第22章 “時間不早了，想跟你道聲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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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時間不早了，想跟你道聲晚安。”
沈夢柯早早洗漱完畢, 躺在床上卻是翻來覆去地睡不著。
客廳裏漸漸沒了動靜，剛剛還能聽見石水盈她們打鬧的聲音，想來是都休息去了。
沈夢柯也不知道現在究竟幾點了, 她在黑暗中仰躺在床上, 瞪著天花板，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自己似乎將內心的焦躁, 無意識地發洩給了陳硯星。
她清楚地知道自己的很多缺點，心情不好的時候就是會像一只一點即炸的炮仗，顧忌著節目、顧忌著攝像頭、顧忌著那群不熟但又不得不在她們面前保持良好形象的人, 沈夢柯各種煩躁的情緒已經在心底壓了一天了, 卻沒想到在陳硯星面前反而放松了下來。
可能是因為陳硯星不是圈裏人, 陳硯星不會對她的生活造成任何影響, 也可能是因為陳硯星見過她更不堪的一面。
沈夢柯很輕地嘆了口氣，閉上了眼睛。
晚上一旦開始想東西，那麽今晚註定會是個不眠之夜，沈夢柯已經習慣了這樣的夜晚, 剛準備將自己完全放空，敲門聲突然響起。
沈夢柯嚇了一跳，立馬從床上坐了起來。
她不確認自己是不是幻聽，畢竟這是在節目上，除了節目組的整蠱, 沒人會在這個時候敲響嘉賓的房門吧？
下一秒, 敲門聲又響了, 沈夢柯這才打開床頭燈, 走過去開了門。
門外，舒韞穿著一件白色的有些透的睡衣, 抱著枕頭，微皺了眉看著沈夢柯。
“姐？”沈夢柯意外出聲，“你……”
“我房間進蟲子了，你知道的，我最怕這些小動物了……”說著，舒韞將枕頭抱的更緊一些，“也不知道房間還有多少，我也不敢動它們，這麽晚了也不好麻煩節目組的人，只能來找你了。”
“夢柯，你願不願意收留我一晚？”
舒韞說這話時微微蹙了眉，眼底似乎還閃著淚光，看上去即可憐又無辜。
“啊……”沈夢柯有些猶豫，她當然知道舒韞怕蟲子了，曾經舒韞在她面前被一只小飛蟲嚇哭過，不過……
這畢竟是在錄節目，走廊盡頭的攝像頭還在勤懇地工作著，她不確定這一段會不會被節目組剪去。
看沈夢柯為難，舒韞嘆了口氣，“算了，不為難你了，我去沙發上將就一晚吧。”說著，舒韞轉身就要走，沈夢柯連忙拉住了舒韞。
且不說她不忍心舒韞一個人去睡沙發，就算是舒韞過去了，萬一節目組將這一段剪進了正片，到時候舒韞從沈夢柯房前離開去睡沙發的畫面一出現，沈夢柯估計要被罵退圈了。
“你進來吧。”沈夢柯說著，後退一步讓開了門口的路。
舒韞笑著，說：“你真好。”話落，她在沈夢柯臉上落下一吻。
沈夢柯當即呆楞在了原地，直到舒韞走進房間她都沒有反應過來。
走廊盡頭的攝像頭盡職盡責的工作著，沈夢柯不知道它錄到多少，只在自己回過神來後，突然有些後悔。
她為什麽沒有睡著？她為什麽要打開這扇門？她為什麽要來參加這個綜藝！
沈夢柯重新關上門，走回了屋內，她看著坐在床上的舒韞，有些無奈地說：“姐……你以後能不能……”
沈夢柯猶猶豫豫的，半天沒說出一句完整的話。
舒韞擡頭，“嗯？”
“哎呀……這畢竟是在錄節目，你就不要隨便親我了，而且……我們早就已經分手了……”
聞言，舒韞突然笑了，“我以為你今天下午沒有拒絕，是默認我們又在一起了。”
“而且，我們錄的不是戀綜嗎？又沒有當著攝像頭上床，親一下都不行？”
“我……”沈夢柯一時有些語塞，卻還是固執地搖頭，“不行。”
舒韞的眸子在一瞬間變了顏色，可是床頭的燈照到床尾時，只剩下一片昏暗，沈夢柯有些看不清楚。
“那……你是有了新的對象？”舒韞又問，“是許詩年嗎？我聽說你們前段時間有合作，她今天也對你很關心。”
