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7章 第 5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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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萊斯不再猶豫,步調不急不緩的走向那片翠色而安寧的小樹林,輕柔的風拂過面頰,帶著點點的熱度滑進那一片綠裏,不知道有沒有吹起那人金色的發?

真魔國超越真王存在的偉大魔王,德萊斯又怎麽會不知道!

他既然能夠帶著保魯夫拉姆來到這叢林霸主的巢穴,想來也不會只是迷路那麽簡單,如果是他的話,保魯夫拉姆會平安的。

這便是德萊斯的直覺,即使是他多麽不想承認,但在尋找保魯夫拉姆的過程中,想著自己和保魯夫拉姆之間的牽絆卻是多過擔憂他的安危,不是不擔心他的安全,而是認為他一直平安的在這座叢林裏。

在德萊斯的心底的某處,同樣住著一直小妖魔,他在害怕著那兩個人會發生些什麽,他想早點找到保魯夫拉姆,便可以把他們分開,保魯夫拉姆會回到火之國繼續做他的王妃,畢竟他的孩子在這裏,他的信仰也在這裏。

也許許多年之後,他會適應自己關愛他的方式,慢慢的離不開這種愛的方式。

畢竟誰會放棄一段自在的生活,一個永遠愛著自己的人,可以在背後默默的支持他,可以在危險的時候拯救他,可以在他寂寞的時候撫慰他,可以在他高飛的時候守護他。

對於像保魯夫拉姆這樣受到過愛情傷害的人,這樣的愛怎麽都比一段充滿激情但卻危險的愛有吸引力吧?遲早他會選擇這樣的愛情,這樣的我!

這便是長久的存在於德萊斯心底的秘密,他從來沒有真正的面對自己的這點,但卻不能否認它的存在。

只要是愛,就會有占有欲,不管是對方的身體還是心,都想要占有,想要他的眼裏只有自己。

就像保魯夫拉姆因為占有欲而吃醋,有利因為占有欲而傷害深深愛著的人,奧薩因為占有欲而討厭涉谷有利這個名字,只是彼此表達的方式不同而已。

德萊斯的占有欲就是用最好最好的一切來把他困在自己可以掌控的地方。

就在剛才對著那塊平靜而美麗得不真實的湖面停頓的片刻,德萊斯第一次真實的直面了心底的那只小妖魔,原來承認自己卑劣的一面也並不是一件難以面對自己的事。

也是在這裏,德萊斯斬滅了心底的魔,既然要給對方騎士般的愛,那麽就做一個真正的騎士吧!

愛也會因為占有欲而變質,涉谷有利愛著保魯夫拉姆的心不比自己少,但他依然沒有給他想要的幸福,那麽如果自己得到他之後,是否能夠一直懂得珍惜他?

看著他眼裏裝著涉谷有利的影子的時候,是否也會做出傷害他的舉動?畢竟我不是奧薩!

得到了卻不懂得珍惜,是人永遠的劣根性,既然自己不能確定是否可以戰勝它,那麽在我有可能會傷害到愛著的人之前,就放棄得到對方的可能吧!

一刻不停的從火之國王宮趕來的德萊斯,一心想著早點帶著保魯夫拉姆回去的德萊斯,就是在這樣短暫停留的片刻改變了之前的主意。

他不明白為什麽自己會突然平靜的承認了自己心底的秘密,他也不明白到底是什麽魔力讓自己瞬間看開了,只是那面湖嗎?

藍得沒有一絲雜質,幹凈得勝過世間任何物質的聖潔,所以也洗潔了心底的汙漬?

接近二十分鐘的時間,兩人到達了小樹林,德萊斯握緊了拳頭又放開了,隨後毅然的走進了樹林裏。

這片森林不過一畝見方,樹木不算密集,暖色的光線穿過綠葉的縫隙照射下來,形成一些大大小小的圓形光斑,灑在嫩嫩的植被上,晃得人眼花花的。

德萊斯小心的踩著地面,向深處走去,保魯夫拉姆一定會在某個盡頭等著他的到來。

就在德萊斯微微翹起嘴角,認可這點的時候,那纖細的身影闖入了他的眼瞼!

