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現代:白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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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現代:白虎
元旦放假，班上幾個同學約好了要一起去跨年，也來喊顧籬和北陽，顧籬還是頭一次被邀請參與這類校外的同學聚會，非常驚喜地答應了。
他答應完，北陽才問：“松原怎麽辦？”
松原最近抽空會去鬼屋兼職，賺了點錢，說好了元旦帶他倆去看游樂場的跨年煙花秀。
顧籬：！
顧籬最近身體越來越好，體重穩步增長，甚至還長高了一點，爸媽很放心，從前的假期基本都給了顧籬，今年一開年，就連著元旦湊了差不多一周的假，兩個人出去旅行了。
也就是說，如果他倆再去找同學玩，那松原就一個人了。
顧籬糾結規劃了兩天實在沒有辦法兼顧兩頭，只好跟松原坦白商量。
松原倒沒在意，他不缺朋友，顧籬不跟他一塊兒玩他也能找到很多人一起跨年，倒是顧籬，能跟同學一起玩，他還挺高興的。
“那你們去玩，在哪呢？要不要我來接？”
“不用，離家不遠的，我們自己打車。”
“行。”爸媽不在，當哥的也算半個家長，松原為他倆操碎了心，“手機註意點，別關機，有事就打電話，手環也別摘，不要玩得太晚。”
顧籬連連應聲：“知道了知道了。”
松原還是不放心，對北陽說：“他十三歲的時候，我們去看電影，我在那吃爆米花呢，吃著吃著他就從座位上滑下去了，你別讓他離你視線。”
這說得跟監護人一樣，顧籬有點兒尷尬：“這都多久前了，這次手術做挺好的，以後不會了。”
他原地蹦噠兩下：“我現在一口氣能跑三圈。”
松原看他跳這麽賣力，笑了一下：“那這錢就省下來，等你倆放寒假了，我們去動物園看熊貓。”
這不是他第一次提到熊貓了，北陽很難忽略，問顧籬：“你很喜歡熊貓？”
顧籬點頭：“喜歡呀，圓滾滾的黑白團子，多可愛呀，虎鯨也可愛，黑白配色的生物都超級可愛！”
他剛開始說喜歡熊貓的時候，北陽其實有點兒不高興，有心想問問他，喜不喜歡老虎，但是聽到顧籬說喜歡黑白配色，他又不問了。
熊貓不熊貓的都無所謂了，喜歡黑白色就行。
再說熊貓名字裏有貓，老虎是貓科，而虎鯨名字裏直接有虎，顧籬肯定會喜歡老虎的，尤其是黑白配色的老虎。
跨年的聚會訂在一家ktv，原本這個時段包間不好定，訂來也要高價，是一位同學拿家長的卡提前一個月訂好的，十幾個人均攤一下價格不高，還送果盤。
顧籬從前沒來過這樣的場所，一出電梯就被前臺的音響震住，隔壁電梯這會兒也到了，走出來兩個背著大帆布包的女生，看見顧籬跟北陽站外面，熟門熟路地給他倆領到包間去。
包間的隔音很好，門一關，基本聽不見外面的聲音，顧籬松了口氣，見那兩個女孩子從包裏往外掏零食飲料。
顧籬依稀記得剛才好像看見過禁止自帶酒水飲料的提示。
他這麽一說，其他人都笑：“誰管那個，他們這裏旺仔牛奶都要十二塊錢一個，買不起買不起。”
大家各自挑了飲料，然後開唱。
顧籬和北陽都不太會唱歌，不過他倆的不會唱還有點兒區別，顧籬主要是因為肺活量不好，氣短，唱起來聲音虛。
北陽就不一樣了，他中氣十足地跑調，不光自己跑，還帶著別人一起跑。
他唱完兩首歌就再沒沾過話筒。
唱歌本來就是少數人的愛好，大部分人水平也就那樣，唱多了還嗓子啞，主要還是玩游戲。