沈夢柯搖頭，微蹙了眉，“我跟她只是朋友。”
“那你就是單純不喜歡我了？”
“不是……”沈夢柯抿唇，“姐，你知道我不是那個意思，只是……我現在不想談戀愛。”
“而且我們之間……也不是親一下就能解決所有問題的。”
沈夢柯說話時，舒韞只是安靜地聽著，臉上漸漸帶起了笑意，她噗呲一聲笑了出來，“你還是和以前一樣，不禁逗。”
昏暗的燈光下，舒韞的笑並沒有多讓人安心，沈夢柯也不覺得舒韞剛剛的話是在逗她。
她不是小孩子了，話語中的真與否，她多少能聽出來一些。
舒韞的解釋，非但沒有減緩沈夢柯的焦慮，反而加重了沈夢柯的失眠。
一晚上，她的腦子裏像是有兩個小人在打架一樣，一方是堅守著君子合同的陳硯星，一方是有著初戀情節的舒韞。
她們在爭搶什麽東西，沈夢柯看不清，可她清楚，她們搶的不是自己。
在不知道多少次清醒地睜開眼睛後，沈夢柯終於放棄抵抗坐了起來，她看著身邊熟睡中的舒韞，小心翼翼拿著手機穿上外套出了門。
房門被輕輕關上，黑暗中，舒韞也坐了起來。
夏季的夜晚並沒有多涼快，沈夢柯穿著簡單的T恤短褲，外面罩了一層薄衫，坐在院子裏的搖籃中，輕輕地晃悠著。
今晚的月色很美，圓月高懸，周圍繁星點點，沒有一片雲。
沈夢柯用手機拍了張照片，久違地準備登上自己的微博大號去營業，這才發現她被限制登錄了。
沈夢柯皺眉，反覆研究了一下才發現是被改了密碼了，一般情況下，明星的大號是歸公司管的，不用想也知道，因為她要解約，所以公司收回了她的賬戶。
沈夢柯被氣笑了，她們是正常的合約到期，又不是撕破臉皮的違約，通常這種情況下，公司是不會這麽直接跟藝人對上的，畢竟不管怎麽說，單個的藝人還是很值錢的。
直接把公司運營的大號送給明星的也不是沒有，誰能知道之後還會不會合作，理智的人都不會跟一個圈內的人隨便撕破臉。
沈夢柯捏著手機，冷笑，她沒有在乎現在究竟是半夜幾點了，直接一通電話打到了樊詩那裏。
“把我的微博還給我！”
沈夢柯從小被教導著仁義禮智信，講禮貌、懂規矩幾乎刻進了她的骨子裏，即使是再生氣的時候，她也不會這麽冒然在半夜打擾別人。
可是今天，沈夢柯實在是忍不了了，即使她的理智告訴她這是錯誤的，可她還是這麽做了。
大不了事後再道歉，她不想因為莫須有的體面，委屈了自己。
樊詩在睡夢中被驚醒，還有些懵，聽到沈夢柯的話，樊詩更懵了，“你的微博怎麽了？”
她坐起來開了燈，拿出另一個手機打開了微博，入眼就是一條沈夢柯的熱搜：
#沈夢柯跳槽繁星企業#
樊詩楞了一下，揉了揉眼睛確認自己沒有看錯後，才開了口，“你要去繁星？”
原本怒氣騰騰的沈夢柯也是一懵，“你怎麽知道？”
“你上熱搜了，你打電話來不是為了說這個嗎？”
沈夢柯心裏一滯，多年來練就的危機意識讓她立馬打開了微博熱搜詞條，明晃晃的三個詞條正掛在前三的位置：
1.#沈夢柯跳槽繁星企業#
2.#沈夢柯錄制現場鞠躬#
3.#沈夢柯真誠#
沈夢柯直接點開了第一條熱搜，入眼就是被繁星官號點讚的那條微博。
沈夢柯的第一反應是陳硯星在報覆她？隨後又一想，陳硯星應該沒那麽無聊。
可是繁星官號僅僅只是點讚了一條微博，剩下什麽也沒幹，連句解釋都沒有，就任由著熱搜這樣發酵了。
現在幾乎所有人都認定她要去繁星了，甚至還有人扒出了她與現有公司合約還沒到期的事實，指責沈夢柯的違約行為，於是……
沈夢柯嘆了口氣，她頓時感覺心好累，她是得罪了什麽人嗎？
“我知道了。”沈夢柯說完這句話便掛斷了電話，這個時候，她還有什麽心情去關心月亮圓不圓，星星多不多。
被掛斷電話後，樊詩很快反應了過來，迅速撥通了一個電話。
“抱歉這麽晚打來電話，但事關沈夢柯……”
舒韞站在窗邊，看著院子裏的沈夢柯，說：“我知道，你說吧。”
沈夢柯在院子裏坐了許久，她看著手機上的那條信息。
沈夢柯：【任老板，我是沈夢柯，擅自找陳二小姐要了您的聯系方式，又擅自在深夜打擾您，我對所有的不便感到抱歉。】
