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 第17章 這架,疾風驟雨的

關燈
第17章 第17章 這架,疾風驟雨的

雪越下越大,屋內卻是越來越熱。

不知誰喊了要玩撲克,屋內四面八方就響應了號召,圍了一桌,洗牌,押註,玩起牛牛。玩牌的輸贏是小數目,過家家級別,沒有騰亞賽車場那種拿命博的驚險,也沒人會真急眼,一派和樂。

不玩的,則零散在宋濯家的各處,各有各的聊,也有看著時間不晚,提早走了的。

葉明禮一晚上連著應酬兩場,西裝脫了,搭在沙發上,改喝茶,都是熟人的場合,酒水切換隨意,松懈自在。

霖哥在他身邊,熟手地泡起功夫茶。

水聲淋淋,茶葉飄香。

就這會兒功夫,霖哥還給他帶來了一個好消息,說他的化工廠環保整改問題已經被上級收批了,可以覆工。

“真的?霖哥。這,哎,我這次去雲南還特意給你買了綠水塘,放在了車上,本來今晚要帶過來。但我的車出了點事故,送了維修,東西都放在上頭了。”

“客氣啥,你都整改到位了,我也就寫個資料,遞個資料的事。”

霖哥遞了茶水給他。

葉明禮雙手接過,低了茶杯敬他,年中,他的工廠因為員工操作不當,靜電引燃了可燃蒸氣,燒了一間廠房,被消防還有環保局責令整改。眼下準備著騰亞集團的大單,急需把整修好的廠房開起來,可遞了單許久卻一直沒被受理,問只有等通知。

找中間人送禮,更是原封不動退回來,再問只有無限期。

他有些焦頭爛額,在合同落成前就試著找霖哥。

沒想到。

有人真的好辦事。

“霖哥,太謝謝了。我明天一定給你送。”

“不用,不用。”

霖哥厚笑著給他還添茶,反而還關心問,“你先著急你的上下游,恢覆正常生產才是正事。”

“問題不大。”

“有底氣,那就好。你還拖帶了多少三院家屬院的人在你的化工廠一起幹,你再不覆工,我都頂不住那些人來問你的蹤影了。”

葉明禮微嘆了氣,就算千難萬難也每個月給化工廠的員工正常發工資,可工廠熟人實在太多,停工太久難免會多問,他暫時解決不了問題,就也不露面。

現在萬事都解決了,萬分謝,壓在心頭的大石沒了,一向是朋友聚會裏最早走的,也留到了最後。手頭拿了騰亞集團的合同,夠化工廠一年不用躊躇業績,逢人便也說他明年就打算把“成家立業”的前兩個字做成了。

“恭喜啊!這猝不及防的,又給我們一個紅色炸彈。”

薛芙是一個,宋濯是一個,還有一個葉明禮。

明年好事連連啊。

“紅包好說,來了就行。”葉明禮起身朝周遭合拳拜了一輪,心情澎湃,臉上喜氣,嘴角帶笑。

卻立刻也被談利娜在工作間隙,手機短信裏給他發了兩個大問號,問怎麽那麽多人突然來恭喜她明年有好事。

葉明禮警覺,又雙手合十站起來,放在額間,大聲讓大家保守這個公開的秘密。

“我還沒和談小護士說啊,大家先保個密。”

眾人笑嘻。

霖哥也拍拍他,吹著一杯滾熱的茶水,語重心長,“你啊,一上頭,一點都藏不住事,和宋濯簡直兩性格。”

一冷一熱。

葉明禮聞言,倒是覺得和宋濯難兄難弟的,“宋濯?他什麽事都被新聞媒體聚焦放大,想藏也是藏不住。在日本和林若瑤擺尾氣告白,在座的誰不知道,比我高調多了。林若瑤回海宜,他們好事近了,也眾人皆知。”

霖哥不然地笑了下,“那可不一定,有件事,你知道?”

葉明禮不明,“霖哥,你也知道些什麽?”

