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完結

關燈
完結

在立嘉的前幾天沈映蓊忙得像只倉鼠,一天開幾場會都是常態,從概念到框架到最後的細節對接,沈映蓊覺得自己把這輩子要見的人都見完了,每次回到酒店時都已是深夜。

又一天回到酒店,她想起白天沒來得及接的視頻,迅速撥回去。

對面也在幾秒內接起。

看著鏡頭裏出現的清雋男人,沈映蓊眼睛彎起,“你在做什麽呀?”

聞郁:“看書。”

沈映蓊把手機立到梳妝臺旁,邊卸妝邊和他聊天:“今天沒出門嗎?”

聞郁懨懨:“不想出去。”

沈映蓊一聽,放下手,她真的發現好像兩人在一起後,聞郁變得越來越不愛出門,社交也很少,她覺得可能有點不太好,擔心道:“那你想做什麽呀?要找點興趣愛好的啊。”

聞郁合上書,眼神隨著她的動作描摹變化,聲音也越來越低:“我想幫你畫眉,想幫你塗口紅。”

其實不用畫就很美了,但他不介意為兩人之間增加點樂趣。

譬如嘴唇,他知道讓它更紅的方式,還有其他地方……

他視線又緩慢移到她臉上,才發現她整張臉比卸妝之前還要紅。

……是真的紅。

沈映蓊覺得自己頭頂在冒煙,不知道為什麽,被他隔著屏幕用視線掃過她上半身,明明自己穿的很規整,卻總有種……的感覺。

她一定是最近很不對勁,好不容易理順呼吸,她想到另一件事正要和他講,就聽到他那邊的聲音。

反應過來的瞬間,她猛地頭皮炸開,臉上的溫度迅速燒到腳心。

緊跟著對面的攝像頭也被弄翻變成漆黑一片。

沈映蓊面紅耳赤不敢去碰手機,僵硬著身子,聽著他的聲音,仿佛他就在身邊,耳邊肌膚撩起一片雞皮疙瘩。

麻酥酥的,眼尾也開始慢慢泛紅。

好半天,聞郁才恢覆下來,他看著對面委委屈屈的人,身體裏的東西好像又在被一點點抽掉,卻沒有任何東西填滿。

他覺得自己好像變成了一只空笛,像是很多年前,又像是更多時候,她不在自己身邊的時候,被黑夜穿過的無數個風裏,他聽到身腔被風吹奏的孤獨聲音。

“我有點煩。”

沈映蓊楞楞看著他。

聞郁揉了揉眉心:“想勾引你,想讓你恨不得馬上飛到我身邊,或者讓我馬上過來。”

不知道該怎麽辦。

*

宣傳短片的細節是需要沈映蓊校驗的,拍攝的五天時間裏,她要全程跟組。

到最後一天,拍攝間隙,林悠樹面帶笑意地出現在沈映蓊面前。

兩人坐在咖啡廳裏,一時無言。

更多的是沈映蓊無言,她不知道自己該怎麽開口,無論是無法回應對方的善意,或者是解釋之前談到一半就中途離場的失禮。

最終是林悠樹主動開口,卻不是提兩人之間的事,他用了一個非常體面的方式,調侃道:“上一次的咖啡到今天終於喝完了。”

沈映蓊松了口氣,“之前您說過有話要跟我說?”

林悠樹原本是打算跟她講的,但如今卻打消了這個念頭,尤其是餘光瞥見匆忙趕來的男人,不出意外,他笑了笑,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被轉瞬來到門口的風鈴聲打斷——

沈映蓊看著面前的男人驚訝到了極點:“你怎麽來了?”

聞郁漫不經心道:“不是你讓我來接你嗎?”

沈映蓊懵了一瞬,她只是給他講了酒店的位置,不記得有跟他說讓他來這裏接她啊。

她看到林悠樹沖著聞郁笑了笑,更覺得尷尬,擔心對方以為又跟上一次一樣,緊張地拽住對方衣袖。

聞郁終於發現自己的出現十分突兀,歉然地捏了捏沈映蓊的臉頰,“可能是我聽錯了。”

沈映蓊一聽,瞬間也沒了脾氣,正要狠下心讓他先回酒店,就聽林悠樹說:“好像你等會兒要回去跟她們開個短會?”

