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5章 第 105 章 集會

關燈
第105章 第 105 章 集會

松原想跳下去, 他衣服還在馬蜂窩那邊,得去找回來。

顧籬攔著沒讓:“我先看看有沒有留針。”

他伸手在松原臉上摸索,松原老往後躲, 顧籬沒摸到什麽,無奈地說:“毛毛太多了, 看不清, 別的地方還有哪裏痛嗎?”

松原擡爪, 顧籬發現他左前爪也是腫的, 也摸索了一下, 松原痛得往回縮,又想下去, 往跑來的方向張望,再次被顧籬攔住。

“等一下,你急什麽,蜂群現在可能還在戒備, 現在過去再被蜇怎麽辦?而且爪子被蜇了,怎麽走?”

馬蜂不是蜜蜂,毒性要大很多,也兇很多, 而且不像蜜蜂那樣蜇完人就死,馬蜂的刺不帶倒鉤可以反覆蜇人, 脾氣又暴躁, 他們出去采集遇到馬蜂窩都要遠遠避開,不知道松原怎麽招惹上的。

顧籬還記得上次回去晚整個部落的人都找他,這次也不敢耽誤太久,抱著松原去找背簍:“你抓到鳥沒?”

松原沒反應,顧籬就知道沒有, 趁機摸摸他的頭安慰他:“沒事沒事,下次再抓。”

他把背簍背到身上,又揣起兔猻,小心往松原來的方向走,這片草很密,他又半蹲著,草比人高,方便隱藏蹤跡,也遮掩了視線。

難怪剛才松原要往他身上跳,這根本連方向都看不清。

到處都是草,找不到衣服,具體松原從哪開始跑的也不知道,連蜂巢在哪都不知道,但是能聽見馬蜂嗡嗡的振翅聲,更可怕了。

顧籬認慫,摟著兔猻緩緩後退:“衣服扔這明天再來找吧。”

本來說好出來顧籬劃船,回去松原劃,這下回去也是他。

回到家,只有阿白在,不知用什麽血在給蛇骨染色,看見松原獸形回來,奇怪:“幹什麽去了?”

顧籬把松原交給她:“被馬蜂蜇了,我去找點藥。”

雖然開玩笑是試藥,但剛才采的草其實不對癥,顧籬去河邊找了另一種草。這種草會開花,花小小的,花瓣形狀有點像荷花,尖尖的,往一側開,看起來像只有半朵。

幸好現在還有花,再冷一點,不開花了,他可能連草都認不出。

蝶說過被蛇和蟲子咬可以用這種草,蜂蜇應該也算。

顧籬扯了一大把草,阿白從背簍裏找出來點馬齒莧:“這個也能用。”

顧籬就一起用擂缽搗成糊糊,拿去給松原,松原變成人形之後臉腫得更明顯了,一只眼睛幾乎睜不開,手也是,快腫成豬蹄。

顧籬趕緊給他糊藥,一邊覺得他很可憐一邊又實在忍不住笑:“你到底怎麽弄的?”

“追一只小鳥,人形抓不到,獸形看不清路,鳥撞蜂窩了。”

那真是沒辦法。

他要是獸形,顧籬肯定要同情地摸摸頭毛,人形就算了,顧籬叮囑他:“我記得馬蜂蜇完會留坑,好久才能好,草和擂缽我都放在這,你記得幹了就換啊。”

“一直換就不留坑了?”松原問。

“不知道啊,所以讓你試試嘛。”

“……”

顧籬還要去準備給獨山的引流條,搗汁的時候把蝶給的外傷藥倒出來一點看,感覺除了草藥應該還加了點幹性材料。

其實挺好猜的,如果是他自己,要讓藥汁變成藥膏,除了熬煮濃縮,就是加細黏土或者草木灰。

黏土可以吸水,草木灰也可以,而且草木灰抹肉上可以防腐,應該也能殺菌,可能因為是堿性的。

顧籬往陶罐裏抓了幾把草木灰,煮熟的水過濾到另一個陶罐裏,加入布條煮,煮完撈出來泡在藥汁罐子裏,去廚房做飯。

做好獸人們正好回來。

顧籬給獨山和青魚分了點飯出來,主要是青魚,她懷著孕,得吃好點,顧籬給她葷素搭配了一下,獨山就原樣準備一份。

他的傷能不能好跟吃什麽關系不大,正常吃,肉多就行。

飯跟布條一起送過去,顧籬看了眼獨山的傷,見布條子已經換過一次,問青魚:“誰給換的?”

