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章 王爺餵養手冊(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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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人櫟覺得很不對勁。

他被封王以來,無人再願意去接近他。

世人說他雷厲風行,心狠手辣,陰晴不定。

實則他很少體罰下人。

還常常笑以待人。

只不過後來又有人說他總是一張笑臉,讓人摸不透心思,更加難以接近。

好嘛,幹什麽都不對。

但是他被迫娶的王君不和常人一樣。

會問他心情怎麽樣,餓不餓;會斥責他總是忙於辦公不吃飯;還會跟哄小孩子一樣哄他。

活了二十多年的聞人櫟,就沒被人哄過。

沒被人放在心尖尖過。

也沒被人親近過。

雖說有個長姐聞人沁,當她總歸還是偏心的,當今皇帝是他一母同胞的弟弟,自然同他親近些。

他時常會感覺,這天地之間,山河湖海,皆空蕩蕩,只有他一人,負重前行。

可去哪,他不知。

可為什麽走,他也不知。

而腦海裏常常提醒自己,別回頭,往前走,你會找到你想要的。

走到今天這一步,他似乎終於可以停一下了。

陳舟,那個被皇帝拿來侮辱自己的少年,似乎就是自己想要尋找的。

然而一切他又不敢去相信。

太多人靠近自己為求得某些好處,向來不是心地單純的來。

沒有人會無緣無故待另一個人好。

總是有目的的,有企圖的。

可陳舟不一樣。

他說他叛變了,說永遠不會傷害自己。

寥寥數句,便讓聞人櫟忍不住去相信他,去依賴他。

幸好殘存剩餘的理智,聞人櫟始終留個心眼。

有一日上朝之後,他拉過左相莫夜之,躲在角落裏低聲和他說:“本王昨日有位友人拜訪,說遇到一難事,本王思前想後,實在不得其解,便想到您,望您解答。”

莫夜之理了理衣冠,問:“何事,請說。”

不過一會兒莫夜之捋著胡子,細細思考:“你說,那人本該刺殺他,可無緣無故又對他如此之好?還無微不至的照顧?”

“問題是你友人也慢慢開始相信那人?”

莫夜之有些犯難,忽然靈光一現:“老夫知曉了!”

聞人櫟湊過去,仔細聽他回答。

“那人定是愛上你這位友人了!只有情情愛愛,才能讓一人放下一切,心甘情願為他做一切。”

聞人櫟恍然大悟,又陷入困惑,問:“什麽是愛?”

此刻躲在角落偷的聽楚啟蹦了出來,大呼道:“我知道!”

“愛就是你每日每日的想著他,想見到他,抱抱他,親親他,想行周公之禮……”

莫夜之呵了一聲,錘他腦袋:“又不知廉恥,終日說些什麽不入流的話!”

楚啟揉著腦袋,委屈的站在一旁。

可聞人櫟覺得他說的,很符合自己。

“愛是願意相信他,信賴他,同他在一起便開心幸福,卸下一切防備,歸於真實。”

莫夜之繼續說:“你願意讓他管,讓他鬧,讓他進入你的生活。他說什麽你都願意去聽,去放在心上。”

楚啟撅嘴:“左相可是個出了名的妻管嚴,王爺莫要聽他胡說。”

可聞人櫟覺莫夜之說的也對。

他喜歡被陳舟管著,慣著,哄著。

糟糕……

這應當就是心動的感覺。

原來陳舟違背父令,是因為愛上自己。

而自己也……

聞人櫟那天是紅著耳根回府的。

當天晚上他就遣散了一直暗中觀察陳舟的暗衛。

他現在渾身輕飄飄的,心裏甜滋滋的,只想著陳舟。

想去找他嘛,又矯情的想,本王是王爺,是他的夫,理當坐等他來找自己。

於是他邊處理公務邊等陳舟。

算算時間,陳舟快要來找他要他去睡覺了。

然而等到了一個丫鬟,她跪在地上顫抖著身子,說:“王君睡下了,王爺您也早些休息。”

