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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第 81 章 野有死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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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第 81 章 野有死鹿

今年不能在河灘上采集了, 大家的危機感都很重,開出來的地非常大,分布在河岸的一側, 初步清整出來之後,沒有了植被遮蓋, 看起來更加空曠寬闊。

河對岸的土地也很適合種植, 但是地勢更低, 河水容易往那邊泛濫, 他們現在沒有餘力去修築河堤, 就只選了這邊。

為了方便管理,顧籬把地塊分了一下, 橫豎各四十步算一塊地。

確定好劃分方式之後,用麻繩量過,大片的土地被分成一個個方格子,方格中間簡單壘起田壟, 這樣以後播種收割心裏都能有個進度條。

以他們現在的條件,雖然有銅器,想要精耕細作還是勉強,大石頭大樹根清出來就行, 小的就以後慢慢處理,播種、收割的時候, 看見了順手清一清, 把活攤開做,就不會這麽累。

開出來的地將近兩百塊,只要能有去年差不多的收成就夠他們吃。

這趟出來已經好多天,五間土房造好,地塊劃分好, 也該回去一趟。

這邊留幾個人繼續平整土地,其他人都回去,下次帶食物和種子再過來。

在這邊每天都有幹不完的活,住的房子也是好多人擠在一起,沒有山洞裏舒服,幹完了能回去,大家都挺高興的。

顧籬原本想留在這邊,除了他,其他人沒什麽種植經驗,但是這幾天翻地翻累了,他想想做個犁出來。

他只知道大概的樣子,不知道具體該是什麽結構,晴想法比較多,回去找他做。

北陽被他留在這邊。

出發前一晚,顧籬去溫泉谷洗澡,白天亞獸人們約著去過,他沒好意思一起,傍晚才拉上北陽過去。

溫泉是從河底流出來的,附近水溫明顯比周圍高,越靠近溫泉口越高,草也格外茂密。

蛇就喜歡溫暖的地方,顧籬擔心有蛇,拿樹枝在周圍掃,沒看見蛇,倒是驚起不少坐窩的鳥,兇一點的鼓著眼睛昂首揮翅地沖過來了。

顧籬還要吃蛋,不想傷害它們,回頭就跑,一邊跑一邊喊北陽救命。

北陽聽他聲音就知道沒什麽事,但還是過來了,顧籬往他身上掛,笑嘻嘻地說:“那個鳥好兇。”

北陽摟住他,往他身後看:“這種鳥不好吃。”

不知是感知到了危險,還是驅逐的距離已經足夠,好兇的鳥止步沒再往前,回到窩裏繼續孵蛋。

顧籬回頭看了眼,樂道:“那還是你兇。”

北陽的表情其實不是兇,他就是不高興,從顧籬說要他留在這就開始不高興了。

顧籬夾著他的腰,身體往後仰了一點,捏捏他的臉,故意說:“幹嘛呀,抱我不開心嗎?那不要抱了。”

他嘴上說著不要抱,其實也沒有下去的意思,但北陽還是摟緊了他:“要抱。”

顧籬被迫趴在他肩上,手輕輕拍他的背,年輕的獸人脊背寬闊,肌肉緊實,這麽拍小孩一樣地哄,有些好笑。

他笑了一下:“我回去跟晴說一下怎麽做犁,很快就回來的,帶種子過來,到時候我們就一起住在這邊種地,住很多天。”

北陽還是沒松開:“我也想回去。”

顧籬說不行:“要留幾個人在這邊,不能都回去。”

北陽說:“我要跟你一起。”

顧籬說他是個戀愛腦虎,北陽沒聽過這個詞,也不知道他在玩諧音梗,但是結合談戀愛的說法,大概也能懂,沒當成什麽不好的話,額頭抵著他:“你不是。”

聽著還有點委屈。

顧籬哭笑不得:“這裏離千湖部落太近了,我們過來狩獵也少,他們現在看起來好,也不知道能不能一直好,你最厲害嘛,在這裏看著我才放心。”

北陽沒說話,顧籬手指插入他的發隙,虛虛梳攏下來:“要不要變成獸形我給你洗洗?”

