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王爺餵養手冊(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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駱秉玉要陳舟帶他去找羅與席,正好羅與席剛走,陳舟依稀記得方位,於是帶著駱秉玉走到不遠處的梅花亭。

羅與席正坐在石凳上,煮茶品茗。

他擡眼就看見撐傘而來的陳舟,不免疑惑,站起來行禮:“王君你……”

陳舟打斷他的話:“我來同你說一些,你不知道的事情。”

羅與席倒了一杯茶給他:“請坐。”

陳舟收起傘,凡在一旁,駱秉玉就坐在羅與席的對面,直直看著他。

“長公主比你年長四歲……”

駱秉玉開口,陳舟跟著覆述出來。

“當年選駙馬之時,你才不足十二。所以,她選了……駱秉玉。”

“之後你十五歲,羅家犯事,扣上貪汙之罪,流放的流放,坐牢的坐牢……你不知所蹤,長公主暗地裏安排人去尋你的蹤跡。”

羅與席端茶的手一顫,滾燙的茶水差點灑出來:“你到底在說什麽?”

駱秉玉沒有回答他的問題,繼續說:“找到你時,你還是戴罪之身,長公主無法明面上幫助你,只好在背後托人照顧你。這一照顧,就長達四年之久。”

“可是你最後依舊被捕,長公主無可奈何,只能佯裝廣納男寵,將你從牢裏救出來。”

“這樣一來,你免於刑罰,世人也不會說你為了權益接近長公主。你,完全成為了被憐憫的一方。”

羅與席靜靜聽完,放下手中的茶杯,臉上不動聲色:“王君如何得知?又意欲何為?”

駱秉玉冷哼一聲:“你是真聽不懂還是裝作聽不懂?長公主為你背上淫.亂之名,這般待你好,你當真不懂她有多喜歡你?”

羅與席微微皺眉:“因果完全被你對調。”

“你的意思是,因為駙馬爺像我,長公主才招他為駙馬,而不是因為我像駙馬爺,才收我為面首?”

陳舟點點頭,心揪起來。

明明這麽簡單的事情,怎麽就被這兩人鬧成這樣?

駱秉玉站起來,望向亭外的臘梅林,眼神悲切:“駱秉玉算個什麽,不過是因為他和你長的像,才有幸得到長公主的垂青。”

陳舟猶豫一會兒,才將這段話說給羅與席聽。

“世人常說長公主情深,面首全都和死去的駙馬爺相似,實則駱秉玉就是個幌子,他們都是像你。”

羅與席眼眶微紅,血絲爬上眼白。

莫非這麽多年的自艾自怨一瞬間都是多餘的。

他相信長公主愛駱秉玉這件事相信了快十年,從一開始的自我掙紮到現在的認命……

原來,都是錯的?

他擡頭盯著陳舟,似乎想在他臉上盯出撒謊的神情:“我怎麽相信你?你說的都是真的?”

陳舟轉頭看向駱秉玉,見他走過來,長籲一口氣:“來吧,跟我去一趟天地閣吧。”

天地閣,是長公主府內的藏書閣。

平常都有人看守,沒經過許可,閑人免進。

駱秉玉帶著陳舟,陳舟帶著羅與席,一同往那邊走去。

看門的看見羅與席來了,沒有動手攔住。

一並把陳舟放進去。

羅與席有些詫異,待在長公主府內這麽多年,他知道天地閣是稱得上是禁地,沒有長公主的首肯,任何人都不能進去。

現如今,就這麽輕易的進去了?

