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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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氣氛一時間僵持了下來,束臺看著蓮花臺上的小謝,叫他眼睜睜看著小謝去死,他做不出來這樣的事。

可是殷晚下落不明,束臺心裏百爪撓心一樣,眼底透著焦灼。因著這份焦灼,束臺心神煩亂,手上的陣法竟松了一瞬。

不過一瞬,蓮花臺上的小謝就像是鮮花枯萎了一樣迅速萎敗下去。

束臺倏地一驚,不敢再分神,手上續了力,拼了十分的力氣穩住陣法。還不等靈氣重新流轉,石壁上,屬於太子長琴的那盞長明燈忽然大放光彩,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年輕一些的人或許不懂這意味著什麽,文景和束臺卻是很快反應了過來。

束臺猛地看向小謝,眼中全都是不敢置信。

“是長琴太子,是長琴太子——”文景激動的手都在發顫,他看向陣法中的小謝,“他竟是長琴太子!”

“長琴,”束臺喃喃道:“怪不得,怪不得。”

文景忽然跪了下來,詰問束臺,“小謝乃是長琴太子,上神要因為一個凡人,要了長琴太子的命嗎?!”

束臺沒有說話,如果真的有一個人能帶領神族走出目前的困境,甚至恢覆從前的榮光,那麽那個人一定是歷經三次大戰,立下赫赫戰功,在天庭手握重權萬萬年,代表神族威赫和強大的,太子長琴。

束臺看著蓮花座上的小謝,心中一定,手心緩緩蓄力。他揮袖結了一個覆雜的印,雙手之間,金光流動,流淌的心頭血自金光之中凝結成丹。

隨後金紅色的丹丸被束臺一掌送進小謝體內,蘊含束臺全部靈力的鳳凰精血不僅維系了整個陣法的運行,還使得小謝的涅槃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進行。很快,他的身上便凝結出了一層紅色的火焰。

文景跪在水池邊,大喊:“上神不可——”

“嘭”的一聲巨響,水池裏的水濺出大半,又被小謝身上的焰火迅速蒸發變成雲煙。淡白色的雲煙裏藏著紅色的火焰,交匯成色彩瑰麗的雲霞。天邊傳來鳳凰清越的鳴聲,燦爛的光華一瞬間籠罩了整個長留。

九天之上有所感,百鳥盤旋而起,繞天門徘徊不休。天庭眾仙被驚動,紛紛走出來,看著南天門外的異景,竊竊私語不休。

玉帝垂坐淩霄殿,面色泛白,喃喃自語,“竟是太子長琴,竟是太子長琴。”

先是束臺,後是太子長琴,神族至尊接二連三現世,那位大人到底是什麽意思?

天外天,九殷駐足在窗前,天庭眾人的私語凝成一個個泛著淺淡顏色的氣泡,飄散在天外天的每個角落。

太子長琴覆生帶來的雲霞仍未散去,九殷身後,擺在幾上的棋盤忽然亮了起來,其上的琉璃棋子飛快的重覆組合,又“唰”的一聲,整齊的落在棋盤上。

“找到了。”棋盤的聲音是個幼童,脆生生的,說出的話卻十分的有條理,像個大人。

“太子長琴是一體雙魂,因此原本落於一個人身上的懲罰被兩個人平分,他借機假死,兩個魂魄重傷隱匿在人間。眼下魂魄重新相聚,太子長琴也要醒來了。”

頓了頓,這脆生生的聲音又道:“太子長琴什麽時候修出來的一體雙魂,你竟不知道?”

九殷雙手負於身後,手指撚著唯一的一枚黑色棋子。

“免不了會出些差錯。”九殷道。

河洛道:“細枝末節的差錯也就罷了,可在當年的計劃中,太子長琴是很重要的一環。他本不該死的那麽早,如今看來,怕不是他對你的計劃有所察覺,所以以身為餌,拉束臺下水。”

九殷沒有說話,在他的印象裏,太子長琴並不是個特殊的人,他同所有的神族一樣傲慢自負目下無塵,但是行事上卻比肆無忌憚的神族眾人收斂很多。

河洛飛快演算,問道:“要不要除掉太子長琴,他會對後續的計劃有影響嗎?”

