凍雨（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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凍雨（八）
劈裏啪啦，爐子裏冒著火，外面的雨一陣接著一陣，屋子裏雖然沒有結冰，但溫度卻越來越低。
桌子上的食物已經見底，沈希棠的面前一片狼藉。
她再度將目光落在了李世雄的身上，李世雄被她看的屁股上好像都長了痔瘡，坐立難安。
沈希棠眨巴了兩下眼睛。
“你又要幹嘛？”李世雄張著嘴說話但是沒有發出聲音。
“我想吃蛋糕。”沈希棠托著腮，誇張地張著嘴一個字一個字地往外蹦，生怕李世雄不知道她在說什麽。
李舍斜瞥了一眼沈希棠，不屑地揚起嘴角，不過轉瞬即逝，他又切回了標準的笑臉：“時間也不早了，外面天也黑了，不嫌棄的話，不如就在這裏休息怎麽樣？”
安野直截了當道：“不必，不如直接說一下你找我們的目的是什麽。”
李舍仿佛預料到了這種情況，“我們合作怎麽樣？”
“你想怎麽合作？”
李舍聽出了安野對這個提議並不抗拒，這比他想象中好了許多，他還以為安野會毫不留情地拒絕，沒想到竟然有轉折。
也是，安野又不是傻子，若是一點機會都沒有，她就不會來。
章長月錯愕地看向安野，驚訝於她怎麽會給這個人機會。
沈希棠直接拖著古桑和李世雄跑去了另外一邊的小桌子那裏，那裏有一個戴著眼鏡的少年，看著跟古桑年紀差不多大，他一直低著頭擺弄著胳膊上的面板，面板上明明也沒有什麽東西，他卻玩到擡不起頭。
沈希棠不分清紅皂保地抓住李世雄的手，李世雄無奈地變出了幾個蛋糕，沈希棠見著蛋糕，人都熱情奔放了起來，見誰都是兄弟姐妹，招呼他們都嘗嘗。
理她的人聊勝於無，除了張正為，他真是越看沈希棠越喜歡。
“餵，你要不要吃？”沈希棠扭頭招呼戴眼鏡的小男孩。
“不要。”小男孩冷冰冰地拒絕，轉過了頭，一副絕對不要再跟我搭話的表情。
沈希棠不死心：“你叫什麽名字啊？”
小男孩依然不理她。
沈希棠直接上手揪住小男孩的衣服，胸前的名牌上寫著程跳跳。
“程跳跳，你名字蠻好聽的耶！”
“放開我，”程跳跳掙脫開沈希棠的手，“不要煩我！我在做正事！”
“你能做什麽正事？”沈希棠故作生氣：“小孩子的正事就是吃吃喝喝！快來嘗嘗蛋糕！”
“我不要！”
沈希棠感受到了一股冰冷的目光，是李舍的目光，不知道是不是蛋糕給了沈希棠勇氣，她朝著李舍辦了個鬼臉，還翻了個白眼。
李舍煩躁地嘆了一口氣，語氣裏是不悅和殺氣：“我們的目的都是想成神，規則裏面也沒有規定人數，我們不如一起合作怎麽樣？”
安野拒絕道：“沒什麽吸引力，我自己也可以。”
“是嗎？”李舍輕蔑地諷刺道。
可當對上安野的目光時，他的心又猛地墜了一下，他尷尬地扯了扯嘴角，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安野的眼尾從下向上緩緩睜開，帶著吃透一切的壓迫感定在蛇頭的位置，又無波瀾地壓下目光，沈靜地與李舍對視。
李舍顯然不是誠心合作，前往天階成神對於他來說肯定不難，他的能力想要殺人拿分數根本就不難，他若只是想成神，根本就沒必要搞這麽大陣仗，也沒必要招惹自己。
他到底又在打什麽算盤？
沒有思緒，她對白房子知之甚少，信息差導致她根本沒有辦法能完全看透李舍。
不能坐以待斃。
李舍也並不知道自己到底知道到哪裏，他現在還能和和氣氣地在這裏擺好臉色，就說明他一定有難處。
