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橋頭小店 “甜不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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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橋頭小店 “甜不甜？”
林霧先去村裏送了蛋糕和藥, 回來手上就拿了一把熟的毛豆，請他拿藥的阿婆給的，他吃著毛豆走進衛生站。
徐睿在給人看病, 病人林霧也認識，原主從前的數學老師。
他是老教師了, 已經退休很多年。
林霧開始沒看出是他, 待看清了, 打招呼, “黃老師, 哪裏不舒服？”
黃老師說，“打麻將打的頭暈, 過來打個針。”
林霧哦一聲，村裏人都這樣，有事沒事都喜歡打一針。
但是這個黃老師從前是去周大伯家打針的。
林霧想著就起了個話頭，“哪裏打麻將啊, 都有誰啊？”
黃老師說：“還能是哪裏，就你周大伯家。還是平時那幾個人。”
周大伯家不僅僅是看病的，從前還是小賣鋪，開了十幾年了。村裏人都愛在他那裏打麻將, 近兩年原主家小店開起來了，周大伯家生意幾乎是沒有了, 才開始不做小賣鋪了。但是從前打麻將的那批人, 仍舊愛到周大伯家打麻將。
黃老師在刷小視頻，那視頻裏播的都是短劇，外音放的老大了，林霧聽著還是愛情劇，情節沖突十分激烈的那種, 千金小姐愛上司機這種，黃老師看的很有味。
繼續閑聊，“子喬，你那店算是搞起來了，可以擺幾張麻將桌了。”
林霧吃著毛豆看外面的天色，天邊烏雲滾滾，馬路對面的竹林隨著風動，又開始飄雨點了。
林霧說的委婉，“主要是沒地方擺。”
沒地方擺是一方面，他那小店裏面幾排貨架是零食和日用品，外面是快遞架子還有成堆的五金件那些，確實沒地方了。
主要原因還是原主不想把小店定位為娛樂場所，從前村裏的那些個小店，幾乎都是充當著麻將館在用的，包括橋對面那家也是。這樣去打麻將的人多了，可以收一些頭錢，買買東西。但是缺點也是有的，因為一般都是住家一樓當小賣鋪在用的，故而家裏進出的什麽人都有，打麻將的人抽煙喝酒的，會搞的家裏烏煙瘴氣，吵死人的。
手上一把毛豆殼，林霧找垃圾桶，垃圾桶就在徐睿腳邊。
林霧用腳勾了過來丟毛豆殼，視線自然就落到徐睿身上。
徐睿穿著白大褂，在打手游。林霧覺得在衛生站值班挺好的，看著真是清閑，眼神裏就帶了幾分羨慕。
徐睿察覺到他的視線，看了過來，林霧說，“徐醫生，那窗戶不換換，空調風都跑光了，多浪費。”
徐睿說，“要換，在打申請了。”
他放下手機起身，給黃老師拔了針頭，黃老師說，“感覺是好些了，頭沒那麽重。”
黃老師起身拍拍坐的發麻的老腰，看著窗戶玻璃的破洞嘖嘖，“缺德成什麽樣了，我看就是有些人看不慣衛生站的設立。”
“衛生站是造福老百姓的東西，我看是挺好。衛生院的醫生也專業，你看那些個赤腳醫生，打針打死人常有的，花點錢了事，還繼續行醫，還大把的人去看病。我是不敢到那些地方看病的。”
打針打死人？林霧敏感的捕捉到這個字眼，“誰家打針打死人啊？”
黃老師住了嘴，他看著林霧，兩顆渾濁的眼睛帶了點揶揄，“你不知道啊？”
林霧搖了搖頭，原主爸媽過世之前，原主都是在市裏的工廠打工，他十六歲就出去了，在一個叔叔的廠子裏做工，一直到去年後爸和親媽過世了才回來接手小店的。
“也難怪，你一直在外面做工。 ”黃老師一笑，沒多說。