當即聞人櫟又是委屈又是生氣,洗漱一番後氣籲籲的回房,但是步伐還是輕的,沒有吵醒床上的人。

他脫掉披風,上到床去,伸手將陳舟摟入懷裏。

然後像是洩憤一樣,重重的親了一口陳舟的額頭。

陳舟睡得沈,渾然不知。

他覺得日子這樣過也不錯,等皇帝成年了,他就做個閑散王爺,帶著陳舟雲游四海。

此生,有他一人,已經足夠了。

可是事事不遂人願,晉國公主靳方淺派來和親,皇帝設宴接待。

問及她要嫁於哪位少年郎時,靳方淺環視一周,靈動的眼看過一張又一張陌生面孔,最後她摸了摸掛在腰際的布偶娃娃,笑了笑指著聞人櫟這邊:“他。”

“我要他。”

堂上之人莫不驚奇。

就連坐在一旁的陳舟,也詫異的將嘴裏的果酒噴了出來。

聞人櫟面帶微笑,沒有人看得出他是高興還是生氣。

可陳舟知道,聞人櫟在桌下暗暗握住了自己的手,輕輕摩挲著他的手心,又用力捏了捏。

這似乎是個機會。

陳舟昨晚才想讓聞人櫟納妾,此刻就是個天賜的機會。

聞人櫟沒有看靳方淺,而是側頭拿出手帕給陳舟擦了擦嘴角的果酒。

眼神繾綣:“怎麽這麽不小心。”

他完全沒關註晉國公主靳方淺。

眼裏只有陳舟。

靳方淺踱步過來,笑嘻嘻的看向陳舟:“你便是傳聞中的第一男妻?”

陳舟楞了下神,點點頭。

怎料靳方淺又問聞人櫟:“你很愛他?”

聞人櫟總算看了她一眼,唇邊笑意漣漪:“那是自然。”

他的回答又快又確信。

陳舟聽得心裏又難受又無措,還升起一些莫名的情緒。

“那好!”靳方淺笑得更開心了,“就你了!攝政王,本公主想嫁你。”

“本王有妻子了。”

“那本公主就當妾!”

“本王不想再娶。”

“可本公主就想嫁你。”

“……”

兩人對話一時間將場上氣氛鬧得很是尷尬。

皇帝就坐在殿上看戲,看的不亦樂乎。

他向來喜歡看見聞人櫟難為的樣子。

於是他輕咳一聲,擡眼望向陳舟:“不知王君可願意讓晉國公主嫁入王府?”

陳舟感覺手被聞人櫟握得更緊了。

但他還是很積極的回答:“願意,自是願意的!”

這樣聞人櫟就有了女子在身旁,也許……

也許就不會喜歡自己了……

皇上哈哈大笑,饒有趣味的看著聞人櫟的微笑落寞下來。

聞人櫟眼神一凝,緩緩側頭註視陳舟,臉上的笑容忽然掛不住了。

他咬牙壓低聲音問:“你說什麽?”

“我說……”陳舟莫名心虛,手掌被聞人櫟捏的生疼,“我願意,讓她嫁入王府。”

聞人櫟狠狠地閉了閉眼,有些事情原本篤定萬分的開始動搖。

他發出顫抖,如困獸般的聲音:“你認真的?”

“認真。”

聞人櫟的手心很燙,一直從陳舟的手背燙到他的心臟。

他有些後悔,卻又不斷在腦海裏告訴自己:你做的對,他應該喜歡嬌美的女子……

聞人櫟站起身來,目光冷冽,不知看向何處,只留了句“隨你”,便告退離席。

這句“隨你”,是說給靳方淺聽的,也是說給皇上聽的。

還是,說給陳舟聽的。

聞人櫟沒經歷過愛情,他不知道如何處理這樣的事情。

只是和自己置氣,和陳舟置氣。

他們都要他娶,那就娶。

可他心裏一陣一陣的抽疼。

是不是他想錯了,陳舟並沒有那麽喜歡自己。

或許一點,都不喜歡。

想到這,他就再也不想看見陳舟了。

不知走到了哪裏,他有些心累,頓步打算往回走,一轉身就看見了跟在身後的陳舟。

陳舟低著頭亦步亦趨的跟了他一路,心裏難受,腦袋如一團漿糊,不知道裝了什麽,在想什麽。

見聞人櫟停下了,他也停下,手腳不知往哪擺。

聞人櫟氣的不行,看見陳舟的模樣心裏又軟了一下,他背過手去,緩緩踱步向他靠近:“你跟過來幹什麽?”