“不是嗎？”安野反問道。
這句話就像一個煙霧彈，李舍可以認為安野什麽都不知道才這麽說，也可以認為安野什麽都知道並且很有信心才這麽說。
李舍被安野盯得汗毛都豎了起來，跟安野在一起的時候，他總是獵物的那一方，而安野這個獵人每次都能讓他感受到強烈的接近死亡的情緒。
他更是在安野的臉上什麽都看不出來。
不過有一點他很確定，不管安野知道多少，他們兩個之前，都是他更需要她。
“噗嗤”，李舍低頭自嘲一笑，隨即擡起頭，自我諷刺道：“我何必把自己繞進去呢？”
他放松地癱到了椅背上，“依照我所收集到的情報，成神並不是登上天階這麽簡單，真正難的是登上天階之後……”
“啪！”章長月急躁地一掌拍在桌子上，他面前的杯子被震到地面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李舍！夠了！”
李舍露出了得逞的笑容，他抓到了安野的弱點，怪不得她會來，因為章長月重要的信息根本就沒告訴她，所以她才來套我的話。
他舒心地長出一口氣，心裏舒服了很多。
“幹什麽這麽激動啊，這話不能說嗎？”
章長月心虛地用眼角的餘光看了安野一眼，安野也正在凝視著他，他慌忙將目光移走，克制著怒火道：“你出來。”
他轉身向外面走去，李舍跟了上去，又向著沈希棠的方向看了一眼，沈希棠擋住古桑，瞪了回去。
安野冷靜地坐著，本來處於的優勢全都被章長月給毀了，她真的搞不清楚章長月在自作主張些什麽。他是真的覺得自己是救世主嗎？但是這也側面說明了另外一個問題，白房子的問題不是一般人能夠知道的，既然李舍能夠通過章長月的話就確定自己什麽都不知道的話，那就說明，李舍認為其他人是都不知道的。
那李舍是如何知道的呢？答案也無外乎兩個，章長月或者那條蛇。
但是顯然，是那條蛇。
看來那條蛇跟白房子有關系。
過了大約十分鐘，兩個人回來了。李舍神采奕奕，章長月則一臉苦相。
李舍厚著臉皮道：“久等啦，我們繼續談合作吧？”
安野站起身，沒有任何回轉地拒絕道：“不，沒什麽必要了。”
“這是怎麽了？”李舍臉上的笑容凝固了，“就因為我們剛才出去說了點悄悄話嗎？也不是什麽大事，不影響我們的合作。”
他沒有料到安野會這麽決絕。
“就算跟你達成合作，你能做到嗎？”
“當然能。”
安野站了起來，她又一次看了一眼蛇再轉向李舍的眼睛，“你跟你身體上的這條蛇所求一樣嗎？你跟這個畜生又是誰想跟我合作？”
李舍身體微微一震，他跟安野的接觸並不多，他也極力在掩蓋這個事情，還是被發現了嗎？
他迅速調整表情，掩蓋內心的驚訝和慌亂，“你在說什麽啊。”
安野的眼角餘光瞥了一眼床的方向，於自涵睡得很沈。
李舍的心咯噔了一下，他的表情掛不住了。
安野已經連這件事情都猜到了嗎？
於自涵的能力是李舍能夠到現在還沒有完全被蛇吞噬的秘密武器，所以他才會一直幫助她，縱容她，她越強，對他來說越有用。
李舍的一切表情、微動作全都暴露在了安野的審查裏。
她想知道白房子更多的秘密，但不是立馬非知道不可。她可以自己去查去推，完全沒必要因為這些沒用的東西桎梏住手腳。
能用則用，不能用隨時都可以丟掉。
安野收回目光，沒有任何遲疑地向門的方向走去。
“走。”
沈希棠聽到話後，拉著古桑站了起來，跟在了安野的後面。
章長月知道安野生氣了，他的心裏很難受，安野那麽聰明，怎麽會猜不到他的心思呢？他只是想讓她好好的啊，他守護著她成為神到底有什麽錯？那些不重要的事情她晚點就會知道，現在知道也只會讓她難受，她到底是為什麽非要知道，非要這樣一次一次鬧得不愉快！為什麽這麽絕情！