包間裏游戲道具挺多的，他們拿了骰子來玩，都是學生，沒那麽多花樣，就是最簡單的比大小，也不賭錢，就賭喝啤酒。
一輪下來最小的喝就行。
茶幾上不知道什麽時候多出來兩打啤酒，一個男生說：“一輪一個，喝完咱們下一攤。”
顧籬也有點兒想玩，但他肯定不能喝酒。
一個女孩子看看他，看看北陽，出了個主意：“那你讓北陽替你喝嘛，反正你倆關系好。”
其他人紛紛附和。
顧籬就放心大膽地上了，第一輪就擲出個全場最小來，大家都鼓掌起哄，開了一個啤酒推到北陽面前，北陽二話沒說就喝了。
有人兜著，顧籬玩得很放心，不過五輪輸三次之後，他像個資深賭鬼一樣開始懷疑自己的手氣，想到上次北陽開出限量盲盒，抓了一下他的手：“蹭蹭運氣。”
玄學果然有點用，下一輪顧籬就擲出個最大的，連著三輪都是別人受罰，但是第四輪又到他這兒來了。
又一聽啤酒放北陽面前。
顧籬小聲嘀咕：“怎麽不靈了？”
北陽沒在意，拿起來就要喝，他喝第一罐的時候還皺眉，顯然是不喜歡這個味道，喝到後面已經當水一樣喝。
顧籬看得好奇，申請：“我能不能喝一口呀？就嘗嘗。”
貼心的同學拿了個小杯子來，北陽給他倒了淺淺一層，真就一小口，顧籬嘗過味道，覺得不是很好喝，但心滿意足。
剛剛這就是最後一輪，北陽完茶幾上已經沒有啤酒，大家收拾了一下空飲料瓶子，離開ktv準備去吃宵夜。
太晚了，顧籬和北陽就沒跟著一起去，直接打車回家。
依舊是顧籬先洗漱，洗完躺床上卻遲遲不見北陽，就喊了一聲，沒有人應，他又走到浴室外喊，還是沒有人應。
顧籬後知後覺，回來的時候北陽反應有點慢，是不是喝醉了？
他敲敲門，繼續喊：“北陽？你沒事吧？”
浴室裏終於有動靜了，卻沒有人聲，顧籬有些著急了，又敲了兩下門：“我進來了？”
他說完就拉開門，腳剛踏進去半步看見一只猛獸，立刻驚叫一聲向後彈起，緊接著砰的一聲，門又鎖上了。
這也就是現在，換做從前的顧籬，別說是後跳關門，他連驚叫的機會都沒有就已經嚇暈過去了。
現在顧籬也快嚇暈過去了，但是心臟好歹還能負荷，大腦也高速運轉。
他親眼看見北陽進去的，開門後卻看見一只大白虎。
他們家浴室可不是魔術師的道具，不會把人變走，那就只剩一個可能，他就是這個白虎。
其實也不是沒有端倪，他剛出院的時候，爸爸就問過他，相不相信世界上有妖怪。北陽沒上過學，還跟爸爸一起抓到過野豬。
顧籬盯著門，猶豫要不要開，萬一是他眼花呢？
不不不，這麽大個白虎怎麽可能是眼花，他又沒吃毒蘑菇。
萬一北陽又變回去了呢？他要裝作不知道嗎？北陽會不會晚上睡覺睡餓了，夢裏吃夜宵，一口啃掉他一條胳膊呀？
顧籬天馬行空地想著，頭一次共情許仙。
他鼓起勇氣推開門，門後還是那只大白虎，仔細看的話，往角落裏縮了一點，前爪就收在身前，但凡對貓咪稍微有一點了解，都能看出來這大貓沒有攻擊性。
浴室本來就不大，北陽為了不嚇到他，還努力往角落裏縮，看起來更可憐了。
顧籬試探地喊了一聲：“北陽？”
白虎發出低低的呼嚕聲。
理智告訴顧籬，他現在應該關門報警，或者至少打個電話跟爸媽確認一下，但白虎乖巧的姿態讓他忍不住放下戒備。
他蹲下身，像跟小貓小狗打招呼一樣，試探著伸出手，手心朝上：“我是顧籬，你還認得我嗎？”
白虎舔了一下他的手，刺刺癢癢的，顧籬終於放下心來，很快接受了北陽變成白虎的事實。
“你怎麽變成這樣了？是因為喝酒了嗎？還能變回去嗎？”
顧籬三連問，北陽也沒法回答，確定不會嚇到顧籬了，他才站起來，伸出前爪，在帶著水汽的墻上寫了個明。
