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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高危S01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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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高危S01世界

盛星河醒來時,發現自己正躺在一個冷硬的床榻上,蓋著的灰色被子潮濕不已,房屋破敗,沒有什麽物品,讓他只能想到一貧如洗這個詞。

“那我是誰?這是哪?”清澈的聲線帶著濃濃的迷茫,除了自己的名字,他對其他事情一無所知。

房屋外面傳來了嘈雜的聲音,那些聲音似乎從遠處而來,隔著距離,聽不真切。

也在盛星河迷茫不知所措時,一個身影踉蹌的推門進來,是一個穿著宮女服的中年女子,因為著急,發髻已經散亂,那女子撲進來拉起盛星河,不由分說的就往外走,“九皇子,我們快逃吧,北靖國的二皇子裴玄冥帶軍打進了皇宮,國君死了,我們南越國亡了,您快跟我逃吧,我們逃到蘇國去,蘇國的國君是您的舅舅,這樣我們就有救了。”

就像被觸發了某個重要節點一樣,盛星河的腦海中回憶起了一些片段,他的母妃是曾經受南越國國君寵愛的貴妃,在懷孕後因為後宮妃子陰私的手段失寵,在冷宮中生下了他,卻難產去了。

而這些也是這位宮女,與母妃情同姐妹的林嬋告訴他的,在他的記憶片段中,盡管父皇知道他的存在,冊封了九皇子的名號,但他卻活的不如宮中的宮女太監,只有林嬋待他好,照顧著他,他最大的心願就是帶著林嬋離開南越國皇宮,而現在似乎就要實現了。

但這具身體十分孱弱,不知道是不是長期的營養不良,他可以看見自己穿著藍色漿洗的破舊長袍,被林嬋拉著跑而露出的一截手臂,細瘦的沒有血色。

所以不過跑了沒多久,他就忍不住大力的喘息嗆咳起來,而這會兒在他們的周圍也已經聚集了不少神色慌張懷揣著不知道什麽鼓鼓囊囊的包裹的宮女太監,偶爾因為四面八方逃散的人,在慌不擇路中相撞,包裹掉落後,散落一地的金銀器皿。

跟著林嬋一路跑,跑了不知多久,穿過一座一座高大的院門墻門,盛星河恍惚的覺著自己似乎在黑夜中正奔跑在一只又一只巨獸口中,那漆黑的口也許不知什麽時候就會落下來,將他咬個粉碎,漸漸的身邊大哭聲多了起來,也多了許多躺在地上淌著血的侍衛,在記憶中,這些都是南越國宮中的守衛,原來都死了麽。

林嬋帶著他目標十分明確,南越皇宮有四個出宮的門,東門是正門,也是北靖國軍隊進攻的方向,所以他們要去的是西門,那是後門,也是宮中采買所用的地方,通常只有宮女太監才會從這裏出入,這道門也是通向城中集市和居民區的地方,不像南門外是貴族官員所住之地,也不像北門外是軍營所在之地,只有東門似乎才是他們的逃生之門。

可惜的是當他們穿過長長的宮道,隨著人群跑到東門時,朱紅色的大門前已被身披鎧甲的士兵拿著盾牌弓箭等武器駐守,那被月光和火光折射出冷硬光芒的銀色甲胃很顯然並不是南越國的軍隊。

顯而易見的讓在場所有南越國人絕望的明白,北靖國的二皇子不是什麽蠢貨,他將這所皇宮已經團團包圍。

追來的士兵緊握泛著冷光鋒利的劍,將他們這群想要逃亡的人,像雞鴨一般趕到了一處空曠的宮殿。

仔細環顧,盛星河才意識到這個寬大華麗的宮殿正是他父皇平日裏上朝的地方,在這裏已經聚集了宮中所有還活著的人,他甚至看到了他曾經偷望過的幾個哥哥,穿著太監侍衛的服裝混在人群當中,像鵪鶉一樣惴惴不安。

還有那些他在院墻上偷瞧過的平日裏趾高氣昂的妃子公主,華麗的裙子已經臟汙,雲鬢金釵歪斜散亂,一張張美麗的臉驚嚇的花容失色。

他擡頭往上看去,在那金燦燦的龍椅旁邊,橫陳在地,黃袍血染的人不就是南越國的國君,他的父皇麽,在那龍椅上,正端坐了一個高大修長的身影,一雙眼瞳墨黑幽深,肌膚冷白,長眉入鬢,狹長的丹鳳眼,薄唇輕勾,似乎對眼前的場景十分滿意。

猝不及防的與那一雙眼對上,盛星河驚嚇的低下了頭。

他聽見那人似乎站起了身,響亮的靴底踩踏在宮殿的大理石板上發出沈穩的聲音,像擊打在所有南越人心上的重錘。

一道好聽的聲音淡淡的說著,“我聽說南越國有十個皇子,除了已經死了的太子,二皇子,三皇子,四皇子,吃奶的十皇子,還有五位皇子呢,不知道各位知不知道他們的去向”

在場的南越國人寂靜無聲,林嬋靠過來抓緊了他的手臂,那五指陷進他的皮肉中,他知道林嬋是在害怕。

但奇異的是對於自己面對的死亡威脅,他卻沒有幾分恐懼,就像已經失去感觸的屍體一般,他心情有些怪異的用沒被抓住的右手摸了摸胸口,裏面的心跳傳來,他才感到一種真實感。

那北靖國的二皇子似乎沒有幾分耐性,所以他接著說,“說出來的人,本皇子免你們一死,如果沒人說,那我就一個不留”

幾乎在裴玄冥話音剛落下,盛星河就聽見一個嬌弱的聲音顫顫巍巍的說:“他,是他,他就是五皇子!”

