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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第三十八章 太慘了看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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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第三十八章 太慘了看不下去了

藍玉?

這是在說什麽奇怪的話。

任天衡太累了, 完全沒有心情去和沒頭沒腦的短信計較,即便是在舒適的老板椅上半躺著,可整整一天的勞累之後都根本無法緩解疲憊, 任天衡起身打算回去以後再休息。

打開辦公室的門跨出,眼前突然天旋地轉, 一步跨出, 柔軟皮鞋底面本該感受到的平緩的瓷磚地面, 卻出現了奇怪的坑窪處, 眼前陡然一片漆黑, 任天衡適應了好一會兒恢覆了視野,低頭看向地面, 他踩著的的確是一處坑窪,卻並非瓷磚地面。

略顯漆黑的水泥地面似乎剛剛好有一處老舊破損,對於整個地面而言並不礙事,因此似乎沒有修補痕跡, 可這並不屬於辦公室門口地面,足以讓任天衡產生懷疑,擡眼的瞬間,偌大的空間瞬間收入眼底, 他所在之處,居然變成了本家別墅的門口。

什麽……

怎麽回事?

任天衡四處張望, 難道他開車回來, 但是突然失去了開車回來之後的記憶了嗎?可他就算是開車也只會去臨時住所,而不會來到這裏,這並不是休憩之處。

可是感覺很奇怪且和記憶中所能目及之處有所不同,平時就算是夜晚,本家也不會漆黑到如此地步, 應該點亮道路的路燈卻沒有一盞燈是開著的,而在別墅周圍至少應該在有的鄰居,從這裏看去都只有一片無窮無盡的漆黑,他眼前的本家好像是完全獨立開來的部分。

像是一個突兀存在的等比例模型。

沒有繼續往前走,任天衡回頭,明明是在門口,他卻沒有看到他開來的車,他掏出手機打算打電話給助理,然而低頭看的那一剎那,任天衡猛然將手機扔了出去。

那是什麽?

明明是手機,為何成為了在地面上翻滾了一圈的,不斷流出血液的心臟。

那心臟努力的跳動著,不斷的擠壓出更多血液,血液四處飛濺,如同張牙舞爪的血液怪獸,遠遠超過了那小小的心臟可以儲存血液的範疇,瞬間在任天衡的腳下形成了一片血泊,阻擋了他離開本家的道路,一點一點蔓延至任天衡的腳下,逼迫任天衡進入本家。

如果再覺得正常,任天衡就是傻子了。

但是就是因為不是傻子,所以在搜索了自己所知道的所有知識之後,找不到任何逃脫現狀的辦法,才讓任天衡第一次感到心底發涼,一絲絲恐懼悄然冒頭。

只能按照這詭異的存在對他希望的方向前進,任天衡打開了本家的大門。

明明是熟悉的別墅,可這一次任天衡眼睜睜的看著別墅的方向,本家……有這麽大嗎?為何這別墅宛若張口巨獸?

就宛若曾經還沒有任何能力反抗的自己,重新降臨在他的身上。

不,不是,本家已經成為了他手中隨意拿捏的棋子,他早就不應該害怕,他早已經不是那個無法做到任何事的……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尖銳的女人的笑聲,仿佛穿破了任天衡的耳膜,狠狠的貫穿了任天衡的大腦。

突然一只手狠狠的抓住了他的肩膀,尖利的指甲死死的扣入他的皮膚之內,從肩膀傳來的極端的疼痛瞬間刺激的任天衡大聲吼叫,然而他的聲音卻和自己平時的低沈聲調,更為稚嫩,更為尖細,就像曾經還是孩童時期的他一樣。

任天衡伸手想要將肩膀上的手拉開,然而卻在註意到了自己的手,他的手變小了,力氣也太小,根本無法將肩膀上的鉗制松開。

“放開,放開我啊啊啊好痛……”稚嫩的、為變聲時期的少年音線讓任天衡的痛苦更為淒慘,可卻根本無人幫助他。

任天衡回頭看向一直抓著自己的手,看到的卻是一條華麗的裙子,細碎的鉆石在裙子上閃爍著點點光芒,美麗的如同繁星點綴,那至美之物卻將那猙獰可怖的女人臉襯托的更為可怕。

任天衡一瞬間差點暈厥,即便他無法從那猙獰到如同惡鬼的臉上看出這個人的身份,可卻清晰的認識這條裙子,這是他的父親在他媽媽去世之後的第二任妻子的婚紗,華麗美麗至極,卻是對任天衡而言噩夢的開始。