“明？明天？明天就變回來了？”顧籬問。
北陽點頭，往外走。
浴室裏又熱又潮，對帶著厚毛毛的白虎來說，一點都不舒服。
顧籬也註意到了，拿了塊大浴巾，試探著問：“要不要擦擦毛？“
白虎十分溫馴地趴好，像個毛絨大玩具，顧籬就過去給他擦毛，擦著擦著忽然想到白虎是北陽，北陽不會咬他，這個白虎可以擼！
他像是才反應過來一樣，對著白虎一通揉搓。
太可愛了吧，圓圓的眼睛，圓圓的耳朵，圓圓的腦袋，怎麽會有這麽大、這麽威武、又這麽可愛的生物啊，簡直完美。
北陽半閉著眼睛，顧籬只管擦幹不管毛的走向，對他來說完全是無效梳理，但是隨他吧。
顧籬很有禮貌。
“我可以摸摸你嗎？”
“我可以摸你的耳朵嗎？”
“尾巴可以嗎？”
“爪爪呢？”
不管顧籬說什麽，北陽都是默認的姿態，他越來越放肆，最後埋頭猛吸一口。
太快樂了！
松原感覺過了個元旦，顧籬跟北陽好像關系更好了。
松原倒不覺得他們關系好有什麽問題，北陽救了顧籬，多好都是應該的，讓他發酸的是，他倆好像有小秘密了，不帶他。
比如現在，期末考完，高三還要補課一周，好不容易放寒假了，松原買好了票，帶他倆上動物園，顧籬看見了心心念念的熊貓，卻轉頭對北陽說：“雖然熊貓很可愛，但我還是更喜歡老虎。”
明明從小到大都最喜歡熊貓，忽然就改了，而且好好的看著熊貓，提什麽老虎，熊貓都給嚇得屁股對他們了。
熊貓是明星動物，觀看還有時長限制，時間到了就要走，這會兒顧籬又依依不舍回頭看了。
松原搞不懂他，看了一下地圖：“等會兒去看老虎？”
顧籬回頭看北陽，不知道合不合適，北陽卻沒那麽多顧慮，直接點頭。
動物園就是個普通動物園，不是自然保護區，猛獸都餵得飽飽的，神態懶散，悠閑地曬著太陽。
看了一會兒，北陽問顧籬：“你想不想去捕獵？”
“捕獵？！我嗎？”顧籬震驚地問。
北陽點頭。
顧籬糾結上了，他已經知道北陽可以變成大老虎，但不是他理解的那種“虎妖”，除了會變身，運氣好點，沒什麽超能力，在山裏生活的話要跟其他的動物一樣，自己捕獵。
顧籬從前以為松崖就是從事普通的動物救助工作，去問了北陽的事情之後才知道，他專門“救助”這些可以變成人的動物。
讓北陽幫忙，把他帶來自己家裏住，屬於擦線行為，不過因為不涉及到經濟上的利益，還算合規，再多就不行了，他叮囑過顧籬要小心分寸。
顧籬也記著爸爸的話，變成老虎的北陽當然可以隨意狩獵，但他不行啊，他是要受法律約束的。
東北虎的食譜上大多都是保護動物。
顧籬給他解釋了一下：“我會被抓起來的。”
北陽想想說：“那我抓來給你吃。”
顧籬比起半年前身體不知道好了多少，上次去醫院覆查，醫生都說他是這個年紀做手術最成功的一例。但是在北陽眼裏，顧籬還是很瘦弱，從小他就知道，想要長得壯實得多吃肉，吃各種肉。
顧籬也不知道這樣行不行，還想說什麽，松原忽然湊過來：“嘀嘀咕咕一路了，說什麽呢？給我也聽聽？”
“說那個老虎真胖，是吧北陽？”
顧籬生硬地轉移話題，說完又去看老虎。
北陽挨著他，兩個人肩並肩站著，北陽的手搭在顧籬肩上，從後面看還挺養眼，松原手機對準他倆，照了張相，看著北陽手腕上露出一小截的紅繩，忽然嘶了一聲，最近老背著他偷偷玩，該不會是真的談上了吧？
有了猜想，松原一路都走在後面，觀察他倆，又覺得只是關系好，沒有那種剛談戀愛時的回避羞澀。
