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序幕 我想要一個你的建議，可以嗎？……
關燈
小
中
大
第58章 序幕 我想要一個你的建議，可以嗎？……
“這個, 應該怎麽弄？”
孟商左手化妝棉右手卸妝水，兩個東西拿在手裏，對著鏡子裏姜若淇的臉比劃了一下, 到底是沒敢下手。
鑒於姜若淇受傷，部分生活不能自理, 孟醫生終於回歸工作淡季應有的上下班時間。
眼下不僅回家回得勤快了, 甚至工作空閑時還會抽空發消息問問姜若淇的手什麽情況。
顧淮偷摸瞧見孟商發消息, 扭頭出門就和葉歡蛐蛐孟商粘人。誰料葉歡竟難得不搭腔，眼觀鼻鼻觀心整理病例。顧淮遲鈍地扭頭，這才發現孟商就在身後, 然後就被結結實實教做人了。
言歸正傳。
姜若淇傷的是右手，又是使用度極高的兩根手指，她經常忙活起來就會忘記這手不能受力這事。
這不第二天去上班就掙裂了傷口, 回家重新消毒換藥時更是疼得不行。
不換藥怕天氣炎熱傷口發炎，換藥就得聽姜若淇撕心裂肺地“嗷”上一陣, 聽得人只直揪心。
為了避免這種兩難再次發生，孟商在家幾乎事事代勞。今天就是, 看到姜若淇到家準備卸妝，就立馬提議自己幫忙。
但是…但是孟醫生之前從來沒有涉及過這項業務，操作極其不精, 差點就遭到顧客投訴了。
“還能怎麽弄！”姜若淇嫌棄地皺皺眉, “卸妝水搖勻, 水油融合好以後倒在化妝棉上, 敷這裏，3、5秒之後把眼影擦掉就好了啊。”
她擡起左手指了指自己的眼睛，腦袋一歪：“你滴，明白？”
孟商點頭, 視線觸到手邊另一瓶帶泵頭的瓶子，隨即又搖頭：“那這個是用來幹什麽的？”
洗手臺邊擺著個透明的塑料瓶，黑色的按壓泵頭，裏頭裝的是淡黃色的油狀物。
和自己手裏的東西還挺像，以防萬一再出什麽錯，他還是先問姜若淇為好。
“你手裏的是眼唇卸，卸眼睛和嘴唇的。這個呢是卸妝油，卸全臉的。”姜若淇耐著性子向直男孟醫生科普她的日用品，“你先別研究卸妝油，把我眼影卸了再說！”
姜若淇說著眼睛一閉，把臉往孟商手邊湊了湊。
其實姜若淇有點後悔來著，卸妝這種小事她一只手就完成，不過是看在有人主動請纓，免費勞動力不用白不用，就順從地被孟商推進了洗手間。
誰知道全得現教現學啊……
孟醫生神情嚴肅，拿化妝棉的架勢楞是拿出了一種手術數紗布的感覺。
動作極不熟練，但所幸力度還算輕柔，濕透的化妝棉覆上眼皮，幾秒過後再輕輕擦拭掉。
姜若淇被安置在洗手臺前，八字劉海用扁扁的鴨嘴夾固定在兩邊，這會兒坐著仰頭，而孟商則站在她身後，扶著她的腦袋抵住自己的小腹，有個支點方便他動作。
可這真的是個很令人絕望的角度。
卸妝進行中，再加上浴室射燈的頂光。姜若淇雖閉著眼睛，可是被燈光一晃，立馬意識到自己現下的狀態，忍不住懷疑起孟商的視角來。
她試探：“孟醫生，要不你收手吧，我現在自己卸妝還來得及嗎？”
“怎麽了，是服務不到位嗎？”正在認真擦眼影的孟商手下一頓。
“不是。”姜若淇弱弱回答，“是覺得我這個角度在你眼裏好醜啊……”
眼皮上的觸感消失，姜若淇睜開雙眸看向鏡子裏的自己。就著射燈頂光左看看右瞧瞧了好一陣，終是覺得懸著的心終於死了。
死得透透的。
這世上沒有人能抗住死亡頂光。
尤其是卸完眼妝後一並帶走了她的底妝，姜若淇此時就像頂著倆眼圈的熊貓。