他沈悶地跟在了後面。
走出狹窄的小路後，章長月追上了安野，跟在她身後半步的位置。
外面的天已經黑透了，又大又圓的月亮懸在空中，和時不時來一場的陣雨顯得格外不搭。
街道兩旁的路燈，光透過厚厚的冰傳出來，就像一個個行將遲暮的夜光珠，只能照亮那麽一點點空間。
外面出乎意料地沒有那麽黑，晶瑩的冰反射著月光，整座城像是渡上了一層薄柔的會發光的夜紗。
鞋底與冰面摩擦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
“成神確實不是登上天階這麽簡單。”
章長月磨蹭了半天，終於開了口，他雖然很生安野的氣，但是他還是不想跟安野鬧矛盾，畢竟安野對於他來說是不同的。
安野沒有理他。
沈希棠無語地白了一眼章長月，這個章長月是真討厭，她剛才雖然一直在不務正業地吃蛋糕，但是她也全都聽到了，他明明知道安野想要吃梨，他偏偏自作主張地送蘋果，一筐又一筐，到最後感動的只有他自己。
看他那委屈巴巴的表情，真是讓人惡心，你自己做錯了，你有什麽好委屈的？一直遮遮掩掩，真是惹人煩。看似為別人好，乖巧聽話，實則有主意的很，全是可怕的霸總思想。
沈希棠越想越生氣，她氣鼓鼓地看了一眼安野，安野也真是的，為什麽非要留著這個討人嫌的狗東西！
“呵呵”，古桑看著沈希棠齜牙咧嘴的五百個表情，忍不住笑了出來。
章長月已經完全進入了無人之境，他著急地說道：“後面的事情也沒有那麽難，你能做到的。”
“那為什麽不能說？”安野道。
“我認為提前知道不是什麽好事。”
“哦呦。”沈希棠沒忍住發出了怪聲。
你認為個屁啊！沈希棠在心中瘋狂怒吼！你算個什麽東西啊！你認為！你能不能問問別人？
“真的！你相信我！安野！我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你好！你知道的！”
我不知道！！！！！！！！沈希棠在心中狂吼！
她將灼熱的目光定在安野身上，求求你了安野，讓他走！讓他走！讓這個自以為是的XX走！
“找江海吧。”安野忽然道。
“什麽？”章長月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沈希棠灼熱的目光被一盆涼水澆了個滅，理智重新回到了高峰，對哦，他不能走，他還得找江海。
行吧行吧，狗男人，算你狠。
安野繼續向前走，沒有回頭，她無情的背影結結實實地落在章長月的眼睛裏。
她冰冷的聲音隨著雨一起落下：“你目前唯一有價值的地方就是找到江海，找到江海後，你就可以離開了。”
“對你來說我就是這樣的嗎？”章長月惱了。
“不然呢？你抽什麽風？”安野冷冷回懟道。
章長月激進地走向安野，激動地喊道：“我的血呢？我的血你不想喝了嗎？”
沈希棠吃瓜般地看看安野又看看章長月，喝血是什麽？
“你如果不想找江海，現在就可以離開。你的血我不需要。”
沈希棠沖著安野眨巴了三下眼睛，他走了，江海怎麽辦？
章長月死死咬著嘴唇，垂下了眼眸，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我的血可以讓你變得更強，你之前不是很喜歡嗎？”
“去留隨你。”
冷冷放下話，安野轉身瀟灑離去。
章長月委屈得快哭了，但他也只能咬咬牙，像條狗一樣繼續跟在安野的身後。
他這死樣看得沈希棠莫名心裏一陣舒爽。
你有什麽好委屈的。