不確定，再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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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旦放假，班上幾個同學約好了要一起去跨年，也來喊顧籬和北陽，顧籬還是頭一次被邀請參與這類校外的同學聚會，非常驚喜地答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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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原最近抽空會去鬼屋兼職，賺了點錢，說好了元旦帶他倆去看游樂場的跨年煙花秀。
顧籬：！
顧籬最近身體越來越好，體重穩步增長，甚至還長高了一點，爸媽很放心，從前的假期基本都給了顧籬，今年一開年，就連著元旦湊了差不多一周的假，兩個人出去旅行了。
也就是說，如果他倆再去找同學玩，那松原就一個人了。
顧籬糾結規劃了兩天實在沒有辦法兼顧兩頭，只好跟松原坦白商量。
松原倒沒在意，他不缺朋友，顧籬不跟他一塊兒玩他也能找到很多人一起跨年，倒是顧籬，能跟同學一起玩，他還挺高興的。
“那你們去玩，在哪呢？要不要我來接？”
“不用，離家不遠的，我們自己打車。”
“行。”爸媽不在，當哥的也算半個家長，松原為他倆操碎了心，“手機註意點，別關機，有事就打電話，手環也別摘，不要玩得太晚。”
顧籬連連應聲：“知道了知道了。”
松原還是不放心，對北陽說：“他十三歲的時候，我們去看電影，我在那吃爆米花呢，吃著吃著他就從座位上滑下去了，你別讓他離你視線。”
這說得跟監護人一樣，顧籬有點兒尷尬：“這都多久前了，這次手術做挺好的，以後不會了。”
他原地蹦噠兩下：“我現在一口氣能跑三圈。”
松原看他跳這麽賣力，笑了一下：“那這錢就省下來，等你倆放寒假了，我們去動物園看熊貓。”
這不是他第一次提到熊貓了，北陽很難忽略，問顧籬：“你很喜歡熊貓？”
顧籬點頭：“喜歡呀，圓滾滾的黑白團子，多可愛呀，虎鯨也可愛，黑白配色的生物都超級可愛！”
他剛開始說喜歡熊貓的時候，北陽其實有點兒不高興，有心想問問他，喜不喜歡老虎，但是聽到顧籬說喜歡黑白配色，他又不問了。
熊貓不熊貓的都無所謂了，喜歡黑白色就行。
再說熊貓名字裏有貓，老虎是貓科，而虎鯨名字裏直接有虎，顧籬肯定會喜歡老虎的，尤其是黑白配色的老虎。
跨年的聚會訂在一家ktv，原本這個時段包間不好定，訂來也要高價，是一位同學拿家長的卡提前一個月訂好的，十幾個人均攤一下價格不高，還送果盤。
顧籬從前沒來過這樣的場所，一出電梯就被前臺的音響震住，隔壁電梯這會兒也到了，走出來兩個背著大帆布包的女生，看見顧籬跟北陽站外面，熟門熟路地給他倆領到包間去。
包間的隔音很好，門一關，基本聽不見外面的聲音，顧籬松了口氣，見那兩個女孩子從包裏往外掏零食飲料。
顧籬依稀記得剛才好像看見過禁止自帶酒水飲料的提示。
他這麽一說，其他人都笑：“誰管那個，他們這裏旺仔牛奶都要十二塊錢一個，買不起買不起。”
大家各自挑了飲料，然後開唱。
顧籬和北陽都不太會唱歌，不過他倆的不會唱還有點兒區別，顧籬主要是因為肺活量不好，氣短，唱起來聲音虛。
北陽就不一樣了，他中氣十足地跑調，不光自己跑，還帶著別人一起跑。
他唱完兩首歌就再沒沾過話筒。
唱歌本來就是少數人的愛好，大部分人水平也就那樣，唱多了還嗓子啞，主要還是玩游戲。