雖然她早上化妝因為負傷各種化妝品用量都不重，可debuff一加，姜若淇明顯感覺到了自己對外貌包袱的擔憂。
她可以接受素顏，可以接受全妝，甚至還能接受半面妝，唯獨不能接受眼下的熊貓造型……
姜若淇更加後悔了，早知道就不該色令智昏接受孟商瞎熱心的幫助了。
“那可能來不及了。”
孟商得到非對他技術方面的否定，顯得更加樂在其中，放下化妝棉，把姜若淇亂動的腦袋固定好，轉而拿起桌上透明瓶裝的卸妝油。
瓶身上沒有使用說明，孟醫生研究不明白，繼續開口討教：“這個卸妝油又該怎麽用？”
算了，都到這兒了。
姜若淇認命開口：“幹手幹臉，按兩泵卸妝油在掌心揉開，再均勻地抹到我臉上。等臉上的底妝融化開，弄一點清水乳化一下。”
好奇寶寶孟商適時提問：“什麽是乳化？”
好問題！
姜若淇皺皺鼻子，可顯然她也不知道什麽是乳化。
反正賣東西的和買東西的都這麽說，她也只需要知道這是加水揉開的步驟就行，管他是什麽原理呢。
不過這麽直說的話也太直白了。
為了面子，姜若淇舉起重新包紮後的手指對著空氣點了點：“好好幹活，不該問的別多問！”
“行，明白了姜總。”孟商心領神會地點點頭，姜若淇這是挾傷搞威脅，他只能閉嘴不語。
不然自己再多說兩句，姜若淇跟著激動起來，再給自己的傷口雪上加霜，那可就得不償失了。
孟商按過卸妝油，在掌心揉開，接著大手撫上姜若淇的臉。油潤液體鋪展開來，掌心滑膩膩一片，孟商忍不住捏了捏姜若淇沒什麽肉的臉頰。
“嗚嗚要不還是，嗚嗚嗚我自己，嗚嗚來吧。”這也太沒主動權了。
姜若淇原本順暢的話語，因為孟商時不時惱人的動作變得一卡一卡的。
孟商覺得她像個可愛小拖拉機，嗚嗚半天結果話都說不清楚。當然，礙於姜若淇在家的霸權，孟商沒敢把這個評價說出口。
把整張臉都糊上卸妝油，孟商雙手舉高，習慣以手術洗手後的姿勢再去接水。他大概知道姜若淇擔心什麽，卻不想如她的意：“還在糾結形象問題？”
“是啊。”姜若淇應得理所當然。
孟商加過水後再揉開，原本清透無色的卸妝油立馬變成了乳白色。對著姜若淇的臉重新上手，粉底溶解開呈現出一種發灰的棕色。
這回倒不是熊貓了，成了一顆茶葉蛋。
孟商沒時間詫異神奇的變化，怕卸妝油流進姜若淇眼睛裏，拿化妝棉立馬把她的臉擦幹凈。
只是垂眸見她一直是那副氣鼓鼓的模樣，不由屈膝同她平視：“姜小姐，都老夫老妻了別這麽有包袱。”
“孟先生，據我觀察，濃情蜜意的愛情轉向平淡婚姻的很大原因，就是覺得對方成為了老夫老妻失去激情。”
姜若淇蹙眉：“明明我們領證才一年不到，按照這個折舊程度，怎麽都稱不上老夫老妻吧！”
“才一年嗎？”孟商卻若有所思。
“一年不到。”姜若淇嚴謹地糾正，“你看看現在才幾月！”
要是細算可能堪堪算半年，就這個時長而言，姜若淇覺得不論從婚姻狀態，還是戀愛進程來看，他們都算不上老夫老妻。
“可我總覺得已經和你在一起很久了。”
“白首如新，傾蓋如故。可能遇見你的時候，就像後者那樣。”
孟商覺得，自己還是不太能用言語準確形容出，港城婚宴時遇見姜若淇的那種感覺。
大概類似於戲文裏所謂的傾蓋如故，像是於不知名的時候擦肩了無數次，只等見一次見面確認彼此。
平時略顯直男的孟醫生，甚至在這一刻掰扯出了種前世今生的宿命感。
不過沒等他再生出額外的感慨，姜若淇很快便直白地打斷了他難得的文藝：“那我還是選白首如新吧。每天都能重新認識一遍，想想就很有新鮮感。”