那眼神林霧熟悉，村裏的老人知曉的事情多了，特別是這種閑著到處打麻將的，那就是村裏的百事通，沒有他不知道的事。
但是這些事他們不會跟小年輕說的，似乎在他們的觀念裏，小年輕最好不要知道太多這種事。
林霧又覺得那個揶揄的眼神跟講到普通八卦不太一樣，不知道是不是他多想了。
林霧還想再問，黃老師把放涼了的茶水喝一口，起身道：“我得回家燒飯了，我那孫女回來要吃。”
黃老師開著摩托車走了。
林霧也不急，死人這麽大的事，知道的人肯定很多的。區別在於說不說而已。不知道會不會跟任務有關系。
想著他就轉頭問徐睿，“徐醫生，你知道打針打死人的事嗎？”
徐睿說，“我來你們小鎮半個月都不到。”
也是。
就坐了那麽一會，已經到中午了。
林霧想著就問：“你中午怎麽吃飯？”
徐睿說：“回醫院吃。”
林霧疑惑，“你怎麽回？”
徐睿下巴一擡，示意門外。林霧註意到衛生站外頭放著一輛電動車。
林霧問，“哪來的？”
徐睿收拾玻璃臺面上的茶杯，“衛生院的同事的。”
行吧，林霧不操心了。就是這一場雨一會太陽的，“下午還下來嗎？”
徐睿說，“兩點上班。”
林霧說，“那多麻煩。”
徐睿從瓶子裏抖出一顆口香糖，沒說什麽了。
窗戶外頭有人聲，林霧看出去，幾棵荔枝樹晃動，周子超帶著一幫小孩在摘荔枝，嘻嘻哈哈的。
林霧皺眉嘀咕，“這窗戶不是小孩貪玩砸的吧？”
他沒察覺到自己把心裏想的說了出來，聽到徐睿說，“我看是有可能。”
什麽有可能，林霧護短，“徐醫生，你的意思是我家小孩砸的？”
徐睿看著他，“我沒說，是你說的。”
一位大娘出現在玻璃門外，她摘了草帽進屋，“徐醫生，哎呀，你還在，我家老頭不太好。你快幫忙看看去。”
徐睿不急不躁，“慢慢說，什麽情況。”
大娘說，“吃面條那會還好好的，吃完說困了躺一會，我看他躺著氣息啊，臉色都不太對。”
徐睿起身拿藥箱，“他平時有基礎病嗎？”
大娘說，“糖尿病高血壓，就那些。”
大娘住在村尾巴裏，就老兩口帶著孫子孫女在家，好在這會雨是已經停了，徐睿騎著電動車進村裏去了。
從空調房出來，身上馬上就裹上一層黏膩的水汽，林霧回小店忙，小店說忙也挺忙的，因為業務比較多的緣故，雜事很多。
但是其實客流量不大的，要等暑假了或者節假日會好些。暑假一來，天氣熱了，會有一些城裏來的游客，從大橋過去，小學那邊往山裏走有個度假農莊的，那度假農莊後頭就是幾個瀑布，夏天去玩水的多。
林霧琢磨著該進點泳衣泳褲泳圈那些，他往屋裏走，屋裏大吊扇搖著。
他們家是兩層的小樓，裏面外面都還沒貼瓷磚，但是地板是抹了水泥的，餐桌上擺上一個湯了，廚房裏還響著炒菜的聲音，阿婆動作慢，看樣子午飯還要一會。
放在小店門外茶幾上的手機響了，村裏有戶人家讓送煤氣，周子文接了，“馬上來。”
林霧說：“我去送吧，你下午不是還要回學校，忙你的去。”
周子文哦哦兩聲，其實也沒什麽忙的，就收幾本書幾件衣服 ，但是他這會打游戲打的上癮，聽他哥這麽說了，也就躲一下懶。
他在長椅上坐下繼續打游戲。
放煤氣的小屋就在小店對面的竹林下面，一個方方正正的紅磚平房。
林霧把煤氣搬出來，擱在三輪車後面。
就動了那麽一小會，渾身水裏拎出來的一樣，一個人影從竹林裏走出來，林霧看清來人，老人一頭短硬花白的頭發，是周大伯。
“大伯。”林霧打了聲招呼。
周大伯鼻子裏嗯一聲算是應了，林霧沒問大伯在竹林裏幹什麽？
原主從小就有些怕這個周大伯，雖然是喊的大伯，但是周子喬是媽媽再嫁帶過來的，其實並不是周家人。
這些周家的親屬也就沒人把他當一回事。
