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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僵持 你就沒什麽想跟我說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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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僵持 你就沒什麽想跟我說的嗎?

姜若淇選了個不早不晚的時間回家, 離開公司時還是日垂天邊,等快到家時夕陽已然徹底沈默,只剩一抹飛鳥翅膀劃過雲層漾開的白。

她站在門前提了口氣, 擡手識別指紋再開門。沒想到先撲面而來的,是一股蔥姜蒜爆香的油煙氣味, 直接姜若淇嗆得輕咳了一聲。

她探頭打量屋內, 伴隨油煙而來的是抽油煙機的轟鳴, 其間又夾雜著依稀的人聲。不過只有女聲不見孟商回答,她猜應該是姜蕓在打電話。

這麽看還是挺熱鬧的。

她扶著玄關換鞋,一低頭, 孟元寶不知從哪處跑來。尾巴一扭一扭,胖胖的身子貼著姜若淇擦過,顯然是因為她回到家而興奮。

還好有小貓治愈人類。

姜若淇蹲下呼嚕呼嚕元寶橢圓形的腦袋, 把貓舒服得就地躺下,還等著繼續被摸, 結果姜若淇突然起身,很壞心地掠過他往屋裏走了。

廚房的移門密封性一般, 油煙機雖加足馬力,卻架不住香料實在霸道的香味,從門縫游走出來, 再撲向客廳。

味道其實不重, 但姜若淇懷疑自己有些過敏性鼻炎, 冷了熱了或者受刺激了就想打噴嚏。

她穿過客廳先去陽臺開窗, 從姜蕓面前經過,順便證實了她的確正在視頻通話。

母女倆很是生疏地點了點頭,然後繼續各做各的。

姜若淇開完窗,姜蕓還沒有掛電話的意思, 客廳待著實在尷尬,姜若淇猶豫片刻,推門進了廚房。

動作相當迅速,不為別的,為的是把“跟屁蟲”孟元寶關在門外。

“回來了。”孟商正背對姜若淇在水槽邊洗鍋,頭也沒回。竟還能知道來的是姜若淇。

“嗯。”

姜若淇哼哼一聲,在離孟商很遠的斜對角站定,換做往日肯定早就順著這個很好抱的角度去抱住孟商的腰,花言巧語一通,述說自己在孟商出差的日子裏有多麽想念他。

可是現在卻不能。

他們好像還在鬧變扭,至少姜若淇覺得孟商表現出來的模樣就是在跟她鬧變扭。

自來水龍頭下嘩嘩的水聲砸在鐵鍋表面,悶悶的頓響之後,再亂七八糟地跳進水鬥。

姜若淇被各種噪聲吵得心煩,又意識到自己的情緒表現得太明顯,於是開口找補:“你…你今天什麽時候回來的?”

“下午四點多。”

孟商單手提鍋,一手拿抹布擦幹凈鍋底的水,以防太過潮濕待會兒煤氣打不著火:“我們科主任和我一班高鐵,正好我有車,就先送他回去了。路上還小堵了會兒,不然能再早點回來。”

姜若淇正低頭盯著孟商的拖鞋,原本神色的毛茸茸情侶款,被她換成夏季亞麻編織款。

孟商是淺咖啡色的小熊,她是牛奶綠的小兔子。

還沒穿幾天呢,她拖鞋上的白色兔子耳朵黑了個角。關於不耐臟這點,姜若淇之前和孟商吐槽了很多次,要不是鞋碼不匹配他一定會搶孟商的小熊款穿。

“讓一讓,擋著竈臺了。”

姜若淇是站在竈臺前的,孟商洗完鍋要重新開火,還以為她會順勢讓開,結果不知在想什麽心事,孟商只能開口提醒。

“啊?哦…好。”

被催促讓位,姜若淇楞了楞才反應過來,她擡腿挪到旁邊,同時忍不住擡頭看了眼孟商。

那人的唇緊緊抿成一條線,目不斜視專心炒菜。

是真正字面意思的炒菜。畢竟從姜若淇出現在廚房開始,孟商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沒分給過她。

姜若淇忽然有些委屈。

出差幾天,她原本還很想他的。想抱抱他,想讓他說點好聽的哄哄自己,結果因為那點小事現在變相跟她鬧變扭……

趁孟商不註意,姜若淇吸了吸鼻子。過後卻有意拔高音調,回應道:“沒事,你忙你的,家裏也沒什麽事需要你操心!”

孟商聞言,扭頭看向她。

姜若淇長發披散,垂落在後背,有一兩縷因為廚房的溫度黏在白皙纖長的脖頸處。

在這樣逐漸升溫的天氣裏,蓬松的長發好像一層厚重的圍巾。所以最近姜若淇回家會先拿抓夾把頭發盤起來,今天為了躲姜蕓和姜蕓那通電話走得匆忙,這會兒把自己熱得難受。

可她要是現在退出去,豈不是就顯得很沒氣勢了。

孟商微不可聞地嘆了口氣:“我炒個素菜就能吃飯了,油煙大,你要不要出去待著?”