【發這條消息是為了兩件事，一是我已經決定簽約繁星娛樂了，也跟陳二小姐約了後天晚上見面，她應該傳達給您了吧？關於簽約的事，我想到時候跟您面談。】
【二是關於微博上的熱搜，繁星官號點讚一事，我不知道是手誤還是出於什麽原因，但現在已經給我們雙方都造成了不良影響，您看我們該怎麽處理這件事呢？】
沈夢柯盡可能地對未來老板放低了姿態，她以為今晚不會得到回覆了，剛準備擡頭繼續數星星的時候，那邊卻發來了一句話：
【我會讓人處理。】
沈夢柯楞了一下，這大半夜的不睡覺，還有空玩手機，莫不是任老板也和她一樣失眠了？
原來老板也有煩惱嗎？
任老板自然不會失眠，失眠的另有其人
當陳硯星打電話將熟睡中的任老板叫醒時，任舟一句臟話出口，怒吼道：“陳硯星，你最好有事！”
任舟的起床氣一向大，這要不是陳硯星打電話，她早就把對方拉黑了。
“熱搜怎麽回事？”陳硯星問。
“什麽熱搜？”任舟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看了眼手機上的時間，“十二點了，你不睡覺上網沖浪去了？”
“沈夢柯的熱搜。”
“今天晚上我不跟你說過嗎？你還說不看的。”
“不是那個，繁星官號為什麽點讚了關於沈夢柯的微博？”
任舟皺著眉，好半天才想起來她那個隨手的操作，“給她造造勢啊，好不容易有個好熱搜，怎麽了？”
“不好了，你自己去看吧。”
說完這話，陳硯星就掛斷了電話。
任舟拿著手機，懵懵地盯著天花板三秒後，才嘶了一聲，立馬打開了微博。
果然，輿論已經往不好的方向發展了。
從下午沈夢柯鞠躬的照片出現在網上，再到繁星官號點讚，輿論慢慢地從沈夢柯真誠轉變為沈夢柯矯情了。
更有甚者，#沈夢柯違約# #沈夢柯背刺# #沈夢柯失信#等詞條一同出現。
任舟跟陳硯星不同，陳硯星這麽多年被陳家送到那鳥不拉屎的地方，很多東西都不懂，可她浸淫娛樂圈多年，只看一眼就能看出來，這分明就是有人在蓄意抹黑。
那統一時間出現的營銷號，大差不差的話術，只可惜，沈夢柯工作室那邊不知道怎麽回事，一直在裝死，沈夢柯的粉絲也只會在廣場上亂打，尤其這還是深夜，活躍的人更少，使得這些詞條很快就被推上了熱搜。
任舟笑了一聲，來了興趣，她坐起來打開了房間的燈，盯著那些詞條。
她從前沒有關註過沈夢柯，也就沈夢柯跟陳硯星有了關系後，稍微查過一點，只知道沈夢柯是個風評不太好的女演員，也沒什麽熱度，並沒有往深的去查過。
現在看來，沈夢柯的風評不好、頻繁的黑熱搜估計都是有人蓄意謀劃的了。
沈夢柯一個農村出來的女孩，一沒背景，二對人也沒威脅，是什麽人能在她還沒火之前就著急防爆了？
任舟切換官號發了一條微博：
【@繁星娛樂：沈夢柯是一位非常優秀的演員，繁星娛樂期待與您的合作@沈夢柯】
並在下一秒，繁星官號關註了沈夢柯。
誰都知道繁星娛樂背後的勢力，官方下場，雖語焉不詳，自然也不敢有人再針對繁星娛樂做文章，於是苗頭又指向了沈夢柯。
緊接著，沈夢柯工作室也下了場，發聲明說，沈夢柯與JING公司的合約即將到期，但沈夢柯還會繼續與JING公司續約，網上關於跳槽的言論皆為不實信息。
JING就是沈夢柯現在簽約的公司，很明顯這條聲明，也是公司那邊下達的命令。
任舟很快就看到了這條消息，皺了眉。
不止是任舟，一直盯著手機的沈夢柯也看到了，手指不自覺捏緊了手機。
她無法形容此刻的心情，快七年的合作，最後還是換來了背刺。
沈夢柯翻看著評論，剛剛發出去沒一分鐘的微博，刷新了一下，瞬間跳出了幾百條評論。
【怎麽還續約啊？JING這幾年幹過好事嗎？壓了那麽多劇不播不說，還沒個好資源！】
【綜藝綜藝沒有，劇劇不播，還待在你們公司幹什麽！留著吸血嗎？】
【公司不幹人事多久了，好不容易要等到解約了，又來這招？】
【你們工作室這條微博不會是瞞著姐姐發的吧？你們的老板是誰啊？】
【讓你出來辟謠，不是讓你繼續造謠的！】
【@沈夢柯，你說呢？你還續不續約了？】
【@沈夢柯！】
【……】