霖哥又給他添了一杯茶,品了品他的“也”,指了指他的合同,劃拉了騰亞集團兩個字,葉明禮笑,瞬間了然,兩人知道的是同一件事。

同在天府雅苑那麽多個年頭,竟然也沒人知道宋濯和營收千億的騰亞集團有關系。

霖哥見葉明禮並不驚訝,“你也知道。”

葉明禮點頭,聲音陡然放低,轉了轉手中腕表到正位,說,“今晚我們就是從騰亞賽車場過來的,宋濯去見他堂哥宋淩霄,我這合同,說實在,一半原因,是宋淩霄看在他的面子上給的。”

他的工廠停工,騰亞集團那麽大的上市公司有嚴格的生產線標準和驗收要求,沒做點背調,隨意選擇他,他們此前也根本沒有合作過,理應千難萬難。

今晚,他傾了身家,賽車下註也輸了。

卻依然有一紙額外的合同。

原因無非是宋濯。

霖哥緩緩點頭,多少聽人說點騰亞集團的事,宋濯沒提他也沒問,既然有人知道,他便也就將知道的,順嘴說了兩句。

葉明禮聽完,摩挲了下巴,坐姿不由得端坐了起來,越聽越擰眉,都想找宋濯聊聊了。霖哥卻搖頭制止,不讓他去喊宋濯進來,而是說道,“讓他自己處理吧,需要我們的時候,他會提的。”

葉明禮點頭,也覺得宋濯肯定是自己能把握,所以才沒說。從小到大,他莽撞沖在前,也總是宋濯在兜底,他的確冷,可也足夠理智,萬事都比他有章法。於是就放寬心,繼續和霖哥泡茶,繼續和談利娜在手機上來回聊。

談利娜也沒有和他細糾大家說的是什麽好事了,發來了信息檢查他醉沒醉,他隨手舉了茶杯,拍了個和霖哥一幫人飲茶的視頻,發了出去。

那邊艷羨,說幾床的老太太痰堵住了喉,呼吸不了,一張臉烏青,大半夜搶救,很驚險。又說剛剛跑去急診室借了呼吸機,被護士長說她沒交待好,擅離職守,劈頭蓋臉先被罵了一頓。又信息剛發出來那會兒,護士長給她塞了個聖誕禮物,說誤會她了,很抱歉。

一晚上大起大落,上洗手間的時候,談利娜有些委屈,心情不暢,想找他安慰,問他有沒有空。

葉明禮收到了消息,同霖哥舉手示意要找個角落打電話,霖哥攤手請他隨意。

葉明禮就找了個清凈的地方,背靠了墻,長腳微曲。

手裏急通電話,心疼電話裏有點鼻音很委屈的談小護士,準備了一通安慰的話。

電話一接通也準備喊寶貝。

可話還沒開一句,卻被談利娜在電話那頭小聲又無情地說在忙,快快掛掉。

耳邊徒留冰冷,剛醞釀好的情緒也全部被截斷。

他嘖了一聲,心裏難得一處酸軟卻沒處使,有些無語。

但,習以為常了。

就也沒再打過去,又繞回霖哥身邊,嘆了氣,說這個成家也可能是他的一廂情願,談利娜那麽忙,一心只有病人和工作,又不願意辭了那麽累人的工作,只專註家庭。

他這求婚,可能也玄乎。

霖哥笑笑,對於他們小兩口的事也不參合,只給他再倒茶,“不急,不急。”

葉明禮抱怨歸抱怨,隨後收到了談利娜抱歉和親親抱抱的可愛軟萌表情包,頓時又精神起來,也想起,得給女朋友拍拍聚會現場。

手機焦距調整,對著室內一張,發了出去。

過了又好一陣,談利娜那邊收到了,問怎麽沒看到薛芙,他就又晃著手機鏡頭到了室外,竹廊下的,薛芙。

還有宋濯。

手機取景框裏,對不上焦距,因為隔著半開的玻璃門,玻璃門反光,阻礙視線。

身邊人在說話,說著天府雅苑哪一棟樓要新裝電梯,一樓的用戶覺得被遮擋光線了不願意在鬧。

他放下手機,扶了眼鏡,見竹廊下薛芙步履輕晃,有點酒意,拂掉宋濯要撐住她的手,眼眸裏有怨怒,三四句話在說著,竟然比和孫澤銘談分手時,氣更盛好幾分。

耳邊一幫人還在說,“不止拒絕簽同意書,還往人家門口堆放垃圾,像話嘛!”

