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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一家四口,整齊吃烤鴨 一張床,兩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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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一家四口,整齊吃烤鴨 一張床,兩個人……

蘇棉棉帶著方邵陽三小只, 坐上了組織上特意給他們安排的軍用車。

趙建邦在車窗外用力的揮手,大喊著再見!

蘇棉棉淡淡的掃了一眼,他那一張陽光底下明媚燦爛的臉, 心裏瞬間明了。

雖然趙建邦死活不肯承認, 說他們母子四人去隨軍, 是他跟方青峰兩個人, 私底下的骯臟交易。

但就他那看見她現在要去隨軍了恨不得,從原地蹦上三蹦的情況來看,是個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來這家夥心裏頭藏著什麽壞。

這綠皮軍用車,在坑坑窪窪的泥路上晃晃悠悠地行駛著, 等到了那省城, 蘇棉棉母子四人,一個比一個腦袋暈乎!

那開軍用車的小士兵, 幫蘇棉棉把車上的一個灰撲撲的小包裹拿了下來,給蘇棉棉敬禮。

“嫂子,原本俺應該是得直接送您到目的地的。可是地震那邊的事情,現在還有很多,俺必須回去處理一下。您拿好這個火車票, 還有這個包袱。包袱裏面有食物, 您帶著孩子路上吃。”

因為暈車而一臉煞白的蘇棉棉, 點了點頭, 客氣的說了聲謝謝。

那小士兵走了,蘇棉棉蹲在路邊開始吐。

說起來, 21世紀的時候,她是不會暈車的。

甚至因為她是自己一個人住,所以開車的技能, 還有防人之術,這些她都是有認真去學習過的。

因為是自己一個人,沒有誰可以成為自己的雨傘,所以她把自己練成了是能夠給自己遮風擋雨的雨傘。

其實蘇棉棉除了有恐人癥,恐孩癥這兩個這麽奇怪的毛病以及不會做飯,不喜歡幹家務以外,其他的工作賺錢,保護自己她做的是非常合格的。

她不但是沒有暈車的毛病,她開車的技術還特別的溜,甚至有一次她自己一個人,開著大越野車去了西邊看大草原。

一個人躺在那大草原上看星星,看月亮,看風,看牛羊。

還把半路想要對她行不軌之事的小混子,給胖揍了一頓,揍的不停喊她姐。

可是剛剛……

吐完的蘇棉棉用力的閉了閉眼,甩了甩頭。

一旁的三小只雖然沒有像她這麽嚴重蹲在路邊嘔吐,但是三小只的臉色也並不怎麽好看。

特別是方邵陽,方邵陽的手雖然在出發之前,讓醫生好好的包紮了一遍,但是因為路途的顛簸,方邵陽手上的白色紗布,已經有一些星星點點的紅色了。

蘇棉棉原本是想,把他那白色紗布拆下來給他換一塊新的白色紗布,可是火車快要出發了。

她們在這省城人生地不熟的,如果沒有趕上這趟火車的話,那將要面臨今天晚上住哪裏?明天拿什麽錢買過車票?這些麻煩的事情。

蘇棉棉看了一眼火車站內那人潮湧動的模樣,轉頭對三小只說:“先上火車。你們三個一定要跟緊了。”

蘇棉棉讓丫丫拽著她的衣角,方邵陽那一只沒有受傷的手,拽著丫丫的衣角。方星陽則是拽著方邵陽的衣角。

母子四人,像是排成一排,朝著那火車站驗票口走去。

蘇棉棉原本以為這70年代的火車站應該沒什麽人的,可她萬萬沒有想到,在驗票口居然擠滿了人。

為了不讓三小只被擠散,蘇棉棉調換了他們的位置,三小只走到了前面,而她自己這是站到了三小只的後面。

這樣的話,三小只就一直都在她的視線範圍當中。

好不容易上了火車。

蘇棉棉卻發現他們,火車票上面寫著的位置有兩個滿頭白發的老人家在坐著。

蘇棉棉直接拿著那火車票走到了那兩位老人家面前,“不好意思,這個位置是我們的。”

“嘿,你個小同志,你這麽年紀輕輕的,好意思跟我們老人家搶位置嗎?你沒看見我們是滿頭白發嗎?”

