嵐衫的這首歌寫出來的時間並不長，知道這首歌的人也不多，白之彤能想得到的外洩途徑也就只有她上傳到微博的那個視頻。視頻是嵐衫一時興起錄制下來的，時長並不算長，歌也只有一小段，正好就是這次被盜走的副歌片段。白之彤可以肯定，梅琳醬一定是看過她那個視頻的。想到這裏，白之彤開始後悔起來：“說來怪我，當時一高興就把視頻發在微博上了，都忘了嵐衫你這首歌還沒正式發布呢。”嘴巴上這麽說著，白之彤心底裏暗暗開始給白老妖婆也分了一口鍋。如果沒有白老妖婆推廣了一下她的那個視頻，想必這個視頻是絕對不會出她好友圈的範圍的，也不會引起這個梅琳醬的註意了。

嵐衫倒沒有怪白之彤的意思：“彤彤姐姐發視頻的時候也預料不到這個視頻會被寵物博主主動轉發，都怪小白太可愛嘛。”嵐衫開著玩笑，全然不知道視頻的背後有華悅的公關推波助瀾。

白之彤心虛了三分，完全不敢告訴嵐衫有個老妖婆在其中起了什麽作用，把話題繼續放在梅琳醬身上：“但是距離我發那條微博才過了幾天呀，這個人居然在這短短幾天裏盜了你的歌拼接成她自己的，還找了編曲，錄了視頻，做了後期，發到網上……”白之彤嘖嘖兩聲，“這個速度太快了，我覺得她背後有團隊。”白之彤下了結論。

得到這個結論之後，白之彤決定聯系專業人士。

她將嵐衫細心地呵護在自己的羽翼之下，保護好，她會選擇跟嵐衫分析這些是非，但不想讓嵐衫自己沾手去處理。白之彤把手機從桌子上拿了起來，退出掉展示著的梅琳醬的個人主頁頁面，撥出去一個電話，正對接著應人歌。

她沒有像對嵐衫講話這樣一點一點掰開分析，而是三兩句話把自己的這個意外發現報給了應人歌。

應人歌當然不需要白之彤作過多的解釋，只要了對方的網絡ID，然後就讓白之彤安心等著去了。

說完，應人歌利落地掛斷了電話。

白之彤聽著忙音撇了撇嘴，把手機丟在了軟軟的沙發上。她放東西的習慣非常不好，並沒有井井有條地把物品各歸其位的習慣，只喜歡隨手亂丟。和白之彤住在同一間宿舍的嵐衫反而被養成了新的習慣，跟在白之彤的身後幫她順手整理。

這一回也是嵐衫微微垂下手，把手機撿了起來，放回到桌子上，還嘀咕著：“彤彤姐姐，別的東西你亂丟就算了，手機摔壞了怎麽辦呀。”

白之彤伸了個懶腰，虛心道歉，死不悔改。

兩個人下午沒有選擇繼續逛街，而是回了公司。白之彤精力仍舊充沛，嵐衫卻有一種逛街比練習還要累的感覺，走了整整一上午，在外面的時候還好，一回到宿舍就覺得雙腿仿佛生根一樣，只想紮在沙發上。

但嵐衫只在沙發上坐了半個小時，就覺得自己還是應該好好練習。她努力掙紮著，想從柔軟的沙發上站起來，動作仿佛陷入到沙坑裏想要自救的迷途人。這種舉動看得坐在沙發另一端的白之彤不由得笑出了聲，她壞心忽起，換了個蠱惑的聲線：“來嘛，墮落一天不算什麽的，今天妹你就好好休息，不要想什麽練習了。”

“我不！”嵐衫終於猛地一下站了起來，還喘了兩口粗氣。

終於成功地站起來了，嵐衫叉著腰，帶著點小小的得意，睥睨著還癱在沙發上的白之彤：“姐姐，我去繼續練習啦！今天中午吃的有點多，要多運動消化掉多餘的熱量才行！”

“好啦，那我陪你！”白之彤也就順勢站了起來，勾搭上嵐衫的肩膀。這個動作她已經做得特別順手了，把兩個人之間的距離拉得極近。

周日的公司顯得空蕩了不少，教室的走廊上都極少見到來回奔跑的練習生了。白之彤帶著嵐衫，隨便找了間舞蹈教室，敲敲門，聽到裏面沒有傳來人聲，她就把門給推開了。

沒想到門裏居然有人。

是殷馮半夢，她把一只腿高高翹起，搭在扶桿上，整個人的身體崩得筆直。明明應該聽到了身後傳來的開門聲響，這個人卻神色淡漠，仍舊只看著鏡子中的自己，既看不出忍耐，也沒有分哪怕半點關註給身後的人。

白之彤“呀”了一聲，沒有要跟殷馮半夢打招呼的意思。倒是嵐衫覺得自己應該問個好，卻不知道自己應該隨便一點“嗨”一下揮揮手，還是該點個頭說“你好”，腦袋裏一下子湧出了好幾種方案。這幾種方案都在腦子裏打轉，弄得嵐衫僵在原地，什麽都沒有做。