北陽說:“就這麽洗。”

顧籬:“……”

話是自己說的,他要是說只洗白虎,北陽又該不高興吃自己的醋了,只好答應。

水裏有幾塊大石頭,這段時間大家偶爾也會過來洗洗,應該是獸人們搬來的,顧籬找了個坐下水能到胸口的位置坐著,這樣不至於太冷。

他拍拍身邊的空位:“過來坐這裏,我給你洗頭。”

北陽坐下顧籬才發現他比自己高,這樣動作不方便,但是站起來又嫌冷,糾結地想換個位置。

北陽把石頭往更深的地方挪了挪,一屁股坐上去,抱著他放在自己腿上,這下顧籬大半個身體都能在水裏,不冷,高度也合適了:“洗吧。”

顧籬感覺他今天是來當大爺的,但是把他留在這邊確實有點理虧,拿過肥皂給他洗頭。

肥皂不容易搓出泡沫,不過用來洗頭到底比草木灰幹凈,顧籬順手給他按了按頭,不知哪裏按得不對,北陽忽然就杵著他了。

他自己似乎一點都沒有覺得不對,依舊岔開腿坐著,顧籬實在佩服他的坦蕩,掬水給他沖洗。

他擡手的時候腰也跟著發力,身體往下沈了一點,北陽悶哼一聲,抓住他的手,埋頭在他脖子上啃了一口,又變為吮吸,黏黏糊糊地流連許久。

顧籬眼尖地看見一個小罐子,出門前還是他自己放的,但是這些天大家都睡在一起,他都忘記了。

這會兒看見才知道北陽打的這個主意,非要跟他回去也很好理解了。

確實挺久沒做。

顧籬沒松口:“不行。”

幕天席地的,也太過了。

北陽不說話,只是親吻他,取悅他,顧籬的羞恥心搖搖欲墜,不知道是在說服北陽還是在說服自己:“下次再過來……”

“就造磚窯,等房子蓋好了……”

他自己也說不下去,等房子蓋好都猴年馬月了。

北陽只是有條不紊做自己的事,把著他的腿:“沒有人,有人我會聽見。”

太陽已經落山,天邊還剩下一點粉紫色的晚霞,顧籬的眼角也染上一樣的顏色。

泉水忽然熱得讓人受不了,他摟著北陽的脖子,腳尖用力想要站起來,又被掐著腰按進水裏,防線頃刻被擊潰,身體仿佛失去支撐,滑入水中。

黑色的發絲漂浮在水面,眼神失焦,空空地映著緋色雲霞。

擔心他被水嗆到,北陽又撈他起來,貼著自己,顧籬的膝蓋磕在同樣溫熱的石板上,疼得小聲嗚咽,熾熱的手掌包裹住膝蓋,揉了揉,回扣著放在兩側。

熱氣氤氳,露出水面的脖頸卻起了顫栗。

一樣輕顫的身軀帶起一陣陣漣漪。

夜色落下,星星取代了太陽。

竹筏順流而下,竹篙被撇在一旁。

竹筏上趴著一只大白虎,年輕的亞獸人坐在白虎身上發呆,到竹筏磕上礁石,他才回神,撐了一下竹篙。

白虎回頭舔了他一下,又被他揪耳朵。

顧籬到現在還有點腿軟,膝蓋估計也要發青,剛才磕在石頭上了。

後面北陽撈了衣服過來給他墊,但是匆匆忙忙的,把準備換洗的幹凈褲子拿來了,回來就沒褲子穿,只好變成獸形。

顧籬實在懶得動,也不管他是獸形了,在他背上拍了一下:“起來,劃船去。”

白虎就起來,小心走到船尾,船尾明顯就沈了沈,不過沒有翻的意思,才前爪搭在搖櫓上控制方向。

現在一共就五間屋子,大家都是擠在一起睡的,顧籬不好意思去跟亞獸人擠,睡在獸人這邊的,靠著墻,北陽會把他跟別人隔開。

獸人嗅覺靈敏,這樣深入的氣味糾纏肯定無所遁形。

不過是在水裏,應該不會太明顯。

雖然兩個人出來回去這麽晚已經明擺著有貓膩。

離部落遠,一個白天反正走不到,現在晚上在外面過夜也沒凍到不能睡,就沒在意時間,早上睡個懶覺才起來收拾東西準備回去。

有昨晚睡得迷糊的獸人問顧籬:“你們什麽時候回來的。”

顧籬自己心虛,人家問什麽時候,他找了個借口說回來天黑船翻了。

這下弄得大家都來問怎麽回事。

他哪知道怎麽回事啊,船就沒翻過,謊話真是一個都不能說,頭大地推給北陽:“北陽弄翻的。”

北陽說:“籬要我變成獸形劃船。”

他這倒是實話。

大家都樂得想看獸形怎麽劃,也算是轉開了註意力。

他們一邊走一邊說,顧籬忽然發現北陽也跟他們一起走,還不是來送人,他自己也背著背簍。

顧籬:?

北陽註意到他的視線,解釋:“南風過來了。”

“南風什麽時候過來的?”