“年輕人,我這老伴他走累了,就讓他坐一坐唄,反正你這麽年輕,站一會兒沒事的。”

這兩位老人家,你一言我一句的很快就吸引住了,這節車廂裏面人們的註意。

很多人看了過來,看見兩位老人家都滿頭白發的樣子,瞬間都指責起來了蘇棉棉,說蘇棉棉沒有公德心什麽的。

蘇棉棉一點不去搭理那些人的意。

但她發現這兩位老人家一直盯著三小只看,特別是在丫丫的臉上多停留了那麽幾秒的目光。

她有一種非常不好的直覺,這兩個人不是什麽好人?

蘇棉棉拿出手裏的車票,“票上,明明確確寫著這個位置是我們的。”

“我家孩子手斷了,他需要一個好好的地方休息。”

說話間,蘇棉棉直接把乘務員給喊了過來。

那乘務員看了蘇棉棉手裏的票,把那兩老人家給請了出去。

只是那兩老人家一直都在罵罵咧咧的,仿佛就是故意的,想要制造出一些動靜來,帶動車廂裏面其他人的一種情緒。

周圍的一些人聽著這兩位老人的罵罵咧咧,開始的對著蘇棉棉指指點點。

奈何蘇棉棉臉色巋然不動,對這些人的指指點點充耳不聞。

搞得那些個人對蘇棉棉的談論是越來越大聲。

三小只聽著那些人不堪入耳的話,一個比一個氣憤。

連方星陽這小孩,都開始著急忙慌的擼手袖,像是要過去打一架似的。

方邵陽小小年紀,脾氣是爆,他一點也不想忍,直接站到了那椅子上,對著大家夥說:“我們花了錢買了票,這是我們花錢買的位置,我們是可以坐的。各位叔叔阿姨,要是想要讓位置的話,你們可以把位置讓出來。”

方邵陽小小的個子,說話的爆發力倒是非常大的,這落地有聲的聲音,聽得在場的其他人瞬間都閉上了嘴。

因為沒有人願意把他們自己的位置給讓出來。

坐這趟火車的人幾乎都是去很遠的海邊,得要坐好幾個,好幾個小時。誰也不想這好幾個小時沒有一個位置可以坐。

所以這些人一個一個都當起了啞巴。

人就是這樣子的,如果一件事情沒有發生在自己身上,總是會存在一種看熱鬧的心態去點評。可一旦這個事情發生到了自己的身上,那又會有另外一種想法。

蘇棉棉聽著這瞬間寂靜無聲的車廂,心裏不禁冷笑,看來人性這個東西,果然是經不起考驗的。

蘇棉棉擡眸,發現那兩位老人的視線總是時不時的在丫丫的臉上停留,心中瞬間產生不好的預感。

但是當初綿綿的視線收回來,放到方邵陽那手臂上的時候,她說:“方邵陽,你坐下來。我把你那手上的紗布重新換一個。”

方邵陽難得乖乖的聽話,坐到了蘇棉棉的手邊。

接著是蘇棉棉,這次細細的給方邵陽換他手臂上的紗布。

仿佛剛才那什麽座位,什麽老人家的事情,根本就沒有發生過一樣。

丫丫是個好奇小寶寶,她眨巴一下她那霧氣蒙蒙的大眼睛,“媽媽,幼稚園的老師說,要尊老愛幼。剛剛那老奶奶還有老爺爺站在那裏,好像要摔倒一樣。我們真的不把位置讓給他們嗎?”