其二是，這周大伯從小就是這樣一副不茍言笑的樣子，村裏的小孩都是有些怕他的，有這麽一句嚇唬人的話是關於周大伯的，比如小孩不聽話一定要玩水，爹媽怕小孩受涼感冒，就會說‘周大伯要來打針啦！’
村裏的小孩從小就是這麽被嚇大，不過現在周大伯已經沒有行醫了，是他兒子經營著醫館。他們家現在是醫館加麻將館，小賣鋪是徹底沒做了。
林霧到村裏送了一趟煤氣回來，餓的前胸貼後背，菜已經擺上餐桌了。
剛端上飯碗，看到外頭經過一個人。
林霧把人喊住，“徐醫生。”
徐睿電動車開的不快，停住了。
林霧問，“吳老伯怎麽樣了？沒事吧。”
徐睿說沒事，“血糖高了。”
林霧哦一聲，“你還回鎮上吃飯，現在都一點多了。在我家吃吧。”
飯桌上多一個人，阿婆端了一碗飯出來擱在徐睿面前，笑著招呼，“沒什麽好菜，徐醫生隨便吃。”
徐睿說，“挺好的。”
阿婆慈愛看著他，“那你多吃點。”
徐睿：“好。”
林霧坐在風扇下面喝白粥，配著軟爛的豆角，聽著阿婆跟徐睿搭話，問他哪裏人？多大了？成家沒有？
徐睿面上沒什麽不耐煩的情緒，阿婆問什麽答什麽。
兩個小的跑進屋裏，阿婆註意力轉移了，起身進廚房給兩個小的盛飯。
林霧說，“讓他們自己盛飯。”
阿婆不聽的，從小搞慣了。小兄弟兩個話賊多，一會超人一會奧特曼的，連說帶笑。
好吵。
林霧撇下客人從屋裏出來了，外頭有人拿快遞，順便買了兩個雪糕。
小店都是掃碼支付，並不用收錢找錢。
周子文還坐在那玩游戲，一副馬上要坐牢了，趕緊玩游戲玩夠本的狀態。周子文是在鎮上讀初中，是封閉式的，別說手機了，連帶零食什麽的都不允許，管理很嚴格。
從前原主讀書那會不是這樣的，寬松很多。
“還不去吃飯。”林霧問一句。
周子文哦一聲，“打完這局就去。”
周子文從小就聽他哥話，是因為周子文小時候基本是原主帶的，他跟著媽媽過來的時候，已經有周子文了，那時候周子文兩歲，據說他還有個妹妹的，被他媽媽帶走了。
有女孩子騎著自行車從路上過，都是去學校的，有些停下來進來買東西拿快遞。
中學小女生害羞，看到周子文，頭恨不得低到地上去。
周子文雖然玩著游戲，但是看到女同學進來，面上會有些不自然。
人家問什麽東西在哪裏，他也不回答，死了一樣。
林霧幫她們找快遞，“這麽早去學校了？”
小女生說，“早點去，晚點路口太堵車了。”
林霧哦哦，周子文每次都是五點以後才動身，不到最後一刻不放開他手中的手機。
等女生們走了，林霧踢一下凳腳，“手機放下，去吃飯，一會阿婆又要給你熱。”
周子文這才進屋去了。
林霧在長椅上坐下看一會手機，屋裏走出來一個人，徐睿在冰箱裏拿了一瓶可樂，掃碼。
徐睿坐著喝可樂，林霧自己泡茶喝，片刻後，店裏又來了幾位閑聊的。
村裏的小店就是八卦場所來的，現在人人都有手機了，娛樂方式豐富一些。
但是玩手機也喜歡在小店玩。
林霧給人倒茶，端著手機在批發網站買泳衣玩具那些，聽著幾人閑聊，主要是跟徐睿聊，村裏很少生人的，一點新鮮事足夠大家夥茶餘飯後很久。
不管徐睿說什麽，不用多久，會在村裏傳遍。
林霧於是好心給他個眼神，意思是收著點，別什麽都往外說。
徐睿察覺到他視線，皺眉。
等林霧從水房洗了個臉出來，見徐睿在黃皮樹下接電話。
林霧等他掛了電話說，“徐醫生。”
徐睿看過來，視線在他帶著水珠的脖子上停留了兩秒。
林霧說，“我剛剛是想提醒你少說點自己的事，我們這裏的人……比較閑。”
徐睿說，“看出來了。”
他視線盯著垂下來的一串黃黃的果子，“這什麽水果沒見過。”
林霧說，“黃皮。”
徐睿說，“這麽多沒人吃？”
林霧說，“早吃膩了，很甜的，你可以試試。”
他憋著壞，徐睿看出來了，摘了一棵放嘴裏，面不改色。