底下你一言我一語的，竟是沒人再希望沈夢柯與JING續簽了，一時間，竟看的沈夢柯心裏有些覆雜。
她給自己的小號改了個名，借著月色在編輯微博，卻在寫好小作文的瞬間，猶豫了。
她能沖動一次，卻不能再同一晚沖動第二次。
在娛樂圈呆的越久，她就越明白不能在網上隨便發聲。
沈夢柯猶豫著，手指在【發送】按鈕停留了許久，就在即將按下去的時候，身後的門突然開了。
沈夢柯好像做錯了事被老師抓包的小朋友，立馬收起了手機，回頭去看。
舒韞就站在門口，笑著看她。
那身潔白的睡衣在月色下好像越發透了，像是月光織成的紗，被她隨意地披在了身上。
黑色的長發有些散亂，垂落在胸前遮擋住了可能會暴露的部位，月光照在了她裸露的皮膚上，本就白的過分的皮膚更被添上了一層光輝，在夜色中格外地顯眼。
她慢慢地朝沈夢柯走了過來，“怎麽坐在這裏？”她問。
沈夢柯沒有說話，而是往旁邊移了移，舒韞了然地笑笑，挨著沈夢柯坐了下來。
搖籃本是一個人坐的，可是她們兩個都瘦，竟也是能擠下。
沈夢柯擡頭，指著天上的星星說：“在數星星啊。”
舒韞沒有擡頭，反而一直盯著沈夢柯，說：“數到多少了？”
“三百……也可能是五百，看花了眼，就數不清楚了。”
“那不如數月亮吧，她就一個，不管能不能看見，她始終都在那兒。”
話落，兩人都沈默了下來，沈夢柯一直擡頭看著星星，直到脖子酸痛，一滴淚水從眼角滑落。
“姐……”
她低下頭，任由著淚水滴落在了她光潔的大腿上。
“嗯。”舒韞嗯了一聲。
“我現在挺恨你的。”她說。
舒韞垂下眸，目光落在了沈夢柯大腿上的那一點水痕上，很輕的嗯了一聲。
沈夢柯深吸了一口氣，又長長地呼了出來，她說：“如果你當時再堅持一下，說不定我就真的拍了那部戲，那我現在……是不是就不是這麽寂寂無名了？”
舒韞沒有說話，反而伸手去抓沈夢柯垂落在腿上的手，沈夢柯躲了一下，卻沒有躲過去，依舊被舒韞緊緊地抓在了手裏。
“如果我當時沒有聽你的，簽了這個公司，那我……”
她的聲音哽咽著，剩下的話卻是沒能說出口。
她低著頭，卻再沒有淚水流了出來，“對不起。”她說。
沈夢柯自嘲一般地笑了一聲，“有的時候我也覺得自己很可笑，這麽大的人了，出了事的第一瞬間還是會忍不住先去怪別人。”
“在你回來之前，我甚至想過直接退圈……”
舒韞握住她手的力道又大了一些，她動了動嘴唇，卻也沒有能說出這話來。
很久，她們兩個人沒有一個人開口說話，就在沈夢柯即將堅持不住的時候，手機突然響了。
沈夢柯看過去，是一個陌生電話，她猶豫了一下，還是接通了。
“我接個電話。”
她終於有理由離開舒韞了，將手從舒韞手中抽出，沈夢柯拿著手機走到了一邊。
她覺得，她得到了短暫的自由，得到了從籠子裏被放出來呼吸的自由。
“餵？”
沈夢柯通常不會主動去接陌生電話，一般也要反覆打過來三四次才會接。
可今天，既然借口接電話，那她也不會再將之掛斷了。
在電話接通前，她想過是詐騙，想過是騷擾，想過很多種可能，卻唯獨沒想過是陳硯星。
“是我。”
當她的聲音出現在手機裏的時候，沈夢柯只覺得周圍渾濁不堪的空氣瞬間被一股清風全部吹走了。
沈夢柯楞住了，淚水卻是不可控地落了下來，“你……”
“呃……”那邊似乎猶豫了一下，說，“任舟拜托我問你，你還跟你原來的公司續簽嗎？如果……”
“不。”沈夢柯立馬答道，“我不會再跟她們簽約了，合約到期我立馬走人。”
陳硯星似乎松了口氣，說：“好，我知道了。”
話落，雙方之間又陷入了短暫的沈默，“那……”
“任舟……”
兩人同時開口，又同時停下。
陳硯星：“你先說。”
“嗯，我想問，任舟為什麽不聯系我，她剛剛還回了我消息。”
“嗯……她在忙。”
“忙？這麽晚了……”
“老板嘛，忙點正常。”
“哦。”沈夢柯低著頭，看著腳邊的花朵，又問道，“你剛剛要說什麽？”
“時間不早了，想跟你道聲晚安。”
沈夢柯咬唇，擡頭看了眼天上的月亮，“確實不早了，那……晚安？”
