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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想起 傅桑樂看著新聞上那個陌生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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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想起 傅桑樂看著新聞上那個陌生的名字……

傅桑樂實在受不了了,找了個周末把廖翊修按在沙發上嚴肅談話。他指著自己眼下兩個黑眼圈,說再這麽折騰下去,他這個普通O遲早得進醫院。

廖翊修張了張嘴想辯解,被傅桑樂一個眼刀瞪回去:“沒有可是,阿修,你每次都跟要弄死我似的。”

廖翊修蔫頭耷腦地聽著,活像只被訓的大型犬。

讓傅桑樂意外的是,廖翊修居然真聽進去了,連隔壁流氓A的挑釁也不在意。

之後的日子簡直像做夢,Alpha把頻率從“一日三餐”降到了“周末特供”,連動作都溫柔了不少。雖然每次還是會把他折騰得腰酸背痛,但至少不用臥床了。

傅桑樂感動之餘又有點懷疑,直到某天提前回家,看見廖翊修在浴室裏自己解決,才明白他這是憋狠了。

傅桑樂偶爾也會心軟。特別是當廖翊修用那種濕漉漉的眼神看他,勾他衣角叫他老婆的時候。

廖翊修明明比他高大半個頭,這時候卻像只討食的大狗,生怕被拒絕。

這種時候傅桑樂就會嘆口氣,主動解開兩顆扣子。廖翊修的眼睛瞬間就亮了,動作卻還是克制的,先把他抱到床上,再一點點親他耳後那塊皮膚。等傅桑樂被磨得受不了,擡腿蹭他腰的時候,Alpha才會徹底放開動作。

事後廖翊修總是特別粘人,非要摟著他睡,鼻尖貼著他後頸的腺體輕輕蹭。

傅桑樂困得睜不開眼,迷迷糊糊想,偶爾縱容一下廖翊修好像也不錯。

日子就這麽一天天過,平淡得像杯溫水,卻莫名讓人踏實。

傅桑樂已經記不清上次感到孤獨是什麽時候了,從前深夜關店回家,空蕩蕩的屋子總讓他覺得冷,現在他們幾乎兩個人整天都黏在一起。

上班在一起,出去拉貨在一起,下班也在一起。

發//情期和易感期成了兩人心照不宣的假期。窗簾拉得嚴嚴實實,外賣盒子堆在門口,電視裏放著看了八百遍的老電影,反正也沒人在意劇情。

傅桑樂渾身發軟地陷在沙發裏,後頸的腺體腫得發燙。廖翊修從背後摟著他,犬齒有一下沒一下地磨著那塊皮膚,就是不肯給個痛快。信息素濃得化不開,混著汗水和暧昧的水聲,把整個屋子都腌入味了。

電影演到煽情處,傅桑樂迷迷糊糊想擡頭看,卻被Alpha扳著下巴吻住。這個吻又深又急,等他喘不過氣才松開。廖翊修舔著他嘴角笑:“專心點。”

下雨天,廖翊修會蹲下來背他過積水,Alpha的脊背寬厚又溫暖,背起傅桑樂的時候他說老婆你摟緊我,他們共撐一把傘回家,廖翊修總把傘往他那邊傾斜,自己半邊肩膀淋得透濕。天冷時Alpha就是天然暖爐,傅桑樂的手被揣在他掌心裏。

有回傅桑樂半夜發燒,他很少生病,偶爾一次就有些嚴重,從前他都是一個人硬抗,廖翊修那次堅持硬是背著他走了三條街找診所。他趴在Alpha背上,聽著對方急促的呼吸,突然覺得他真的好愛這個人。

後來廖翊修在家裏常備退燒藥,但每次傅桑樂打個噴嚏,他會如臨大敵地摸他額頭。

傅桑樂的鋪子一直安安穩穩,直到那天幾個地痞流氓踹門進來。

領頭的老大A是這片區出了名的混混頭子,半年前跟傅桑樂表白被拒後消停了一陣,沒想到今天帶著人來找茬。

“傅老板眼光挺高啊?“黃毛一腳踹翻貨架,玻璃罐子碎了一地,“看不上我們大哥,倒跟個來路不明的Alpha搞上了?”