他也嘆氣,對啊,像話嘛。

葉明禮摸摸整夜微燙的額頭,發語音給談利娜,“看看,這兩人,一晚上也不能消停,又來了。”

又不知道在整什麽幺蛾子了。

他起身要出去勸兩句,手剛按在膝蓋上,卻停了動作,目光裏,宋濯視線擡起在他這,意識到他正看著,黑瞳微陰,人在薛芙耳畔邊,低頭還言語。

同時的,薛芙話停,轉頭也看了室內一眼。

兩人對上了他的目光。

葉明禮打了個冷顫,下意識避開,低頭。

過了會兒,又摸摸後腦勺,沒明白自己躲什麽,是總覺得哪裏不對勁,可一時又沒想起來。

他不由得覺得好笑了,怕宋濯做什麽,雖然是債主,但那可是正兒八經、過命交情的好兄弟,也雖然得找他搭人脈,偶爾資金不暢,找他投資和解燃眉之急的,可是,那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哥們宋濯呀。

收起驚詫,他搖搖頭,覺得酒是喝多了,就同霖哥專研起了泡茶的藝術,搭話了幾句那增設電梯的話題。又過了會兒,他才又坦蕩蕩去看竹廊下的兩個人。

猜,怎麽著。

竟然又是和諧的,一人站一個位置,涇渭分明,什麽事都沒有了。

這架,疾風驟雨的,來的快去的也快。

不知道他們又聊了些什麽,薛芙在廊下,點頭兩三下,手裏提著高跟鞋,光腳先進室內,換了雙拖鞋,又從桌子邊捧了兩三瓶的酒水,說上二樓自己一個人待會兒,整理些思緒,等會兒有事,待會兒也不用叫她走了。

葉明禮在她上樓的時候,見她直線都走不直,搭上一兩句,“你不是回隔壁嗎?那麽近,也不回家了?醉了,要不我送你?”

薛芙上樓腳步重,頭也沒回,拎著高跟鞋的手向後搖擺兩三下,應,“不回了,怕礙事。”

而宋濯在廊下抽完手上煙,散了煙氣,踩滅在腳下,同客廳的葉明禮擺擺手,讓他出去。

葉明禮就也沒再問薛芙怎麽回個自己家還礙事了,拿上西裝,邊穿邊走,走到半途,又繞回來重新整了個新杯子,手上來來回回倒騰,學霖哥整了杯熱茶,到竹廊下。

吵架的餘溫還在,他能感覺得到,因為宋濯才抽完煙,煙味還在廊裏飄著,他又找不到打火機,在問他借。

葉明禮遞了茶,也示意沒打火機,問,“和薛芙在吵什麽?”

宋濯一頓,將煙重新敲回煙盒裏,接了他的茶,“沒吵,孫澤銘等會兒來,她負氣。”

難怪呢。

“難怪薛芙氣呼呼的,這人在賽車場的時候萬般維護另一個女的,都那麽天造地設的苦情了,還想來找薛芙覆合,求原諒?臉,他還要嗎”

宋濯倒沒回答這個問題,見著他輕拉衣袖,暗響著手指關節,似乎還準備親自迎孫澤銘了,他也沒有勸這把火,而是問,“你知道,她父母的事?”

葉明禮正起著火,以娘家人的態勢想問問孫澤銘什麽時候來,忽地沒轉過彎,冷說,“那姓孫的父母早早過世了,他跟著家裏姑母過,上次聚會的時候,他親口說過。”

他轉頭疑惑看宋濯,“不是,他雙親不在,影響薛芙不原諒他嘛。”

這理由,值得讓薛芙善心泛濫,收一個出軌男?

他也有所頓悟,方才屋內有些人問薛芙和孫澤銘的事,薛芙也沒有將話說死,而是留了空間,說他們還是老樣子。

原來以為薛芙處理感情幹凈利落,實則也不然,還和她的第一段感情一樣,看似分都分了,可重感情不能輕易斷舍離。

“今晚,為了他們的事,我可也受了不少罪。這姓孫的要來,我第一個過不了關,我倒要問問他,這嘴,在車裏親得爽不爽。那玩意兒,翹沒翹。”

宋濯只薄飲了一口,便放下茶杯,輕笑,重新再問,“我問的是,薛芙的父母。”

葉明禮沒明白,“你是說崇禮叔和鳳君姨?”

“嗯。”

“他們離了。”

事情說來話長,葉明禮踏上了臺階,拍拍肩上的雪花屑,看了二樓陽臺有人,就也站到了廊下。

說起來,他也是間接,且偶然知道這件事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