九殷沈吟片刻,道:“罷了,過去之事不必再提,他能活下來也是他的造化,眼下的計劃才是最重要的。”

河洛應了一聲,棋子變換了順序繼續排列,過了一會兒,河洛道:“西王母將殷晚抓走了,到現在為止,一切都在計劃中。”

九殷看著天邊那抹雲霞,淡淡的應了一聲。

河洛頓了頓,小心翼翼道:“我說這話你可能會不高興,但是,如果束臺知道你這麽騙他······”

“你覺得束臺喜歡殷晚嗎?”九殷打斷河洛的話。

河洛啞然片刻,還是沒有說真話,只是道:“這···情情愛愛之類的東西,我算不出來。”

天邊的雲霞漸漸消失了,九殷沒再說話,他站在窗前,揮袖拂去滿室的私語,天外天重新安靜了下來。

籠罩長留的光華漸漸散去了,文景看去,幹涸的水池邊,一身紅衣的束臺踉蹌的站起來,因為耗費了太多心血,他的面色十分的蒼白。身形搖搖欲墜,幾乎要站不住。

一個青衣人要去扶他,被他甩開了。束臺站直身子,沖著這邊看過來,目光很冷,“殷晚在哪兒?”

看著這樣的束臺,文景心裏不自覺的顫了顫,他張了張口,竟是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好半晌,文景避開他的目光,有些狼狽道:“蓬萊西王母處。”

束臺收回目光,往門口走去。他的步履很慢,甚至有些浮,但是沒有一個人敢攔他。

束臺毋庸置疑是個強大的神,他的強大無關他的靈力法術,哪怕現在他虛弱的要站不住,他依舊是為人忌憚的,令人折服的,強大的神。

蓬萊是和長留一樣的海上瀛洲,但卻是全然不同的景象。

蓬萊仙山巍峨的佇立著,流水自山頂傾瀉而下,如同一條亮白色的緞帶纏繞在山上,自半山腰往上,浮動著淡紫色的雲霞。青色的鳥兒穿梭在雲霞之間,雲霞之下,各色精靈出沒在山林間,鳥雀的聲音匯聚成靈動的樂聲,舉目望去,一派欣欣向榮之景。

蓬萊仙山最高處,便是西王母的瑤池。

一踏進瑤池,靈動的鳥雀聲倏地消失了,仿佛一個罩子將這裏同外界隔開,反倒是風吹起來,響起古樸的鐘聲。

殷晚立在大殿中央,上首的玉座之上,坐著一個身著華服,輕紗披面的女人。她身側,站著一襲青衣的侍女。其中一個是青鳥,殷晚見過的。

大殿一側,放著一架造型古樸的青銅編鐘,殷晚聽到的鐘聲,便是由這裏發出的。

西王母順著他的目光看向編鐘,目光頗有幾分懷念,“這是上一個來瑤池的凡人留下的東西。”予。溪。篤。伽。

殷晚不明所以,他看向西王母,西王母也看著他,“那時候的凡人還很知禮數,見了上神,知道跪拜。”

殷晚站的筆直,聲音十分平靜,“穆王是來拜見的,我是被你抓來的,自然不同。”

西王母似乎是笑了一下,她問殷晚,“你如此不敬上神,不怕被懲罰嗎?”

“不跪拜就是不敬嗎?”殷晚反問道:“僅僅因此就要施以懲戒的神明,如何讓我尊敬呢?”

西王母頓了頓,認真打量殷晚。殷晚立在殿中,身長玉立俊若修竹,通身氣度頗為不凡。他面對著可以隨意處置他生死的西王母,不見一絲局促緊張,閑庭信步般的站在那裏,倒叫瑤池仙境成了他的襯托。

西王母挪開眼,語氣中頗為感嘆,“想必這就是天道要的結果吧,神族式微,凡人不知神明不畏神明。他以為這樣便能讓凡人不受幹擾的發展,但在我看來,心中沒有敬畏,只能是自取滅亡。”

殷晚沈吟片刻,問道:“那麽神族的心中可有敬畏?”

西王母的目光倏地一縮,看著殷晚的眼中一瞬間迸發出淩厲的忌憚和殺意。

“那麽神族的心中可有敬畏?”高臺之上,天道大人目光平靜的垂下眼眸,說出了這句話。

西王母垂下眼簾,掩去眼底的波瀾,“好一個伶牙俐齒的凡人,”西王母直直的看向殷晚,“你既對神族不滿,又為何待在束臺身邊,你有何企圖!”

說到“企圖”二字,殷晚的心顫了顫,幾乎以為西王母知道了自己同天道的事情。他穩了穩心神,道:“我對神族並無不滿,我只是反駁你的話罷了。束臺同你不一樣,他聽得進去別人的話。”

西王母凝視著殷晚,忽的笑了,她一笑,殷晚只覺身上忽的松了一下。

“束臺麽,耳根子軟,慣會聽這些歪理。”

殷晚看向西王母,西王母的聲音放松下來,“不逗你了,我請你來,只是想見見你。我知道你同束臺的關系,有點不放心他的眼光。”

殷晚聞言,身形也稍微放松了些,他笑了笑,拱手行了一個十分符合儀態規範的禮,“殷晚失禮了。”

作者有話說:

明天有事不更

謝謝閱讀比心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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