他安靜的站在隔德萊斯十來米的地方,像身旁的樹一樣挺拔,像湖一樣的寧靜,金色的發染上了斑駁的圓形光斑,完美的臉龐揚起來,透過樹葉的縫隙望著那遙遠的蔚藍的蒼穹。

他美麗的身影從一片翠綠中脫跳出來,就像這片美麗神秘土地的精靈,那種安寧的氣息又與這片土地和諧的融和在一起。

對比著德萊斯和菲多姆斯的那種格格不入的多餘感,德萊斯手指輕輕的撫上一顆樹,阻止了菲多姆斯的發音,他靜靜的看了他一會,然後小心翼翼的走了過去,他不想自己的突倪驚擾到了他。

德萊斯從保魯夫拉姆的側面慢慢的過去,與他間隔半只手的距離,這樣他可以一伸手便把他帶到自己的懷裏。

金色光線中飛揚的塵埃親吻著保魯夫拉姆金色的發和白皙的臉龐,他淡淡的扭過頭,稍微驚訝的張開了嘴,碧色的眼裏閃耀著某種讓人看不懂的光芒,這時候他發出了很小的聲音,卻足以撕裂籠罩著這裏的寧靜,

“德萊斯!”

德萊斯微笑著,伸手把他擁進懷裏,一只手指插進柔軟的金發裏,另一只緊緊的攬著保魯夫拉姆的腰,

“你沒事真好,我來遲了嗎?”

保魯夫拉姆沒有推開這個滿懷深情的擁抱,但也沒有回抱他,即使他感應到有利的眼光就在自己的背後,卻沒有那種讓人芒刺在背的不適感,也沒有灼傷人的熱度。

保魯夫拉姆第一次把頭擱在了德萊斯的肩上,輕柔的鼻息拂過德萊斯的脖子,他小聲的開了口,語氣有些飄忽,

“沒有,我知道你會來。”雖然有利也可以帶我出去。

濕熱而香甜的氣息瀠繞在德萊斯的脖子和耳根處,刺激著敏感的末梢神經有些酥酥麻麻的癢,德萊斯的呼吸厚重了起來,擁著對方的手指在收緊,用下巴摩擦著保魯夫拉姆光潔的額頭,他一直都渴望懷裏的人這般乖巧的倚在自己懷裏,永遠都不想放開。

但德萊斯看見了稍遠處的黑色身影,他知道他也在看著自己,兩個人對望著,最後德萊斯垂下了頭,凝視著自己懷裏的保魯夫拉姆,溫柔的放開了他。

“你沒有推開我真好,不過他在那裏看著。”

但是,保魯夫拉姆並沒有德萊斯想象中的那種驚訝或是慌亂,他只是平靜的擡起頭有些無措的望著德萊斯,綠寶石般的瞳孔清澈而幽深,像沒有邊際的湖。

“我不知道沒有推開你,算不算好。”

“你怎麽了,保魯夫?”

德萊斯立刻皺起了眉,雙手毫不猶豫的抓著了保魯夫拉姆的雙臂,那無措的如小鹿般的迷茫眼神不是他所熟悉的保魯夫拉姆。

這一刻德萊斯的心痛了起來,一陣陣緊縮,抓著對方的手指力道不自覺的在加大,他突然很想把他再次擁進自己的懷裏,保護在自己的身後,不讓任何人傷害到他。

“沒事,謝謝你。”

說完,保魯夫拉姆抽離了自己被束縛的手,往後退了一步。

德萊斯望著空了的手掌,慢慢的握緊放下了,

“沒事就好,回去吧。”

隨後他脫下了自己的外套給保魯夫拉姆套上,“沒冷著吧。”

保魯夫拉姆沒有說話,只是點點頭。

這時候,有利從那處走了過來,身後跟著三只魔獸,他的面色一直都是平靜的,沒有任何波瀾,然而德萊斯卻看出了一些無奈和憂傷。

有利走到了保魯夫拉姆的身邊,手指並沒有攬過對方,也沒有拉著他的手來宣布自己的所有權,他只是平淡的看了他們一眼,隨後筆直的面對德萊斯,

“德萊斯殿下來的真快,正好我們也準備返回了。”

“魔王陛下有心了,竟然不遠千裏來拯救我火之國的王妃殿下,真是多謝了。”

“殿下又何必說些客氣話,還是先回去吧。”

“陛下這身後是什麽?很像雅尼克他們所說的魔獸啊!”