青魚說:“谷雨。”

聽見誰顧籬都不意外,不過谷雨的話,顧籬覺得他多少有點報仇的小心思在。

“這次我給布條泡了藥,先用用看,半夜應該還要再換一次,要是有什麽不舒服,你早點給他換成原先那種,要是沒事就還是換這種,看看效果怎麽樣。”

青魚應好,顧籬讓她先吃飯,把獨山那份也放到他面前。

獨山雖然行動不便,但是食欲還行,顧籬見狀放心了一點,能吃就行。

第二天再去看,青魚給換的是泡過藥汁子的布條,傷勢也沒惡化,顧籬就說:“那以後都用這種吧,我要出去幾天,這段時間應該是別人來給獨山換藥。”

青魚很信任他,顧籬說什麽她都點頭,只是始終微微側身,把疤痕藏在看不見的地方。

顧籬也就盡量不去看:“淺會留在部落,還有寒九寒十,他們原先都是你們部落的,你有什麽事可以找他們。”

青魚問:“你是要去大集會嗎?”

顧籬點頭,這也沒什麽好瞞的。

青魚疑惑:“你不是已經有伴侶了嗎?”

而且感情很好。

籬過來這麽會兒,他的獸人已經在外面等。

顧籬也看見北陽了,沖他招招手,對青魚說:“我是去交換東西的,不是為了找伴侶。”

大集會沒幾天了,不過他們現在比之前離大集會所在的河灘近很多,還能直接坐船去,就沒那麽急。

用船可以多帶很多東西,但他們反而沒太多要帶的。

三島部落需要的橡子已經換過去一部分。鹽他們可以自己曬,東山部落也送過來不少。

他們沒什麽必須要從大集會上得到的東西,山君就讓顧籬看著辦。

顧籬就還是帶了點酸糕,幾罐柿子糖,幾罐黃豆醬,除此之外是大大小小的陶器。

與其等大集會之後讓白羽去賺差價,不如他們自己把生意做了。

森也在船上,獸形站在船尾,到三島部落附近的時候,他飛出去轉了一圈,沒一會兒就有幾個人劃著船出來了。

兩條船,四個人。

顧籬探頭看:“只有你們四個嗎?”

鱷尾撐著竹篙:“是啊,族長說要換的東西都換到了,沒什麽缺的,而且山君在,她就不去了。”

顧籬一想也是,如果不用交換東西,大集會不就只剩下找伴侶麽?

三島部落的船上,連要帶去交換的東西都沒有。

“哦,族長還說,”鱷尾說,“森也去大集會,虹會每天飛去你們部落看看的,有事的話就來找你們。”

“好。”顧籬越發覺得他們這個聯盟結得好,“對了,我之前讓你們找的貝殼你們找了嗎?”

三島部落的房子,防水需求比他們更高,顧籬打算用三合土。

鱷尾說:“不用找,我們部落經常吃貝殼吃螺吃螃蟹,吃完殼都扔水裏,邊上水底都是。你說要用,我們就撈上來曬幹了。”

“磚應該也準備得差不多了,等我曬鹽回來就來教你們造房子。”

從三島部落開始,再日夜不歇地逆流向上劃兩天半,就到大集會的河灘了。

顧籬看著河灘邊大片的竹林,問北陽:“這裏進去是不是就是千湖部落?”

北陽還沒說,松原就說:“你應該問我啊,我都去過,這裏算是千湖部落,再往西一點就不是了,再過一個部落就快到阿白的部落了。”

阿白也說:“我們部落不在大河邊,要再往南走。”

“好遠啊。”顧籬感嘆。

阿白笑了笑:“我跟松原回來的時候是從別的部落中間走的,就沒有這麽遠。”

松原是獸人,他單獨去找阿白的時候不能這麽走,必須小心沿著部落邊緣走,這是獸人們的默契,從領地邊緣路過還能算是借路,從領地中間穿行,那就是挑釁。

只有帶著亞獸人才能穿過領地,物資充足友好的部落,甚至會簡單招待一下。

他們前兩次紮營的地方被人占了,就重新挑了個沒人的地方,鱷尾他們四個沒有另外紮營,就跟他們一起。

一邊抓魚一邊狩獵,吃得還挺豐盛。

顧籬帶了椒鹽來,他用竹筒做了個調料瓶,配兩個蓋子,一個蓋子是實心的,平時存放用,另一個蓋子上面戳洞,調料可以直接往外灑。

他給大家的烤肉烤魚烤蛇都灑上椒鹽。

阿白說:“我第一次吃到籬烤的蛇,就很想去你們部落,後來松原還給我送了糖和果醬。”

