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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對不起 廖翊修向來有個臭毛病,或者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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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對不起 廖翊修向來有個臭毛病,或者說……

廖翊修打針的時候,傅桑樂抱著荔荔坐在外面。

小姑娘手指無意識地卷著他的碎發玩。

診室門開的時候,廖翊修一邊按著手臂上的酒精棉,一邊徑直朝他們走來。還沒等傅桑樂反應過來,那雙骨節分明的手已經伸過來,熟練地把荔荔撈了過去。

小姑娘粉色的褲腿蹭到膝蓋,露出兩截白生生的藕節似的小腿,在廖翊修臂彎裏晃啊晃的。

傅桑樂騰地站起身,看著廖翊修抱著孩子往出口前走。荔荔的小腦袋擱在那人肩上,顯得格外小巧,像只被大貓叼住後頸的幼崽。

他不得不加快腳步追上去。

車內裏很安靜,司機在前面開車,傅桑樂看著廖翊修懷裏的荔荔,小姑娘睡得正香,這個點已經天快黑了,身上裹著廖翊修那件價格不菲的西裝外套,小手還緊緊攥著廖翊修沒受傷的那根大拇指,像是生怕他跑掉似的。

廖翊修低頭看了孩子好幾眼,動作僵硬得像個機器人。他擡頭時正好對上傅桑樂的視線,開口說:“你女兒長得真像你。”

傅桑樂含糊地“嗯”了一聲,目光落在荔荔的眼睛上,和廖翊修一模一樣的輪廓,窗外路燈的光斑一道道掠過,照得車裏忽明忽暗。

傅桑樂突然覺得胸口發悶。

荔荔是個很聰明的小孩,自然也攥著傅桑樂的衣角,眼睛裏閃著好奇的光,問過“另一個親人是誰”這個問題時。

傅桑樂說不出話就會轉移話題,後來她漸漸不再問了,只是偶爾會在幼兒園放學時,盯著別人家爸爸的背影多看兩眼。

傅桑樂把這一切都看在眼裏,心裏像堵了團浸水的棉花,沈甸甸的透不過氣。

傅桑樂仍舊記得當初廖翊修當初恢覆記憶後,眼神冰冷看著他,居高臨下的疏離感像堵無形的墻。

傅桑樂那時也蠢,忽視沒聽懂他話裏的譏諷,厚著臉皮跟他回了D港。

他們之間的差距太明顯了,一個是D港首富繼承人,一個連生活都要精打細算,兩個世界的人被錯誤地拼湊在一起。

傅桑樂起初還抱有一絲幻想,但直到被現實狠狠扇了耳光才真正清醒。

對於廖翊修來說,無論是傅桑樂,還是荔荔,都不是什麽光彩的存在。

那種被當作犯人審視的感覺太難受了,他不想讓自己的女兒也被同樣對待。

在廖翊修眼裏,傅桑樂就像偷了他一段人生的賊一樣。

過往的歡愉早就不做數了,傅桑樂的夢在躺在病床上,親耳聽到廖翊修承認會娶江娣的時候就已經碎得差不多了。

不過不會交匯的平行線,何必再起牽扯。

廖翊修小心翼翼地把荔荔往上放,小姑娘剛沾到床單就開始不安地扭動,小臉皺成一團,眼看就要哭出聲來。他趕緊又把人抱回來,手臂被這軟乎乎的小東西壓得發麻,卻楞是不敢再松手。

“你女兒怎麽這麽黏我?”廖翊修手指輕輕拍著荔荔的後背,“那個姓孟的Alpha是不是從來沒這麽抱過她?”

話裏話外都透著股莫名的優越感,還要拉踩孟逍。

傅桑樂眼神在熟睡的荔荔和廖翊修之間來回掃視,故意開口道:“她可能把你認成孟逍了,畢竟你們信息素挺像的。”

廖翊修的表情瞬間沈下來:“別拿我跟他比,甩他八條街都不止。”

那語氣活像被人踩了尾巴的貓。

傅桑樂說:“那把她放下吧。”

廖翊修說:“可她會哭。”

“我自己哄。”傅桑樂伸手去接孩子,荔荔在睡夢中哼唧了一聲,小腦袋往廖翊修頸窩裏鉆了鉆。

廖翊修站在原地沒動,看著傅桑樂接過孩子時手臂自然彎曲的弧度。荔荔的小腦袋剛沾到爸爸的肩頭就安靜下來,傅桑樂的手掌輕輕拍著她的後背,這動作熟練得像重覆過千百遍。

廖翊修見過傅桑樂很多樣子,倔強的、生氣的、甚至是情//動時眼尾發紅的,卻從沒見過這樣毫無防備的溫柔,讓他不自覺地盯著看了太久,久到胸口泛起一陣陌生的酸脹。

他突然開口不忿道:“你當初為什麽非要給那種Alpha生孩子?”

傅桑樂疑惑地看向他。

廖翊修:“本來不想說的,但他在外面有人,有個所謂的女朋友,你為什麽要幫這種A生孩子?”

傅桑樂的動作頓住了,他確實聽孟逍提過一嘴,現在這話從廖翊修嘴裏說出來,讓他一時不知該作何反應。

自己名義上的丈夫有了女朋友應該是個什麽反應?

廖翊修接著道:“他的同學都知情,只有你一個人不知道,還傻傻地替他交學費,我都不知道你是蠢還是傻,要不是我,你還被他騙著,為什麽你總能把自己弄到這種狼狽的地步。”

廖翊修的話像刀子一樣甩出來,莫名讓傅桑樂覺得諷刺。

“我的確又傻又蠢,但輪不到你來管。”

廖翊修一副不理解的表情:“我是為你好。”

“為我好?為我好就是給孟逍下套,為我好就是拆散我們一家人,把我困在你身邊!”