德萊斯望著有利身後的兩大一小,三只龐然大物,一時間也忘記了對兩人的疑惑。

“是,正是之前你們要捕殺的魔獸。”

“魔王陛下還真是了得,這樣兇猛的怪獸也能收服。”

德萊斯從驚訝中回過神來,總不能自亂陣腳,顯得自己多麽沒有能耐似的。

“任何動物都是平等的,他們也不會無緣無故的攻擊人類,只要對它給予愛心,他們也會回報人們愛心的。”

“還真是魔王陛下的行事作風。”

“走吧。”

一直沒有開口說話的保魯夫拉姆,面色平淡的說了這兩個字,他的目光即沒有看向有利也沒有看德萊斯,只是望著遠處,四面八方的樹木,遠遠近近的排列開來,讓他突然有種陷入迷宮中的錯覺。

有利轉而走到保魯夫拉姆的對面,對著他溫柔的笑了笑,

“好,你坐到大保身上去,免得一會打濕了衣服。”

對著有利無害的笑容,保魯夫拉姆稍微移開了視線,一股尖銳的刺痛貫穿了他的心臟,他猶豫著最終還是拉上了有利的手,

“好吧。”

有利嘴角的幅度更大了些,他對著其中一只魔獸揮了揮手,那只龐大的怪獸溫順的走了過來,伏在地上,而有利則扶著保魯夫拉姆騎上了那厚實的背脊。

“可以出發了,德萊斯殿下。”

有利不動聲色的握著那只剛才被保魯夫拉姆拉過的手指,走到了德萊斯身邊,兩個人並排著向外走去,而托著保魯夫拉姆的那只怪獸對著另外兩只發出了一些輕柔的叫聲,便跟在了有利身後。

這時候已經安靜待在遠處的菲多姆斯也走了過來,不急不緩的跟在保魯夫拉姆身後,

“王妃殿下你沒事太好了。”

“讓你們擔心了,菲多姆斯。”

“是屬下的失誤,沒有保護好王妃殿下。”

“不要再說自責的話了,這不是你們的錯,我現在也沒事了。”

“是,王妃殿下。”

四個人走出了這片小森林,沿著湖岸線走去,卻不是德萊斯他們來時的路線,

“這是?”

“另一邊才是大保的進出口,路面也比較平坦,沒有那一邊的陡峭。”

“原來是這樣,那麽魔王陛下到底是怎麽找到保魯夫拉姆的?”

“我該說是命中註定嗎!”

有利回過頭看了保魯夫拉姆一眼,因為不想給對方負擔,所以他很快回過頭來,

“其實是保魯夫拉姆發動魔法升起了火堆,所以我便找到了他。”

“那還真是幸運,叢林的夜晚很危險,你們平安就好。”

“恩,我們算是第一個從迷霧山活著出去的人,是夠幸運的。”

不是沒有聽出德萊斯話裏的意思,但不管是為了誰,有利都想把那甜蜜的兩晚埋在心裏,也知道不管說什麽都沒有用。

人們的欲望永遠都是貪婪的,有利不否認自己也免不了俗,他最開始的期望是保魯夫拉姆能夠原諒自己,他想只要能默默守護他就夠了,不過當他這一心願達成的時候,他覺得自己可以慢慢從新讓對方愛上自己,當有利確定彼此依然相愛的時候,他覺得也許自己能試著挽回他的心。

這樣一步一步的,重覆著越來越多的欲望,想要親吻他的全身,想要得到他的身體,想要從裏到外都把他征服,當這一切都達成的時候,有利以為他們終於可以破鏡重圓了。

然而,當有利馴服了那只魔獸之後,在確定他們可以出去之後,有利卻看見了保魯夫拉姆眼底的迷茫,那雙美麗的琥珀色的眸子,嵌在迷霧一般的薄薄的水汽後面清澈而明亮,卻有些躲藏著有利充滿了愛戀的目光。

猶如當頭棒喝一般,有利從那甜蜜的兩天裏回過神來,他突然悔悟自己是不是太過貪婪。

愛是尊重,所以那些甜蜜都埋在心底吧,自己已經得到了太多,所以為什麽非要做得愛到終點?