包間裏游戲道具挺多的，他們拿了骰子來玩，都是學生，沒那麽多花樣，就是最簡單的比大小，也不賭錢，就賭喝啤酒。
一輪下來最小的喝就行。
茶幾上不知道什麽時候多出來兩打啤酒，一個男生說：“一輪一個，喝完咱們下一攤。”
顧籬也有點兒想玩，但他肯定不能喝酒。
一個女孩子看看他，看看北陽，出了個主意：“那你讓北陽替你喝嘛，反正你倆關系好。”
其他人紛紛附和。
顧籬就放心大膽地上了，第一輪就擲出個全場最小來，大家都鼓掌起哄，開了一個啤酒推到北陽面前，北陽二話沒說就喝了。
有人兜著，顧籬玩得很放心，不過五輪輸三次之後，他像個資深賭鬼一樣開始懷疑自己的手氣，想到上次北陽開出限量盲盒，抓了一下他的手：“蹭蹭運氣。”
玄學果然有點用，下一輪顧籬就擲出個最大的，連著三輪都是別人受罰，但是第四輪又到他這兒來了。
又一聽啤酒放北陽面前。
顧籬小聲嘀咕：“怎麽不靈了？”
北陽沒在意，拿起來就要喝，他喝第一罐的時候還皺眉，顯然是不喜歡這個味道，喝到後面已經當水一樣喝。
顧籬看得好奇，申請：“我能不能喝一口呀？就嘗嘗。”
貼心的同學拿了個小杯子來，北陽給他倒了淺淺一層，真就一小口，顧籬嘗過味道，覺得不是很好喝，但心滿意足。
剛剛這就是最後一輪，北陽完茶幾上已經沒有啤酒，大家收拾了一下空飲料瓶子，離開ktv準備去吃宵夜。
太晚了，顧籬和北陽就沒跟著一起去，直接打車回家。
依舊是顧籬先洗漱，洗完躺床上卻遲遲不見北陽，就喊了一聲，沒有人應，他又走到浴室外喊，還是沒有人應。
顧籬後知後覺，回來的時候北陽反應有點慢，是不是喝醉了？
他敲敲門，繼續喊：“北陽？你沒事吧？”
浴室裏終於有動靜了，卻沒有人聲，顧籬有些著急了，又敲了兩下門：“我進來了？”
他說完就拉開門，腳剛踏進去半步看見一只猛獸，立刻驚叫一聲向後彈起，緊接著砰的一聲，門又鎖上了。
這也就是現在，換做從前的顧籬，別說是後跳關門，他連驚叫的機會都沒有就已經嚇暈過去了。
現在顧籬也快嚇暈過去了，但是心臟好歹還能負荷，大腦也高速運轉。
他親眼看見北陽進去的，開門後卻看見一只大白虎。
他們家浴室可不是魔術師的道具，不會把人變走，那就只剩一個可能，他就是這個白虎。
其實也不是沒有端倪，他剛出院的時候，爸爸就問過他，相不相信世界上有妖怪。北陽沒上過學，還跟爸爸一起抓到過野豬。
顧籬盯著門，猶豫要不要開，萬一是他眼花呢？
不不不，這麽大個白虎怎麽可能是眼花，他又沒吃毒蘑菇。
萬一北陽又變回去了呢？他要裝作不知道嗎？北陽會不會晚上睡覺睡餓了，夢裏吃夜宵，一口啃掉他一條胳膊呀？
顧籬天馬行空地想著，頭一次共情許仙。
他鼓起勇氣推開門，門後還是那只大白虎，仔細看的話，往角落裏縮了一點，前爪就收在身前，但凡對貓咪稍微有一點了解，都能看出來這大貓沒有攻擊性。
浴室本來就不大，北陽為了不嚇到他，還努力往角落裏縮，看起來更可憐了。
顧籬試探地喊了一聲：“北陽？”
白虎發出低低的呼嚕聲。
理智告訴顧籬，他現在應該關門報警，或者至少打個電話跟爸媽確認一下，但白虎乖巧的姿態讓他忍不住放下戒備。
他蹲下身，像跟小貓小狗打招呼一樣，試探著伸出手，手心朝上：“我是顧籬，你還認得我嗎？”
白虎舔了一下他的手，刺刺癢癢的，顧籬終於放下心來，很快接受了北陽變成白虎的事實。
“你怎麽變成這樣了？是因為喝酒了嗎？還能變回去嗎？”
顧籬三連問，北陽也沒法回答，確定不會嚇到顧籬了，他才站起來，伸出前爪，在帶著水汽的墻上寫了個明。
“明？明天？明天就變回來了？”顧籬問。