盛星河有些驚訝的看過去,擡手堅定指出五皇子的人居然是大公主,顯然扮作侍衛的五皇子也沒有想到,他先是驚訝,接著是害怕,最後是驚天的怒火,“你這個賤人,到這個時候居然出賣我”於是撲上去扭打大公主,大公主也不甘示弱的回手。

“漬”一聲冷笑之後,裴玄冥用手中布滿血跡的長劍,幹脆利落的捅穿五皇子的身體,血液濺在了大公主的臉上,大公主瞳孔擴大,發出巨大的驚叫,淒厲的驚叫聲讓人毛骨悚然。

“帶下去,留著她的命”裴玄冥用地上躺著的人身上的衣物蹭掉血跡,聽到命令,周圍的侍衛立時有人上來將大公主捂住嘴帶走。

裴玄冥望著驚恐的眾人,俊美的臉上掛起一道堪稱溫和的笑容說“我們繼續”

在巨大的心理壓力下,妃子公主太監宮女,此時似乎都沒有了尊卑貴賤,大家爭先恐後的伸出手指認,很快一個個平日裏囂張跋扈的皇子們都死在冰冷的劍下,妃子和公主也都以俘虜的身份帶下去,盛星河能感受到林嬋的手也越抓越緊。

“我想想,好像還差一個九皇子?”如同塵埃落定般,盛星河聽到自己被裴玄冥提起,而這時的裴玄冥也不可避免的在臉上沾上了幾滴血跡,那雙眼中卻沒有絲毫情緒。

比起剛剛爭先恐後的指認,這次卻有所不同,人們在驚懼中面面相覷,僵持一會兒,也沒有人能在出來指認盛星河,盛星河知道為什麽,他從出生就生長在冷宮,除了林嬋,沒有任何人在乎他,見過他,他就像躲在陰溝中的老鼠,大家自然不認識他。

“誰是九皇子?”裴玄冥又問了一聲,他當然不知道真實的情況,只認為南越國的人在掩藏九皇子,所以他走下來走到一個宮女面前,用劍架在她的脖子上問,“你來說?”

“我不知道”那宮女驚恐的說著,身子劇烈的抖動。

“我要聽到的可不是這個”裴玄冥想聽到的不是這個答案,所以他選擇舉起劍,打算了結了這個宮女。

那宮女癱軟的跪在地上磕頭,驚恐的喊著:“我不認識九皇子,大人饒命,不要殺我!不要殺我!!”

在這人人驚懼抖動,死一般的沈寂中。

“我是九皇子”一個清脆的聲音從人群中響起。

盛星河說出這句話的瞬間,林嬋立刻癱軟了身體坐在了地上,身體抖動著震驚的看著他。

他自然不想死,但對於死亡似乎也沒有多少恐懼,那樣,又何必讓其他人因為他而死呢,盛星河想。

圍在他身邊的人驚恐的退開,盛星河最初為了不顯眼,學著周圍人低著頭,這時候他自然的擡起頭,看向裴玄冥,他想我都要死了,不如從容一些。

周圍退開後,被擋住的燭火光亮照在了盛星河的臉上,眾人都有些恍惚,九皇子原來生的這樣好看麽,就連林嬋在震驚後都帶上了疑惑,九皇子以前也這樣好看麽,恍惚中她想了想,似乎記不得盛星河從前的模樣了。

裴玄冥在盛星河出聲後在半空中停下了揮劍,將劍收回,側臉看清盛星河的樣貌時,幽邃的眼瞳也有了一瞬間的恍惚。

昏黃的燭火中,那人長著一雙泛著漣漪的桃花眼,挺翹的鼻梁下是泛著微紅的粉唇,一張臉蒼白如雪,是缺少血色的表現,卻恰到好處的如病西施般惹人憐愛,那張臉生的精致好看,讓人無端聯想到神話鬼怪傳說中的美麗精怪。

盛星河徑直走向了裴玄冥,就像看不見他臉上身上劍上的血跡一般,仰頭開口道,“我就是九皇子,你放過其他人,我任你處置”

裴玄冥笑了,“就憑你?”

盛星河搖搖頭很有自知之明,“你殺了我,已經算是對南越國皇室斬草除根了,那些宮女太監不過是一群可憐人,放他們一條生路。”

“那她呢”裴玄冥挑挑看向林嬋,示意盛星河這個人的存在,剛剛陰晴不定的人此時卻意外有耐心的聽盛星河繼續說,很顯然他知道癱坐地上的林嬋和他關系匪淺。

“她從小在冷宮將我養大,對我有恩,但她只是一個普通的宮女,沒有能力去做什麽,所以你不用擔憂她對你有什麽威脅”盛星河解釋道。

“這樣麽,倒確實沒必要殺了她”裴玄冥說著,居高臨下的擡手掐住盛星河的臉,“聽起來在這南越宮中,你似乎不太受寵”

盛星河笑了,那笑如桃花初綻,灼灼其華,“不是不太受寵,是根本不受寵,如果沒有林嬋,我在冷宮中,大約也跟現在的結局沒有什麽區別,不過都是死罷了”

“那可能還是有些區別,比如說,我現在改變主意了,不讓你死”裴玄冥用粗糙的指腹摩挲著盛星河嬌嫩的皮膚。

這下輪到盛星河驚訝了。

盛星河的驚訝表情逗笑了裴玄冥,“因為我為你想到了一個更好的去處,希望你到時候不要讓我失望。”

於是在這個南越國滅國的夜晚,盛星河連帶著林嬋存活了下來,但也是這晚之後,他逐漸步入了說不清理不明的糾葛中去,深陷其中,解脫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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