孟商簡直被氣笑了。
他很想現場給姜若淇上一節古詩詞鑒賞課，好告訴她“白首如新”是指人與人即使相識多年，仍缺乏深層了解，關系依舊像初見般疏遠。
好好一個文科生，儲備知識還沒他多，也不知道高中是哪個語文老師教的，改天得帶回去重新上上課。
姜若淇沒那麽多想法，上了一天班腰酸背疼的，只想趕緊洗了臉出去躺下：“我要洗臉，我自己來，你出去吧！”
“我給你洗。”
“不要，我自己來……”
抗議無效，孟商本想洗臉這種事不用姜若淇重新教學，正是他好好表現自己的時候。
於是動作麻利幫姜若淇洗臉擦幹，還頗具有服務意識地邀請她驗收成果。
姜若淇盯著鏡子看了半晌，最後擡起手摸摸眼瞼下的細閃，指尖用力細閃又轉移到了她手上。
她把手挪到兩人中間，兩雙眼睛對著時不時閃一下的亮片無言片刻，又雙雙對視。
然後一個出去做飯，一個重新卸妝，默契到根本不用再言語。
十分鐘後終於從洗手間出來的姜若淇心想，人果然不能太貪圖美色，真是誤事！明明自己幾分鐘能搞定的事情，到頭來竟折騰了三四倍的時間。
姜若淇甩甩被水打濕紗布的右手，緩步走回客廳。為了怕被孟商發現再念叨她，於是先扒在轉角的墻邊觀察情況。
廚房那邊重新關上了移門，孟商已經繼續先前擱置下的晚餐重任。反正她這手也幫不上忙，名正言順不去摻和了。
她捶捶自己忙碌一天而發硬的腰，在沙發一角坐下，目光四處尋找不見蹤影的手機。
遍尋無果後，也根本不為難自己。直接放棄身子一歪，順勢去摸正在沙發上的孟元寶的小肚子，給這個小胖子舒服到發出呼嚕呼嚕的聲音。
一人一貓玩得開心，礙於手邊就有個“發動機”，姜若淇起先還沒註意到別的動靜。
直到震動聲越來越明顯，孟元寶忽然起身跳開，露出她遍尋不見的手機，這才意識到藏手機的“小賊”就在她身邊。
“好哇孟元寶，你倒是會挑地方，趴我手機上。”
姜若淇忍不住蛐蛐兩句小貓，孟元寶也說了，圓圓的眼睛收縮成一條豎線，也不甘示弱。
尾巴一勾就在沙發底下還嘴：“喵嗚～”
“再還嘴我就告訴你爸了啊！”
孟元寶自顧自地走開，也不知道令他屈服的究竟是爹還是媽。
姜若淇笑著搖頭，盤算起是不是要扣下貓糧或者貓罐頭，來教訓教訓這個小胖子。正想著，手機反轉，待看清來電顯示，她就再也笑不出來了。
港城來電，是Ada的號碼。
Ada會打電話來找她，就意味著她知道蘇衍聲那樁糟心事了。
姜若淇的好心情陡然轉落，沈重到呼吸都有些困難。
前幾天她和Sophia說定之後，也沒有再刻意聯系過她。姜若淇不清楚港城那邊是什麽情況，但這通電話比預計中的晚了些許天。
她伸手上劃接通電話。
“…餵，Ada。”
電話那頭靜默無聲，姜若淇等了好一會兒，Ada卻始終沒有開口說話。
若不是尚有輕微的呼吸聲在，姜若淇甚至都要懷疑自己信號太差，已經導致通訊中斷了。
不過姜若淇沒有開口催促。
聽筒連接著兩道錯落開的呼吸聲，像極了即將為某事拉開序幕的前奏。
姜若淇闔眸，已經卸完美甲建構的指甲軟得不成樣子，稍有些長度就是斷裂，要是斷得不齊或者出現分層，又會惹得強迫癥發作。
譬如此時，她擡手咬住指甲邊緣，唇齒就著那個豁開的缺口來回摩挲，在咬斷與不咬斷之間顯得十分猶豫。
就在此刻，電話長嘆一聲，緊接著Ada幽幽開口。