蘇棉棉連眼皮都沒有擡,繼續給方邵陽的手臂換紗布。

送他們到省城的那位小士兵,是一個非常心細的人,在給蘇棉棉的包袱裏面,不單單有這一路上的食物,還有一些紗布,藥物之類的。

先前蘇棉棉暈車暈的那麽嚴重,剛剛上了火車又因為座位的事情,被滿車廂的人指指點點,現在在這樣一個擠滿人的狹窄火車車廂裏面,她的恐人癥爆發了。

這火車車廂裏面,又小又擠,各種人身上所散發出來的各種不同的味道,全部交雜在一起,不停地沖擊著蘇棉棉的口耳鼻,令她非常非常的難受!

但她還是堅持幫方邵陽,把他手臂上的紗布給換好了。

“我有點不舒服,方邵陽你好好看著弟弟妹妹,我瞇一會兒!”

話音落,蘇棉棉雙手抱在胸前,身子往後一靠,眼睛一閉,把她自己封閉了起來。

她那雙手緊緊的握成拳頭,手背上的青筋突起,仿佛是在經歷一場自己跟自己的博弈!

丫丫看著她手背上的青筋,非常好奇,伸手就想要去碰一碰,卻對方星陽,給抓住了手腕,“媽媽她累了,她想要睡覺,我們要好好聽話。”

這話說完,方星陽一雙眸子幽幽的看了一眼他媽媽的臉。

其實方星陽這些天,總是感到他媽媽有一些不一樣。

特別是每一次在人比較多的時候,或者跟他們三個小孩有什麽很親密接觸的時候,媽媽總是會呼吸急促,臉色發白。

他不知道媽媽到底是生了什麽病,但是他知道媽媽好像這個時刻都比較脆弱,需要他們的保護。

“小朋友,你們餓不餓?需不需要盒飯?”

方星陽想著,就聽見一聲溫和的聲音,擡頭看見是一位滿臉堆笑的阿姨,在問他們要不要盒飯?

盒飯這個詞對於他們來說非常的新鮮,可以說,他們這是第一次聽見這個詞,一時間並沒有理解到這位阿姨說的盒飯是什麽意思?

直到這阿姨拿起一盒盒飯,打開給他們看裏面的飯菜,他們才知道,原來是問他們要不要買飯吃?

“謝謝阿姨。我媽媽給我們準備了食物吃的,我們不需要盒飯。”

方星陽這充滿禮貌的聲音,聽得那阿姨臉上的笑容更加的燦爛起來。

可就在那阿姨推著那賣盒飯的小車子往前走的時候,剛剛那兩位老人家瞬間走了過來。

這賣盒飯的阿姨還沒反應過來,這兩位老人家的手就已經伸過來,一人拿走了她那小推車裏面的一份盒飯。

“我們要盒飯。”

“好的。盒飯素的一塊錢一盒,葷的一塊五一盒,請問兩位同志誰付錢?”

一聽見說這盒飯要錢,那兩位老人瞬間就對著這位乘務員破口大罵起來,罵的那還是一聲比一聲難聽。

這時,邊上有一些乘客站起來想替這乘務員說兩句,也被那兩位老人家一起罵了。

“你買的車票,那是坐車的。這盒飯是另外的,你倆要是不給錢,我只能往這裏頭貼錢,我一個月才賺那麽幾塊子錢,所以請您倆二老別為難我了行不行?”

賣盒飯的阿姨說著都快要哭了,誰知道那兩位老人家非但是沒有任何的收斂,反而是越罵越起勁了,罵的那聲音連隔壁車廂都能聽見。

他們這汙言穢語,把正在閉著眼睛閉目養神的蘇棉棉給吵醒了。

睜開朦朧睡眼的蘇棉棉看過去,忽然意識到那兩位老人家的頭發好像有乾坤。

蘇棉棉眸色緊了緊,附耳到方星陽的耳朵邊小聲的對他說:“方星陽,你去後面那個車廂裏面去找跟這位賣盒飯的阿姨穿一樣衣服的人,告訴她就說……”

聽著這話的方星陽,一整個人瞬間就來了精神,立馬從座位上跳下去,蹬蹬蹬的往另外一節車廂跑。

方邵陽還有丫丫想問怎麽了?可是蘇棉棉已經起身,朝著那兩位老人家走去。

這火車車廂裏面的其他人也都看著蘇棉棉,他們的眼睛裏面全是疑惑,仿佛不明白蘇棉棉想要幹什麽?