“嗯，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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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夢柯早早洗漱完畢, 躺在床上卻是翻來覆去地睡不著。
客廳裏漸漸沒了動靜，剛剛還能聽見石水盈她們打鬧的聲音，想來是都休息去了。
沈夢柯也不知道現在究竟幾點了, 她在黑暗中仰躺在床上, 瞪著天花板，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自己似乎將內心的焦躁, 無意識地發洩給了陳硯星。
她清楚地知道自己的很多缺點，心情不好的時候就是會像一只一點即炸的炮仗，顧忌著節目、顧忌著攝像頭、顧忌著那群不熟但又不得不在她們面前保持良好形象的人, 沈夢柯各種煩躁的情緒已經在心底壓了一天了, 卻沒想到在陳硯星面前反而放松了下來。
可能是因為陳硯星不是圈裏人, 陳硯星不會對她的生活造成任何影響, 也可能是因為陳硯星見過她更不堪的一面。
沈夢柯很輕地嘆了口氣，閉上了眼睛。
晚上一旦開始想東西，那麽今晚註定會是個不眠之夜，沈夢柯已經習慣了這樣的夜晚, 剛準備將自己完全放空，敲門聲突然響起。
沈夢柯嚇了一跳，立馬從床上坐了起來。
她不確認自己是不是幻聽，畢竟這是在節目上，除了節目組的整蠱, 沒人會在這個時候敲響嘉賓的房門吧？
下一秒, 敲門聲又響了, 沈夢柯這才打開床頭燈, 走過去開了門。
門外，舒韞穿著一件白色的有些透的睡衣, 抱著枕頭，微皺了眉看著沈夢柯。
“姐？”沈夢柯意外出聲，“你……”
“我房間進蟲子了，你知道的，我最怕這些小動物了……”說著，舒韞將枕頭抱的更緊一些，“也不知道房間還有多少，我也不敢動它們，這麽晚了也不好麻煩節目組的人，只能來找你了。”
“夢柯，你願不願意收留我一晚？”
舒韞說這話時微微蹙了眉，眼底似乎還閃著淚光，看上去即可憐又無辜。
“啊……”沈夢柯有些猶豫，她當然知道舒韞怕蟲子了，曾經舒韞在她面前被一只小飛蟲嚇哭過，不過……
這畢竟是在錄節目，走廊盡頭的攝像頭還在勤懇地工作著，她不確定這一段會不會被節目組剪去。
看沈夢柯為難，舒韞嘆了口氣，“算了，不為難你了，我去沙發上將就一晚吧。”說著，舒韞轉身就要走，沈夢柯連忙拉住了舒韞。
且不說她不忍心舒韞一個人去睡沙發，就算是舒韞過去了，萬一節目組將這一段剪進了正片，到時候舒韞從沈夢柯房前離開去睡沙發的畫面一出現，沈夢柯估計要被罵退圈了。
“你進來吧。”沈夢柯說著，後退一步讓開了門口的路。
舒韞笑著，說：“你真好。”話落，她在沈夢柯臉上落下一吻。
沈夢柯當即呆楞在了原地，直到舒韞走進房間她都沒有反應過來。
走廊盡頭的攝像頭盡職盡責的工作著，沈夢柯不知道它錄到多少，只在自己回過神來後，突然有些後悔。
她為什麽沒有睡著？她為什麽要打開這扇門？她為什麽要來參加這個綜藝！
沈夢柯重新關上門，走回了屋內，她看著坐在床上的舒韞，有些無奈地說：“姐……你以後能不能……”
沈夢柯猶猶豫豫的，半天沒說出一句完整的話。
舒韞擡頭，“嗯？”
“哎呀……這畢竟是在錄節目，你就不要隨便親我了，而且……我們早就已經分手了……”
聞言，舒韞突然笑了，“我以為你今天下午沒有拒絕，是默認我們又在一起了。”
“而且，我們錄的不是戀綜嗎？又沒有當著攝像頭上床，親一下都不行？”
“我……”沈夢柯一時有些語塞，卻還是固執地搖頭，“不行。”
舒韞的眸子在一瞬間變了顏色，可是床頭的燈照到床尾時，只剩下一片昏暗，沈夢柯有些看不清楚。
“那……你是有了新的對象？”舒韞又問，“是許詩年嗎？我聽說你們前段時間有合作，她今天也對你很關心。”
沈夢柯搖頭，微蹙了眉，“我跟她只是朋友。”
“那你就是單純不喜歡我了？”
“不是……”沈夢柯抿唇，“姐，你知道我不是那個意思，只是……我現在不想談戀愛。”