顧籬得意地沖松原笑。

松原把烤好的肉遞給他,顧籬以為他這是表示感謝,就伸手去接,沒想到松原又縮回去了,自己啃了一口。

顧籬氣得要去搶,阿白把烤好的蛇肉給顧籬,顧籬故意用門牙一點一點咬酥酥脆脆的外層,哢吱哢吱的就咬給松原聽。

松原立刻看向阿白,阿白手上一共就烤好那兩段,沒有多餘的了,笑著安撫他:“松原也很好,一個人能走這麽遠來我們部落。”

顧籬覷他一眼:“那確實是挺厲害的。”

北陽也看他,他還記得籬因為松原一個人外出,擔心得睡不著覺,顧籬怕他拆臺,掰了半塊蛇肉給他當封口費。

北陽本來也不會多嘴,他手上的肋排烤好了,遞到顧籬嘴邊。

顧籬咬了一口就撇開頭,不好吃,太柴了。

“我吃魚。”

北陽知道他是不愛吃:“明天我去抓小豬。”

“那等我回來我烤給你吃。”

顧籬明天要跟山君去“開會”。

來之前山君對顧籬說過,要帶他去族長和巫集會的獸皮帳篷,之前就是幾個大部落的巫做出預言大河會結冰,顧籬不知道他們怎麽做到的,覺得去一下也行。

但族長和巫的集會,怎麽帶他去?

他眨眨眼:“那我算族長還是巫啊?”

山君問他:“你想當哪個?”

顧籬問:“還能有兩個族長嗎?”

山君說:“族長給你當,你去。”

顧籬老老實實地說:“那我還是去當巫吧。”

山君笑著揉了一下他的腦袋。

他倆都沒太把這個放心上,但顧籬知道那邊參與“領導大會”的人肯定不這麽想,既然決定要去,就好好捯飭一下自己。

他沒有山君那樣強大的獸形,就帶了結婚時候穿過的長袍,梅給他的耳飾,還有阿白用蛇骨染色之後做的腰帶。

還把他的大砍刀也帶來了。

銅刀外層包裹著牛皮套,來之前他連夜縫的。

這塊牛皮已經很久了,顧籬不帶毛鞣制的,因為部落搬遷的時候耽誤了,前不久才處理好,但沒法弄成他想要的柔軟效果,做不來長風衣,就一直放著沒有動,準備等天冷了做鞋子穿。

現在找出來去裁了一塊來縫成刀套,不然刀不好掛腰上。

他花裏胡哨的一套,山君倒是什麽都沒戴,連她那之前偶爾會用的長串項鏈都沒戴,但進了帳篷,大家都認識她。

帳篷裏也有顧籬的熟面孔,蝶,還有之前見過幾次的千巖,東寒都在。

他們看見顧籬都有些詫異,蝶第一個反應過來,喊他:“籬,你也來了啊。”

顧籬點頭,再跟千巖和東寒打招呼。

帳篷比顧籬之前見過的千巖的帳篷還要大一些,是幾張非常巨大的獸皮拼接的,裏面用木頭支撐,獸皮比聖水牛的皮大很多。

看見一個老獸人手上巨大的象牙杖,顧籬就知道怎麽回事了,應該是猛獁象。

這個老獸人用象牙杖指著顧籬問山君:“你們部落的巫,是從哪裏傳的?”

蝶看了眼顧籬,似乎想幫他說話,但不清楚他們的打算,沒有貿然開口。

顧籬還是第一次知道原來巫還講究傳承,這要都是一個傳一個,那豈不是跟吸血鬼一樣還要講究個一代二代?

排得低了地位就低了。

他如果說是蝶那裏傳的,她應該會配合,但顧籬不知道她是幾代啊,萬一真跟他想的一樣,按傳承排位次,她還是個最小的怎麽辦?

山君經常來,應該知道這個,不知道為什麽沒跟他提,現在也沒有要替他回答或者跟他解釋的意思。

顧籬就自動理解為可以隨便發揮。

大不了撕破臉被趕出去嘛,反正山君肯定沒人敢趕。

既然這樣,顧籬決定當個最大的,清清嗓子,環視一圈,然後指了指帳篷頂:“我從獸神那裏傳的。”

他閉著眼,神神叨叨地說:“是獸神給了我指引,讓我做出肥皂,做出酸糕,做出布。”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