“甜不甜？”
徐睿沒說話，睨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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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老教師了, 已經退休很多年。
林霧開始沒看出是他, 待看清了, 打招呼, “黃老師, 哪裏不舒服？”
黃老師說，“打麻將打的頭暈, 過來打個針。”
林霧哦一聲，村裏人都這樣，有事沒事都喜歡打一針。
但是這個黃老師從前是去周大伯家打針的。
林霧想著就起了個話頭，“哪裏打麻將啊, 都有誰啊？”
黃老師說：“還能是哪裏，就你周大伯家。還是平時那幾個人。”
周大伯家不僅僅是看病的，從前還是小賣鋪，開了十幾年了。村裏人都愛在他那裏打麻將, 近兩年原主家小店開起來了，周大伯家生意幾乎是沒有了, 才開始不做小賣鋪了。但是從前打麻將的那批人, 仍舊愛到周大伯家打麻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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繼續閑聊，“子喬，你那店算是搞起來了，可以擺幾張麻將桌了。”
林霧吃著毛豆看外面的天色，天邊烏雲滾滾，馬路對面的竹林隨著風動，又開始飄雨點了。
林霧說的委婉，“主要是沒地方擺。”
沒地方擺是一方面，他那小店裏面幾排貨架是零食和日用品，外面是快遞架子還有成堆的五金件那些，確實沒地方了。
主要原因還是原主不想把小店定位為娛樂場所，從前村裏的那些個小店，幾乎都是充當著麻將館在用的，包括橋對面那家也是。這樣去打麻將的人多了，可以收一些頭錢，買買東西。但是缺點也是有的，因為一般都是住家一樓當小賣鋪在用的，故而家裏進出的什麽人都有，打麻將的人抽煙喝酒的，會搞的家裏烏煙瘴氣，吵死人的。
手上一把毛豆殼，林霧找垃圾桶，垃圾桶就在徐睿腳邊。
林霧用腳勾了過來丟毛豆殼，視線自然就落到徐睿身上。
徐睿穿著白大褂，在打手游。林霧覺得在衛生站值班挺好的，看著真是清閑，眼神裏就帶了幾分羨慕。
徐睿察覺到他的視線，看了過來，林霧說，“徐醫生，那窗戶不換換，空調風都跑光了，多浪費。”
徐睿說，“要換，在打申請了。”
他放下手機起身，給黃老師拔了針頭，黃老師說，“感覺是好些了，頭沒那麽重。”
黃老師起身拍拍坐的發麻的老腰，看著窗戶玻璃的破洞嘖嘖，“缺德成什麽樣了，我看就是有些人看不慣衛生站的設立。”
“衛生站是造福老百姓的東西，我看是挺好。衛生院的醫生也專業，你看那些個赤腳醫生，打針打死人常有的，花點錢了事，還繼續行醫，還大把的人去看病。我是不敢到那些地方看病的。”
打針打死人？林霧敏感的捕捉到這個字眼，“誰家打針打死人啊？”
黃老師住了嘴，他看著林霧，兩顆渾濁的眼睛帶了點揶揄，“你不知道啊？”
林霧搖了搖頭，原主爸媽過世之前，原主都是在市裏的工廠打工，他十六歲就出去了，在一個叔叔的廠子裏做工，一直到去年後爸和親媽過世了才回來接手小店的。
“也難怪，你一直在外面做工。 ”黃老師一笑，沒多說。
那眼神林霧熟悉，村裏的老人知曉的事情多了，特別是這種閑著到處打麻將的，那就是村裏的百事通，沒有他不知道的事。
但是這些事他們不會跟小年輕說的，似乎在他們的觀念裏，小年輕最好不要知道太多這種事。
