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7章 純陽之血

關燈
第417章 純陽之血

……

天色漸暗,疏星高懸。

眼瞧著長胥祈細嚼慢咽吞下最後一塊她愛吃的點心,柳禾忍不住小聲提醒。

“時辰……差不多了。”

男人動作一頓。

分別在即,他做出了今日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出格之舉,將她緊緊擁入懷中。

身子有些僵硬,柳禾一動不動,更不敢回抱。

時間流逝,他卻始終沒有松手的意思。

她又忍不住提醒。

“再不走,宮門要關了。”

男人依舊不動,擁著她的手臂收得更緊了幾分,似是生怕自己一旦放開手,懷中之人便會瞬間消散不見。

“長胥祈……”

這個稱呼無用處,柳禾索性換了一種。

“太子殿下,”語氣收斂幾分,滿是認真,“時辰已晚,該放我出宮去了。”

一聲太子殿下,成功讓男人的懷抱有了松動之意。

溫軟的身體離開懷抱,好似有什麽重要之物也跟著從他骨血中抽走。

長胥祈目送她離去,好似在看一陣抓不住的風。

良久後。

男人緩緩回神,見桌上多了件東西。

此物他再熟悉不過。

當初他曾親手將它送給自己的心上人,將自己的底牌和心事盡數交給他的小柳。

是那塊白玉龍形佩。

可如今,她卻將此物默默還給了他,像是要徹底割斷從前與他的一切關聯。

長胥祈緩緩合眼,心尖翻湧著說不出的悲澀。

“太子殿下……”

一聲輕喚,將他從意念中強行拉扯出來。

“陛下有請。”

深吸了口氣,長胥祈回身出門,神情間依舊淡然如玉,令人看不出半點異樣。

上宸宮。

迎著座上男人威儀萬千的目光,長胥祈輕撩衣角,恭恭敬敬行了個禮。

“兒臣參見父皇。”

長胥承璜靠在龍椅上,漫不經心地詢問著。

“見到人了?”

長胥祈緩緩垂下眼簾,終究還是沒有隱瞞。

“……是。”

下一刻,一支金色竹令自上方跌落在他腳邊,隨之而來的還有皇帝慵懶威嚴的命令。

“殺了吧。”

長胥祈身子一僵,沒有將金竹令撿起來。

“怎麽……舍不得?”座上的男人似有譏諷,面無表情道,“再問你自己一次,那太監是何人?”

不染纖塵的白衣被攥出了褶皺。

“他是……”每個字都說得格外艱難,“南瑤後裔,妖女……之子。”

長胥承璜似是還算滿意,緩緩合眼。

“當務之急是盡快找到老三的蹤跡,趕在他自成一派之前將玉璽拿回來,必要時刻以這小太監作餌,也不是不可。”

“……是。”

“下去吧,”長胥承璜擺擺手,眉眼間似有倦乏,“你母後今日醒了一刻,受不得吵鬧。”

長胥祈緩緩起身。

行禮離去的前一刻,他忽然頓住了。

“……父皇為何這般忌憚南瑤?”

這個埋藏在心底已久的疑問,到底還是被問了出來。

長胥承璜沈默了。

不知過了多久,他緩緩開口。

“這江山不是我的,也不是你的,是無數上胥人用性命堆疊處的屍山血海……而你我要做的,是守住它。”

皇帝仰首輕嘆,似有疲憊。

“身居儲君之位,總要放棄點什麽……”

當年他為肩負起皇兄留下的重擔,不得不放棄了與佑枝一生一世一雙人的承諾。

外敵強悍,家國不寧。

從閑王變成皇帝,遠沒有想象中那般簡單。

為了將佑枝扶上皇後之位,他幾乎竭盡全力,也是那些年唯一的一次叛逆。

付出的代價,自然也非常人所能及。

如今……

他不想看到自己的兒子重蹈覆轍。

……

出了東宮,柳禾一路往宮門去。

隔了老遠就瞧見長胥硯依舊等在遠處,身姿筆挺如勁松,卻在夜色中披了層霜。

她一怔,忙加快腳步朝他跑去。

“你怎麽還在?”

答應了長胥祈後,她知曉會在宮中耽誤久些,便已叫人來讓他先回去了。

長胥硯抿了抿唇,靜靜看著她。

“怕你難過,想等你一起走。”

他知曉她曾與太子有些過往,恐她入宮後瞧見什麽暗暗傷懷,不放心她一人而行。

男人寬厚的大掌輕輕牽住了她的手,粗糲的繭令人心安。

“東西找到了?”

柳禾低頭看著順手拿出來的匣子,輕嘆一聲。

“找是找到了,但是打不開,這東西連鎖眼都沒有……”

晃動時依稀可聞內裏之物的響動,能讓她篤定這匣子裏裝的不是丟失的玉璽。

回到禁軍亭。

柳禾第一件事便是將匣子拿給符苓看。

他與姜扶舟在南瑤時便已相識,這些年裏二人多次交手,興許會知曉此物如何打開。

迎著少女期許的目光,符苓正要纏鬧幾下才肯做正事,轉眼卻對上了長胥硯滿是警告的黑臉。

……嘖,沒勁。

美人慵懶接過了匣子,隨意擺弄兩下便迅速認出。

“是純陽匣。”

好奇怪的名字。

柳禾湊近了些,仔細研究著這看似全無機關的封閉匣子。

“你知不知道要如何打開?”

這裏面裝的,興許正是她要尋找之物。

看符苓的神情,肯定是知曉開啟匣子之法的,可不知為何,他卻欲言又止。

看不慣這副遮遮掩掩的模樣,長胥硯忍不住抱起手臂。

“有什麽不能說?你心中有鬼?”

有他爹的鬼。

符苓側目瞪了他一眼,怒意隱隱。

生怕二人互看不順眼吵起來,柳禾忙橫在他們之間,好說歹說壓撫下了。

“純陽匣子,唯南瑤純陽之血可開,不過……”

符苓頓了頓,似有些為難。

“南瑤以女為尊,皇室男子本就稀少,後遇亡國,皇室中人如今更是死傷殆盡,如今唯一能開匣之人便只剩了……”

話至此處,符苓又是一哽。

這匣子,如今唯長胥疑可開啟。

可旁人不知他這徒兒與她關系如何,他又哪能不知,只怕她看都不想多看一眼。

“……老三?”

無視了符苓的欲言又止,長胥硯毫不顧忌地點出了這個敏感至極的名字。

柳禾一楞。

長胥疑與南瑤有關聯,此事她竟是第一次知曉。

怪道生下來就被皇帝關在冷宮,原是因為這孩子是天下忌憚的南瑤國血脈。

……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