“你早已經是我的手下敗將了,怎麽能再出現來折磨我!”然而尖銳的疼痛卻讓任天衡無法抵抗,在耳邊的後媽的聲線的笑聲生生刺激著任天衡所有的感官。

任天衡內心瘋狂的拒絕著,他並不願意承認到現在他還在受這個陌生女人的影響。

任天衡咬住牙,不肯讓自己脆弱的再痛呼出聲,而在遠處,突然看到了一個孩子。

熟悉的露出玩鬧笑容的孩子,在看到了他身後的女人之後嬉笑著跑來,任天衡很清楚這個孩子是誰,是他同父異母的弟弟,是曾經後媽希望用來代替他的後媽的孩子。

眼睜睜的看著孩子不斷靠近,任天衡瘋狂掙紮,卻根本無法擺脫身後後媽的手,他被生生鉗制著無法動彈,他的弟弟越是靠近他,他就越能看到在總是張開嘴笑著的弟弟的牙齒,鋒利的如同鋸齒,閃爍著詭異的光芒。

“啊——”任天衡疼痛的倒抽一口冷氣,他的弟弟居然直接撲到了他的身上,尖利的牙齒穿透了他的皮膚,咬破了他的血管。

任天衡居然清晰的感覺到自己渾身的流動的血液正在爭先恐後的被吸入到弟弟的口中。

“放開,放開,放開我!”任天衡已經無法再維持著冷靜了,他的思維仿佛在一點點崩潰、退化,恐懼感終究破土而出,被他流失的血液澆灌,瘋狂成長。

任天衡瘋狂在地面上打滾,卻無法擺脫這個從小到大都吸食著自己血液的弟弟分毫,他就像天生就和他固為一體,無法分割。

“救……”當第一個字從口中出現的時候,接下來的求救似乎變得順理成章,任天衡開口瘋狂求救,“救救我,救命,救命……”

任天衡踉蹌著奔跑,混亂之中想要找到可以求助的對象,遠處他隱約看到了不少人影。

“救命,救……”

然而在任天衡越發的接近到人群之中之時,卻也愈發清晰的看到了那些人的全貌。

那並不是站在那裏的人,不是任天衡以為的坐在地上的人,而是無數的被埋在土裏半截的……無數熟悉的面孔。

這些人的臉任天衡無比熟悉,一個一個全部都是曾經在他手中失敗之人,他從未曾有任何心軟的對他們趕盡殺絕,如今他們就這麽裝點在別墅道路兩旁的綠化帶內,和他一樣、甚至比他要更甚的哀哭著,在看到任天衡的一瞬間,這些人突然將詭異的目光投向任天衡的身上,張口開始憤怒斥責他的殘忍和冷漠。

