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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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無所獲得白之彤生無可戀地用新註冊的微博號發了個微博:“我喜歡一個人,不知道是不是戀愛了。”

她這個微博號是為了嵐衫註冊的,為了方便和黑子撕逼,幹脆連應人歌帶著其他練習生,不管關系好還是不好,一律都隱瞞了下來,按理說應該是個無人關註的小號,但也許是因為她帶頭撕對家的姿勢太過英勇,被撕的關註了她好隨時偷窺她的動態,被嵐衫圈粉的也關註了她,拿她當旗桿,甚至公關部那邊還有意來招攬,問過她要不要來當嵐衫大粉來著。——作為一個新出道的小歌手,嵐衫後續的歌迷會粉絲群之類的東西都還在組建當中,應人歌不著急匆忙成立,往裏填充水軍湊人頭,也沒打算錯過鞏固第一波粉絲的機會,時刻留意著嵐衫的相關動態,也是關註到了這個小號的。

因此,白之彤的微博發出去之後,還真收獲了一些回覆。

“大鍋,被你看上那是那個人的榮幸呀,搶!”這是把白之彤當成前進旗幟,被白之彤前線噴人的偉岸身軀征服了的。

“咦?為什麽會不知道呢?”這是單純為了關註同好而關註白之彤小號的。

“呵,爛粉三次元果然盧瑟,連戀愛都沒人談,呸!”這是半弦男孩的小粉絲,戰鬥在第一線,不放過任何一個嘲諷嵐衫的粉的機會。

白之彤回了第二個,用的私信:“怎麽說呢,是她先喜歡我的。”白之彤換了一個打碼的方式,她這個號的個人資料是默認的,性別設置為男,“但我一開始以為,我只是把她當妹妹寵著。”

很溫柔的、對同好非常友善的女孩子回了三個字:“呵,渣男!”

“???”白之彤正奇怪著,剛發了三個問號過去,然後就發現,自己已經被對面給拉黑了。

平白無故被帶了一頂渣的帽子的白之彤,一氣之下,找了那個半弦男孩的小粉絲,“你這麽小的年紀,難道還戀愛過?”

“那是當然!我男票對我炒雞好的,哼,你這種盧瑟怎麽能懂!”小妹妹罵起人來一點力度也沒有,白之彤毫不畏懼。

“假如啊,”白之彤敲著留言,“你男票在外面認了個幹妹妹,那怎麽區別你和他幹妹妹的不同呢?”

小女孩罵回來:“呸!我男票才不做那種不要臉的事情呢,什麽幹哥幹妹全是養備胎!一點血緣關系都沒有,胡亂認什麽親戚?”

白之彤膝蓋隱隱作痛,仿佛被一箭刺穿。

“愛是獨占欲,你這種人不會懂的!”小妹妹十分堅持每句話都要帶上對對家的鄙夷。

白之彤很冷靜地回覆:“哦,那你還追星?這不是精神出軌嗎?”

一直回覆速度飛快的小姑娘突然安靜了下來。

過了很久,那邊回覆:“你說的對。”

哈?白之彤一臉懵逼,自己做了什麽?

“我現在追半弦的哥哥們是對我男票的不尊重,他不會高興的。還是男票重要,我脫粉了。”對面回。

“???”白之彤莫名其妙,回覆,然後發現她回覆不上了。又被一個人給拉黑了。

白之彤丟掉手機,心想這年頭的女孩子都在想些什麽呀,人類可真是難懂的生物啊。

她張著眼睛,沒有焦距,不知道在看些什麽,或者是什麽都沒看,只是在回想著今天得到的那麽多的答案。她的腦子一下子塞入了同一個問題的幾千個答案,但沒有老師來告訴她正確答案是哪一個,她想不通徹。

窗戶開著,有風卷起窗簾,帶得那層薄紗飄搖了一下。風聲很輕,但足以打擾到這份沈寂。

被白之彤丟在一邊的筆記本的內頁被風吹動,嘩啦啦地翻動著,所有的不知道是否正確的答案都被掀開,然後被闔上。突然地,夾在其中的一張紙片被吹開,風擾動著那一頁紙,不費力地,就把它給吹落到了地上。

一張紙飄起來的時候沒有聲音,與地接觸的那一瞬間,卻發出了細碎但輕的聲響。就是這一聲,最終捕獲到了白之彤的註意力。

白之彤低下頭去,發現是那天嵐衫寫完了又撕下來的樂譜。

白之彤還記得那天的嵐衫也很奇怪,一開始是在開開心心地寫著歌、哼唱著,一首關於暗戀卻沒有帶一點暗戀的苦澀的歌在很短的時間內形成了雛形。嵐衫是個會在創作時把自己沈浸在裏面的創作者,她在寫那首歌的時候,臉上掛著的是柔和而幸福的笑,是白之彤希望嵐衫能露出來的表情。

但卻在極短的時間裏,像是晴朗輕快的暖春晴天突然被一整片烏雲所籠罩,在白之彤還不曾反應過來的時候,嵐衫突然變了臉,咬著唇,看著那一頁的曲譜,然後把那一張紙給撕了下來,丟在了地上,沒有再看。

白之彤是變成貓的模樣,把那張紙帶回來的。她小心翼翼地把紙展平,不知道把上面的半闕曲哼唱過多少遍,甚至還為之設計過舞臺效果,想過該在怎樣的裝點之下怎樣去唱這首歌。她原本以為嵐衫是對自己寫的歌不滿意,才把它丟棄的,但現在,白之彤突然從另外的一個角度,想明白了一切的前因後果。

嵐衫不是不滿意自己的歌,嵐衫是透過這首歌發現了什麽。她的妹習慣於浸入式的創作,那麽歌裏寫的暗戀,就應該是……

白之彤想通了。

白之彤想通了,嵐衫那時候的開心是想起了自己,之後的不開心也是想起了自己。嵐衫會幸福,但那種幸福是因為她們兩個在一起。白之彤想要看那樣的幸福的嵐衫,白之彤試著去設想,如果有一個人突然出現,會給嵐衫也帶來那樣的幸福呢,會怎麽樣?