“而且我們之間……也不是親一下就能解決所有問題的。”
沈夢柯說話時，舒韞只是安靜地聽著，臉上漸漸帶起了笑意，她噗呲一聲笑了出來，“你還是和以前一樣，不禁逗。”
昏暗的燈光下，舒韞的笑並沒有多讓人安心，沈夢柯也不覺得舒韞剛剛的話是在逗她。
她不是小孩子了，話語中的真與否，她多少能聽出來一些。
舒韞的解釋，非但沒有減緩沈夢柯的焦慮，反而加重了沈夢柯的失眠。
一晚上，她的腦子裏像是有兩個小人在打架一樣，一方是堅守著君子合同的陳硯星，一方是有著初戀情節的舒韞。
她們在爭搶什麽東西，沈夢柯看不清，可她清楚，她們搶的不是自己。
在不知道多少次清醒地睜開眼睛後，沈夢柯終於放棄抵抗坐了起來，她看著身邊熟睡中的舒韞，小心翼翼拿著手機穿上外套出了門。
房門被輕輕關上，黑暗中，舒韞也坐了起來。
夏季的夜晚並沒有多涼快，沈夢柯穿著簡單的T恤短褲，外面罩了一層薄衫，坐在院子裏的搖籃中，輕輕地晃悠著。
今晚的月色很美，圓月高懸，周圍繁星點點，沒有一片雲。
沈夢柯用手機拍了張照片，久違地準備登上自己的微博大號去營業，這才發現她被限制登錄了。
沈夢柯皺眉，反覆研究了一下才發現是被改了密碼了，一般情況下，明星的大號是歸公司管的，不用想也知道，因為她要解約，所以公司收回了她的賬戶。
沈夢柯被氣笑了，她們是正常的合約到期，又不是撕破臉皮的違約，通常這種情況下，公司是不會這麽直接跟藝人對上的，畢竟不管怎麽說，單個的藝人還是很值錢的。
直接把公司運營的大號送給明星的也不是沒有，誰能知道之後還會不會合作，理智的人都不會跟一個圈內的人隨便撕破臉。
沈夢柯捏著手機，冷笑，她沒有在乎現在究竟是半夜幾點了，直接一通電話打到了樊詩那裏。
“把我的微博還給我！”
沈夢柯從小被教導著仁義禮智信，講禮貌、懂規矩幾乎刻進了她的骨子裏，即使是再生氣的時候，她也不會這麽冒然在半夜打擾別人。
可是今天，沈夢柯實在是忍不了了，即使她的理智告訴她這是錯誤的，可她還是這麽做了。
大不了事後再道歉，她不想因為莫須有的體面，委屈了自己。
樊詩在睡夢中被驚醒，還有些懵，聽到沈夢柯的話，樊詩更懵了，“你的微博怎麽了？”
她坐起來開了燈，拿出另一個手機打開了微博，入眼就是一條沈夢柯的熱搜：
#沈夢柯跳槽繁星企業#
樊詩楞了一下，揉了揉眼睛確認自己沒有看錯後，才開了口，“你要去繁星？”
原本怒氣騰騰的沈夢柯也是一懵，“你怎麽知道？”
“你上熱搜了，你打電話來不是為了說這個嗎？”
沈夢柯心裏一滯，多年來練就的危機意識讓她立馬打開了微博熱搜詞條，明晃晃的三個詞條正掛在前三的位置：
1.#沈夢柯跳槽繁星企業#
2.#沈夢柯錄制現場鞠躬#
3.#沈夢柯真誠#
沈夢柯直接點開了第一條熱搜，入眼就是被繁星官號點讚的那條微博。
沈夢柯的第一反應是陳硯星在報覆她？隨後又一想，陳硯星應該沒那麽無聊。
可是繁星官號僅僅只是點讚了一條微博，剩下什麽也沒幹，連句解釋都沒有，就任由著熱搜這樣發酵了。
現在幾乎所有人都認定她要去繁星了，甚至還有人扒出了她與現有公司合約還沒到期的事實，指責沈夢柯的違約行為，於是……
沈夢柯嘆了口氣，她頓時感覺心好累，她是得罪了什麽人嗎？
“我知道了。”沈夢柯說完這句話便掛斷了電話，這個時候，她還有什麽心情去關心月亮圓不圓，星星多不多。
被掛斷電話後，樊詩很快反應了過來，迅速撥通了一個電話。
“抱歉這麽晚打來電話，但事關沈夢柯……”
舒韞站在窗邊，看著院子裏的沈夢柯，說：“我知道，你說吧。”
沈夢柯在院子裏坐了許久，她看著手機上的那條信息。
沈夢柯：【任老板，我是沈夢柯，擅自找陳二小姐要了您的聯系方式，又擅自在深夜打擾您，我對所有的不便感到抱歉。】
【發這條消息是為了兩件事，一是我已經決定簽約繁星娛樂了，也跟陳二小姐約了後天晚上見面，她應該傳達給您了吧？關於簽約的事，我想到時候跟您面談。】