陳舟看見堆砌起來琳瑯滿目的書籍和陶瓷,楞了好一會兒,駱秉玉在他耳邊吼了兩聲才將他緩回神兒。

陳舟按照駱秉玉的指示,帶羅與席走到角落的梅花瓶前,伸手將梅花枝拿出來,然後擼起袖子把手伸進去按下瓶內的開關。

轟的一聲,身旁的書櫃一分為二,慢慢移開,露出一個密室。

羅與席呆呆的看著,驚訝不已。

他不由自主的走過去推開門,映入眼中的,幾乎一瞬間摧殘他的意志。

那是滿墻的畫,不同紙質不同墨香,四周鑲嵌了碩大的夜明珠,熠熠生輝,光芒落在畫上,清晰的照出了畫中人的容顏。

那不是駱秉玉。

那都是,羅與席。

駱秉玉和羅與席最大的不同的,就是眼角那一顆淡淡的,小小的痣。

若是沒有痣,他們兩幾乎誰都分不出。

而畫上的,全部都是眼角帶痣的羅與席。

從垂髫時期的他,到少年時期的他,再到現在的他,跨越了足足十二年,全部都被映照在畫上。

畫末落款:聞人沁。

還附上一句:天地皆與之席。

羅與席眼眸顫抖,伸手摸了摸畫,其中畫中自己最多的模樣,是逃亡的時候。

或許,聞人沁就在他賣畫的時候,站在茶樓,為他畫像。

或許,聞人沁就在他聽說書的時候,隱身於人潮之中,坐在破舊的酒樓,為他著墨。

或許,聞人沁就在他坐在街邊小店吃面的時候,坐在馬車內,匆匆撇他一眼。

羅與席不敢細想,心中洶湧的愛意,在被壓制了數年後,噴薄而出。

他想見她,想抱住她,想親親她……

還想告訴她——

初見之時,便心生歡喜。

陳舟也被鎮住了,想著要是長公主放在現代,就是一個癡漢無疑啊……

駱秉玉心疼的閉上眼,嘆了口氣:“天地閣不準閑人入內,通常只有長公主和駙馬爺入內,可其實,你也是被默認允許進入了。”

“長公主她,一直等你進來,進到這個地方,好好的看清楚,她的心裏到底是裝了誰。”

“你來的有些晚,但總歸不算太晚……”

陳舟一字一句,全部完整告訴羅與席。

他看見羅與席哭了。

之前謙和有禮,處事不驚的模樣,土崩瓦解。

羅與席快步走出去,他奔向長公主的所在。

早就該朝她跑過去了。

陳舟收回目光,看向駱秉玉,卻見他本來半透明的身體一點一點消散。

駱秉玉眼中總算帶了釋然,他揚起嘴角,對陳舟輕輕一笑:“萬分感謝。”

陳舟回之以微笑:“不客氣。”

【恭喜您完成任務一:鏡花水月情難辨。】

【獲得技能:百毒不侵。】

陳舟直接回去了,沒有用留下用午膳。

他知道羅與席和聞人沁一定還有許多話要說。

他一個單身狗何必在那邊自討苦吃。

等回到王府的時候,恰巧遇見劉嬤嬤,身後跟了一群侍女。

她端著午膳,在書房門前躊躇。

“怎麽了?”陳舟問。

劉嬤嬤似乎是見到了救星,將手裏的托盤遞給陳舟:“王爺忙到現在,遲遲沒用飯,奴不敢去打擾。”

陳舟挑眉,直接推開門走進去,招手讓後面的侍女將飯菜呈上來。

聞人櫟正拿著一個信,面色冷峻,似乎是遇到很嚴重的事情。

陳舟放軟聲音,哄著他:“有些事情一時半會找不到方法就先放放,先吃飯吧?”

聞人櫟揉了揉眉心,露出一個淡淡的笑容:“你怎麽就回來了?”

“同長公主聊了會兒天便被打發回來了……要是我不會回來你都不知道要吃飯。”

“那你吃過了嗎?”

“沒,打算回來陪你一起吃。”

“可本王手裏頭還有要事要處理,你先去吃?”

陳舟拉下臉,將聞人櫟手裏的東西抽出來,放到另一邊,眼神一秒都沒落到上面去。

“不行。”

聞人櫟手指動了動,陳舟以為他要去拿,於是伸手將他雙手一並握住。

“先乖乖吃飯,好不好?”

