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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第56章 說我裝,你更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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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第56章 說我裝,你更裝

一進門, 燈沒開,新家臨江,粼粼的江水反光倒映在落地窗邊, 乳白色的墻壁上零碎光斑, 搖搖晃晃, 如無數魚兒在游。

海宜的霓虹夜景絕色, 但沒人看。

也還沒來得及觀摩屋內極簡布置, 法式門窗,還有極具品味和審美的家具和裝飾畫,門邊的兩人視線互看著, 宋濯手指腹輕輕摸著薛芙的眉和眼, 他手掌總是熱, 她微貪, 隨他劃著她臉龐的每一處。

直到了小腹上。

不用趕著分秒, 不用待一會兒就得走, 視線經過的每一寸都放慢, 連呼吸也緩。

“宋先生, 你身上有煙酒味。”

“不是我的,你不喜歡,我忍了一天了什麽也沒碰。”

“忍得了?外面沒碰上誰,敬酒遞煙投懷?”薛芙不太信, 靠得近,嗅著他衣領邊, 也墊腳尖, 嗅嗅他唇邊。

的確也沒有。

她擡眸,才發現宋濯眼下略淡的熬夜痕跡。

連日來兩地奔走,他隱隱有疲憊感, 聲音微低,應酬了別人一整天,又回來照顧她的壞情緒,嗓子微啞卻也磁磁的,任她折騰著,任她話都和他反著說,發著小脾氣,在車上不給抱,也不給親近,處處唱反調。

進門了,他才將她撳在墻邊,低低吻了下來,“你這話,可不利於胎教。”

薛芙眸子浸在夜色裏,低了頭,只讓他吻了眉心,手隔著,說,“他耳朵都還沒發育呢,你說給誰聽。”

“誰愛揶揄人在外頭有桃花,就給誰聽。”

桃花眼顧盼著,抿了抿唇,笑,也挑釁,“誰呢?你,別攔我路,屋子長什麽樣,我還沒看一眼呢。開關在哪?黑黢黢的,換不了鞋。”

宋濯與她視線平齊著,看著眼前這張口是心非的臉,目光幽幽深深。

天府雅苑那晚只有一個套,薛芙也是這副表情,她訕訕哼笑了聲,指尖推開他,分不清誰的汗,她頭發粘上了,彎曲貼在泛紅的肌理上,從他身下轉了個身,進了被褥裏。

人輕靠在枕頭上,嘲諷地打量著他,表情裏盡是疑問,似乎在說,怎麽就這樣結束了。

也就是這樣,他半醉裏浮笑,同樣沒被饜足,將她又抓了回來,拆了束縛,從她背後傾軋,沒有任何阻隔地又要了一次。

大半年來,她戒癮,他同樣戒欲,好不容易開了葷,沒憐憫她半分,讓她埋在枕頭裏,抓著被子,呼吸久久不暢,身體很緊繃,被鼓搗得幾乎要哭,在邊緣裏她支起身子,往後貼近他胸膛,攬他脖子,親他耳際,貼著他喉結,讓他別那麽兇。

他才在軟言軟語裏緩慢下來,風浪漸平,與她共沈淪。

現在還是這樣,在他的臂彎下,薛芙仰了臉,不理會他,說著要看房間布局,手隔著他胸膛,態度疏離,可她又擡起了臉,眼裏柔媚,和他氣息混攪著,沒真的離開。

她視線在他唇邊,似乎在等著誰先禁不起矜持難耐,先妥協似的。

“你在測試我?”

上次也是,這次也是。

宋濯後知後覺。

薛芙垂下眼皮,長睫覆蓋了若有所思的眸子,沒應,手放在他胸膛上,感受著他緩緩起又緩緩落的幅度,也體會著他說話時胸腔裏震顫的回響,在與他說話的間隙裏,看到了旁邊的開關。

她按了下去。

地燈線燈在屋內亮起,散了很多萎靡的想法。

她想細細參觀屋內,也想找找臥室的方向,看看今晚宿在哪。

而身邊人見她沒答,往回攥了她手腕,拉回原位,不小心,牽著的手碰到了靠門的玄關臺,拂到了上頭擺放的酒。

酒快墜。

“怎麽在玄關這,放酒?”薛芙驚慌扶好問。

宋濯掃了一眼,答,“朋友聽說搬新居,送的禮,還沒來得及放進酒櫃。”

薛芙看了眼,還是瓶價格不菲的酒,英國貨,庫克黑鉆香檳,1998年的,瓶身綁著條香檳色緞帶,插嵌白色雛菊和白玫瑰,上頭還有張小卡片未展開,火漆痕跡還很完整。

如此精致用心,肯定是個很好的朋友了,宋濯卻隨意放在了這,她好奇,想拆開看看。

宋濯卻掰擡了她的臉,盯著,快要被她的分心給弄得沈郁,問,“為什麽要測試我?是個正常男人,就有需求,你寡了我大半年,快跟個廟裏的撞鐘和尚差不多了。”

薛芙心神都斂了回來,聞言笑,不太信,嘟囔著,“你難道沒找過人幫你解決需求?”