傅桑樂急得直擺手讓他們快走,倒不是怕事,是怕廖翊修等會兒回來撞見。

可惜晚了。

黃毛正掄起椅子要砸櫃臺,門鈴突然響了。廖翊修站在門口,手裏還拎著給傅桑樂買的奶茶。

接下來的場面太過暴力,傅桑樂幹脆轉身面壁,聽著身後拳拳到肉的悶響和黃毛的慘叫,心想早說了讓你們走的。

廖翊修那場架打得一戰成名,傅桑樂卻氣得腦仁疼,連夜收拾行李準備搬家。

Alpha手上還帶著傷,卻不管不顧地從背後抱住傅桑樂,下巴抵在他腰間裏悶聲問:“你生我氣了?”

傅桑樂掙了兩下沒掙開,索性放棄,任他摟著腰:“我沒生氣,我知道你是為我出頭。”

廖翊修明顯楞了,手臂僵了一瞬。他沒想到傅桑樂這麽容易就原諒自己,遲疑著又問:“你真的不怪我?你剛才明明很生氣,我是不是不該打人?”

“我氣的是不是這個,我只是擔心你一個黑戶Alpha,要是被他們舉報再被AO管理局盯上,會被抓走的。”

廖翊修皺起眉頭,露出少見的困惑表情:“他們……會把我關去哪兒?”

傅桑樂說不知道:“但攻擊性強的Alpha會被單獨關押,像對待危險的野獸一樣,就算我是你的omega,也見不到你。”

廖翊修的表情終於變了,他低頭看著自己骨節上的傷口,那些剛才還讓他隱隱得意這是保護傅桑樂戰損的痕跡,他後悔了:“……我不想被抓走,早知道被他們打一頓好了。”

傅桑樂摸了摸他的頭發:“沒關系,我有很豐富的逃跑經驗,店裏的東西反正不值幾個錢,剛好店鋪的租金到期了,我們不要呆在這裏了,我帶著你走吧,我們不是攢了一筆錢嗎?”

“我沒什麽行李,我只帶你。”

廖翊修突然一把將傅桑樂摟進懷裏,手臂收得死緊,像是要把人揉進骨血裏。Alpha的呼吸又急又重,聲音悶悶的,帶著點鼻音:“你怎麽這麽好。”

傅桑樂被他勒得生疼,卻還是仰頭親了親他額頭:“我永遠都不會丟下你的。”

“我也是。”廖翊修答得飛快,像是在向傅桑樂證明什麽,傅桑樂突然笑了,半開玩笑地問:“要是你以後遇到更喜歡的人呢?”

廖翊修黑沈沈的眼睛直勾勾盯著他,一字一頓地說:“不會比喜歡傅桑樂還要喜歡了。”

那眼神太認真,看得傅桑樂耳根發燙。

那晚兩人擠在狹小的沙發上,傅桑樂難得提起自己的過去。他說得很平淡,像是在講別人的故事,孤兒院長大的孩子,高中就開始打工養活自己。大學讀到一半因為湊不齊學費退學,最窮的時候連泡面都要分兩頓吃。

“那時候覺得賺錢比什麽都重要。”傅桑樂笑了笑,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廖翊修的指節,“被騙過,也賺到過,起起落落好幾次,不過現在都好了。”

廖翊修突然翻身壓住他,像是要確認這個人的存在。傅桑樂被他孩子氣的舉動逗笑,揉了揉那頭亂發:“急什麽,我又不會跑。”

廖翊修不說話,只是更用力地抱緊他,仿佛這樣就能穿越時空,去抱抱那個在寒夜裏獨自奔波的少年。

傅桑樂對著廖翊修破掉的手吹了一口氣:“還疼嗎?”

廖翊修盯著他幹凈又澄澈眼睛,臉一熱,偏過頭。

傅桑樂揉著他的耳朵,發出內心很久的疑惑:“你怎麽這麽容易害羞,可你在床/上又不是這個模樣的。”

傅桑樂用鼻尖蹭了蹭廖翊修的臉頰,手指插進他發絲裏輕輕揉了揉。見Alpha還是悶不吭聲,只好拍拍他後背:“去收拾行李吧,趁天還沒亮。”

他向來活得簡單,屋子裏除了必需品幾乎沒什麽多餘物件。可自從廖翊修來了之後,這個家就變得越來越擁擠,會唱生日歌的蠢羊玩偶擺在床頭,音調跑得離譜卻總在深夜突然響起;半人高的企鵝抱枕霸占了半邊沙發,絨毛裏還沾著廖翊修的信息素味;廚房都多了幾對造型滑稽的情侶卡通馬克杯。

傅桑樂拎起那個穿著草莓圖案睡衣的兔子玩偶,這是上周廖翊修非要買的,說什麽像他。

現在這些東西都得塞進箱子裏,他動作頓了頓,突然覺得胸口發悶。

廖翊修不知什麽時候湊過來,下巴擱在他肩上小聲問:“能都帶走嗎?”

