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第 2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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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真魔國迎來了酷暑,火熱的太陽肆虐的煎烤著大地,蟲鳥們躲在樹叢裏發出不滿的叫聲,後花園裏,無人照顧的‘美麗耀眼的保魯夫拉姆’已經奄奄一息,了無生氣的耷拉在地面上,正如同他的主人一樣,飽受摧殘。

隨著婚期的臨近,有利越發煩躁起來,常常一整天都關在辦公室裏處理政務,幾乎沒有說話。就在有利眉頭深鎖撕扯著手中的紙張的時候,俊達推來門走了進來。

“陛下,請你過目一下邀請名單,看看有什麽補充的嗎?”

“你去辦就行了,不需要來問我。”

“陛下,除了同盟國,還有一些有意與我們結交的國家,也一並發出了邀請。”

“恩,這些事情交給你我很放心了,俊達,不需要特別來詢問我的意見。”

“啊!陛下,越來越信任我了,俊達真是感動,我的陛下!你放心,我一定會把這一切都辦妥的!我好愛你啊,陛下!”

“是是,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陛下是不是因為婚期臨近有些緊張啊,我可愛的陛下,是最矚目的完美陛下,婚禮一定會順利成功的,陛下不要擔心。”

“是是,我知道了。”有利不耐煩的揮了揮手。

“陛下。。。。。。”

難道我太啰嗦了嗎?陛下討厭了嗎?嗚嗚。。。。。。俊達掏出絲絹,哭得梨花帶淚的向外走去。

“等等,俊達。”有利站了起來。

“陛下!”難道陛下終於被我的熱情感動了!

“給火之精靈國也發出邀請吧,怎麽說他們王妃之前也是我們真魔國的王子,而且結交一個這樣魔法強大的國家對我們也有好處,你說可以嗎?”

“對哦,還是陛下想得周到,俊達我更加崇拜你了,我馬上就去辦。”

“恩,辛苦你了,俊達。”

“陛下,”俊達好不容易止住的淚再次漫延,

“你真是一位體貼下屬的好陛下。”

嘮嘮叨叨的俊達走後,房間總算是恢覆了安靜,有利站起來走了出去。

來到一間房前,有利推門走了進去,雖然這裏已經有兩年多沒有人住過了,不過這間房一直保留著他原來的模樣。房間裏只有一張床,上面淡藍色的棉被疊的整整齊齊,旁邊是一張書桌,和角落裏的衣櫃。

有利在書桌旁坐了下來,熟練的從抽屜裏拿出一張遺像。

“孔拉德,對不起!被最深愛著的像孩子一樣呵護著長大的人,以及從小看著長大的弟弟傷害,一定非常非常的痛苦吧。那麽善良的你,我知道你不會怪我們,可是我絕對不會讓那個毫無悔意的人繼續快活下去,他不僅背叛了我,也辜負了你的期望!”

有利擦拭著遺像,

“其實,那天我聽見了,你說你愛我的時候,我就站在這門外。”

“那一天,因為我執意要外出游玩,所以我們三個人一起去了,回來吃過午飯之後,我便看見面無表情的保魯夫拉姆和你一起回到了你的房間,我很好奇你們要做什麽?事實上,那段時間覺得保魯夫拉姆有些刻意的疏遠我,我們的關系已經進了一步了,每天晚上他也會溫柔的躺在我的懷裏,可是像是有什麽擱在我們中間一樣,他的淡漠讓我以為你們發生了什麽,因此也許是出於嫉妒我悄悄的跟在了你們後面。”

“你啊,跟陛下吵架了嗎?我可解決不了你們感情的問題哦。”孔拉德溫柔的笑著坐在了書桌前,整理起公務來。

“孔拉德!”

“呵呵,怎麽了這麽嚴肅。”

“你不要在我面前裝了,從什麽時候開始的?還是因為他體內的靈魂?”

“你在說什麽啊?”孔拉德依然面不改色,微笑的看著自己的弟弟。

“夠了,我不是傻瓜,你看有利的眼神我再清楚不過了,不管人群中有多少人,你的目光從來都沒有離開過他;我們外出的時候,你總是在他一旁,可是你們沒有註意到,我在你們後面!我看得見你們歡快的交流,我看得你的手溫柔的伸進他的發裏,我看得見你們偶爾抓在一起的手;因為他的一句無聊,你便帶著他去海邊看日落,因為他想要看日出,你便整晚的陪著他呆在海邊,晚上他枕在你身上睡著了,你脫下衣服包裹著他,你溫柔的抱著他,一直到日出!我都知道,因為我一直悄悄的跟在後面!”

“保魯夫拉姆。。。。。。”

“那個晚上,我不知道你們說了些什麽?我只是坐在一塊石頭上,想了許多。我原本一直以為只要我跟有利結婚了,起碼就不會再擔心害怕,那個晚上我突然明白了,就算我跟他結婚了,我們三個人的關系還是不會改變,你依然會默默的愛著他,我們之間的模式是不會改變的。”

“並不是那樣的。。。。。。”

“你聽我說完!”保魯夫拉姆冷冷的打斷了孔拉德,

“我不想要這樣,就算我再忍耐可我知道我忍不了!我想責怪你,仔細想想我並沒有這個資格。是你先比我認識有利的,你是他的命名老爹,你了解他成長的世界。如果他不是因為生氣而給了我一巴掌,也許你們會在一起吧!你是這麽認為的嗎?孔拉德!”