“對。”沈映蓊恍然,剛好催促的電話已經打過來,她下意識拿起東西正要買單,就被林悠樹拒絕了。

“上一次的咖啡沒請成功,這一次就請接受吧。”

沈映蓊只好作罷,她看向聞郁。

聞郁勾唇:“我送林先生。”

她走後。

五分鐘過去,面前的兩個男人都沒有起身動作。

林悠樹不緊不慢地啜了口咖啡,“前段時間我被迫回國處理了一些急事。我家中那幾位長輩貪婪冒進被套牢了怪不了別人,只是好奇聞先生手伸這麽長嗎?”

聞郁:“您是說投資的事?以前還好,現在我已經不在這個圈,怕是提供不了什麽好的建議,愛莫能助。”

林悠樹靜靜地看了會兒聞郁,最終認輸苦笑:“您真的是個非常滴水不漏的人。”

“說起來,我一度對您很感興趣,”林悠樹沈默幾秒,重新平靜下來,但像是想到什麽,牽起唇,笑容有些耐人尋味,“在我還不知道您是誰的時候。”

聞郁對這句話不置與否,正好林悠樹也沒有要解釋的意思,不鹹不淡的對話就此終止。

只是聞郁為自己買單時,就被林悠樹再一次勸阻住,這不過這一次的理由不同於之前,但同樣都具誠意:“您的這杯由我買單,在靜花縣的時候,我曾經欠她一杯咖啡,這麽多年下來利息都不知道翻了多少倍,能還一點是一點。”

聞郁扶著椅背的手僵住,他擡頭看向對方。

林悠樹依舊是那副值得玩味的表情,甚至帶著隱隱的正中下懷的滿足,於是原本誠摯俊逸的笑容便生出幾分戲謔惡劣的錯覺:“啊,您難道不知道嗎?我老家就在北水市靜花縣,那裏可是以一座雪山而稍有名氣呢。您要是以後去,不了解地形的話可以問問沈映蓊,她對那裏熟悉程度應當不亞於我,當然我也很樂意為聞先生服務。”

“……”

直到聞郁起身離開,林悠樹收了笑,坐在原位上慢條斯理喝著咖啡。

隔壁桌的林愛理放下菜單,轉過身,幽幽道:“哥哥,你剛才的語氣真的很像我的一個雜魚朋友。”

林悠樹毫無波瀾,繼續喝著手中的拿鐵:“雜魚不好嗎?”

林愛理:“除了大部分時間很想讓人打死之外,是挺好的。”

林悠樹回憶著剛才聞郁的表情,感嘆:“但你不能否認,當雜魚很爽。”

林愛理的眼神越發憐憫。

“哥哥……為什麽要說那些話呢?”

“我只是確定了一件事,他真的是當時她通話的那個人。”

所以他放棄了。

林悠樹始終認為,時過境遷,總會有第三個人的爭取的餘地。

結果過了這麽多年,感情都只是她和那人之間的事。

林悠樹把最後一口拿鐵喝完,放下杯子,結了賬,招呼妹妹一起離開。

“愛理,你說要是我更早認識她,會不會是另一個故事?”林悠樹低聲問了句。

“哥哥……”

林悠樹深吸口氣,提著笑,推開了玻璃門,“算了,以後還是不喝拿鐵了。”

另一邊,收工的沈映蓊問聞郁怎麽會忽然過來。

除掉先前有點烏龍的一幕,對於他的出現,她其實心裏很高興,她對他的思念並不比他少。

於是此時只剩下兩人,思念不用再遮掩,她杏眼睜得圓圓,臉頰粉撲撲的,整個人神采飛揚,但還是對自己剛才對他的“冷淡”而感到有些愧疚,於是開口的聲音嘟嘟囔囔,聽起來更像是被驚喜砸中還有些懵懂別扭的小朋友。

聞郁瞥見她跑過來時的花邊衣領被風吹翻過一邊,他說了句“別動”,她果真就不動了,老老實實站在原地讓他給自己整理儀表。

原本是不太想回答的,他心裏憋著氣,尤其是在咖啡廳之後,那股悶氣被煽動著,刮成一陣颶風,攪得他全身內臟都不得安寧。

他始終抿著唇,但手上的動作卻極溫柔。

擡眼瞥見她眼巴巴地看著自己,乖巧得像只毛茸茸的玩偶後,他身上不知道什麽部位忽然刺痛一瞬,那些憋了許多天的怨氣就這麽晃晃悠悠、耀武揚威像是嘲笑他一般,緩慢漏光。

他幽幽嘆了口氣,松開手的同時又低下身子抱住她。

感受到她熟悉的柔軟身軀後,胃裏始終空虛的感覺終於消失。

“不用簽證,不需要很多錢,還有大把時間,想來就來了。”其實用兩個字就能回答的事,他拖腔懶調說這麽啰嗦,說到底,還是介意。

說完他又開始後悔,他松開手。

好在她足夠遲鈍。

“噢。”

她住的酒店不遠,步行八百米。

於是兩人就這麽手牽著手走回去。

“靜花縣好玩嗎?”他忽然開口。

沈映蓊剛插好房卡,有些詫異地回頭看了他一眼。

聞郁跟在她身後進了屋,帶上門,漫不經心又問:“雪山,好看嗎?”