“兩位老人家同志,剛剛沒有給你們讓座位,是我們這些做小的不對,你們倆這盒飯錢,我替你們倆出來了吧。”

蘇棉棉這話一出來,其他人的臉上明顯是非常失望的表情。也許他們是想著蘇棉棉過去,是要跟這兩位老人掰扯什麽的,沒有想到居然是替他們倆付錢的?

再一看那兩位老人一臉得瑟的模樣,他們的心裏頭就跟是吃了一個蒼蠅一樣,感到有些惡心!

而蘇棉棉這邊給他們倆付了錢,開始跟他們倆說起話。

這兩位老人也許是看蘇棉棉好欺負,開始對著蘇棉棉各種輸出,甚至說到後面,竟然說到了三小只。

說什麽他們是手藝人,看三小只很是有天賦,想要把三小只收為徒弟。

“大妹子,你說說俺們這,是不是緣分?俺們這就叫做不打不相識。你那三個小孩個個都精靈得很,要是學了俺們這手藝,以後長大了那肯定是不愁吃喝,還能榮華富貴呢!”

“俺們這皮影手藝,那可是祖傳的。要不是因為俺們這有緣分,俺是絕對不會說提出來要收你的孩子為徒弟的。”

這兩人開始對蘇棉棉,進行一輪又一輪的洗腦。

蘇棉棉一直保持著客氣的微,觀察到這兩老人的目光,總是會時不時的停在旁邊,那個大包裹上。

還有這兩位老人,臉上雖然很多汙垢,看上去黑漆漆的,頭發也灰白灰白的,可是他們的手卻不像是老人家的手。

特別是那個女的,小拇指白嫩細長,跟其他幾個手指好像很不一樣。就她這小拇指說是少女的手指都能說的過去。

但蘇棉棉一直都不動聲色,甚至為了拖延時間,蘇棉棉還時不時的說出一兩句,恭維他們倆的話,讓這兩人可以更加的得意忘形。

這兩人一得意忘形,開始劈裏啪啦的什麽都往外說了。

“別動,所有人都不許動。公安辦案。”

突然之間,冒出來的一群公安同志看的在場的所有人都蒙圈。只有那兩位滿頭白發的老人當下轉身就想要逃跑。

那逃跑的姿勢可謂是矯健的很,一點也不像是上了年紀的老人。

可惜他們倆一下就被公安同志給制服了。

原來這兩個並不是什麽老人家,他們倆不過就是喬裝打扮成這樣的人販子而已!

邊上的那個大包裹裏面裝著的,居然是活生生的孩子。

說什麽看中了三小只的天賦異稟,想收他們為徒,不過就是想要把他們騙走,然後拿去賣。

簡直是太猖狂了!

她這個當媽的活生生的站在這裏,居然直接對她忽悠,想要讓她這個當媽媽的人把自己的孩子親手送給人販子。

“同志,這次的事情你是立了大功的了。我們找這兩人販子已經找了許久了。我代表組織,代表人民感謝你。”

公安同志對蘇棉棉說的這個話,讓整節車廂都爆發出來了,熱烈的掌聲。

一時間,這些人仿佛都忘記了剛才對蘇棉棉指指點點的就是他們,而現在對蘇棉棉報以熱烈掌聲的也是他們。

“我媽媽是仙女,老厲害,老厲害了。”丫丫的一句話說的,車廂裏面的那些人立馬點頭說是。

蘇棉棉卻是不喜歡他們這種嘴臉的,於是並沒有說什麽話,而是直接坐回到她自己的位置上端坐好。

也因為這件事情,在接下來的路途當中,整節車廂的人都沒有誰會在對蘇棉棉母子四人惡言相向,指指點點的人,所以蘇棉棉帶著三小只倒是一路順暢。

火車哢嗒哢嗒的聲音,一下又一下的響起,一直響了幾個小時才安靜下來。

火車進站,車廂裏的人們一個一個的都非常開心,連忙拿著他們的行李就要下火車,可是蘇棉棉卻是坐在那一動不動?