宋濯捏捏她的臉,問,“我找誰?”

“愛誰誰啊。”

“是啊,愛誰誰,我也不像你,身邊有人。”

臉被捏了下,薛芙不服氣地瞪了他一眼,心裏想過幾個車迷群裏八卦出來的他的緋聞對象,還欲啟唇要說,又覺得危險,可能還得被蓋上撚酸的名頭,而故意說,“是啊,我身邊人服務意識可好了,一求百應,坐懷不亂,風雨也不動。”

宋濯帶著嘲弄,勾笑,“那是他不行。”

“你也說你不行啊。”

“我是因為誰?”

她擡了頭,對上了視線,怔楞了下,沒想到鳳瞳裏壓有風暴,想起他曾經很兇地對待她,她就也不惹事了,主動環住了他脖子,蹭了他鼻尖,打算親親貼貼安撫他,說,“宋濯,你的癮可比我嚴重,那......”

還沒碰到人的唇邊,安撫才到一半,卻聽他們的身後傳來一陣清咳。

“宋濯、薛芙,回來啦?我在廚房裏給你們燉著湯呢,剛煲好了,趁熱喝,快進來。”

門口兩人都僵了下,手都松開了。

葉靜瀾今天聽說兩個小輩都在新家,特意燉來了點滋補湯水,門禁是電子門鎖,知道密碼她也就先進來了,而後進門的兩人盡管事前被通知過,知道她會來,卻還不知道她已經先到了,被撞見了親密,還不知道她聽到了多少他們的狼言浪語,微微僵硬尷尬。

只好快速散掉撩撥,前後進了餐廳,同長輩寒暄。

但兩人的話到一半,未解,宋濯看著臉上浮紅的人,在長輩面前沒再說她什麽,臉色微微在沈,待到了夜裏,家裏只剩他們,洗漱完的兩人都躺在了床上,靜默著。

沒人越過雷池半步。

薛芙晾了他許久,在黑暗裏,靠近他肩頭,見他吃飯時候,情緒也不高,手劃拉他喉結,問了句,“你睡了?”

他閉著眼,應了嗯,沒太大反應。

她也就哦了一聲,偃旗息鼓,自行撤退,收了手,也不靠他肩邊了,轉身到另一側,不打擾。

但也才過了會兒,胸膛靠了背,粗粗重重的呼吸在耳側,貼合著她,燥得睡不著,問著,“就應付我這麽一下?”

“你說困了的。”

“困了的人,能應你話嗎?”

薛芙輕啐著,“你有病,說我裝,你更裝。”

宋濯笑笑,沒理,撥掉她遮了肌理的長發,手從下一路往上,薛芙感覺到渾身冰涼,輕輕縮了下,也想起件事,得先說,先轉過了頭,手抵著他的唇,輕語,“過些天,騰亞年會,你如果看見了我,朝你敬酒時,你能多問我一句,那件事考慮得怎麽樣了嗎?”

“怎麽了?”

“工作上的事,你就只要問這麽一句就好了。”

“棘手嗎?”

“不棘手,我自己能解決。”

薛芙在被窩裏被燙得熱熱的,見黑瞳裏有擔憂,捧了他的臉,鼻尖蹭蹭他略疲的臉龐,在他上面輕輕吻了下。

“行嗎?”

宋濯點了頭,低頭也隨著吻了下來,手攬了她腰,貼緊著,啞應,“好。”

薛芙又說,“但是,如果沒看見我,就不用了。”還想起什麽,她說,“也或者你跟林若瑤小兩口一樣地來敬酒,那也不用過來了,不愛看人演戲......”

她哼哼,鼓著腮幫子。

宋濯聽了,才轉而笑,咬著她臉蛋,手就著磨礪出來的熱,去溫她很是冰涼的腿邊,讓她同樣不好過,她輕哼著,他想看清她在黑暗裏的小表情,手按亮了燈,屋內沒有主燈,都是暖黃溫溫的光線,薛芙微瞇了水蒙蒙的眼睛適應著,人咬著掌面,身上早已紅痕不少,潮潮濕濕的了。

他帶著笑意和憐惜捏捏她耳垂,捋了捋她的發絲,親在她掌面上,“再忍忍,等過完年後,就再也不用這麽遮遮掩掩。”

“知,知道了。”

吻比以往每次都輕柔,薛芙在雲端裏下來,擡眸看了他一眼,稍微平覆了些,見他額間還微微有密汗,呼吸有點亂,朝他近些,問有好些嗎,還難受嗎?