這些人不會救他,他們自身難保也救不了他,任天衡手腳冰冷,自己的血液好像很快就要被吸幹了,他會死的,他馬上就會死的。

他會死在這些被他鬥敗的手下敗將手裏。

“憑什麽,我才是受害者……”任天衡恐懼著,可卻也清晰的認識到自己曾經是受害者,如今卻是加害者的身份,他終將和曾經失敗的人一樣,失敗在這個可怕的世界裏。

任天衡不願意哭,可淚水卻仿佛刻意流下擊碎他的防線,不甘心,痛苦,無數負面情緒盤旋在他的大腦,卻突然註意到了此時那如同魔窟一樣的本家別墅。

爸爸……

爸爸,幫幫他。

任天衡踉蹌著拖著逐漸開始失去力氣的身體,不斷的向著本家別墅跑去。

至少爸爸是在的,只要爸爸在他肯定能阻止後媽和弟弟。

一直以來偌大的本家此時更是空曠,無數的道路如此漫長,而曾經任天衡只覺得這裏太狹小,狹小到在任何地方都能看到討厭後媽和弟弟。

不斷攀爬著樓梯,向著任天衡的父親最常在的書房去,直到到了門口的剎那,任天衡的力氣終究是支撐不了他的身體,狠狠的摔在了地面上。

任天衡爬在地面上,努力的攀附在門上去握住門把手,這是他最後的希望。

爸爸,爸爸,父親,幫幫我……

門被打開了,漆黑的書房內,任天衡看到了那高大的,熟悉的背影。

高大的、仿佛永遠無法看到正面的巍峨背影,是他心中無法跨越的名為父親的大山,也是他一直以來最為期望的人,最希望得到關註和疼愛的對象。

任天衡奮力在地面上爬著,終於到了父親的腳下,他抓住了父親衣服,哭嚎著:“爸爸,幫幫我,救我……”

然而在他觸碰之時那寬厚肩膀的衣服,卻直接被他扯了下來。

在任天衡的眼中,他看到的並不是高大的父親,而是被一座無法自主移動的冰冷的骸骨,任天衡才猛然想起來這高大巍峨的父親不過只是他的幻想,他早就已經將父親的血肉刮的幹幹凈凈。

“爸爸……”任天衡絕望了,靠在窗臺下方,任由那怪物一般的弟弟不斷吸食著他的血液,鬼使神差的,任天衡註意到了那骸骨的面向一直對著窗外。

任天衡疲憊的轉動腦袋,也看向了窗外的方向。

在偌大的一片無人可以接近的區域內,任天衡看到了一個女人,女人安靜的躺在本該是雪白的病床上,可身體卻被不斷流出的鮮血染紅被褥。

啊……

媽媽。

積累到極致的恐懼終於如同一座大山狠狠的壓了下來,終究是砸碎了任天衡所有的意識。

這是他的業障,是無人能拯救他的世界。

任天衡放棄了掙紮。

“夠了夠了,可以了,就這樣吧!有點……有點太過了,可以了。”

任天衡最後的力氣,只能用來晃動眼珠,他看到了從那開著的門中迅速穿越過來的人影。

那人影半跪在他的面前,對他伸出了手。

那一剎那,任天衡猛然睜開雙眼。

心臟跳的厲害,任天衡眼前黑了很久,後知後覺的發覺自己在哪裏。

好奇怪,剛剛好像發生了什麽事,但是他想不起來了。

雙手死死的扣著頭頂,疼痛感無法消除,他的雙手都在顫抖著,巨大的恐懼死死的縈繞著他,這情緒太過突如其來,任天衡根本無法抵抗。

怎麽回事……

發生了什麽事?

他怎麽了?

對自己的反應很是茫然的任天衡想要撥打電話找自己的助理過來,可突然看到了在手機上的一條短信,署名藍玉。

當藍玉這個名字突兀的出現在眼前的時候,巨大的恐慌直接竄入到大腦中讓他幾乎喘不過氣來,僅僅是看著這個名字他都會感到恐懼。

為什麽,為什麽他會對這條短信有這麽大的反應?

這不正常,這很不正常,他清楚的記得藍玉只不過是一個他基本不會怎麽關註的,十分普通的人,他對對方的存在並沒有任何感觸,可現在,太過反常了。

任天衡自認為是經歷過歷練,心態平和且強大,他強迫自己強大到必須克服自己的恐懼,他不知道這突然根植於本能的對藍玉的恐懼是什麽,但是依舊會克服著一切去尋找理由。

更何況不知為何,在他心中,除了對藍玉的絕對恐懼之外,居然還有一絲難以察覺的,他自己都不了解的期待,這期待感過於奇怪,甚至影響著他的行動。

任天衡直接撥通了藍玉的電話。

當電話接通的那一剎那,任天衡幾乎恐懼到屏住呼吸,努力道:“你是怎麽做到的,不,是你做了什麽?”

“沒……沒什麽……”

一道陌生的,但是只要搜索就能在腦海中回憶起來的聲音,是他看過不少資料中藍玉的聲音,也和藍玉通過電話,而此時這聲音卻仿佛更為清冽,更為溫和,在這偌大的昭示著他最為陰暗之處,不願面對也不得不面對的世界裏,成為了唯一的真實。

到底,怎麽了,這到底是怎麽了?