這間簡陋的小屋不知不覺被他們經營出了生活的味道。傅桑樂換掉了原本灰撲撲的窗簾,選了明亮的橙黃色;墻上貼了素雅的條紋壁紙,遮住了原本斑駁的黴點;連廚房都添了新的置物架,擺滿廖翊修愛吃的調料罐。

廖翊修正蹲在櫃子前,把那些零零碎碎的小物件一件件往箱子裏塞,猶猶豫豫,動作慢得像在舉行什麽告別儀式。傅桑樂看他這副模樣,嘆了一口氣忍不住說:“明天看看情況,要是不嚴重……我們就不搬了。”

廖翊修猛地擡頭,眼睛亮得驚人的他一把抓住傅桑樂的手腕說:“有我在,不會讓他們欺負你的。”

第二天風平浪靜,是老大A主動來找廖翊修,想拉他入火。脾氣好的傅桑樂第一次冷著臉擋在Alpha前面,語氣又冷又硬:“離我們遠點。”

老大A盯著廖翊修,最後灰溜溜地走了。

為了讓廖翊修有個正經身份,傅桑樂掏空積蓄才給他換來張薄薄的身份卡,這地方亂歸亂,給錢什麽證都能辦,紙質劣質得能摸出毛邊,照片還是當場拍的。

廖翊修只模糊記得自己名字裏帶個“修”字,平日裏傅桑樂總“阿修、阿修”地叫他,去辦身份證明那天,傅桑樂捏著筆猶豫半天,最後在紙上寫下“傅修”兩個字。

“跟我姓吧,”傅桑樂笑著說,“我這姓還挺好聽的。”

廖翊修點點頭,對這個新名字沒什麽意見。他低頭看傅桑樂寫字時發梢垂落的弧度,覺得“傅修”這兩個字從對方嘴裏念出來,莫名順耳且柔軟。

那時候傅桑樂天真地以為,這是給Alpha的重生。可後來在廖翊修恢覆記憶後,這段R區的日子會成為對方最想抹去的汙點。就像那張被燒掉的結婚證,灰燼裏“傅修”兩個字,成了廖翊修此生的恥辱。

有了身份後傅桑樂拽著他去了R區的婚姻登記處。

兩人站在辦事處的臺階上,對著陽光看那張粗制濫造的卡片。廖翊修的名字歪歪扭扭印在上面,跟傅桑樂的挨在一起。Alpha突然低頭親他,也不管周圍還有人在看。傅桑樂紅著耳朵想,這下真是綁死了,連存款都搭進去了。可握著廖翊修的手,他又覺得這買賣挺劃算。

那天路過商業街的首飾店,廖翊修突然拽著傅桑樂往裏走,指著玻璃櫃說電視裏結婚都要戴戒指。他們兜裏只剩最後一點錢,連最便宜的銀戒都要咬牙才買得起。

廖翊修挑得很認真,最後選了個素圈,內壁刻了他們名字的縮寫。他給傅桑樂戴戒指時手有點抖,笨拙地說了句:“老婆,以後給你換大的。”

傅桑樂笑著點頭。

走出店門時夕陽正好,兩人影子拉得很長。傅桑樂低頭看手上那枚廉價的銀圈,在落日下閃著細碎的光。

那時候他們窮得叮當響,可握著彼此的手,就覺得什麽坎都能邁過去。

廖翊修不讓人給他剪頭發,理由是“別人碰我頭發會不舒服”,傅桑樂為了不辜負這份信任,特意跑去理發店偷師三天,回來時拎著全套工具,決心要當廖翊修一輩子的理發師。

廖翊修倒是一臉淡定,乖乖坐在椅子上任他擺布,頭幾次剪得參差不齊,活像被狗啃過。廖翊修對著鏡子左看右看,居然還挺滿意,轉頭就在傅桑樂臉上親了一口。後來技術漸長,傅桑樂甚至學會了打薄和修層次。只是每次剪完,Alpha總要摟著他膩歪半天,美其名曰“心靈撫慰”。