“傻孩子,都快要結婚的人了,還在胡思亂想。”

“所以,你愛有利你不會比我少!可我是一個對待感情自私的人,我做不到若無其事的看著你們親密的在一起,”

“。。。。。。”

“放心吧,我不是來要求你離開有利的,如果非要選擇的話,我想。。。。。有利也會選擇你吧!”說道這裏保魯夫拉姆苦笑的低下頭,

“所以你告訴我,你是不是真的愛著有利,我只要聽你說是還是不是?”

“保魯夫拉。。。。。。”

“夠了,我只想聽答案。”

“是!我是愛著有利,從茱莉葉的時候就開始愛著他。”

“呵,真是諷刺,我的哥哥一直以來跟我愛著同一個人。”

親耳聽到真相的保魯夫拉姆,盡管早有心理準備,但還是無力的跌坐在床上。

“可是這並不能說明什麽,我也是陛下的屬下,我的職責是保護他的安全,你放心吧,你們結婚之後一切都會好起來。”

“我沒有辦法接受三個感情糾葛不清的人在一起,所以我退出,也許有利跟你在一起會更幸福。”保魯夫拉姆說完向外走去。

“等等保魯夫拉姆,你來就是要說這個嗎?你難道不知道你們快要結婚了嗎?你這樣對有利公平嗎?他什麽都不知道!”

孔拉德站起來拉住了自己的弟弟,像是害怕他逃走一般。

“正是因為他!我知道有利其實對你是有感覺的吧!隨著婚禮一天天的臨近,我想得越來越徹底。他信賴你,他跟你在一起可以無憂無慮,他在我面前說的最多的永遠都是你!所以沒有了我,他只是暫時的不習慣,有你在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不要再任性了,他信任我,只是因為我是他的命名老爹,他跟我在一起可以歡快的交流,只是因為我了解地球的生活方式,他跟你說一些關於我的話題,也許只是他害羞,不知道怎麽跟你交流。如果他不愛你,他不會跟你結婚的,你要多相信有利一點。而我只會在角落的地方,默默的祝福你們,保護你們。”

“不!你不會了解我的!你不會知道我今天能夠來找你,是有多大的努力!也許從這扇門出去之後,我就會離開有利,離開血盟城!”

透明的淚水珍珠般一顆顆,滑過那完美的臉部線條滴下來,滲進藍色的衣服裏。

“我是用盡了我全部的力氣,來告訴自己,如果只是繼續裝作什麽都不知道的話,以後也許我這輩子都會活在這樣的陰影裏,兩個人的婚姻,卻是三個人糾纏在一起。我不要那樣,所以夠了,再卑微的愛著也要有個底線,我不想到了最後,自己一絲尊嚴都沒有,不想到最後自己都沒有辦法面對我自己!”

盡管保魯夫拉姆控制著自己的情緒,聲音還是失控了,低沈的壓抑的嗚咽,宣洩著長久掩埋在心底的魔鬼。

“長大了嘞,我親愛的弟弟。你成長了,這份愛情讓你變得成熟了。這樣以後和有利會幸福的,有利他永遠都不會知道我愛著他的事,我永遠都只是他的命名老爹,等你們結婚以後,也許我還會找到一個可愛的妻子呢。”

孔拉德伸手拂去保魯夫拉姆臉上的淚水,依然保持著微笑。

“拿開。”保魯夫拉姆一把拍開孔拉德的手,扭開頭去,

“因為是你,你是我的哥哥。和自己的哥哥愛著同一個人,會有很多東西都會變的,你以為我們這樣面對面的坦誠之後還能回到從前嗎?不管是有利也好,孔拉德你也好,對我來說都是很重要的存在!所以夠了,由我來了解這樣的糾葛吧,我現在離開,還能保持彼此之間的羈絆。”

保魯夫拉姆胡亂的抹幹凈臉上的淚水,留戀的話這樣就夠了。

“你對我來說,也是最為重要的弟弟!我愛著有利,同樣也關心著你!不要再胡思亂想了,好好的留在這裏吧,等你們結婚之後,我會申請去邊疆駐地,把我的愛也一起給有利吧!請你相信有利,他是愛著你的。”

嘴角是一抹無奈的苦笑,即使是被稱為‘魯天貝爾克的雄獅’的堅毅男人,也體會到了愛上一個不該愛的人的那種深刻的痛苦。

這一刻,孔拉德不得不承認,不管如何隱瞞,那深入骨髓的愛還是會隨著動作、眼神表露出來。

他曾以為,只是這樣默默地愛著、付出著,只要看見他幸福就滿足了,現在看來只是想要逃避不能每天見到深愛著的人一眼的這種恐慌!