“你以後不要再聯系我了,一次也不要,這樣就不會有任何問題。”藍玉抱著手機,雖然於心不忍,可還是道,“只要你從此和我沒有任何交集,那就沒有任何事了。”

說著,藍玉直接掛斷了電話。

藍玉看不下去了。

雖然是他自己說要親眼看看倒黴的任天衡,但是在親眼目睹了這些事情之後,發現自己不太忍心。

他穿書的原文其實並不是什麽有趣的好故事,甚至可以說是相當狗血,而在狗血之中,藍玉也品味到了一絲冷血的味道。

所有登場人物都必然殘缺,要將這世界上的苦難分成無數份平均的分給所有人,沒有什麽邏輯可言,在故事中沒有任何被拯救的痕跡,而是一路就這麽病態到底,直到結尾都毫無緩和。

藍玉雖然對細節都已經記不清楚,卻覺得這是個會讓人抑郁的故事風格,不知道是故意這麽寫的,還是寫到一半不想寫了就幹脆這麽草草結束了。

反正和他無關,藍玉只想著自己遠離故事中心,保護好自己就足夠,可沒想到居然要親眼目睹原文中的角色任天衡的悲慘過去,還是因為他的緣故,讓任天衡被迫重新喚起、加深曾經的陰影。

他看的怪難受的。

如果事情放在他身上,藍玉也覺得自己肯定是要瘋的。

反正目的只要達到就好了,這麽反反覆覆的折磨著人也實在是沒必要。

藍玉看著手機,忍不住捂臉。

實在是太慘了。

他沒想到真的會這麽慘,導致藍玉現在居然對任天衡有了不該有的愧疚心理。

“這樣就行了嗎?”爸媽在藍玉面前眨了下那可愛的小眼睛,很好奇的問道。

藍玉現在很懷疑詭異眼中的簡單是個什麽程度,但是還是盡量勾起嘴角:“嗯,這樣就行了,就,差不多就行了。”

再繼續下去,藍玉覺得任天衡至少要瘋一半。

藍玉也覺得可能做到這種程度就已經足夠讓對方很忌憚了,不用再繼續了。

不過。

坐在詭異之家的大廳內,藍玉低著頭,有一小段時間的沈默。

他真的只是抱著試試看的心態來的,多多少少也是因為黑影的非常明顯的提議,只是沒想到他居然真的能獲得這樣的幫助。

“我不需要付出點什麽嗎?”藍玉依稀覺得這幾乎和惡魔召喚詛咒是一個等級了,難道說他其實什麽都不用做嗎?

這一次,好像有相當多的詭異集合,一起編織了這個足夠讓任天衡恐懼深深植入靈魂的幻境。

“雖然我覺得不太需要,但如果寶貝一定要的話,可以送點小禮物。”爸媽靠近到藍玉的耳邊,悄悄的道,“上次寶貝給欲墮和煉獄送的錦旗,都已經被反覆扯爛好幾次啦,欲墮和煉獄和其他孩子已經打過好幾次架了,孩子們都很不服輸,看不得別人有它們想要卻沒有的,如果不是因為有時繭把時間倒退,那兩個錦旗已經死無全屍啦。”

藍玉楞住:“沒,沒關系嗎?哥哥姐姐們這麽打架……”

藍玉也沒想到自己送的東西居然會讓家人打起來。

然而爸媽卻笑的很愜意:“能有什麽關系?家人之間不就是打打鬧鬧的嗎?”

藍玉完全無法想象兩個詭異打起來然後把錦旗撕了會是個什麽場景。

“那可能,需要一些預算。”藍玉試探性的看向爸媽,如果要給幫助他的所有家人送禮物,他的錢夠嗎,詭異到底有多少個?

“當然可以,寶貝也不需要太在意,隨便買點就行,本來也只不過是很簡單的事,算不上做了什麽。”爸媽道。

藍玉的眼睛緩緩睜大:“簡單?這很簡單嗎?這不是超級難嗎?”

爸媽卻笑著擺擺自己的分支:“寶貝是不是太看不起自己家啦?這麽簡單的事,連幫寶貝出頭都算不上,我們可是寶貝最堅強的後盾啊!”