陳舟低著頭不敢看他:“我覺著你生氣了……想來哄哄你。”

“那你知道我為什麽生氣?”

聞人櫟連尊稱都沒有。

“為納妾一事……可我想了一晚上,覺得你是時候有個女子在身旁照料……”

“不是有劉嬤嬤嗎?”

“終歸不一樣……公主年輕貌美,看上去也喜歡你,你們琴瑟和鳴,繁衍子嗣。”陳舟說著臉色白了些,“這是我做不到的。”

聞人櫟總算明白陳舟心裏的小九九了。

“你是為了讓我有孩子?”

陳舟嗯了聲,沒再說話。

聞人櫟氣笑了,他大步走到陳舟跟前,伸手一把摟過他,掐住他的下巴擡起頭,低頭狠狠的吻上去。

他幾乎是在啃咬,絲毫不溫柔,帶著點點的瘋狂和無奈。

陳舟急忙推開他,可剛有動作就被聞人櫟鉗制住了雙手,在他懷裏動彈不得,只有被欺負的份兒。

他深刻的意識到,聞人櫟,算是徹底彎了。

而且還是被自己掰彎的。

不免反思從第一個世界到現在,他有一種養了孩子養壞了的感覺。

可現在腦袋逐漸一片空白,酥酥麻麻的感覺從兩人相貼的唇上傳至四肢百骸。陳舟有種久違了的被電的感覺。

和系統電他的感覺不一樣。

嘴唇被聞人櫟親腫了,陳舟還迷迷糊糊的沒反應過來,他只覺得刺激,真他媽刺激。

原來真正的吻是這樣激烈又澎湃的。

陳舟似乎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

聞人櫟將渾身發軟的陳舟摟的更緊了些,沙啞低沈的聲音帶著點點情.欲在他耳邊響起。

“我有你就夠了。”

又好似帶了些委屈:“能不能不要推開我?”

陳舟逐漸回神,倏地滿臉通紅,他想點點頭,殘存的那一丁點兒意識卻還在提醒他。

清醒點,清醒點……

你不會真的想和聞人櫟搞基吧?

你是不是真的喜歡上了聞人櫟。

是嗎?

“哎呀,不好意思打擾你們啦!”身後傳來一個害羞的女聲。

陳舟終於意識回籠,掙脫聞人櫟的懷抱,然後伸出手給自己一個大嘴巴子,讓自己徹底清醒。

聞人櫟一楞,伸手抓住陳舟想繼續的手,摸了摸他的臉:“你幹什麽呢?”

靳方淺就在不遠,她走過來,站在聞人櫟的跟前,少女的嗓音溫溫柔柔:“攝政王可否借一步說話?”

“不可。”

聞人櫟回答的冷漠又絕情。

反倒是陳舟待不住了,甩開聞人櫟的手,匆匆走了。

他現在感覺碰不得聞人櫟,一碰到他就臉紅心跳加快,然後這種炙熱感就會一點一滴去侵蝕陳舟的意識。

再這樣下去,就……真的要……

他必須好好整理心裏這莫名其妙的悸動。

給自己一個時間,或去抵抗,或去認命。

聞人櫟看他離開的背影,慌亂又匆忙,眼神暗了暗。

又看向靳方淺,眉宇間全是不耐。

“有什麽快說。”

靳方淺微微一笑。

作者有話要說:  聞人櫟:好氣啊,他要我娶別人、

陳舟:我是為你好……

之之:櫟崽,盤他,盤得他明明白白~



感謝利曉艾的一個地雷,麽麽麽麽麽噠!



明天早七點更新,愛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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