沈映蓊站在原地,因為冥思苦想而露出苦惱的表情。

沒等她回憶起,他已經走上前,微俯下身托住她的臀腰,輕輕松松把她抱到腿上。

兩個人同時陷入柔軟潔白的單人床尾。

他仰著臉蹭蹭她的鼻尖,輕聲說:“我在想,不如我們把蜜月旅行定在那裏吧。”

……

宣傳短片的拍攝很成功,項目後續也在有序推進,沈映蓊在立嘉的公事一結束,便和聞郁一起回到寧市。

一個月後,x市博官方賬號下的一條新品概念迅速登上趨勢熱搜,圍觀者眾多:

網友a:【??中式合香加私人定制,記憶聯動,再加上個非遺的buff,香氛圈卷出花了。】

網友b:【那個普魯斯特效應?網上刷爛的梗,太老土了bro】

網友c:【等等……沒人去試試這個網頁的定制填詞嗎?這個類似於氣味的情感記憶庫啊!能定制的!我覺得蠻有意思!】

網友d:【你們還忘了說,還有個特殊人群的事……我感覺我看不懂中文了:)】

一群人的視線從疑似嘩眾取寵又轉移到那個獨特標簽——“特殊人群”。

於是原本是特定圈子的熱度生生破圈登頂。

在一些蓄意節奏下,有人開始抓著是否消費特殊人群這個話題展開激烈討論,甚至一度上升到了國內部分無良品牌商吃人血饅頭的事。

當天下午,沈映蓊開了直播。

臨時開的直播,根本沒有什麽準備,甚至因為操作不熟悉,還誤點了好幾次的pk邀請……好不容易調整好了,沈映蓊看到左下角飛速刷新的進入直播間提示,以及謾罵、憤怒、嘲諷、好奇……什麽都有的評論,頭一次直面這麽龐大且露骨的惡意,她腦子還是空白了下。

坐在她對面的聞郁動了動,朝她比了個口型。

沈映蓊聽著那兩個無聲的字,心臟忽然變得很軟,她極緩慢地眨了下眼,恢覆冷靜。

挑了幾條有代表性的評論讀了下,她沈默了會兒,沒有立時回答這些問題,“我想先跟大家講一下這個方案的由來。

我認識一些情感缺失、記憶缺失的朋友,這個群體的數量並不是少數,造成這一病癥的緣由不一而足,是的,我想我還是應該承認事實,這是病癥,然而在以前,我只關心到病癥本體時,往往忽略了一個事實,那就是病人的家屬同樣飽受著心理上的折磨。

你有什麽資格代表別人?我沒有資格,我只能代表我自己。

我也是病人之一。

我曾經傷害過很多人而不自知,我曾經為掙脫掉困住我的記憶而讓最愛我的人替我吃了這些沒必要的苦……我不知道該怎麽遏制這種沒有預兆沒有盡頭的遺忘,我嘗試過寫日記,可是在我們這一群人裏,更多的人會在第二天、第三天就忘了日記上的文字,忘了人名,忘了感情,它們成了一堆毫無意義的符號,我試過像現在這樣,坐在鏡頭面前記錄我的感受,記錄我不想忘掉的人,可是我明白,終有一天我會忘掉這件事的初心,成為一個空洞的演員。

在屋頂坍塌之前,更先被白蟻蛀蝕一空的是那根支撐著我們的橫梁。

我不希望我們的家屬被連累,被自己反覆無常的情緒折磨。”

之後的幾天,關於x市博這條非遺合香和情感記憶聯動的博文持續出圈,甚至有不少網友自發建立了一個關於“你回憶中的獨特氣息”“童年的味道”等等相關詞條,越來越多的人加入其中,分享各自的故事,分享童年的回憶,七月雨季的建築灰塵味道、出租屋裏的最後一頓烤肉、蒜味西瓜等等瞬間沖上十萬讚熱評。

