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9章 小酌壯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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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小酌壯膽

……

月白風清,夜色朦朧。

猜到了少年將說未說的話,柳禾一時說不上心裏是什麽滋味。

她賦予了虞沈護衛家國的使命,卻在不知不覺中剝奪了他太多東西。

就這樣——

她又一次對自己的書中人心軟了。

“你先前曾問過我……”柳禾頓了頓,輕笑著看他,“叫什麽名字。”

沒想到她會忽然提起這個,虞沈一楞。

“你不是說不記得了嗎?”

小太監聳聳肩,滿臉寫著理直氣壯。

“騙你的。”

……騙他的?

見眼前人一副毫不心虛的架勢,虞沈竟是被她給氣笑了。

那時聽她說自小進宮,連自己叫什麽都不記得,虧他還在心底可憐了這小姑娘一整夜。

真是沒良心的小丫頭片子。

“怎麽,”少年從地上坐起來朝她傾身過去,眼神直勾勾地鎖著她的眼,“現在這是……不打算繼續騙了?”

“……柳禾。”

少女眸光之下隱匿了許多情緒——

惋惜,悵惘,自責。

終究化作一片淡然的寧靜。

“我的名字。”

少年眼波微動,在心底默念著她輕聲說出的這兩個字。

柳禾,阿禾……

轉念又想到什麽,他唇角輕揚。

“老實告訴我,如今除了我之外,宮裏可還有別人知道你叫什麽?”

沒打算隱瞞,柳禾實話實說。

“沒有。”

其實……她本是打算將自己在現實社會的名字永遠爛在肚子裏的。

若真有一日意外發生,她希望能給虞沈留個念想。

聽她這樣說,少年沈默良久,一雙濃郁深邃的眸子裏看不出任何情緒。

半晌後。

虞沈語氣堅定地開了口。

“阿禾,我會回來。”

迎著少年墨染般毅然的眼眸,柳禾心口忽然像是被什麽東西撞了一下,酸得厲害。

她在心底輕聲應了一句。

祝你平安回來。

……

營帳內。

男人方沐浴完畢,發梢微濕。

站在長胥祈身前,柳禾依稀可見他半透明蟬衣下勝雪的肌膚,線條清晰流暢卻不顯張揚。

“今日天熱,這是父皇賞的冰酥酪,”他輕笑著將桌上的瓷碗推給了她,“吃完去沐浴吧,水已叫人給你備好了。”

看著眼前的冰酥酪,柳禾楞了楞。

眼下將皇帝的賞賜留下來給她,再加上先前他將自己抵在桌前說的那番話……

柳禾哪能不知他的心思。

既如此,她倒也沒必要揣著明白裝糊塗。

畢竟上胥家這些皇子們沒一個是好打發的主,倘若推諉拒絕狠了,指不定會做出什麽驚世駭俗之事。

小巧精致的瓷碗被輕輕端了起來。

長胥祈擡眸瞥了一眼,眉目間隱隱有笑意流轉。

冰酥酪奶白爽口,絲絲縷縷的甜味在口腔裏化開,令人說不出的舒心。

柳禾正吃得開心,忽聽男人毫無征兆地開了口。

“又跟他去玩了?”

她一時不察,猛地嗆了一口。

看著小太監拍胸脯順氣的模樣,長胥祈似笑非笑。

“吃慢些,沒人與你搶。”

柳禾暗暗撇嘴。

接下來。

不管太子殿下如何找話詢問,她卻說什麽都不肯開口,一門心思吃著碗裏的東西。

到最後,男人忍不住緩緩蹙眉。

“……為何不答?”

柳禾咽下最後一口,這才擡頭看著他。

“皇後教導說,食不言寢不語,用食時最忌諱聒噪。”

長胥祈楞了。

小柳是在……說他聒噪?

將幹幹凈凈的瓷碗迅速放在桌上,柳禾毫不猶豫扭頭就跑。

“奴才去沐浴!”

身後男人並未阻攔,眼底笑意隱隱。

……

不得不說,太子這邊的待遇自是比別處好。

就連下人的浴桶都要更寬敞些。

柳禾今夜在外面騎馬出了一身汗,浸了汗水的束胸也勒得她難受,迫不及待想要放松喘息一下。

全身浸潤在溫熱水中,她長舒一口氣。

可真舒服啊……

沐浴後。

柳禾猶豫了一下,終究還是重新勒緊了束胸。

出去之前她還不忘擡手摸了摸。

嗯,很平了。

一出門口,柳禾瞬間意識到流轉的氣息不對勁,鼻息間似乎縈繞著濃醇的酒香氣。

等等,酒?

此處是長胥祈的營帳,沒人敢在儲君這裏放肆飲酒吧。

她小心翼翼地探出頭去打量。

卻見一襲雪色蟬衣的男人正背對著她自斟自飲,每一個動作都舒緩平和。

柳禾不禁楞了楞。

“……殿下?”

夜已深了,這小子是打算喝酒助眠?

長胥祈只擡眸看了她一眼,眼神間流露著滯澀的微醺。

待到柳禾服侍他凈了口,見他雖看起來與往常無異,卻總覺得不放心。

“奴才扶殿下歇著吧。”

她小心翼翼伸手搭住他的臂,輕聲提醒著。

“明日一早殿下還要與陛下並一眾朝臣圍獵,今夜還是養足精神的好。”

借著她的力道,男人順勢走到了簡單的床鋪邊。

見帳篷裏只有一張床,柳禾心下暗暗打起了鼓,趁他不備之際悄無聲息地後退半步。

動作卻瞬間被攔住。

“去哪兒?”

迎著男人輕柔卻帶了些強勢的問話,柳禾楞了楞。

“去……外頭拿套席子,在地上為殿下守夜。”

拉住她纖細皓腕的大手忽然發力,不容拒絕地將人拉了過來。

“此處又非皇宮,守什麽夜?”

男人的目光綿長幽深,眼角眉梢醉意微微,平添了幾分與往日不同的惑人之氣。

“帳內有冰降溫,能許你睡個好覺。”

行動間,長胥祈半掛著的纖薄蟬衣自肩頭滑落,露出精瘦白皙的上身。

柳禾嘴角一抽。

她總算知道這小子今夜喝酒作甚了。

……勾引人。

但凡換個尋常下人在此,面對著這樣一個微醺的溫潤美男,舉手投足都在有意勾引……

必然會把持不住。

但是很可惜,這一招對她無用。

她是他唯一的親媽大大,非但能坐懷不亂,甚至還覺得這小子吃錯了藥。

“奴才在哪兒都能睡個好覺,多謝殿下掛心。”

柳禾訕笑兩聲,打算輕輕掙脫。

“莫退……”男人輕嘆一聲,語氣深長,“若你不想讓外人聽見異動進來查探,最好按我的吩咐做。”

柳禾一怔,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這小子竟冒著自毀聲名的風險來威脅她?

迎著小太監驚詫的目光,長胥祈淡然頷首。

“你沒聽錯,這次的確是威脅。”

“……”

視線相對,兩人一時互不相讓。

不知過了多久。

終究還是柳禾率先別開了臉。

“太子殿下言出必行,定不會對一個下人多做為難,”她頓了頓,語氣加重了幾分,“躺在一處尚可,至於別的……什麽都不許。”

長胥祈聞言輕笑。

他還不至於如此心急。

就連與小柳同床而眠的要求,他甚至都需小酌壯膽才說得出口,哪裏還敢多做冒犯。

“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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