宋濯嗯了聲,喉結在滾。

有點無解。

兩人輕輕地換著各種姿勢,想辦法滿足對方,神色都壓抑克制,吻得斷了呼吸,心跳同頻的猛烈,卻也只能停在一瞬,止步不前,就那麽看著對方。

夜還好長,宋濯貼合著她,聽著她怦然的心跳,隨她幫著消解,過了會兒,眉眼緊了下,薛芙說了句臟,他低頭看了眼她的腰邊。先起了身,然後攬腰帶起了她,進浴室,好好清洗了一番,才抱著她又回來。

兩人依靠著睡,他嘆了句,“我們就只生這一個。”

薛芙在半夢半醒間,哼說,“誰還答應和你再生個孩子啊。”

“那還有誰?”他聲音還啞著。

這次,她不上當了,嗯嗯嗯地亂回答,閉眼裝睡,哪知道等會兒又會不會掉入他的陷阱裏,又心疼他幾分,又折騰到天亮了呢。

陸陸續續用了幾天時間,宋濯將她在出租屋裏的東西都搬了過來,年底她工作有些忙,紙箱都先放著,暫時沒動,想等著周末或者是放春節假期,再來慢慢規整。

只先把些常用的,比如日常的衣服先一一懸掛在了衣帽間。浴室裏也擺放了日常用品,保養的,化妝的,洗漱用的,自己放了兩格,牙刷牙膏則和宋濯的並排豎立。

她看了會兒,東西成雙成對。

杯子同款,但顏色不一樣,拖鞋男女也是一個樣式,同個牌子。陽臺外,衣架子上也全部都是兩人的衣服,睡衣垂飄著,時不時被風撞在一起。

同居的日子,兩人很多時候是白天一起出門,傍晚宋濯去美術館接她,一起回家,吃完飯,就去江邊散步或者就窩在沙發邊,各自辦公。

她經常三更半夜還開著個電腦,應付著美術館的工作,宋濯則和工作室的下屬溝通著,看著發來的一些行程安排和投資報告,吩咐些細節。

電話掛斷後,他瞧見桌子上好幾張的A4紙,拿起來看,薛芙習慣性做思維導圖,將每樣工作細拆成好幾小個模塊。

一份給老板看的全年度展覽計劃,用不同標簽隔開月份,事先寫了批註,比老板先審要點,寫下調整意見。

工作很細膩,也認真,和以前隨便應付功課不同。

“以前學習也這種態度,就不會整天一到考試就哭哭啼啼。”

“怎麽能一樣呢,那時候多半是為了應付家長,現在是賺錢,自有驅動力,不能比。”

“就這麽愛賺錢?”

“是啊,哪個牛馬會嫌錢多呢。”

而牛馬經常也忙到淩晨兩三點才睡。

宋濯也總等著,等著她徹底忙完了,才抱她進房間,她打了哈欠,冒著小淚花,靠在他肩頭邊,沒骨頭地挨著,軟綿綿,像只貓,說,“困了,不許整我!”

“好。”

允諾過的事也的確做到。

她累了,宋濯就也不折騰她,兩人僅僅挨靠著睡覺。

一覺到天明。

薛芙有時都在想,這是不是就是小家的感覺了,安安穩穩的,有個港灣,隨時可以停靠,又那麽冷的天,宋濯身上總那麽暖熱,她可以任意索取。

是不是,在他這,可以真的賴一輩子了。

感情,他們以後反正會有的,也不用計較他被她調教得上癮,和她屢次纏著,一起同床共眠了。

對吧。

是吧。

自己安慰自己,略煩。

可工作的事情讓她更煩著,也就暫時沒想那麽長遠。

懷孕的事情,老板厲川知道了,一出差回來,就招了她進辦公室,語重心長也詳細地問了她未來的計劃。

她應答著不會因為小孩耽誤了工作,更也出色地在月中就完成了業績指標。

厲川盡管對她的回答和工作態度滿意,但關門前,他還是搖頭同人事經理說了她一句,糊塗。糊塗年紀輕輕成家,糊塗事業上升期就要被小孩給絆住。

薛芙沒放心裏,總想著她會做給他看,憋著一口氣,也沒松懈。

卻很多時候,厲川在辦公室裏有事要叫她,視線都對上了,他會猶疑下,轉而轉開視線,喊他的行政秘書,將要給她的工作,分給別人。

更是年會前,本來安排著帶她一起參加,厲川開了場經營報告會,看中了個匯報中表現不錯的男管培,一下會,就同她說了,年會換成男管培跟著去就行,她一個孕婦好好休息,少去些應酬的場合。