蘇棉棉想著多在這裏坐一秒鐘,就可以少跟那個活老公待一秒鐘。

講真的,她真的不想挪動。

那個趙建邦怎麽說來著?

說方青峰會到火車站來接他們?

那是不是她只要一下火車?一走出去就會看見方青峰?

然後方青峰就會帶著他們坐船去到那個他當兵的海島上?

把他們安排在一處屋子裏面,到了晚上方青峰就會來那屋子,然後每天晚上他們倆都會在同一個屋子裏頭……

蘇棉棉這越是想,她那一顆小心臟就越像是哇涼哇涼的!

方星陽忍不住出聲提醒,“媽媽,車到站了,大家都下車了,我們要下車嗎?”

蘇棉棉還是一動不動?甚至就連她臉上的表情都沒有,一絲一毫的變化。

方星陽有些沒轍了。

就在方星陽跟丫丫兩人垂頭喪氣的時刻,他們的大哥方邵陽說:“媽媽,我這手臂特別疼,特別特別的疼。媽,能不能給我請一個醫生再給我看一看是什麽問題?我的手到底有沒有斷?”

果然,蘇棉棉聽見方邵陽說他的手疼,那思緒就回來了。

“趕緊下火車。還記得怎麽跟你們說的嗎?一個牽著另一個人的衣角排隊走。”

三小只快速的排成一個縱隊,伸出他們的小小手,拉住對方的衣角。

蘇棉棉帶著三小只下了火車,走出站臺的時候,她一眼就看見了那一抹綠色的身影。

方青峰身高一米九,一身綠色的軍裝襯托,他整個人都散發著嚴肅的氣息。

他那刀削闊斧般的臉上,臉色緊繃,一雙銳利的眸子,一下就看見了蘇棉棉,大長腿一跨,就朝著蘇棉棉這個方向來。

蘇棉棉看見方青峰,那雙腳是下意識的往後退了退。

但她這身前身後的好多人,她其實沒有地方可以退。

並且就在她出神的那一刻,方青峰就來到了他的跟前。

一聲醇厚的嗓音,就傳入了她的耳朵裏面。

“蘇棉棉同志,一路辛苦了。我們先去國營飯館,吃點好吃的先。吃飽了再去坐船上島。”

在火車上的時候,蘇棉棉原本想著等見到了方青峰,她就什麽話都不說,一定要盡量的少跟方青峰產生對手戲。

但是,吃飯這種事情,誰能拒絕的了呢?

所以蘇棉棉還是跟著方青峰來到了國營飯館。

方青峰輕車熟路點好了飯菜,就開始去檢查,方邵陽的手臂。

雖然現在他是在部隊的研究所,但曾經他可是上過前線的,對於這些跌打損傷他再熟悉不過。

方邵陽只有五歲,雖然最近因為蘇棉棉帶著在吃這方面沒有受到半點的委屈,身上也算是長了些肉,但是這手……

方青峰眸色冷冽,“以後可千萬要註意,要是再受一次傷,你這條手臂可就要廢了。這可是右手,廢掉了的話,你以後不管是拿筆讀書還是拿槍上戰場,你都是搞不了的了。”

天不怕地不怕的方邵陽,聽見他的手可能會廢掉,以後拿不了槍,上不了戰場,一整個人立馬就蔫巴了下去。

他小嘴緊緊的抿著,拼命的克制著他自己眼眸中的淚水。

坐在他對面的蘇棉棉正好看見了,眉心緊鎖,“只要你聽話,你的手是不會有問題的。你不是說你要當兵的嗎?你看哪一個保家衛國的戰士會動不動就哭的?”