北陽點頭，往外走。
浴室裏又熱又潮，對帶著厚毛毛的白虎來說，一點都不舒服。
顧籬也註意到了，拿了塊大浴巾，試探著問：“要不要擦擦毛？“
白虎十分溫馴地趴好，像個毛絨大玩具，顧籬就過去給他擦毛，擦著擦著忽然想到白虎是北陽，北陽不會咬他，這個白虎可以擼！
他像是才反應過來一樣，對著白虎一通揉搓。
太可愛了吧，圓圓的眼睛，圓圓的耳朵，圓圓的腦袋，怎麽會有這麽大、這麽威武、又這麽可愛的生物啊，簡直完美。
北陽半閉著眼睛，顧籬只管擦幹不管毛的走向，對他來說完全是無效梳理，但是隨他吧。
顧籬很有禮貌。
“我可以摸摸你嗎？”
“我可以摸你的耳朵嗎？”
“尾巴可以嗎？”
“爪爪呢？”
不管顧籬說什麽，北陽都是默認的姿態，他越來越放肆，最後埋頭猛吸一口。
太快樂了！
松原感覺過了個元旦，顧籬跟北陽好像關系更好了。
松原倒不覺得他們關系好有什麽問題，北陽救了顧籬，多好都是應該的，讓他發酸的是，他倆好像有小秘密了，不帶他。
比如現在，期末考完，高三還要補課一周，好不容易放寒假了，松原買好了票，帶他倆上動物園，顧籬看見了心心念念的熊貓，卻轉頭對北陽說：“雖然熊貓很可愛，但我還是更喜歡老虎。”
明明從小到大都最喜歡熊貓，忽然就改了，而且好好的看著熊貓，提什麽老虎，熊貓都給嚇得屁股對他們了。
熊貓是明星動物，觀看還有時長限制，時間到了就要走，這會兒顧籬又依依不舍回頭看了。
松原搞不懂他，看了一下地圖：“等會兒去看老虎？”
顧籬回頭看北陽，不知道合不合適，北陽卻沒那麽多顧慮，直接點頭。
動物園就是個普通動物園，不是自然保護區，猛獸都餵得飽飽的，神態懶散，悠閑地曬著太陽。
看了一會兒，北陽問顧籬：“你想不想去捕獵？”
“捕獵？！我嗎？”顧籬震驚地問。
北陽點頭。
顧籬糾結上了，他已經知道北陽可以變成大老虎，但不是他理解的那種“虎妖”，除了會變身，運氣好點，沒什麽超能力，在山裏生活的話要跟其他的動物一樣，自己捕獵。
顧籬從前以為松崖就是從事普通的動物救助工作，去問了北陽的事情之後才知道，他專門“救助”這些可以變成人的動物。
讓北陽幫忙，把他帶來自己家裏住，屬於擦線行為，不過因為不涉及到經濟上的利益，還算合規，再多就不行了，他叮囑過顧籬要小心分寸。
顧籬也記著爸爸的話，變成老虎的北陽當然可以隨意狩獵，但他不行啊，他是要受法律約束的。
東北虎的食譜上大多都是保護動物。
顧籬給他解釋了一下：“我會被抓起來的。”
北陽想想說：“那我抓來給你吃。”
顧籬比起半年前身體不知道好了多少，上次去醫院覆查，醫生都說他是這個年紀做手術最成功的一例。但是在北陽眼裏，顧籬還是很瘦弱，從小他就知道，想要長得壯實得多吃肉，吃各種肉。
顧籬也不知道這樣行不行，還想說什麽，松原忽然湊過來：“嘀嘀咕咕一路了，說什麽呢？給我也聽聽？”
“說那個老虎真胖，是吧北陽？”
顧籬生硬地轉移話題，說完又去看老虎。
北陽挨著他，兩個人肩並肩站著，北陽的手搭在顧籬肩上，從後面看還挺養眼，松原手機對準他倆，照了張相，看著北陽手腕上露出一小截的紅繩，忽然嘶了一聲，最近老背著他偷偷玩，該不會是真的談上了吧？
有了猜想，松原一路都走在後面，觀察他倆，又覺得只是關系好，沒有那種剛談戀愛時的回避羞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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