廖翊修:“我……”

從小到大,每個認識傅桑樂的人都會誇他脾氣好。孤兒院的媽媽說他懂事,老師誇他踏實,傅桑樂自己也覺得,他這輩子活得本分,從不指望天上掉餡餅,可為什麽好運從來不光顧他?

廖翊修那副施舍般的表情讓他胃裏翻湧。

傅桑樂諷刺地道:“所以你以為憑借一些卑劣的手段就是把我從泥潭裏救出來嗎?廖翊修,你是不是把自己當救世主了?”

廖翊修的臉色發青。

傅桑樂發誓他這輩子第一次對人說這種不留情面的話:“我過得再慘,有求過你嗎?曾經真正把我踩進泥裏的是誰,你心裏沒數嗎?”

最後一句話像記重拳砸在兩人之間。

廖翊修嘴唇微張卻發不出聲音,像是突然失去了所有辯駁的力氣。

傅桑樂的聲音平靜得近乎冷漠:“你失憶的時候,我沒怪過你,是我自己不知好歹,高攀了你,所有決定都是心甘情願做的,我自己不後悔。”

廖翊修:“我沒有那麽……”

荔荔在背景音裏小聲哼唧了一下,廖翊修止住了話。

傅桑樂的聲音放柔了幾分,但面對廖翊修的時候又恢覆了那種令人窒息的平靜:“你那麽貶低孟逍,你覺得自己比他真的好很多嗎?他至少對我們很好,從沒覺得我是下等人。”

廖翊修想起自己曾經對傅桑樂說過的那些混賬話,一句比一句刻薄,突然特別想回到過去,把那個口不擇言的自己揍一頓。

但現在說什麽都晚了,傅桑樂眼裏的光早被他親手掐滅了,現在剩下的只有防備和冷漠。

“後果我自己擔著,就像三年前那樣,不勞你費心。”

廖翊修的手剛擡起來,指尖還沒碰到傅桑樂,就被一聲冰冷的“滾出去”釘在了原地。

指節握成拳,最終緩緩垂了下來。

門關上的聲音很輕。

廖翊修出去後後背貼在冰涼的門上,能聽見裏面傅桑樂壓低聲音哄荔荔的動靜,那語調溫柔得和剛才判若兩人。他的太陽穴突突直跳,手指無意識地插進頭發裏,整個人順著門板慢慢滑下去,直到坐在走廊的地毯上。

廖翊修把臉埋進掌心,聲音悶在手掌裏,帶著幾分懊惱的咬牙切齒:“又說錯話了。”

第二日傅桑樂把外套還給廖翊修。

廖翊修接過,視線黏在傅桑樂身上,看著他系著圍裙給荔荔做早餐,他整晚沒合眼。

廖翊修揮手讓管家和傭人們識趣地退了出去,餐廳裏突然安靜得只剩油花爆開的聲響,廖翊修做了很久的心裏建設才擠出聲音:“那個,我……昨天……”

話沒說完Alpha像顆啞火的啞彈。

傅桑樂握著鍋鏟轉過身問:“怎麽了?”

“你……我……就是……”

傅桑樂:“你結巴了?”

傅桑樂從沒見過廖翊修現在這副模樣,眉頭緊鎖,嘴角繃成一條直線。

廖翊修向來有個臭毛病,或者說是從小養成的劣根,永遠不覺得自己有錯。

結婚那會兒就這樣。

傅桑樂記得有次廖翊修對著個在他們店鬧事的Alpha下手太重,他不過說了幾句,這人就炸了毛,梗著脖子說他胳膊肘往外拐。明明是自己理虧,偏要擺出一副被背叛的表情。

最可笑的是那次廖翊修自己氣呼呼搬去小隔間,凍得直打噴嚏也不肯認錯。

傅桑樂看不過去半夜去送被子,發現這人蜷著睡著,鼻尖都凍紅了。

廖翊修這人就是死要面子活受罪的典型。

當時傅桑樂實在看不下去,讓他回去睡,廖翊修偏不,第二天就發燒了,廖翊修拿著溫度計給他量,三十八度五的數字在屏幕上跳出來。

傅桑樂問他下次還打人嗎?廖翊修還裹著毯子嘴硬:“打……但看在你的面子上,可以下手輕點。”

傅桑樂氣得用溫度計戳他額頭:“燒著吧你。”

剛要起身,就被廖翊修一把拽住手腕。天旋地轉間,他整個人被拖進毯子裏,廖翊修滾燙的胸膛貼上來,帶著鼻音的呼吸噴在他耳後:“別走……老婆,我好難受。”

毯子下的溫度陡然升高,連空氣都變得黏膩起來。

廖翊修的嘴唇帶著高熱溫度,一下一下蹭著傅桑樂的唇角,像只認錯的大型犬。傅桑樂被他親得沒了脾氣,笑著用手抵住他發燙的身體,偏頭躲開:“別鬧,感冒傳染給我怎麽辦?”

“活該。”廖翊修惡狠狠地咬他耳垂,呼吸灼熱,“誰讓你跟我冷戰。”

說完又黏黏糊糊地貼上來,鼻尖蹭過傅桑樂的頸窩,明顯是在耍賴。

傅桑樂當時就明白了,自己這是跟個多固執的混蛋結了婚。這人認錯的態度都沒擺出來一分,明明是自己理虧,偏要擺出一副受害者的架勢。

傅桑樂看著廖翊修在自己面前緊張得摩挲了兩下褲腿,皺眉說:“你還有事嗎?”

“對……對不起……”

廖翊修說。

哐當,傅桑樂驚得手裏的鏟子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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