方邵陽猛然一擡頭,猝不及防的跟他媽媽來了一個四目相對!

“媽媽,那我長大了,如果就成為街上撿垃圾的人,你也會這樣跟我說話嗎?”

方邵陽這話一出來,方新陽還有丫丫也立馬緊張起來。

他們三是出了名的調皮,在之前家裏頭的時候,整條街沒有一個誰敢欺負他們三個,因為但凡欺負他們當中一個,剩下的兩個立馬就會奔跑過來。

他們莫名的有些害怕,他們的媽媽會不要他們。

其實他們心底裏面,一直都有害怕他們媽媽會把他們拋棄的感覺。

但蘇棉棉接著的話,卻像是給他們吃了定海神針一樣。

“不管你們長大了做什麽工作,只要不違法亂紀,不做一個壞人都是可以的。撿垃圾的就撿垃圾的,撿垃圾也可以成為廢品回收站,它也可以成為廢品回收站的佼佼者,只要能把一件事情做好,就會非常的棒。”

蘇棉棉這話一說完,方邵陽這小子一整個人都明媚了起來。

沒有了,剛剛那死氣沈沈的模樣。

方青峰看了他們倆一眼,好像突然之間悟了!

看來說話還真的是一門藝術,用什麽樣的語氣說什麽樣的話,確實是會產生一些效果的。

這時啊,國營飯館的工作人員端著他們的飯菜上來。

方青峰居然點了一只烤鴨子,那黃澄澄明艷艷的烤鹵鴨,那蘇棉棉一眼就忘記了那些煩惱,看到她的眼裏只剩下這只烤鴨子了。

三小只看見這只烤鴨子,那也是高興的很,立馬擼起袖子就要伸手去拿。

可是被蘇棉棉輕飄飄的看了一眼,他們三就很默契的從長板凳上下去,拉著各自的衣角,去洗手了。

方青峰看著三個孩子的小小背影,給了一句高的評價,“孩子們被你教的不錯。”

蘇棉棉一聽這話,那小眼珠子一轉,仿佛想到了什麽。

“所以呢?有獎勵嗎?這麽些年,我自己一個人早就習慣了。你冷不丁的冒了出來,實在讓人很手足無措。所以我想提一個小小的要求,到了那海島上,我想要有一個獨立的空間。也就是說,我要有一個單獨的房間。”

方青峰一開始是沒聽明白,他把這話細細的琢磨了一下,那臉色就有一些微微的異樣了。

他清了清嗓子,“我們是夫妻,自然是要在一個屋裏一張床上睡的。何況組織上給我們分的屋子,總共就兩間房間,孩子們一間,我們一間。是正正好的!”

“你看你這身強體壯的,你睡廚房,睡客廳,睡哪不能睡?是不是?怎麽可以跟我們這種身嬌體軟的女同志們相比呢?”

蘇棉棉這會兒幾乎是脫口而出的,並且一口氣說完,她也沒覺得有哪裏不對?

可為什麽方青峰的臉色很是不對呢?

這家夥不會是真的想要跟她睡在一張床上吧?

都說這男人是下半身思考的動物,他是一年到頭的,在部隊裏頭,保不齊被憋壞了,也有可能。

那她這來隨軍不就等於是羊入狼口嗎?

同一張床?就他們兩個人?這家夥不會是想著要跟她造小人吧?

“蘇棉棉,我們倆之間是有結婚證的,合法合理合情的夫妻。既是夫妻,哪有分床睡的道理?這烤鴨很好吃,你多吃一點,吃多了會有力氣。”

蘇棉棉看著她碗裏,那方青峰夾過來的烤鴨,整個腦袋都有些迷迷糊糊。

暈船。

肯定是因為暈船了。

還沒有上船,她就已經開始暈船了。

“蘇棉棉同志,我這有個不情之請,希望你能夠答應。當然,你不答應也沒有關系,因為不答應我也會想辦法讓你答應的。”

蘇棉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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