所以他故意忽視了這種行為所帶來的傷害,他曾安慰著自己,三個人會這樣一直以這樣的模式生活下去,不會有什麽問題。

現在,當真真實實的面對著他的弟弟對於感情上的勇敢與執著時,孔拉德感受到了極深的震蕩。

“孔拉德!”

保魯夫拉姆擡起頭來,張了張嘴想要在說些什麽,但是最終只是扭曲了一下嘴唇,沈重的喉頭發不出聲音。

“其實你說得很對,與其彼此裝作什麽的都不知道,而在心底默默的飽受著煎熬,還不如現在就放手,保持著一種安全的距離。你認為現在有利會讓你離開嗎?所以請你不要離開有利,要走也是我走。做為你的哥哥,我也希望著你能夠幸福。”

“孔拉德。。。。。。如果是這樣,你還是不要離開了。如果我註定退不出的話,那就保持這樣吧。”

保魯夫拉姆淡淡的看了他一眼,轉身向大門走去,是啊,才和有利親親我我的說著相愛之類的語言,他真的會讓自己離開嗎?大概所有人都只是認為我在任性罷了。

每一步都是那麽沈重,他何嘗不想孔拉德可以退出,可是保魯夫拉姆不敢想象有利得知孔拉德即將離去時的反應,那個永遠都少根筋的人,誰也不會知道他會說出怎樣的話來,誰也不知道他會做出什麽動作來,而那些已經不是成為王妃的自己能夠承受的。

保魯夫拉姆想象不出,有利對著孔拉德說著諸如‘我不能失去你、請你不要離開我、你走了之後都沒有人陪我打棒球’之類的語言,已經只剩下王妃頭銜的自己還能做出什麽反應來?沒有了領地、也沒有了軍銜,夜沒有自由,所以的一切都只是依附著叫做有利的男人,他不知道那時候他還有沒有任性的資格!

聽見腳步聲臨近,門外的有利慌忙的跑開了,當親耳聽到孔拉德說著愛著自己的時候,有利的腦袋轟的一聲,瞬間變得麻木和空白起來。他習慣了孔拉德的安全感,習慣了孔拉德在身邊,習慣了孔拉德永遠溫暖的語言!

有利從來都沒有想過孔拉德離開自己,即使是結婚了,他也理所當然的以為三個人永遠都會這樣下去。

他一直認為‘保魯夫拉姆那麽深的愛著自己,所以只要我也愛他,就能快樂的繼續這樣生活下去了’,

有利只是一心想著結婚以後要好好的愛著保魯夫拉姆,來彌補他失去的一切,可是他並沒有深層的了解那個人心底的不安與害怕,他理解不了保魯夫拉姆從領地的主人、帶領軍隊保家衛國的軍官,轉變成一個只是依附男人生活下去所謂的尊貴的王妃時的心情,也體會不到保魯夫拉姆對這段感情的不自信。

可是現在,保魯夫拉姆親口打破了三個人之間的平衡。

要該怎麽辦?有利不知道,他只是一直跑著跑著,他不想要面對這樣的問題,他沒有辦法從他們之中選擇某一個人。

他在心底責怪保魯夫拉姆,如果他不開口,這樣的事情永遠都不會發生。以後,他變成他的王妃,而他依然是他最得力的命名老爹,這才是有利一直希望的生活。

從那天以後,有利對孔拉德的態度也更加親近了,時常若有所示的表明孔拉德對於自己的重要性,同時在晚上的時候更加瘋狂的要著保魯夫拉姆,說著一些甜言蜜語,有利以為這樣他便會留下這兩個人。

但他沒有預料到的是,這樣的行為就像是蜜糖,甜到不真實。

保魯夫拉姆猶如溺水的人,只得拼命的抓住結婚這根稻草,他想有利是愛著自己的,也許結婚以後真的會變好,

所以他忍耐著有利於孔拉德之間的一如往昔的關系,他一直告訴自己,從最開始愛著有利的時候,就已經知道有這樣的結果了啊,所以沒有什麽好擔心的,要勇敢一點。

然而命運的齒輪,要轉動到哪裏沒有人會知道。

什麽才是真實?哪一個才是虛偽?

咋看起來非常甜美的幸福,也許也只是運氣的一時惠顧,今天的幸福並不一定就能連接到明天。

兩年前的保魯夫拉姆已經放棄了考慮這樣的事情,他只是一心一意的相信著那個人,只是一心一意的期許著夢想中的婚禮。

當婚禮因為戰爭而不得不終止的時候,他終於爆發了對於有利和孔拉德的不滿。

也正是因為偷聽到這段談話的有利,和對於三個人的這種模式的喜歡,最後他拒絕聽到來至保魯夫拉姆的辯解,他認為這悲劇都是保魯夫拉姆的嫉妒造成的。

其實他們的悲劇,正是源於他們之間這種錯誤的模式,感情的世界裏,多一個人永遠都是彼此眼中的殤!

在孔拉德房間待了許久的有利,站起身來,把孔拉德的遺像擺在了桌子上。這間房他將留給前來參加他婚禮的保魯夫拉姆住,讓你在這裏好好的反省吧!這樣想著,有利退出了房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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