“巡山的時候聽見他的聲音,喊他過來了。”

南風沒跟他們走同一條路,就錯開了,顧籬知道北陽不會在這種事情上開玩笑。

跟之前煉銅的時候一樣,南風和山君偶爾會往這個方向來,北陽也往部落方向走一點,雙方會隔著遙遠的距離簡單交流確認安全。

要說趁機喊他來,完全是有可能的。

顧籬不太記得他們來的頻率,但北陽肯定很清楚,懷疑他早就打的這個主意。

昨晚卻不說,不然他怎麽也不會同意在外面的。

走了一天多才回到部落。

部落裏正在殺豬,就是之前放在盆地裏的豬,前兩天才殺過一只,這是最後一只了。

東山部落不知道是從哪裏知道了點什麽,還是打算慢慢蠶食領地,越界狩獵了好幾次。

山君要帶一部分獸人過去應對,留在部落裏獸人就更少了,部落裏都是亞獸人小崽,還有行動不便的獸人,他們不能再出去狩獵。

儲存下來的糧食要留著種,河水依舊在泛濫,獸人們想辦法做了船,大家在部落內采集狩獵,只是現在天氣還不夠熱,只靠盆地裏這點東西填不飽肚子。

不光是豬,養的兔子也吃了不少。

母雞因為天氣暖和開始下蛋沒被吃,雄雞就沒這麽好運氣了,牛河手上又多了幾片好看的羽毛。

相比之下,他們出去的人雖然住得不好,但去的時候帶了不少食物,又有大片的土地采集狩獵,吃得比在部落裏好多了。

他們回來大家都很高興,並沒有抱怨什麽。

青霜說:“我們還說籬喜歡鹽焗豬肝,做了給你留著呢,你們就回來了。”

顧籬也揚起笑:“那正好一起吃,那邊房子造好了五間,地也開好了,墨青他們留在那邊清地,我們下次過去把糧種帶過去就能種了。”

羊河說:“我們把糧食分了一下,能分的都分出來了,有些實在分不出來的就才混在一起,你們種的時候方便一點。”

她又做了幾個大肚小口的缸用來存放糧食。

顧籬的醬油也被照顧得很好,隔幾天就會翻一翻曬一曬,沒有生蟲發黴,現在已經能聞到很濃的醬油香味了,顏色也很深。

顧籬往醬缸裏面倒水,攪和均勻之後對紅葉說:“阿母,跟之前一樣曬,上面蓋個扁藤筐。”

前兩天下過雨之後,河水水位又上漲了,顧籬去年種過的水稻田已經有一部分被淹沒,采集地也被淹了不少,不過外面已經開了地,讓人安心不少。

紅葉說:“你回來了就去那邊的房子看看,能用的東西收拾回來,估計馬上也要被水淹了。”

她一開始其實也不信水能淹到林子,只是像山君說的,要做最壞的打算。

但從那場雪後到現在,這麽久過去了,水位只在持續十幾天沒下雨的時候退下去過一點,大部分時候都在上漲。

她漸漸接受了河水會持續泛濫的現實,甚至默認了以後會不得不搬離。

顧籬看得出來她有些傷感,抱了她一下:“阿母,我去河邊看看,給你帶條大魚回來,現在水大,魚肯定也很大。”

紅葉又笑起來:“去吧。”

顧籬走到哪北陽跟到哪,何況要抓大魚不帶他也不行。

走到河邊,顧籬就知道紅葉為什麽傷心了,他都有點傷心了,他跟北陽小時候就在這條小河裏長大的,現在小河已經變了樣子。

淹沒了兩側的灌木,因為長久的浸泡,春天到了,灌木也沒長出新葉子,蛋很好吃的小鳥無處棲身,開始在樹上築巢。

河邊他們經常來洗獸皮的大石頭已經完全看不見,房子也離水不遠了。

上次補的縫隙已經幹了,還是能明顯地看出一塊布丁,部落裏的人應該偶爾會來,棚子下面整齊地堆著柴。

顧籬推門進去,看見大大的土炕,他在這裏給阿母做過衣服。

北陽在他身後進來。

他們頭一次也是在這裏。

北陽顯然也想起來了,看他一眼,顧籬想起來那天在溫泉,愁緒一下消弭,警惕道:“不行。”

北陽說:“沒帶。”

顧籬揪他的耳朵:“你還可惜是不是?”

上手才意識到這是人形,頓住沒動。

北陽似乎有些疑惑,等了一會兒,撈起他的手放到唇邊親了一下。

又說:“搬去那邊可以造新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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