幸福好像就是在一個很尋常的日子戛然而止的。

他們所有的計劃,出去蜜月,過兩年再要一個孩子,搬離R區,都在那段時間徹底粉碎的。

那之後就是傅桑樂每當回憶起都很驚恐。

那段時間廖翊修幹活特別拼命,把附近商鋪的送貨活全攬了下來。有次搬貨時被箱子砸到頭,當場就見了血。傅桑樂急得眼眶發紅,硬是按著他在家休息了三天。

誰都沒發現,就是那次撞傷後,廖翊修的記憶悄然恢覆了,他卻刻意隱瞞住並沒有暴露出來,呆在傅桑樂的身邊。

傅桑樂跟他計劃著未來,他卻謀劃如何甩掉他離開。

直到某天傅桑樂撞見他把早餐倒進垃圾桶,才察覺不對勁,廖翊修突然開始嫌棄他做的飯太鹹,連碰過的杯子都要反覆擦拭。

更明顯的是肢體接觸。從前走兩步就要摟一下的Alpha,現在連遞東西都刻意避開手指相觸。傅桑樂伸手想摸他額頭的傷疤,卻被猛地躲開。

廖翊修眼底的厭惡一閃而過,快得像是錯覺,卻足夠讓傅桑樂察覺。

那時候傅桑樂還傻乎乎地以為是自己哪裏做錯了。他變著花樣哄廖翊修開心,做了Alpha最愛吃的煎蛋,主動湊過去親他,甚至偷偷買了蛋糕想給他驚喜。

結果廖翊修看著那些精心準備的“驚喜”,眼神冷得像看什麽臟東西。

他說要離開時語氣很平淡,任憑傅桑樂怎麽哭求都沒用。傅桑樂提起他們一起挑的戒指,說起他們過去的甜蜜,將來的計劃。

他太冷靜,顯得傅桑樂很不正常。

傅桑樂說:“阿修,你恢覆記憶了嗎?你以前是什麽樣的?我不會攔著你,你想回你以前的地方,我可以陪你。”

廖翊修卻只是譏諷地勾起嘴角,看著他道:“我怎麽可能跟你這種下等omega在一起?”

傅桑樂渾身冰冷,如墜冰窖。

廖翊修離開了,什麽都沒帶。

傅桑樂追出門時,只來得及看見廖翊修鉆進一輛黑色奔馳。他拼命跑拼命追,可那輛車轉眼就消失在街角,連尾燈都看不見了。

他站在原地,呼吸不上來,只覺得整個世界都在天旋地轉。

廖翊修走得太過幹脆利落,連件換洗衣服都沒拿,仿佛那間小屋裏的生活只是場隨時可以抽身的游戲。

這種過分冷靜的離開方式,反倒襯得傅桑樂的崩潰像個笑話。

Alpha連爭吵的機會都不給,連句解釋都欠奉,就那麽輕飄飄地抽身而去,留下滿屋子回憶像場荒誕的獨角戲。

回家後傅桑樂整個人蜷進被子裏,發著高燒渾渾噩噩躺了三天。身體燙得像塊炭,卻冷得直發抖。他想著等退燒就去找廖翊修問清楚,可病情越來越重,最後連下床的力氣都沒了。

要不是隔壁那個總被他嫌棄的流氓A發現異常,破門進來查看,傅桑樂可能真就悄無聲息死在那間小屋裏了。

醒來時診所的吊瓶已經掛到第三瓶,醫生說他再晚來半天就得送急救。

流氓A拖了把椅子坐在病床邊,滿臉不耐煩:“你家那個Alpha呢?”

傅桑樂苦笑說:“他走了……好像不要我了。”

“我早說那小白臉靠不住!”流氓A猛地拍了下大腿,開始滔滔不絕地數落廖翊修的不是。傅桑樂一個字都沒聽進去。

那之後的日子像行屍走肉。傅桑樂試過所有方法找廖翊修,甚至想過尋人啟事,可Alpha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他總安慰自己對方或許有苦衷,才這樣倉皇地離開,可那句“下等Omega”像根刺,每次想起都紮得生疼。

最後傅桑樂放棄了,又不敢離開,等在原地重新開起那間小鋪子,每天機械地進貨、理貨、賣貨,活得像個設定好程序的機器人。

只有夜深人靜時,他才會摸著無名指上的戒指發呆。

那天房東太太讓他看一個新聞,畫面裏的Alpha一身黑西裝站在靈堂前,站在眾人之首,眉眼冷峻得像尊雕像。標題寫著“D港廖氏集團掌門人逝世,獨子廖翊修正式接管商業帝國”。

“這人不跟你家傅修長得挺像?”房東太太指著屏幕嘖嘖稱奇。

傅桑樂盯著新聞看了很久,最後只是輕輕點頭:“嗯,是挺像的。”

傅桑樂看著新聞上那個陌生的名字,心想原來他名字裏真的有個修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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