隨後,網頁的服務器也被擠爆到一度癱瘓好幾個小時。

沈映蓊聽到這個消息時,還在逛微博,在看到“我們回憶的不是回憶本身,而是由你組成的延伸至我此後餘生的所有部分。”這條評論時,她心裏一動,整條截圖保存下來。

幾天後,她送給了他一盒線香。

盒面很漂亮,是雪青做背景,淺藍灰色的巍峨雪山,只在山尖露出皚皚白雪。

聞郁垂眼看著,說不上心裏什麽滋味,他覺得此刻好像踩在雪上,整個人都有點使不上力,路面軟乎乎的。

像是忽然失去了判斷空間距離的能力。

恍惚間,他回到了高考畢業那年,回到他給她寄去那張明信片的時間節點。

但他知道不一樣。

眼前的雪山不用再承托他的懊悔和痛苦。

“有名字嗎?”

“就叫雪山。”

他拉過她的手腕,把她拉到自己身邊,克制地點評盒面上的這幅畫:“左下角應該還有朵迎春花。”

沈映蓊有些驚訝:“是嗎?可是雪地裏為什麽會冒出一朵花來?”

看著她認認真真研究畫面的模樣,他說:“是,當然會。”

他笑得極好看,淡色的唇染上幾分血色,她看著他,覺得心口仿佛有什麽在潮漲蔓延。

於是她也彎著雙眸,笑意從眼角漾出來,“我現在事業有成了。”

她背著手,就這麽一字一頓地跟他說,像是在強調。

聞郁察覺到什麽,他低著眼,一錯不錯地看著她。

最終她先憋不住,手心被緊張咬了一手汗,幹脆拿出戒指盒,取出那枚戒指。

“好像不太嚴肅,但是我們都結婚這麽久了,現在跟你求婚也是應該的……不對,順序也是錯的,但是我是很真誠地向你求婚……”

越說臉越紅得快滴血,瞥見他張了張唇像是要開口,沈映蓊被激了下,迅速提高聲音:“不行!你聽我說!”

“我真誠地邀請你成為我的丈夫。”沈映蓊說完,兩人都楞了幾秒。

她有些幽怨,“我本來還可以說更好的詞的,都怪你搶我話。”

可他完全是被誤會了,他無法開口,也不知道該說什麽,因為這世上再也沒任何詞語能形容他這一刻的心情。

沈映蓊可憐巴巴,他抿抿唇,也不安慰她,只是斂著眉,一只手握著她捏著戒指的手腕,另一只手的無名指緩緩靠近,鉆進圈裏,直到被她體溫沾染得一樣灼熱的白金指圈貼著他的無名指根,再無一絲空隙。

他擡眼笑:“被你套住了。”

沈映蓊喉嚨發出“咕”的一聲低不可聞的輕響,她下意識捂著自己右手無名指相同的位置,同樣戴著婚戒的那一圈肌膚,連同指根都在發燙。

她莫名想到一句不相幹的話——無名指是連接心臟的地方。

一路上,包括回到家後,聞郁都在心滿意足地端詳自己手上那枚戒指,明明沒有看她,可她的心思也飄到了十萬八千裏。

在此之前,她一直覺得他不喜歡被束縛,她很少在他身上看到任何的戒指或者項鏈,即便他曾經親手為她戴上女戒,可是關於他的那一只他卻從未提起。

後來她跟他明裏暗裏打聽,才得知這不是一對婚戒,他沒有準備自己的。

那時兩人已經關系穩定,可是沈映蓊還是覺得他在擔心什麽。

他看出她的顧慮,解釋道:“我從來不覺得為對方戴上婚戒是占有對方的表現,至少在我為你戴上婚戒的那一刻,我沒有那樣的想法。”

可再等她追問,他卻答得話裏有話,他摸著她的頭發,笑著說:“等你願意為我戴上婚戒的那一刻,你會懂的。”

她願意,她當然願意,她當時幾乎恨不得用最最肉麻的詞匯跟他剖白自己。

可是他始終笑著不答。

所以她忍了下來,幾乎是懷著報覆的心理,她要為他設計一款絕無僅有的戒指。

搞笑的是,這事起初還瞞著他,可兩人成天在一起,沒多久,就變成公開的秘密,甚至偶爾他也會參與其中,饒有興致地講述他當時的女戒設計理念,好讓她為他設計的男戒更加般配和諧些。