簡單,簡單,這居然是很簡單的事?

“我以為,是因為你們很偏愛我……”藍玉說著說著突然卡殼,咬住了下唇,有些不好意思。

“唔,我們當然都很疼愛寶貝啊,但是說偏愛肯定不至於,寶貝和其他孩子們都是一樣在爸媽心目中重要的家人,當然不會只疼愛寶貝啊,爸媽是一個都舍不得,所有孩子都是爸媽的心頭肉。”爸媽笑著道。

是這樣嗎?

是這樣啊。

不知為何,藍玉松了口氣。

“寶貝,今晚在這裏睡嗎?”爸媽問道。

“今天我想回租房睡。”藍玉道。

“好吧。”爸媽顯然有些失望,“什麽時候寶貝搬回來住啊,明明從家裏走上班也會很快。”

藍玉只是幹笑,他沒辦法回答這個問題。

看著藍玉離開的背影,黑影迫不及待的跟上去,爸媽眨了眨眼睛,忍不住偷笑。

“今天寶貝心情很微妙呢,他甚至都沒覺得我可怕。”

爸媽的聲音落下,在詭異之家別墅內傳來了不少詭異的嬉笑聲。

“不過發生了一點奇妙的事情啊,那是怎麽回事?愛情?為什麽會突然對寶貝產生愛情反應?”爸媽好奇的歪了歪眼睛,不理解的分支糾結在一起,“創傷性連結嗎?也不是什麽壞事吧?還挺有趣的,如果讓赤光知道了會怎麽樣呢?”

在爸媽的碎碎念中,嬉笑聲從未間斷,在提到黑影時,嬉笑聲更明顯了。

藍玉安靜的趴在床上,看著祭桌。

你好,原主,現在他產生了一個非常覆雜的情緒。

他被家人幫助了,被保護了,所以他覺得和詭異之家成為家人好像也不是完全不能接受的事。

詭異之家很強大,對他的保護和幫助完全是舉手之勞,這種隨意的付出卻依舊能讓人感到親密的連接的程度,藍玉覺得剛剛好。

他其實並不喜歡前世他的爸爸媽媽那樣無條件的、全心全意的對他的付出。

或者說他因此而恐懼。

前世,他的爸爸,猝死了。

一直奔波忙碌之中,抽著所有能工作的時間去打工,他年輕的爸爸最終猝死在工作崗位上,而也是那時候,藍玉親眼見證了原本還有著希望支撐的媽媽,一夜蒼老的模樣。

前世的他,活著就是罪惡。

吸食著父母的生機。

誰能想到原本被斷定著活不了多久的他,卻是死在爸爸死亡之後呢?

在得到消息的瞬間,藍玉更是不敢看媽媽。

在一切都即將崩塌之時,媽媽卻維持著最後的冷靜,爭取爸爸的死亡賠償金。

而這些錢……

藍玉仿佛能看到最終用在他身上的模樣。

他始終吸食著父母的生命,最後也要吸食爸爸最後的存在。

或許他要更堅強的和病魔鬥爭,才對得起爸爸的死亡,但是藍玉撐不住了。

他很愛爸爸。

很愛媽媽。

也愧疚於自己的弟弟。

在爸爸死去的短短一個月內,藍玉放棄了生機。

希望爸爸的死亡賠償金,能償還家裏的債務,給媽媽和弟弟一個更好的未來,一個沒有他這個吸血鬼的未來。

他的前世沒能對得起任何人。

這一世,藍玉希望能活的舒適、精彩,有機會什麽都想嘗試一下,這是罪惡的他不應該獲得的第二條生命,他必須好好活著,為了前世爸爸媽媽對他的祈願。

藍玉不想再有家人,他畏懼著家人為他付出的哪怕丁點,很難再毫無芥蒂的接受那不計回報的全然付出的愛。

可詭異之家似乎有些不太一樣。

小小的人類的生命,只不過是詭異們簡單的舉手之間。

不能像看人類一樣去看待的詭異之家。

藍玉的手悄悄的撫摸著床鋪,實際上卻是不動聲色的觸碰著自己的影子,觸碰著黑影,恍惚著,困擾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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