這不都是你自找的嗎？
“那我們繼續找江海吧！”沈希棠興高采烈地竄到了安野的身邊，“找到江海是不是也能知道楊美樂去哪裏了啊？”
“如果江海能夠交流的話。”安野道。
沈希棠想起閃電怪物好像只會“吱吱吱”地叫，瞬間像個霜打的茄子一樣，蔫了。
章長月只能將情緒咬碎了咽進心裏。
箭穿梭在街道上，穿過每一塊冰塊，感受著江海的氣息。
沈希棠莫名感覺到了緊張。
為了不必要的麻煩，安野他們繼續隱身穿梭在街道上。
一堆接著一堆的冰堆出現在街道上，冰堆的表面清晰地凸出了臉、手、身體、武器等許多輪廓。月光灑在冰面上，深紅色的冰面反射出幽森的紅光。這邊的街道不再有圓形的冰塊，寂靜無聲，只有死亡，隔著房屋的另一條街道，火光沖天、濃煙滾滾，灰黑色的煙霧飄向皎潔的月亮，咒罵聲、慘叫聲、橫肉橫飛的聲音交織在一起，鮮血滋濺地比房屋還要高，與這邊的寂靜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又拐進一條街道，這裏的道路兩邊搭起了一個又一個簡易的帳篷，帳篷頂上是高低錯落不一的冰塊，還有新鮮的剛剛搭好的帳篷，蒼白發青的人皮，上面還能看到皮膚的紋路和毛孔，淋淋的鮮血從帳篷底下一縷一縷地滴下，滑過頂在下面的骨骼，最後幹涸在骨頭的縫隙裏。
看來很多人都找到了第二種方法。
他們穿梭在帳篷之間，每一個帳篷裏面都有人在拿著武器在守護領地。
沈希棠也不由得屏住了呼吸，這裏的氛圍窒息又恐怖。
“左邊的冰塊有很多有江海的氣息。”
他們走到了道路的盡頭，出現了左右兩條道路。
“走哪邊？”章長月問道。
“左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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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再度將目光落在了李世雄的身上，李世雄被她看的屁股上好像都長了痔瘡，坐立難安。
沈希棠眨巴了兩下眼睛。
“你又要幹嘛？”李世雄張著嘴說話但是沒有發出聲音。
“我想吃蛋糕。”沈希棠托著腮，誇張地張著嘴一個字一個字地往外蹦，生怕李世雄不知道她在說什麽。
李舍斜瞥了一眼沈希棠，不屑地揚起嘴角，不過轉瞬即逝，他又切回了標準的笑臉：“時間也不早了，外面天也黑了，不嫌棄的話，不如就在這裏休息怎麽樣？”
安野直截了當道：“不必，不如直接說一下你找我們的目的是什麽。”
李舍仿佛預料到了這種情況，“我們合作怎麽樣？”
“你想怎麽合作？”
李舍聽出了安野對這個提議並不抗拒，這比他想象中好了許多，他還以為安野會毫不留情地拒絕，沒想到竟然有轉折。
也是，安野又不是傻子，若是一點機會都沒有，她就不會來。
章長月錯愕地看向安野，驚訝於她怎麽會給這個人機會。
沈希棠直接拖著古桑和李世雄跑去了另外一邊的小桌子那裏，那裏有一個戴著眼鏡的少年，看著跟古桑年紀差不多大，他一直低著頭擺弄著胳膊上的面板，面板上明明也沒有什麽東西，他卻玩到擡不起頭。
沈希棠不分清紅皂保地抓住李世雄的手，李世雄無奈地變出了幾個蛋糕，沈希棠見著蛋糕，人都熱情奔放了起來，見誰都是兄弟姐妹，招呼他們都嘗嘗。
理她的人聊勝於無，除了張正為，他真是越看沈希棠越喜歡。
“餵，你要不要吃？”沈希棠扭頭招呼戴眼鏡的小男孩。