聽著句句為她考慮,老板心疼下屬,但實際又將她手頭上很多重要的活兒都轉給了男管培,旁人見風使舵,匯報慢慢跳過了她。於是乎,騰亞集團年會當天,她也沒回公司,請了個假,先到了醫院,看望即將出院的夏圓。

薛芙熟門熟路地進骨科大樓。

進了病房裏,夏圓正躺在床上,往臉上畫著妝,她手上的線還沒拆,但住院住太久,現在能單手凃粉底畫眼線,還一邊和電話裏在說。

“我這個姐姐認識醫院院長,給我安排了VIP病房。對,大禾美術館的,你知道吧,在他們那,光是買個小雕塑都得花十萬塊,是啊,放在那,當直播的背景板,都好看,人流量都吸引了不少。對了,你有沒有什麽朋友想去看看的,可以告訴我,我同這個姐姐打聲招呼......”

薛芙敲了下她的床板,夏圓精氣神都恢覆得不錯,掛斷了電話,朝她笑了笑。

“原來是你在推銷我啊。”

薛芙可算是知道最近怎麽頻頻有陌生人加聯系方式,多了許多藝術小白收藏家要來美術館看品了,她放下了一束花,說,“我也沒那麽大的本事,能在三甲醫院使喚得了院長,你高估我了。”

夏圓應,“那是我錢給的到位了唄。”

薛芙笑,“當然。”

夏圓可知道剛開始住公共病房,隔壁床病人投訴她的直播吵休息,當時的護士長和她鬧矛盾,還不給她安排光線好的單獨病房,只說沒位置了,責問她到底是來住院還是來住酒店的,於是她就找了薛芙,才協調來了現在光線充足的房間。

金錢不是萬能的,姐姐靠譜而已。

現在她即將要出院,作為感謝,打算在大禾美術館的app上買藏品,綁定的經理卻更換了,不是薛芙,被推給了另一個陌生的經理,她才聽說了薛芙工作上被老板為難的事,於是關心著問,“怎麽樣,這些天業績在前三,老板還那樣嗎?”

兩人處成了朋友,什麽都能說。

薛芙幫她拆了鮮花,放進花瓶裏,應,“老板說業績好是一時的,只是剛好被我壓對了寶,又剛好讓我找到了個喜歡抽象派油畫的藏家渠道,瞎貓碰上死老鼠。”

“啊,幫他賺錢了,他還有得嫌棄啊,什麽人啊這是,那你怎麽辦?”

薛芙拿著剪刀,見著梗太長了,邊修剪邊應,“沒事,他要看的是我的野心上限,我會讓他知道的。在單位混了大半年了,我也不白混。你也不用叫著一幫人去給我撐場面,我能應付。”

“那就行。”

夏圓看她胸有成竹的,跟著揚了眼,咯咯咯地笑,於是也就不擔心了。

這會兒正是醫生巡房時間,一堆白大褂走了進來,薛芙往旁邊讓了讓,繼續低頭,修剪著花葉。

當中,有吳雅寧,在人堆裏,看了她一眼,朝她溫笑了下,也等巡完房後,過來找她,單獨和她在走廊裏說話。

夏圓被醫生檢查完,被通知明天就可以拆線出院了,她開心著,等她們說完話回來,因為平時也沒人和她能聊那麽多,就繼續和薛芙聊起她住院那麽久,八卦回來的事。

“姐姐,你認識這個姓吳的實習醫生嗎?前些天,護工帶著我坐輪椅下花園,有個小護士在說她的事,說她釣著個男醫生不清不楚的,吃飯也去,看電影也去,還一起留學,彩禮也都收了,但是她和那個男醫生喝醉了酒,卻是在他懷裏喊別人名字,兩人吵架,婚可能都要結不成了......”

薛芙手滯停了下。

夏圓繼續說著,“如果她是你朋友,你得提醒提醒她了,最近別和其他男醫生走得太近,都被傳得不像樣了。”

靠回床鋪上,她繼續畫著妝,貼著假睫毛,笑說,“但你們不熟吧,我都聽到,她在走廊裏找你要聯系方式了。”

薛芙淡了眸子,手裏不小心剪了一朵完整的花瓣下來,吳雅寧是找她要了聯系方式,但不是她的,是來問宋濯的。

但,她沒給。

只說,“我和宋濯關系不同以前了,你別找我傳話。”

拒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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