起初沈映蓊還經常詢問進度,直到婚戒真的送到她手中,她摸著那只墨蘭色絲絨戒托,想了又想。

對此,聞郁只裝不知道,親了親她額頭催她入睡。

在沒有戒指之前,戒指是她向他表明心跡的唯一阻礙,可是當這層阻礙消失,她才發現,她離著他原來還有這麽長一段距離。

她想要事業有成,她想要不受他庇護,她想要和他勢均力敵……究其根本,她始終沒有足夠的勇氣。

此刻,她看著他在廚房忙碌的背影,看著他心滿意足又像是得意一樣發現她事先準備好的蛋糕。

她的所有準備,為求婚的驚喜,明明這麽懈怠,卻成了他驗證她愛的無數細節,明明這麽不起眼。

她眼中漸漸有了濕意。

她終於明白,原來愛一個人很容易,而承認愛才需要勇氣,她竟然耽誤了這麽久。

“聞郁,你是小狐貍嗎?”

“什麽意思?”他彎著眼睛看過來。

“就是……”她才張口,就被他餵了一勺蛋糕。

“甜嗎?”他沒嘗過,第一口是給她吃的。

奶油入口的瞬間就在口腔坍塌化成一片,沈映蓊鼻間滿是芝士和淡奶油的濃厚氣息,“好吃,就是有點點膩。”

這段時間她被他養得嘴刁了不少。

“那我親親。”聞郁湊過腦袋含住她的嘴唇,舌尖卷走她一半的甜膩。

為了方便接吻,她被他抱到島臺上。

氣喘籲籲分開,沈映蓊已經忘了剛才要說的話。

聞郁分開之前又在她嘴唇上親了下,捏捏她的臉頰:“不吃了,以後甜點都有我給你做。”

沈映蓊咬著唇,看著他利落收拾的身影,開始得寸進尺:“還有午餐。”

她做飯很難吃的,吃過好的,就不想再回到以前了。

聞郁笑出聲,無奈舉手:“好,還有早餐、晚餐,你想吃什麽我都給你做。”

“要是你不會呢?”

“我會學的。”聞郁在她面前微微躬下,視線和她平齊,“還有你的日常起居,我會好好照顧你。”

沈映蓊鼻子有點酸,她想問,聞郁,你是有多喜歡我啊。

可是說出來太自以為是,她只好吸了吸鼻子,甕聲甕氣道:“可是那些事情我也會學著去做啊,你好像一直忘了我是你老婆這件事,你究竟把我當什麽啊?”

他牽著她的手指,仔細端詳她的表情,察覺到她的介意和難過後,笑了笑,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反而放輕聲音問她,“你不是一直想知道你離開我的那段時間,我究竟幹了什麽嗎?”

沈映蓊眼睛不眨地看著他。

聞郁:“我把你的情侶清單上的事情都勾了一遍。”

沈映蓊表情不可思議,那是她之前跟桃子討來經驗後列的一個追求計劃,她以為他不知道,其實那本寫著計劃的本子落在他行李箱裏,被他離開時無意中帶走了。

他被她逗笑,捏了捏她手指,繼續道:“我一個人去看了電影,一個人去吃了火鍋,一個人去了游樂園,一個人去了景區……這世界上太多事情一個人就能完成,一部電影兩個半小時,一頓飯一個小時,去一次游樂園半天,景區只需要兩天……時間照舊往前走,地球離了誰都能轉。”

他頓了頓,眉眼再度溫柔,甚至溫柔到,很多年以後,這一幕都深深烙印在沈映蓊心間,永遠鮮活。

他說:“所以,假如從來沒有遇見你,我可以一個人生活,甚至可以去完成那些我本應該實現的希冀和夢想,獲得世俗意義上的成功。”

“那期間你有想過我嗎?”沈映蓊問道。

聞郁誠實道:“老實說,沒有。”

沈映蓊癟癟嘴,模樣難過到極點。

“那很好啊。”她忍住心裏酸澀,幹巴巴開口。

他輕笑一聲,掌心包裹住她的右手,兩枚相同位置的金屬圈環相貼,像是劃過寂靜蒼穹的兩顆流星,碰撞、湮滅、新生、而後再也不分離。

那只被馴服的狐貍或許可以孤獨地生活,可遺憾的是,他不是它。

“在沒有想起你的日子,我只是在過另一種生活,然後想的是,我已經過完這一生,所以我要去過我想過的人生。”

那裏有他最愛的人。

——全文完——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