林霧又覺得那個揶揄的眼神跟講到普通八卦不太一樣，不知道是不是他多想了。
林霧還想再問，黃老師把放涼了的茶水喝一口，起身道：“我得回家燒飯了，我那孫女回來要吃。”
黃老師開著摩托車走了。
林霧也不急，死人這麽大的事，知道的人肯定很多的。區別在於說不說而已。不知道會不會跟任務有關系。
想著他就轉頭問徐睿，“徐醫生，你知道打針打死人的事嗎？”
徐睿說，“我來你們小鎮半個月都不到。”
也是。
就坐了那麽一會，已經到中午了。
林霧想著就問：“你中午怎麽吃飯？”
徐睿說：“回醫院吃。”
林霧疑惑，“你怎麽回？”
徐睿下巴一擡，示意門外。林霧註意到衛生站外頭放著一輛電動車。
林霧問，“哪來的？”
徐睿收拾玻璃臺面上的茶杯，“衛生院的同事的。”
行吧，林霧不操心了。就是這一場雨一會太陽的，“下午還下來嗎？”
徐睿說，“兩點上班。”
林霧說，“那多麻煩。”
徐睿從瓶子裏抖出一顆口香糖，沒說什麽了。
窗戶外頭有人聲，林霧看出去，幾棵荔枝樹晃動，周子超帶著一幫小孩在摘荔枝，嘻嘻哈哈的。
林霧皺眉嘀咕，“這窗戶不是小孩貪玩砸的吧？”
他沒察覺到自己把心裏想的說了出來，聽到徐睿說，“我看是有可能。”
什麽有可能，林霧護短，“徐醫生，你的意思是我家小孩砸的？”
徐睿看著他，“我沒說，是你說的。”
一位大娘出現在玻璃門外，她摘了草帽進屋，“徐醫生，哎呀，你還在，我家老頭不太好。你快幫忙看看去。”
徐睿不急不躁，“慢慢說，什麽情況。”
大娘說，“吃面條那會還好好的，吃完說困了躺一會，我看他躺著氣息啊，臉色都不太對。”
徐睿起身拿藥箱，“他平時有基礎病嗎？”
大娘說，“糖尿病高血壓，就那些。”
大娘住在村尾巴裏，就老兩口帶著孫子孫女在家，好在這會雨是已經停了，徐睿騎著電動車進村裏去了。
從空調房出來，身上馬上就裹上一層黏膩的水汽，林霧回小店忙，小店說忙也挺忙的，因為業務比較多的緣故，雜事很多。
但是其實客流量不大的，要等暑假了或者節假日會好些。暑假一來，天氣熱了，會有一些城裏來的游客，從大橋過去，小學那邊往山裏走有個度假農莊的，那度假農莊後頭就是幾個瀑布，夏天去玩水的多。
林霧琢磨著該進點泳衣泳褲泳圈那些，他往屋裏走，屋裏大吊扇搖著。
他們家是兩層的小樓，裏面外面都還沒貼瓷磚，但是地板是抹了水泥的，餐桌上擺上一個湯了，廚房裏還響著炒菜的聲音，阿婆動作慢，看樣子午飯還要一會。
放在小店門外茶幾上的手機響了，村裏有戶人家讓送煤氣，周子文接了，“馬上來。”
林霧說：“我去送吧，你下午不是還要回學校，忙你的去。”
周子文哦哦兩聲，其實也沒什麽忙的，就收幾本書幾件衣服 ，但是他這會打游戲打的上癮，聽他哥這麽說了，也就躲一下懶。
他在長椅上坐下繼續打游戲。
放煤氣的小屋就在小店對面的竹林下面，一個方方正正的紅磚平房。
林霧把煤氣搬出來，擱在三輪車後面。
就動了那麽一小會，渾身水裏拎出來的一樣，一個人影從竹林裏走出來，林霧看清來人，老人一頭短硬花白的頭發，是周大伯。
“大伯。”林霧打了聲招呼。
周大伯鼻子裏嗯一聲算是應了，林霧沒問大伯在竹林裏幹什麽？
原主從小就有些怕這個周大伯，雖然是喊的大伯，但是周子喬是媽媽再嫁帶過來的，其實並不是周家人。
這些周家的親屬也就沒人把他當一回事。
其二是，這周大伯從小就是這樣一副不茍言笑的樣子，村裏的小孩都是有些怕他的，有這麽一句嚇唬人的話是關於周大伯的，比如小孩不聽話一定要玩水，爹媽怕小孩受涼感冒，就會說‘周大伯要來打針啦！’
村裏的小孩從小就是這麽被嚇大，不過現在周大伯已經沒有行醫了，是他兒子經營著醫館。他們家現在是醫館加麻將館，小賣鋪是徹底沒做了。