“Seven，我想要一個你的建議，可以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這個, 應該怎麽弄？”
孟商左手化妝棉右手卸妝水，兩個東西拿在手裏，對著鏡子裏姜若淇的臉比劃了一下, 到底是沒敢下手。
鑒於姜若淇受傷，部分生活不能自理, 孟醫生終於回歸工作淡季應有的上下班時間。
眼下不僅回家回得勤快了, 甚至工作空閑時還會抽空發消息問問姜若淇的手什麽情況。
顧淮偷摸瞧見孟商發消息, 扭頭出門就和葉歡蛐蛐孟商粘人。誰料葉歡竟難得不搭腔，眼觀鼻鼻觀心整理病例。顧淮遲鈍地扭頭，這才發現孟商就在身後, 然後就被結結實實教做人了。
言歸正傳。
姜若淇傷的是右手，又是使用度極高的兩根手指，她經常忙活起來就會忘記這手不能受力這事。
這不第二天去上班就掙裂了傷口, 回家重新消毒換藥時更是疼得不行。
不換藥怕天氣炎熱傷口發炎，換藥就得聽姜若淇撕心裂肺地“嗷”上一陣, 聽得人只直揪心。
為了避免這種兩難再次發生，孟商在家幾乎事事代勞。今天就是, 看到姜若淇到家準備卸妝，就立馬提議自己幫忙。
但是…但是孟醫生之前從來沒有涉及過這項業務，操作極其不精, 差點就遭到顧客投訴了。
“還能怎麽弄！”姜若淇嫌棄地皺皺眉, “卸妝水搖勻, 水油融合好以後倒在化妝棉上, 敷這裏，3、5秒之後把眼影擦掉就好了啊。”
她擡起左手指了指自己的眼睛，腦袋一歪：“你滴，明白？”
孟商點頭, 視線觸到手邊另一瓶帶泵頭的瓶子，隨即又搖頭：“那這個是用來幹什麽的？”
洗手臺邊擺著個透明的塑料瓶，黑色的按壓泵頭，裏頭裝的是淡黃色的油狀物。
和自己手裏的東西還挺像，以防萬一再出什麽錯，他還是先問姜若淇為好。
“你手裏的是眼唇卸，卸眼睛和嘴唇的。這個呢是卸妝油，卸全臉的。”姜若淇耐著性子向直男孟醫生科普她的日用品，“你先別研究卸妝油，把我眼影卸了再說！”
姜若淇說著眼睛一閉，把臉往孟商手邊湊了湊。
其實姜若淇有點後悔來著，卸妝這種小事她一只手就完成，不過是看在有人主動請纓，免費勞動力不用白不用，就順從地被孟商推進了洗手間。
誰知道全得現教現學啊……
孟醫生神情嚴肅，拿化妝棉的架勢楞是拿出了一種手術數紗布的感覺。
動作極不熟練，但所幸力度還算輕柔，濕透的化妝棉覆上眼皮，幾秒過後再輕輕擦拭掉。
姜若淇被安置在洗手臺前，八字劉海用扁扁的鴨嘴夾固定在兩邊，這會兒坐著仰頭，而孟商則站在她身後，扶著她的腦袋抵住自己的小腹，有個支點方便他動作。
可這真的是個很令人絕望的角度。
卸妝進行中，再加上浴室射燈的頂光。姜若淇雖閉著眼睛，可是被燈光一晃，立馬意識到自己現下的狀態，忍不住懷疑起孟商的視角來。
她試探：“孟醫生，要不你收手吧，我現在自己卸妝還來得及嗎？”
“怎麽了，是服務不到位嗎？”正在認真擦眼影的孟商手下一頓。
“不是。”姜若淇弱弱回答，“是覺得我這個角度在你眼裏好醜啊……”
眼皮上的觸感消失，姜若淇睜開雙眸看向鏡子裏的自己。就著射燈頂光左看看右瞧瞧了好一陣，終是覺得懸著的心終於死了。
死得透透的。
這世上沒有人能抗住死亡頂光。
尤其是卸完眼妝後一並帶走了她的底妝，姜若淇此時就像頂著倆眼圈的熊貓。
雖然她早上化妝因為負傷各種化妝品用量都不重，可debuff一加，姜若淇明顯感覺到了自己對外貌包袱的擔憂。