“不要。”小男孩冷冰冰地拒絕，轉過了頭，一副絕對不要再跟我搭話的表情。
沈希棠不死心：“你叫什麽名字啊？”
小男孩依然不理她。
沈希棠直接上手揪住小男孩的衣服，胸前的名牌上寫著程跳跳。
“程跳跳，你名字蠻好聽的耶！”
“放開我，”程跳跳掙脫開沈希棠的手，“不要煩我！我在做正事！”
“你能做什麽正事？”沈希棠故作生氣：“小孩子的正事就是吃吃喝喝！快來嘗嘗蛋糕！”
“我不要！”
沈希棠感受到了一股冰冷的目光，是李舍的目光，不知道是不是蛋糕給了沈希棠勇氣，她朝著李舍辦了個鬼臉，還翻了個白眼。
李舍煩躁地嘆了一口氣，語氣裏是不悅和殺氣：“我們的目的都是想成神，規則裏面也沒有規定人數，我們不如一起合作怎麽樣？”
安野拒絕道：“沒什麽吸引力，我自己也可以。”
“是嗎？”李舍輕蔑地諷刺道。
可當對上安野的目光時，他的心又猛地墜了一下，他尷尬地扯了扯嘴角，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安野的眼尾從下向上緩緩睜開，帶著吃透一切的壓迫感定在蛇頭的位置，又無波瀾地壓下目光，沈靜地與李舍對視。
李舍顯然不是誠心合作，前往天階成神對於他來說肯定不難，他的能力想要殺人拿分數根本就不難，他若只是想成神，根本就沒必要搞這麽大陣仗，也沒必要招惹自己。
他到底又在打什麽算盤？
沒有思緒，她對白房子知之甚少，信息差導致她根本沒有辦法能完全看透李舍。
不能坐以待斃。
李舍也並不知道自己到底知道到哪裏，他現在還能和和氣氣地在這裏擺好臉色，就說明他一定有難處。
“不是嗎？”安野反問道。
這句話就像一個煙霧彈，李舍可以認為安野什麽都不知道才這麽說，也可以認為安野什麽都知道並且很有信心才這麽說。
李舍被安野盯得汗毛都豎了起來，跟安野在一起的時候，他總是獵物的那一方，而安野這個獵人每次都能讓他感受到強烈的接近死亡的情緒。
他更是在安野的臉上什麽都看不出來。
不過有一點他很確定，不管安野知道多少，他們兩個之前，都是他更需要她。
“噗嗤”，李舍低頭自嘲一笑，隨即擡起頭，自我諷刺道：“我何必把自己繞進去呢？”
他放松地癱到了椅背上，“依照我所收集到的情報，成神並不是登上天階這麽簡單，真正難的是登上天階之後……”
“啪！”章長月急躁地一掌拍在桌子上，他面前的杯子被震到地面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李舍！夠了！”
李舍露出了得逞的笑容，他抓到了安野的弱點，怪不得她會來，因為章長月重要的信息根本就沒告訴她，所以她才來套我的話。
他舒心地長出一口氣，心裏舒服了很多。
“幹什麽這麽激動啊，這話不能說嗎？”
章長月心虛地用眼角的餘光看了安野一眼，安野也正在凝視著他，他慌忙將目光移走，克制著怒火道：“你出來。”
他轉身向外面走去，李舍跟了上去，又向著沈希棠的方向看了一眼，沈希棠擋住古桑，瞪了回去。
安野冷靜地坐著，本來處於的優勢全都被章長月給毀了，她真的搞不清楚章長月在自作主張些什麽。他是真的覺得自己是救世主嗎？但是這也側面說明了另外一個問題，白房子的問題不是一般人能夠知道的，既然李舍能夠通過章長月的話就確定自己什麽都不知道的話，那就說明，李舍認為其他人是都不知道的。
那李舍是如何知道的呢？答案也無外乎兩個，章長月或者那條蛇。
但是顯然，是那條蛇。
看來那條蛇跟白房子有關系。
過了大約十分鐘，兩個人回來了。李舍神采奕奕，章長月則一臉苦相。