一起做了這麽長時間的練習生，又都是會在課後拼命加練的那一部分人裏的，嵐衫和殷馮半夢撞見過許多次了。殷馮半夢總是神色冰冷，把自己和外面劃分得清清楚楚。

嵐衫最終什麽也沒說，拽了拽白之彤的衣袖，本來是想換個地方的，但白之彤今天卻沒有離開的意思，這間教室很大，她帶著嵐衫占據一個角落就行。

白之彤幫嵐衫做起了拉伸，推著嵐衫的脊背前傾。嵐衫則使勁兒地把自己的胳膊平舉，指尖向前伸展著，努力地抓自己的腳尖。最初的時候她的指尖只能遺憾地停留在距離腳尖半掌的位置，現在倒是可以順利夠到了。嵐衫在指尖觸碰到腳背的時候，覺得自己心底的一塊大石頭落地了，松了一口勁兒，結果樂極生悲，差點沒歪到一旁。

白之彤挑了挑眉：“不行，要維持住這個動作。你上一次堅持了三分鐘，今天咱們試試看能不能堅持五分鐘！”很快地給嵐衫定下了一個目標。

嵐衫心底裏覺得自己做起來困難，可憐兮兮地望向白之彤，正對上白之彤的認真。嵐衫也很快調整了心態，知道身後人也是為了她好，深吸一口氣，鄭重點頭答應了下來。

白之彤這才回以一個微笑，又一次把魔爪伸到了嵐衫面前，推著她的脊背讓她向前拉展開整條身體。指尖與腳尖再度會和的時候，白之彤慢慢松開了自己掌心的力道，讓嵐衫憑借自己的力量去維持這個動作。

嵐衫連氣也不敢喘，把小肚子吸進去，崩得緊緊地。她不敢開口，白之彤也沒有說話，一時之間，整間舞蹈教室陷入了寂靜。

白之彤掐著表，認認真真地計算著距離五分鐘還有多久。

忽然地，門口處又傳來了開門的聲音，是應人歌。

經紀人本來也該在享受難得的周末，是以平日向來是職業女裝打扮的應人歌這回的衣著十分地休閑，一看就是從家裏急匆匆趕來的。她把門打開後，沒有進來，而是探入半個身子，往裏面張望，然後在手裏的本子上畫了兩筆，不知道是在記些什麽。

嵐衫還在堅持，為防止自己的努力功虧一簣，連往門口看一眼都不敢。而殷馮半夢面對著經紀人竟然也跟面對著一起的練習生沒什麽區別，對著鏡子糾正著自己的動作。只有白之彤十分悠閑地轉過身去，沖著門口招了招手：“嗨！”

“小彤。”應人歌點了點頭，又沖著白之彤招招手，“你過來一下。”

“等等等等，快到時間了！”白之彤緊緊盯著手機上的秒表頁面，倒計時著，“5,4,3,2,1！”

她話音一落，嵐衫就好像是得到了解放的信號一樣，整個人松弛了下來，背部不再緊繃，而是弓成了蝦子的弧度，往旁邊一倒。

應人歌不可察覺地微微挑眉，沒有說什麽。

嵐衫自己覺得丟人，趕緊狼狽地爬了起來，摸摸鼻子，跟應人歌打招呼：“應姐好。”

“衫衫你也過來吧。”應人歌想了想，把嵐衫一起叫上了。

兩個人跟著應人歌出門，嵐衫把身後的教室門關上的時候，教室裏就又只剩下了一個殷馮半夢。

應人歌把手裏的本子合上，沒有被嵐衫和白之彤看見裏面寫了什麽字。穿著寬松休閑裝的經紀人精神氣也變得懶散了幾分，微微垮著肩，走在前面，帶著身後的兩條小尾巴到了她的辦公室。

應人歌沖了三杯咖啡，自己先一飲而盡，然後長長地呼了一口氣，這才坐下來，翹著二郎腿：“你說的那個視頻我看了。”

白之彤立刻就坐直了，點了點頭，特別嚴肅：“必須要好好處理！”

“還不都是你惹出來的？”應人歌抱起雙臂，沒有對著嵐衫，而是對著白之彤，數落了起來，“衫衫不懂這些就算了，你怎麽也往外亂發東西？忍不住想發就算了，不知道發好友圈嗎？這下可好人。”

白之彤低下頭去，乖乖聽著。高挑的女生在這種時候有種意外的乖巧感，像是一只做錯了事的貓在賣乖，生怕被人責罰。

“你的微博私人賬號以後控制住了，少發微博。”應人歌本想幹脆把這些練習生們的私人賬號統統收繳了，但想了想，這批練習生裏能出道的終究是少數，暫且沒必要這麽嚴格地管控著他們，也實在是管不過來，“還有，以後也別麻煩公關部那邊。”應人歌倒是知道白之彤那條微博是被自家公司公關部運營推廣起來的。

白之彤在心底裏給自己小聲辯解，麻煩自家公關部的又不是她，但現在在應人歌面前還是要擺出良好態度的，她終於還是把話吞回了肚子裏沒有說。

倒是什麽都不知道的嵐衫也跟著垂下了腦袋，以為應人歌的麻煩公關部說的是她的歌被盜用事件的後續處理問題，總有種自己做錯了事的感覺。

一時間只能看到兩個頭頂的應人歌只能低笑出聲，搖了搖頭：“行了，這是公關團隊出的幾種公關方案，裏面有要你們配合的地方，你們先看一看。”

說著，她丟出兩份文件，分別丟給了嵐衫和白之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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