她可以接受素顏，可以接受全妝，甚至還能接受半面妝，唯獨不能接受眼下的熊貓造型……
姜若淇更加後悔了，早知道就不該色令智昏接受孟商瞎熱心的幫助了。
“那可能來不及了。”
孟商得到非對他技術方面的否定，顯得更加樂在其中，放下化妝棉，把姜若淇亂動的腦袋固定好，轉而拿起桌上透明瓶裝的卸妝油。
瓶身上沒有使用說明，孟醫生研究不明白，繼續開口討教：“這個卸妝油又該怎麽用？”
算了，都到這兒了。
姜若淇認命開口：“幹手幹臉，按兩泵卸妝油在掌心揉開，再均勻地抹到我臉上。等臉上的底妝融化開，弄一點清水乳化一下。”
好奇寶寶孟商適時提問：“什麽是乳化？”
好問題！
姜若淇皺皺鼻子，可顯然她也不知道什麽是乳化。
反正賣東西的和買東西的都這麽說，她也只需要知道這是加水揉開的步驟就行，管他是什麽原理呢。
不過這麽直說的話也太直白了。
為了面子，姜若淇舉起重新包紮後的手指對著空氣點了點：“好好幹活，不該問的別多問！”
“行，明白了姜總。”孟商心領神會地點點頭，姜若淇這是挾傷搞威脅，他只能閉嘴不語。
不然自己再多說兩句，姜若淇跟著激動起來，再給自己的傷口雪上加霜，那可就得不償失了。
孟商按過卸妝油，在掌心揉開，接著大手撫上姜若淇的臉。油潤液體鋪展開來，掌心滑膩膩一片，孟商忍不住捏了捏姜若淇沒什麽肉的臉頰。
“嗚嗚要不還是，嗚嗚嗚我自己，嗚嗚來吧。”這也太沒主動權了。
姜若淇原本順暢的話語，因為孟商時不時惱人的動作變得一卡一卡的。
孟商覺得她像個可愛小拖拉機，嗚嗚半天結果話都說不清楚。當然，礙於姜若淇在家的霸權，孟商沒敢把這個評價說出口。
把整張臉都糊上卸妝油，孟商雙手舉高，習慣以手術洗手後的姿勢再去接水。他大概知道姜若淇擔心什麽，卻不想如她的意：“還在糾結形象問題？”
“是啊。”姜若淇應得理所當然。
孟商加過水後再揉開，原本清透無色的卸妝油立馬變成了乳白色。對著姜若淇的臉重新上手，粉底溶解開呈現出一種發灰的棕色。
這回倒不是熊貓了，成了一顆茶葉蛋。
孟商沒時間詫異神奇的變化，怕卸妝油流進姜若淇眼睛裏，拿化妝棉立馬把她的臉擦幹凈。
只是垂眸見她一直是那副氣鼓鼓的模樣，不由屈膝同她平視：“姜小姐，都老夫老妻了別這麽有包袱。”
“孟先生，據我觀察，濃情蜜意的愛情轉向平淡婚姻的很大原因，就是覺得對方成為了老夫老妻失去激情。”
姜若淇蹙眉：“明明我們領證才一年不到，按照這個折舊程度，怎麽都稱不上老夫老妻吧！”
“才一年嗎？”孟商卻若有所思。
“一年不到。”姜若淇嚴謹地糾正，“你看看現在才幾月！”
要是細算可能堪堪算半年，就這個時長而言，姜若淇覺得不論從婚姻狀態，還是戀愛進程來看，他們都算不上老夫老妻。
“可我總覺得已經和你在一起很久了。”
“白首如新，傾蓋如故。可能遇見你的時候，就像後者那樣。”
孟商覺得，自己還是不太能用言語準確形容出，港城婚宴時遇見姜若淇的那種感覺。
大概類似於戲文裏所謂的傾蓋如故，像是於不知名的時候擦肩了無數次，只等見一次見面確認彼此。
平時略顯直男的孟醫生，甚至在這一刻掰扯出了種前世今生的宿命感。
不過沒等他再生出額外的感慨，姜若淇很快便直白地打斷了他難得的文藝：“那我還是選白首如新吧。每天都能重新認識一遍，想想就很有新鮮感。”
孟商簡直被氣笑了。