李舍厚著臉皮道：“久等啦，我們繼續談合作吧？”
安野站起身，沒有任何回轉地拒絕道：“不，沒什麽必要了。”
“這是怎麽了？”李舍臉上的笑容凝固了，“就因為我們剛才出去說了點悄悄話嗎？也不是什麽大事，不影響我們的合作。”
他沒有料到安野會這麽決絕。
“就算跟你達成合作，你能做到嗎？”
“當然能。”
安野站了起來，她又一次看了一眼蛇再轉向李舍的眼睛，“你跟你身體上的這條蛇所求一樣嗎？你跟這個畜生又是誰想跟我合作？”
李舍身體微微一震，他跟安野的接觸並不多，他也極力在掩蓋這個事情，還是被發現了嗎？
他迅速調整表情，掩蓋內心的驚訝和慌亂，“你在說什麽啊。”
安野的眼角餘光瞥了一眼床的方向，於自涵睡得很沈。
李舍的心咯噔了一下，他的表情掛不住了。
安野已經連這件事情都猜到了嗎？
於自涵的能力是李舍能夠到現在還沒有完全被蛇吞噬的秘密武器，所以他才會一直幫助她，縱容她，她越強，對他來說越有用。
李舍的一切表情、微動作全都暴露在了安野的審查裏。
她想知道白房子更多的秘密，但不是立馬非知道不可。她可以自己去查去推，完全沒必要因為這些沒用的東西桎梏住手腳。
能用則用，不能用隨時都可以丟掉。
安野收回目光，沒有任何遲疑地向門的方向走去。
“走。”
沈希棠聽到話後，拉著古桑站了起來，跟在了安野的後面。
章長月知道安野生氣了，他的心裏很難受，安野那麽聰明，怎麽會猜不到他的心思呢？他只是想讓她好好的啊，他守護著她成為神到底有什麽錯？那些不重要的事情她晚點就會知道，現在知道也只會讓她難受，她到底是為什麽非要知道，非要這樣一次一次鬧得不愉快！為什麽這麽絕情！
他沈悶地跟在了後面。
走出狹窄的小路後，章長月追上了安野，跟在她身後半步的位置。
外面的天已經黑透了，又大又圓的月亮懸在空中，和時不時來一場的陣雨顯得格外不搭。
街道兩旁的路燈，光透過厚厚的冰傳出來，就像一個個行將遲暮的夜光珠，只能照亮那麽一點點空間。
外面出乎意料地沒有那麽黑，晶瑩的冰反射著月光，整座城像是渡上了一層薄柔的會發光的夜紗。
鞋底與冰面摩擦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
“成神確實不是登上天階這麽簡單。”
章長月磨蹭了半天，終於開了口，他雖然很生安野的氣，但是他還是不想跟安野鬧矛盾，畢竟安野對於他來說是不同的。
安野沒有理他。
沈希棠無語地白了一眼章長月，這個章長月是真討厭，她剛才雖然一直在不務正業地吃蛋糕，但是她也全都聽到了，他明明知道安野想要吃梨，他偏偏自作主張地送蘋果，一筐又一筐，到最後感動的只有他自己。
看他那委屈巴巴的表情，真是讓人惡心，你自己做錯了，你有什麽好委屈的？一直遮遮掩掩，真是惹人煩。看似為別人好，乖巧聽話，實則有主意的很，全是可怕的霸總思想。
沈希棠越想越生氣，她氣鼓鼓地看了一眼安野，安野也真是的，為什麽非要留著這個討人嫌的狗東西！
“呵呵”，古桑看著沈希棠齜牙咧嘴的五百個表情，忍不住笑了出來。
章長月已經完全進入了無人之境，他著急地說道：“後面的事情也沒有那麽難，你能做到的。”
“那為什麽不能說？”安野道。
“我認為提前知道不是什麽好事。”
“哦呦。”沈希棠沒忍住發出了怪聲。
你認為個屁啊！沈希棠在心中瘋狂怒吼！你算個什麽東西啊！你認為！你能不能問問別人？
“真的！你相信我！安野！我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你好！你知道的！”