愛沒有盡頭,只要和他共同生活在這個空間裏,那麽自己的愛總是可以傳達得到的。

沈默再次流轉開來,德萊斯沒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心裏免不了有些失落,但很快又釋懷了,他知道即使不管有利怎麽回答,他未必會相信。

所以算了,不管是發生了什麽都已經是過去式,就算是嫉妒也好,吃醋也好,還是憎恨也好,時間都不會再回頭。

但,有些事情卻是必須要處理的,這樣想著德萊斯放慢了腳步,來到了菲多姆斯身邊,兩個人和前面拉開了距離。

就在保魯夫拉姆有些疑惑的回過頭去的時候,有利也走到了他的身邊,跟隨著大保的步伐前進著,也給德萊斯留下了空間。

“菲多姆斯,你覺得赤兒怎麽樣?”

德萊斯望著前面保魯夫拉姆小小的背影淡淡的問,他的那雙淡紫色的眼眸變換著神秘莫測的光芒。

菲多姆斯不明白為什麽對方會突然有此一問,只能懵懂的機械的回答,

“很好,難得一見的名駒自然是很好的。”

“那你喜歡嗎?”

德萊斯轉過頭微笑的看著菲多姆斯。

菲多姆斯有些驚訝的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德萊斯殿下淡淡的微笑在他看來卻有些嚴肅,有著某種不可抗拒的威嚴,盡管他平日裏總是醉心藝術,但作為王子的威嚴卻在此刻顯現無餘。

這點很讓菲多姆斯吃不準,不知道該要怎麽回答。

“發什麽呆啊,我問你喜歡嗎?”

“喜歡。”

在德萊斯的迫視下,菲多姆斯只能低下頭去。

“那我送給你了。”

德萊斯繼續微笑著,表情溫暖而和善。

“三殿下!這麽貴重的物品屬下不敢接受。”

菲多姆斯的聲音突然大了幾個等級,猛的擡起頭來疑惑的望著他的主人,然而作為王宮中的侍衛,他知道某些事是永遠都不可以說的。

但是作為一個不太參與政事的王子,竟然懂得如何運用那些權勢的手段,這點又讓菲多姆斯對德萊斯的認知產生了改變。

“冷靜點!”

德萊斯望著已經走遠的保魯夫拉姆,松了口氣,他不需要他眼裏的歉意和感激,更不想他有任何的心裏負擔。

“因為你表現得很好,所以是作為給你的獎勵,收下吧。”德萊斯拍了拍菲多姆斯的肩膀。

“我什麽也沒有做,什麽也沒有看見,多謝三殿下的美意了。”

似乎是得到了滿意的回答,德萊斯嘴角的幅度變得柔和起來,他滿懷讚許的看了菲多姆斯一眼,

“這樣就是做得最好的,你很聰明,寶馬贈英雄最為合適,就這麽定了。”

說完德萊斯加快了步伐,追著保魯夫拉姆的方向而去。

“是,多謝三殿下。”

看著對方走遠之後,菲多姆斯安靜的垂下了眼瞼。

他清楚的意識到了自己之前對德萊斯殿下情感的安慰,是多麽錯誤的一件事。

菲多姆斯一直以為德萊斯只是一個淡薄名利的王子,也不懂權勢中的手段,但顯然他是其中的高手,只是他以前不願意用而已,但面對他必須要保護的對象時,他會毫不猶豫的做任何事。

如果自己再多嘴一些,是否會被殺掉?

保魯夫拉姆始終是火之國的王妃殿下,貴族們相當推崇親屬聯姻,所以德萊斯怎麽親近保魯夫拉姆都不會有人說些什麽。

但是,真魔國的魔王陛下卻不同,火之國並沒有幾個人知道他和保魯夫拉姆存在愛意的這種關系,然而菲多姆斯卻毫無顧忌的對著德萊斯說了出來,並且有親眼目睹了保魯夫拉姆和有利纏繞在一起的手指。

這些事這些話,永遠都是不能說出去的,雖然保魯夫拉姆可以自由的選擇在任何地方,但是只要他還是火之國的王妃一天,就必須要保護好他的名聲。

菲多姆斯再次理解到了雅尼克的不易,和作為王室侍衛的謹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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