聞人櫟目光落在手上,他對陳舟揚起一個笑容,應下:“好。”

門外的劉嬤嬤笑了笑,帶著那群侍女退下。

午飯期間,陳舟見聞人櫟時不時的發呆,於是擔心的問道:“怎麽了?到底是什麽事情難住了我們家攝政王大人?”

聞人櫟笑了笑。

他怎會將政事同他說?

他隨口提了下另一件無傷大雅的事:“過幾日晉國派公主蒞臨本國,正在想如何接待她。”

陳舟不解:“這有什麽好為難的?”

“晉國的真正目的是要派公主來和親,以修兩國之交。可是,現下沒有合適的人選……”

“啊……”陳舟大概了解,“那就讓皇上娶了不就好了?”

聞人櫟一楞,嘴角帶著笑意:“可皇上還小……十四歲不足。”

“阿舟你不知?”

陳舟眨巴眨巴眼睛,咬著筷子呵呵一笑:“怎會不知,只是,只是一時間忘記了……”

聞人櫟眼中盡是探究,笑的越發燦爛。

看來,他的王君,奇怪的很啊……

皇上給聞人櫟的休沐很快就結束了。

這七天之中,發生了一件大事。

長公主聞人沁,遣散了所有面首,並情皇上賜婚。

這新駙馬爺便是羅家二公子,羅與席。

眾人一片唏噓。

早就聽聞羅家二公子同駱秉玉長得幾乎是一模一樣,如今長公主鬧這麽一出,難道還是舊情難忘?

然而事情的真相只有陳舟才知道。

皇上勃然大怒,且不說這長公主是二嫁,自然不好選身份過於顯貴的名門公子,可羅與席還是戴罪之身,連門當戶對一詞都談不上!

自當是不肯!

隨後長公主便跪於殿前,冰天雪地之中求皇上成全。

皇上自幼喜愛這長姐,也因為是一母同胞,所以更為親切。

見自家長姐長跪不起,又是氣憤又是不忍。

於是沒跪多久,皇上就踱步到她身前,廣袖一甩:“你這倔脾氣朕實在是奈不何你。想嫁便嫁,朕不管了!”

說完氣籲籲的踩著積雪回寢。

長公主終於,得償所願了。

將婚事定在一月之後。

聞人櫟開始休沐後第一天上朝。

旁人見聞人櫟,恭敬之外還有些驚訝。

可敢於同攝政王拉家常的只有左相莫夜之和楚大將軍楚啟。

莫夜之已經算是老臣了,面目和藹,長著白須胡子,可依舊精神抖擻,腰桿挺直。

而楚啟正是少年模樣,意氣風發,憑借一腔熱血,戰場上得了許多功勳。

楚啟掃視幾眼聞人櫟:“幾日不見,王爺您似乎……”

聞人櫟側頭,嗯了一聲。

“您似乎……白嫩了些?”

聞人櫟失笑:“楚將軍,你這話本王可沒法接。”

莫夜之捋了捋胡子,說:“您看上去精神好上不少,臉上也有些紅潤之氣,不再同先前那樣消瘦了。”

聞人櫟止不住上揚的嘴角:“都歸功於家中那位日日照料。”

楚啟來了勁,充滿好奇:“王君?”

“王爺,娶妻是個什麽感受?我聽聞前人說,娶了妻之後,便日日不想上朝,只想沈浸於溫柔鄉之中。”

莫夜之敲了一下楚啟的腦袋:“又胡言亂語了,那是美色誤人。”

聞人櫟眨了眨眼,笑道:“差不多吧……”

聞人櫟想起,今天早上,懷裏抱著陳舟的感覺。

軟軟柔柔,溫熱舒服。

還有悄悄親他臉頰的那種觸感。

真是讓人有點點不想上朝啊……

作者有話要說:  陳舟:你怎麽又悄悄親我?!

聞人櫟:你都是我的王君了,我親你還得悄悄摸摸的,我已經很可憐了。

之之:……掀翻這碗狗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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