我不知道！！！！！！！！沈希棠在心中狂吼！
她將灼熱的目光定在安野身上，求求你了安野，讓他走！讓他走！讓這個自以為是的XX走！
“找江海吧。”安野忽然道。
“什麽？”章長月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沈希棠灼熱的目光被一盆涼水澆了個滅，理智重新回到了高峰，對哦，他不能走，他還得找江海。
行吧行吧，狗男人，算你狠。
安野繼續向前走，沒有回頭，她無情的背影結結實實地落在章長月的眼睛裏。
她冰冷的聲音隨著雨一起落下：“你目前唯一有價值的地方就是找到江海，找到江海後，你就可以離開了。”
“對你來說我就是這樣的嗎？”章長月惱了。
“不然呢？你抽什麽風？”安野冷冷回懟道。
章長月激進地走向安野，激動地喊道：“我的血呢？我的血你不想喝了嗎？”
沈希棠吃瓜般地看看安野又看看章長月，喝血是什麽？
“你如果不想找江海，現在就可以離開。你的血我不需要。”
沈希棠沖著安野眨巴了三下眼睛，他走了，江海怎麽辦？
章長月死死咬著嘴唇，垂下了眼眸，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我的血可以讓你變得更強，你之前不是很喜歡嗎？”
“去留隨你。”
冷冷放下話，安野轉身瀟灑離去。
章長月委屈得快哭了，但他也只能咬咬牙，像條狗一樣繼續跟在安野的身後。
他這死樣看得沈希棠莫名心裏一陣舒爽。
你有什麽好委屈的。
這不都是你自找的嗎？
“那我們繼續找江海吧！”沈希棠興高采烈地竄到了安野的身邊，“找到江海是不是也能知道楊美樂去哪裏了啊？”
“如果江海能夠交流的話。”安野道。
沈希棠想起閃電怪物好像只會“吱吱吱”地叫，瞬間像個霜打的茄子一樣，蔫了。
章長月只能將情緒咬碎了咽進心裏。
箭穿梭在街道上，穿過每一塊冰塊，感受著江海的氣息。
沈希棠莫名感覺到了緊張。
為了不必要的麻煩，安野他們繼續隱身穿梭在街道上。
一堆接著一堆的冰堆出現在街道上，冰堆的表面清晰地凸出了臉、手、身體、武器等許多輪廓。月光灑在冰面上，深紅色的冰面反射出幽森的紅光。這邊的街道不再有圓形的冰塊，寂靜無聲，只有死亡，隔著房屋的另一條街道，火光沖天、濃煙滾滾，灰黑色的煙霧飄向皎潔的月亮，咒罵聲、慘叫聲、橫肉橫飛的聲音交織在一起，鮮血滋濺地比房屋還要高，與這邊的寂靜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又拐進一條街道，這裏的道路兩邊搭起了一個又一個簡易的帳篷，帳篷頂上是高低錯落不一的冰塊，還有新鮮的剛剛搭好的帳篷，蒼白發青的人皮，上面還能看到皮膚的紋路和毛孔，淋淋的鮮血從帳篷底下一縷一縷地滴下，滑過頂在下面的骨骼，最後幹涸在骨頭的縫隙裏。
看來很多人都找到了第二種方法。
他們穿梭在帳篷之間，每一個帳篷裏面都有人在拿著武器在守護領地。
沈希棠也不由得屏住了呼吸，這裏的氛圍窒息又恐怖。
“左邊的冰塊有很多有江海的氣息。”
他們走到了道路的盡頭，出現了左右兩條道路。
“走哪邊？”章長月問道。
“左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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