林霧到村裏送了一趟煤氣回來，餓的前胸貼後背，菜已經擺上餐桌了。
剛端上飯碗，看到外頭經過一個人。
林霧把人喊住，“徐醫生。”
徐睿電動車開的不快，停住了。
林霧問，“吳老伯怎麽樣了？沒事吧。”
徐睿說沒事，“血糖高了。”
林霧哦一聲，“你還回鎮上吃飯，現在都一點多了。在我家吃吧。”
飯桌上多一個人，阿婆端了一碗飯出來擱在徐睿面前，笑著招呼，“沒什麽好菜，徐醫生隨便吃。”
徐睿說，“挺好的。”
阿婆慈愛看著他，“那你多吃點。”
徐睿：“好。”
林霧坐在風扇下面喝白粥，配著軟爛的豆角，聽著阿婆跟徐睿搭話，問他哪裏人？多大了？成家沒有？
徐睿面上沒什麽不耐煩的情緒，阿婆問什麽答什麽。
兩個小的跑進屋裏，阿婆註意力轉移了，起身進廚房給兩個小的盛飯。
林霧說，“讓他們自己盛飯。”
阿婆不聽的，從小搞慣了。小兄弟兩個話賊多，一會超人一會奧特曼的，連說帶笑。
好吵。
林霧撇下客人從屋裏出來了，外頭有人拿快遞，順便買了兩個雪糕。
小店都是掃碼支付，並不用收錢找錢。
周子文還坐在那玩游戲，一副馬上要坐牢了，趕緊玩游戲玩夠本的狀態。周子文是在鎮上讀初中，是封閉式的，別說手機了，連帶零食什麽的都不允許，管理很嚴格。
從前原主讀書那會不是這樣的，寬松很多。
“還不去吃飯。”林霧問一句。
周子文哦一聲，“打完這局就去。”
周子文從小就聽他哥話，是因為周子文小時候基本是原主帶的，他跟著媽媽過來的時候，已經有周子文了，那時候周子文兩歲，據說他還有個妹妹的，被他媽媽帶走了。
有女孩子騎著自行車從路上過，都是去學校的，有些停下來進來買東西拿快遞。
中學小女生害羞，看到周子文，頭恨不得低到地上去。
周子文雖然玩著游戲，但是看到女同學進來，面上會有些不自然。
人家問什麽東西在哪裏，他也不回答，死了一樣。
林霧幫她們找快遞，“這麽早去學校了？”
小女生說，“早點去，晚點路口太堵車了。”
林霧哦哦，周子文每次都是五點以後才動身，不到最後一刻不放開他手中的手機。
等女生們走了，林霧踢一下凳腳，“手機放下，去吃飯，一會阿婆又要給你熱。”
周子文這才進屋去了。
林霧在長椅上坐下看一會手機，屋裏走出來一個人，徐睿在冰箱裏拿了一瓶可樂，掃碼。
徐睿坐著喝可樂，林霧自己泡茶喝，片刻後，店裏又來了幾位閑聊的。
村裏的小店就是八卦場所來的，現在人人都有手機了，娛樂方式豐富一些。
但是玩手機也喜歡在小店玩。
林霧給人倒茶，端著手機在批發網站買泳衣玩具那些，聽著幾人閑聊，主要是跟徐睿聊，村裏很少生人的，一點新鮮事足夠大家夥茶餘飯後很久。
不管徐睿說什麽，不用多久，會在村裏傳遍。
林霧於是好心給他個眼神，意思是收著點，別什麽都往外說。
徐睿察覺到他視線，皺眉。
等林霧從水房洗了個臉出來，見徐睿在黃皮樹下接電話。
林霧等他掛了電話說，“徐醫生。”
徐睿看過來，視線在他帶著水珠的脖子上停留了兩秒。
林霧說，“我剛剛是想提醒你少說點自己的事，我們這裏的人……比較閑。”
徐睿說，“看出來了。”
他視線盯著垂下來的一串黃黃的果子，“這什麽水果沒見過。”
林霧說，“黃皮。”
徐睿說，“這麽多沒人吃？”
林霧說，“早吃膩了，很甜的，你可以試試。”
他憋著壞，徐睿看出來了，摘了一棵放嘴裏，面不改色。
“甜不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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