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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9章 又見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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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9章 又見故人

……

“想賭嗎?”

柳禾漫不經心擡眼。

“若這幾個番邦人坐視不理,任我在山林中餵了豺狼,我倒是願意在臨死前做一回好人,放你出去。”

話雖說得好聽,可事情絕非如此輕易。

看穿了它的緊張,柳禾不動聲色。

身體外側傳來一陣窸窣響動,伴隨著喧嚷的人聲,似乎是她已被人救下來了。

“……神使!”

是個番邦少年人的聲音。

柳禾記得他叫阿木,那個邀請自己賜福時不自覺紅了耳根的青澀少年。

“廉契大人!是神使!”

直至此刻,厲鬼才恍然回過神來。

這群番邦人竟真的認得她。

或者說從始至終的一切她都早已算計好,引誘在前,強逼在後,只等它上鉤之日。

“想明白了?”

柳禾面無表情,冷冷看它。

她承認,自己選擇了與長胥疑同樣的方式。

只是有一點不同。

長胥疑是抱著與厲鬼同歸於盡的決心去的,她卻有足夠的把握,自己不會死。

“我的命已保下,可你的……”冷意混雜著決絕,她一字一頓,“現在我說了算。”

不知是否是錯覺,柳禾似乎在它扭曲醜陋的臉上讀出了一絲驚懼。

在害人無數的厲鬼身上看到驚恐,倒是件極有意思之事。

“你要做什麽……”

厲鬼緩步後撤,所過之處在地面留下粘膩的泥淖印記,看一眼便令人作嘔。

柳禾靜靜看它,好心開口解釋。

“我要讓你在我的身體裏……徹底消失。”

一字一頓,緩慢又清晰。

“永遠,消失。”

此時此刻,她在混沌之境能夠擁有無限的力量,因為這是她的身體。

也唯有在這裏,她才能同它抗衡。

棋行險招,以死謀生。

這便是她自一開始所做的決定。

“你若以身融我,精元必遭損耗,你的陽壽也會折半!”

見自己已被逼入絕境,厲鬼垂死掙紮,試圖以此迫她臨時改變主意。

“陽壽?我不稀罕,”柳禾淡淡擡眸,“不是我的東西,我還回去就是了。”

“還?”厲鬼瞇了瞇眼,似有不解,“還給誰?”

柳禾不動聲色,心下卻有些疑惑。

它不知此事?

那姜扶舟先前所說,為厲鬼做事為換得陽壽之事,豈非又是在說謊。

那個人的話,果然無法分清究竟哪句是真,哪句是假。

時機已到,柳禾便也不打算同它廢話。

轉身的瞬間。

少女略略擡手,一道消亡的符咒從無到有,已將厲鬼身體完全籠罩。

厲鬼尖叫一聲,再也無法掙脫分毫。

它做夢也沒想到,她會利用它對這具身體的貪圖做餌,以身為陣,將它困死在陣中。

不打算親眼觀摩它如何被一點點消解,柳禾擡步走遠。

忽地——

身後傳來一陣桀桀笑聲,落入耳中時顯得陰森滲人。

“柳禾……”

第一次聽這家夥叫出自己的名字,柳禾自知不會是什麽好話,腳步並未停留。

“你以為,這就贏了嗎?”

身形一頓。

它……是何意?

誰料它卻只是高聲笑著,再不往下多說半個字。

柳禾回身欲追問,眼前的一切卻開始一點點變得模糊,直至被虛幻吞沒。

身體已脫險,她不能繼續停留在混沌之境。

柳禾似乎睡了很久。

再睜眼時,周圍刺目的光暈紮得眼眶有些疼,她緩了半晌才適應些。

目光投向四周,看清了所處之地。

是個格外簡易的軍帳。

柳禾欲起身查看,誰料剛動了動手臂,胸前便傳來一陣撕裂般的劇痛。

差點忘了這身子中過一箭。

胸口處的傷似乎剛換了藥沒多久,雖依舊疼痛難忍,卻早已不致命。

南瑤皇室戒指,千年雪蓮,還有吊住性命的陣眼。

三道保命符疊加在一切,她想死都難。

正想著,簾帳忽然被人從外側掀開,一顆腦袋探了進來,試探著看了幾眼。

見無甚動靜,腦袋又撤了回去。

“我就說嘛,受了這麽重的傷怎麽會現在就醒過來,定是殿下聽錯了……”

殿下?

敏銳捕捉到了稱謂,柳禾忍不住開口。

“誰?”

帳外之人被她嚇了個趔趄。

人……真的醒了!

“殿……殿下!”那人扯開嗓子,一路跑一路喊,“柳姑娘醒了!您快來啊!”

這聲音好像有點耳熟。

奈何方才那人跑得太快,加上掀簾朝裏看的時候角度背光,沒能看見他的臉。

好在疑惑並未持續太久。

不消片刻,帳簾又一次掀開,來人身形高大挺拔,直如雪中屹立勁松。

他似乎停頓了一下,小心翼翼走過來。

簡易行軍床很低,男人蹲下身半跪在她床前。

這般高度正好,柳禾不用費力仰頭就能看到他的臉,目光直直送了過去。

入目是一張清俊幹凈的臉。

那雙眼眸好似遠山凈水,亮得澄澈見底。

柳禾一怔。

醒來之後聽到有人喚殿下,她在腦海中想過了無數種可能,唯獨沒想到會是他。

四皇子長胥川。

自從沙邦邊關自己被姜扶舟帶走後,只從虞沈口中聽聞他被調去了番邦邊陲幫襯,別的倒是許久未有消息了。

見她盯著自己卻不吭聲,長胥川喉結微動,似乎有些緊張。

“你……”他抿了抿唇,輕聲試探道,“不認得我了?”

雙目已經適應了強光,盯人看久了依舊有些幹澀,柳禾眨了眨眼緩解。

誰料這般動作落在男人眼裏,儼然是種無聲的承認。

這麽久不見,她真的不記得他了。

長胥川緩緩垂眸,遮掩了眼底一閃即逝的失落。

“我是……”

“長胥川。”

少女柔聲開口,熟稔地喚出了他的名字。

嗓音微啞,卻足夠令他欣喜。

方才一直不說話,想來是睡了這幾日醒後嗓子不舒服,並非在回憶他是何人。

長胥川起身倒了碗溫湯給她。

柳禾下意識伸手欲接,動作不大,卻不可避免地牽扯了胸口處的箭傷。

疼痛襲來,她不自覺抽了口氣。

“別動。”

男人語氣柔緩,卻不容拒絕。

骨節分明的指捏起銀勺,舀起溫湯一口口餵給她。

自知在這般時候不至於要面子逞強,柳禾也不拒絕,乖乖就著他的手喝了大半碗。

冒煙的嗓子眼這才舒適了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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