【二是關於微博上的熱搜，繁星官號點讚一事，我不知道是手誤還是出於什麽原因，但現在已經給我們雙方都造成了不良影響，您看我們該怎麽處理這件事呢？】
沈夢柯盡可能地對未來老板放低了姿態，她以為今晚不會得到回覆了，剛準備擡頭繼續數星星的時候，那邊卻發來了一句話：
【我會讓人處理。】
沈夢柯楞了一下，這大半夜的不睡覺，還有空玩手機，莫不是任老板也和她一樣失眠了？
原來老板也有煩惱嗎？
任老板自然不會失眠，失眠的另有其人
當陳硯星打電話將熟睡中的任老板叫醒時，任舟一句臟話出口，怒吼道：“陳硯星，你最好有事！”
任舟的起床氣一向大，這要不是陳硯星打電話，她早就把對方拉黑了。
“熱搜怎麽回事？”陳硯星問。
“什麽熱搜？”任舟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看了眼手機上的時間，“十二點了，你不睡覺上網沖浪去了？”
“沈夢柯的熱搜。”
“今天晚上我不跟你說過嗎？你還說不看的。”
“不是那個，繁星官號為什麽點讚了關於沈夢柯的微博？”
任舟皺著眉，好半天才想起來她那個隨手的操作，“給她造造勢啊，好不容易有個好熱搜，怎麽了？”
“不好了，你自己去看吧。”
說完這話，陳硯星就掛斷了電話。
任舟拿著手機，懵懵地盯著天花板三秒後，才嘶了一聲，立馬打開了微博。
果然，輿論已經往不好的方向發展了。
從下午沈夢柯鞠躬的照片出現在網上，再到繁星官號點讚，輿論慢慢地從沈夢柯真誠轉變為沈夢柯矯情了。
更有甚者，#沈夢柯違約# #沈夢柯背刺# #沈夢柯失信#等詞條一同出現。
任舟跟陳硯星不同，陳硯星這麽多年被陳家送到那鳥不拉屎的地方，很多東西都不懂，可她浸淫娛樂圈多年，只看一眼就能看出來，這分明就是有人在蓄意抹黑。
那統一時間出現的營銷號，大差不差的話術，只可惜，沈夢柯工作室那邊不知道怎麽回事，一直在裝死，沈夢柯的粉絲也只會在廣場上亂打，尤其這還是深夜，活躍的人更少，使得這些詞條很快就被推上了熱搜。
任舟笑了一聲，來了興趣，她坐起來打開了房間的燈，盯著那些詞條。
她從前沒有關註過沈夢柯，也就沈夢柯跟陳硯星有了關系後，稍微查過一點，只知道沈夢柯是個風評不太好的女演員，也沒什麽熱度，並沒有往深的去查過。
現在看來，沈夢柯的風評不好、頻繁的黑熱搜估計都是有人蓄意謀劃的了。
沈夢柯一個農村出來的女孩，一沒背景，二對人也沒威脅，是什麽人能在她還沒火之前就著急防爆了？
任舟切換官號發了一條微博：
【@繁星娛樂：沈夢柯是一位非常優秀的演員，繁星娛樂期待與您的合作@沈夢柯】
並在下一秒，繁星官號關註了沈夢柯。
誰都知道繁星娛樂背後的勢力，官方下場，雖語焉不詳，自然也不敢有人再針對繁星娛樂做文章，於是苗頭又指向了沈夢柯。
緊接著，沈夢柯工作室也下了場，發聲明說，沈夢柯與JING公司的合約即將到期，但沈夢柯還會繼續與JING公司續約，網上關於跳槽的言論皆為不實信息。
JING就是沈夢柯現在簽約的公司，很明顯這條聲明，也是公司那邊下達的命令。
任舟很快就看到了這條消息，皺了眉。
不止是任舟，一直盯著手機的沈夢柯也看到了，手指不自覺捏緊了手機。
她無法形容此刻的心情，快七年的合作，最後還是換來了背刺。
沈夢柯翻看著評論，剛剛發出去沒一分鐘的微博，刷新了一下，瞬間跳出了幾百條評論。
【怎麽還續約啊？JING這幾年幹過好事嗎？壓了那麽多劇不播不說，還沒個好資源！】
【綜藝綜藝沒有，劇劇不播，還待在你們公司幹什麽！留著吸血嗎？】
【公司不幹人事多久了，好不容易要等到解約了，又來這招？】
【你們工作室這條微博不會是瞞著姐姐發的吧？你們的老板是誰啊？】
【讓你出來辟謠，不是讓你繼續造謠的！】
【@沈夢柯，你說呢？你還續不續約了？】
【@沈夢柯！】
【……】
底下你一言我一語的，竟是沒人再希望沈夢柯與JING續簽了，一時間，竟看的沈夢柯心裏有些覆雜。
她給自己的小號改了個名，借著月色在編輯微博，卻在寫好小作文的瞬間，猶豫了。