他很想現場給姜若淇上一節古詩詞鑒賞課，好告訴她“白首如新”是指人與人即使相識多年，仍缺乏深層了解，關系依舊像初見般疏遠。
好好一個文科生，儲備知識還沒他多，也不知道高中是哪個語文老師教的，改天得帶回去重新上上課。
姜若淇沒那麽多想法，上了一天班腰酸背疼的，只想趕緊洗了臉出去躺下：“我要洗臉，我自己來，你出去吧！”
“我給你洗。”
“不要，我自己來……”
抗議無效，孟商本想洗臉這種事不用姜若淇重新教學，正是他好好表現自己的時候。
於是動作麻利幫姜若淇洗臉擦幹，還頗具有服務意識地邀請她驗收成果。
姜若淇盯著鏡子看了半晌，最後擡起手摸摸眼瞼下的細閃，指尖用力細閃又轉移到了她手上。
她把手挪到兩人中間，兩雙眼睛對著時不時閃一下的亮片無言片刻，又雙雙對視。
然後一個出去做飯，一個重新卸妝，默契到根本不用再言語。
十分鐘後終於從洗手間出來的姜若淇心想，人果然不能太貪圖美色，真是誤事！明明自己幾分鐘能搞定的事情，到頭來竟折騰了三四倍的時間。
姜若淇甩甩被水打濕紗布的右手，緩步走回客廳。為了怕被孟商發現再念叨她，於是先扒在轉角的墻邊觀察情況。
廚房那邊重新關上了移門，孟商已經繼續先前擱置下的晚餐重任。反正她這手也幫不上忙，名正言順不去摻和了。
她捶捶自己忙碌一天而發硬的腰，在沙發一角坐下，目光四處尋找不見蹤影的手機。
遍尋無果後，也根本不為難自己。直接放棄身子一歪，順勢去摸正在沙發上的孟元寶的小肚子，給這個小胖子舒服到發出呼嚕呼嚕的聲音。
一人一貓玩得開心，礙於手邊就有個“發動機”，姜若淇起先還沒註意到別的動靜。
直到震動聲越來越明顯，孟元寶忽然起身跳開，露出她遍尋不見的手機，這才意識到藏手機的“小賊”就在她身邊。
“好哇孟元寶，你倒是會挑地方，趴我手機上。”
姜若淇忍不住蛐蛐兩句小貓，孟元寶也說了，圓圓的眼睛收縮成一條豎線，也不甘示弱。
尾巴一勾就在沙發底下還嘴：“喵嗚～”
“再還嘴我就告訴你爸了啊！”
孟元寶自顧自地走開，也不知道令他屈服的究竟是爹還是媽。
姜若淇笑著搖頭，盤算起是不是要扣下貓糧或者貓罐頭，來教訓教訓這個小胖子。正想著，手機反轉，待看清來電顯示，她就再也笑不出來了。
港城來電，是Ada的號碼。
Ada會打電話來找她，就意味著她知道蘇衍聲那樁糟心事了。
姜若淇的好心情陡然轉落，沈重到呼吸都有些困難。
前幾天她和Sophia說定之後，也沒有再刻意聯系過她。姜若淇不清楚港城那邊是什麽情況，但這通電話比預計中的晚了些許天。
她伸手上劃接通電話。
“…餵，Ada。”
電話那頭靜默無聲，姜若淇等了好一會兒，Ada卻始終沒有開口說話。
若不是尚有輕微的呼吸聲在，姜若淇甚至都要懷疑自己信號太差，已經導致通訊中斷了。
不過姜若淇沒有開口催促。
聽筒連接著兩道錯落開的呼吸聲，像極了即將為某事拉開序幕的前奏。
姜若淇闔眸，已經卸完美甲建構的指甲軟得不成樣子，稍有些長度就是斷裂，要是斷得不齊或者出現分層，又會惹得強迫癥發作。
譬如此時，她擡手咬住指甲邊緣，唇齒就著那個豁開的缺口來回摩挲，在咬斷與不咬斷之間顯得十分猶豫。
就在此刻，電話長嘆一聲，緊接著Ada幽幽開口。
“Seven，我想要一個你的建議，可以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