但這個念頭剛一冒出來,白之彤就像是觸了電一樣,一下子坐了起來,自己的臉色也變得特別的難看。她發現,自己不想要那樣的場景出現。

自己不希望,給嵐衫幸福的會是另一個人。

她是真的想守護著嵐衫,想給她最好的,想寵著她,想幫她,想讓她實現自己的夢想。但白之彤直到今天才突然發現,她以為那些是姐姐對妹妹的感情,但可能從一開始她就以為錯了。白之彤對嵐衫做的,比姐姐對白之彤自己做的還要多得多。那不是姐妹之間的感情。

她也喜歡她,想做她唯一的那種喜歡。

白之彤這才承認,她一把年紀活到了狗肚子裏去,還不如一個小蘿莉通透。愛是獨占欲,她對嵐衫有那樣的獨占欲。

白之彤把臉埋到膝蓋裏面去,突然覺得自己是不是太過分了。寶貝嵐衫一定超級糾結,糾結了很久很久,才有勇氣跟自己說呀。但自己居然沒有給她她想要的回覆,而是把這麽重要的問題給搪塞了過去。但嵐衫竟然沒有失落,而是松了一口氣,仿佛僅僅是被搪塞,而不是被明確地拒絕掉,已經是一個很好的結局了似的。

想到這裏,白之彤就覺得心疼。她恨不得馬上沖到嵐衫的臥室裏去告訴嵐衫自己想明白了,又覺得,如果是這麽簡簡單單的告知,突顯不出她的認真和重視。

白之彤想了好久。

然後,白之彤抱起了角落裏的吉他,撿起了那張塗鴉在紙片上的曲譜。

嵐衫把自己蒙在被子裏。

盡管告白僅僅是在說話而已,但僅僅說那幾句話,就仿佛抽空了嵐衫的全部力氣。她現在就連一根手指也不想挪動,只想把自己捂在一個徹底的黑暗裏,在得到那個答案之前,和外界隔絕。

但偏偏,有撥弦聲透過被子,若有似無地撥動著她的耳朵。聲音很輕,彈吉他的手很巧,纖長五指像是跳舞一樣地在弦上翩躚。

隨後,響起的是歌聲。

嵐衫把蓋在自己臉上的被子掀開一點點,讓那歌聲能更好地灌進來。聲線是輕快的,帶著挑逗,在每一個詞的結束都帶著一個跳躍的尾音,昭示著歌聲主人的好心情。

那首歌,講的是一個甜蜜的暗戀。暗戀的人和被暗戀的人有著默契的小動作,暧昧的蜜糖滿溢在兩個人的身周,距離愛情,只差那一點點的勇氣,只要有那一點點的勇氣,點破兩個人之間薄薄的紗紙。暗戀的人埋怨著自己為什麽沒有勇氣又埋怨著被暗戀的人為什麽沒有看透,哪怕是這樣的埋怨竟然都是甜的。

嵐衫記得這首歌,是自己寫的歌。她還記得自己寫了一半之後幡然領悟到了什麽,她的膽小驅使著她丟棄了這份讓她甜的愛戀,在她選擇丟棄的那一瞬間,到了極致的甜就變成了苦澀。

嵐衫在床上蜷成一團,沒有回應。

而白之彤彈到空白的下半闕,突然接上了她自己的即興創作。

那是來自被暗戀者的回應。

那苦澀瞬間又融化成了漫無天際的甜蜜。

嵐衫的心突然咚咚跳了起來,仿佛埋在胸口的那個不爭氣的東西就要跑出來似的。嵐衫想從床上跳起來,但她就連爬起來的力氣都不剩了。她掙紮著打了個滾,想要趕緊地去給白之彤回應。兩個人如今只隔著不到十米的距離,但這十米對於嵐衫而言突然遙遠了起來。

嵐衫摔到了地上,但嵐衫一點都沒有覺得疼,白之彤的回應像是止痛針,讓嵐衫短暫地忘記了除了回應白之彤這個信念之外的一切。

白之彤見嵐衫摔了,哪裏還記得彈唱下去,趕緊放下吉他要來接。她已經想好了自己的回答,只等著把那個人抱在懷裏,然後回答她了。

氣氛正好。

“梆梆梆!”

門卻在這時被錘響,傳來了隔壁屋子的人的聲音:“你們幹嘛呢?大半夜地彈吉他,不睡了嗎?”

屋子裏的兩個人楞在了當場,什麽氣氛都被打破了。許久,白之彤和嵐衫在彼此的對視裏,同時“噗嗤”地笑出了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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