她能沖動一次，卻不能再同一晚沖動第二次。
在娛樂圈呆的越久，她就越明白不能在網上隨便發聲。
沈夢柯猶豫著，手指在【發送】按鈕停留了許久，就在即將按下去的時候，身後的門突然開了。
沈夢柯好像做錯了事被老師抓包的小朋友，立馬收起了手機，回頭去看。
舒韞就站在門口，笑著看她。
那身潔白的睡衣在月色下好像越發透了，像是月光織成的紗，被她隨意地披在了身上。
黑色的長發有些散亂，垂落在胸前遮擋住了可能會暴露的部位，月光照在了她裸露的皮膚上，本就白的過分的皮膚更被添上了一層光輝，在夜色中格外地顯眼。
她慢慢地朝沈夢柯走了過來，“怎麽坐在這裏？”她問。
沈夢柯沒有說話，而是往旁邊移了移，舒韞了然地笑笑，挨著沈夢柯坐了下來。
搖籃本是一個人坐的，可是她們兩個都瘦，竟也是能擠下。
沈夢柯擡頭，指著天上的星星說：“在數星星啊。”
舒韞沒有擡頭，反而一直盯著沈夢柯，說：“數到多少了？”
“三百……也可能是五百，看花了眼，就數不清楚了。”
“那不如數月亮吧，她就一個，不管能不能看見，她始終都在那兒。”
話落，兩人都沈默了下來，沈夢柯一直擡頭看著星星，直到脖子酸痛，一滴淚水從眼角滑落。
“姐……”
她低下頭，任由著淚水滴落在了她光潔的大腿上。
“嗯。”舒韞嗯了一聲。
“我現在挺恨你的。”她說。
舒韞垂下眸，目光落在了沈夢柯大腿上的那一點水痕上，很輕的嗯了一聲。
沈夢柯深吸了一口氣，又長長地呼了出來，她說：“如果你當時再堅持一下，說不定我就真的拍了那部戲，那我現在……是不是就不是這麽寂寂無名了？”
舒韞沒有說話，反而伸手去抓沈夢柯垂落在腿上的手，沈夢柯躲了一下，卻沒有躲過去，依舊被舒韞緊緊地抓在了手裏。
“如果我當時沒有聽你的，簽了這個公司，那我……”
她的聲音哽咽著，剩下的話卻是沒能說出口。
她低著頭，卻再沒有淚水流了出來，“對不起。”她說。
沈夢柯自嘲一般地笑了一聲，“有的時候我也覺得自己很可笑，這麽大的人了，出了事的第一瞬間還是會忍不住先去怪別人。”
“在你回來之前，我甚至想過直接退圈……”
舒韞握住她手的力道又大了一些，她動了動嘴唇，卻也沒有能說出這話來。
很久，她們兩個人沒有一個人開口說話，就在沈夢柯即將堅持不住的時候，手機突然響了。
沈夢柯看過去，是一個陌生電話，她猶豫了一下，還是接通了。
“我接個電話。”
她終於有理由離開舒韞了，將手從舒韞手中抽出，沈夢柯拿著手機走到了一邊。
她覺得，她得到了短暫的自由，得到了從籠子裏被放出來呼吸的自由。
“餵？”
沈夢柯通常不會主動去接陌生電話，一般也要反覆打過來三四次才會接。
可今天，既然借口接電話，那她也不會再將之掛斷了。
在電話接通前，她想過是詐騙，想過是騷擾，想過很多種可能，卻唯獨沒想過是陳硯星。
“是我。”
當她的聲音出現在手機裏的時候，沈夢柯只覺得周圍渾濁不堪的空氣瞬間被一股清風全部吹走了。
沈夢柯楞住了，淚水卻是不可控地落了下來，“你……”
“呃……”那邊似乎猶豫了一下，說，“任舟拜托我問你，你還跟你原來的公司續簽嗎？如果……”
“不。”沈夢柯立馬答道，“我不會再跟她們簽約了，合約到期我立馬走人。”
陳硯星似乎松了口氣，說：“好，我知道了。”
話落，雙方之間又陷入了短暫的沈默，“那……”
“任舟……”
兩人同時開口，又同時停下。
陳硯星：“你先說。”
“嗯，我想問，任舟為什麽不聯系我，她剛剛還回了我消息。”
“嗯……她在忙。”
“忙？這麽晚了……”
“老板嘛，忙點正常。”
“哦。”沈夢柯低著頭，看著腳邊的花朵，又問道，“你剛剛要說什麽？”
“時間不早了，想跟你道聲晚安。”
沈夢柯咬唇，擡頭看了眼天上的月亮，“確實不早了，那……晚安？”
“嗯，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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