門外有姜蕓和她打不完的視頻通話,相比之下還不如在這兒吸著油煙兼跟孟商對峙。

“不用了,我留在這兒給你打下手。”

這哪是打下手的態度,孟商被不合時宜地氣樂了。

“也行吧。”

重起油鍋,油熱先把拍碎的蒜頭下鍋煸香,再下洗幹凈正在瀝水的茼蒿。葉片根莖上殘存的水接觸到熱油,立即發出“劈裏啪啦”的爆炸聲。

姜若淇怕被蹦到,不覺後退半步,把自己的身子藏在孟商身後。

手拿鍋鏟的孟商沒空留意她的小動作,把鍋裏的菜整體翻了一遍。待爆炸聲變小,他就趁著這會兒忽然開口:“不是申請了居家辦公嗎,怎麽又跑去公司上班了?”

居家辦公的事姜若淇都沒跟孟商說過,想來應該是姜蕓告訴他的。

姜若淇心想,姜蕓那短短一通電話,交代得還真夠多的。

“反正明天才手術,我在我媽跟前也說不到一起去。正好公司有事,我就幹脆上班去了。”

孟商手上動作頓了下,不動聲色覆又繼續:“媽其實挺焦慮的,我回來的時候跟我說了很多,你有空也可以適當安撫她一下。”

孟商話裏沒有責備的意思,可姜若淇聽著卻不順氣。姜蕓什麽都沒跟她說,她怎麽知道。

說到底姜若淇對姜蕓是有怨氣的。

姜若淇覺得自己明明說了很多次不要麻煩孟商,可姜蕓還是違背她的意願偷偷聯系了,根本不考慮她的感受。

姜若淇生氣,無奈,還有更多是難堪。

只是這些不能當著姜蕓的面表現出來。她是長輩,她是病人,可姜若淇也不想委屈自己的情緒忍下一切再安撫她。

姜若淇暫時做不到。

不過現在,能被她趁機當借口:“那今天晚上我陪我媽收拾明天手術東西,收拾完就和她一起睡了。你出差回來明天又上班,一個人也能好好休息。”

孟商握著鍋鏟的手收緊,手背青綠色的血管格外明顯,可他沒有追問,只是配合了姜若淇的情緒回答道:“也好。”

只是一通電話,姜若淇不明白,自己怎麽就和孟商就在不言不語間,變成了這幅要死不活的樣子。

甚至兩個人連爭執都默契地選擇了一種看似沒有爭吵,但互相戳心窩子的方式。

“我明天是門診,上午可能抽不出時間去看媽的手術,但我已經和陳醫生打過招呼,讓他多照看些。”

孟商再次開口,交代的卻是一些明天手術的註意事項。音調平平,乍一聽和平時看診面對普通病人似的。

“別擔心,纖維瘤手術創口很小,幾乎沒有風險,輸完液沒有其他情況就能辦理出院了。你要是忙不過來,我中午……”

“不用,忙得過來。”姜若淇打斷,“只是小手術,你不用操心。”

“嗯。”

意料之中的答案,孟商默默咽下後面的話,假裝專註地繼續翻炒加調料。

姜若淇其實有些後悔,她本不應該拒絕得那麽直接。

說到時候看情況找他,或者其他借口什麽都好,可孟商剛一開口,姜若淇就只能想到姜蕓的那通電話,想到下班還被孟商拜托來幫忙的顧淮,拒絕的話脫口而出。

清炒時蔬不費什麽功夫,最後加鹽翻勻臨準備出鍋。孟商關火後等了片刻,然後擡手關閉抽油煙機。

轟鳴聲逐漸消失,廚房重回安靜,只剩都沒什麽話說的孟商和姜若淇,還有最後一點仍待散溢的煙火氣。

孟商忽然把鍋鏟架上一旁備好的碗碟,轉過身面對著姜若淇,忍不住開口發問:“你就沒什麽想跟我說的嗎?”

姜若淇凝神蹙眉,心想她還有什麽可說的,姜蕓不都告訴他了。

她不解地歪了歪腦袋:“我有什麽要說的嗎?”

孟商不語,視線緊緊追著姜若淇的眼睛,她眼底是真的不解,沒有一點兒裝傻充楞的成分。

兩人都沒有再開口,在尷尬的寂靜裏,甚至表情都如出一轍。都是皺眉註視著對方,都顯得心事重重。

新海天氣開始休假燥熱,方才竈臺輪流開火的廚房更像蒸籠似的。孟商卻覺得聽聞姜若淇答覆的那一刻,像是生咽下去一口冰,從心到肺都是涼的。

孟商失望至極:“姜若淇,你原來根本就沒把我們約定好的事放在心上。”

姜若淇張口結舌,說不出反駁的話來。畢竟當時也是搪塞,她確實沒把那些許諾放在心上。

只要自己能做好的,她是真的不想求助。

孟商見姜若淇不語,轉過身背對著她。重新一手提鍋,一手拿鏟,打算把那點茼蒿倒進碟子裏。

端菜,洗鍋,水流聲又響。同時他幽幽開口:“媽在這兒不太方便,改天我們再談談吧。”

“…也行。”

改天。

一般成年人的改天都是婉拒的推辭,很大概率就沒有改天了。

可她和孟商又不一樣,他們是夫妻,姜蕓離開之後他們遲早要同床共枕。

之後幾天姜若淇都是跟姜蕓睡的。

小時候跟著姜蕓東奔西跑,睡在一張床上簡直是再平常不過的事,甚至出去旅游姜若淇還會特定訂一張床的大床房。和媽媽一起睡是過去她和姜蕓撒嬌,想去增進母女感情的方式。

可後來就不是了。

說不清從什麽時候開始,她連和姜蕓同處一個空間都覺得尷尬。

就像此時,母女躺在一張床上,姜蕓因為手術平躺,而姜若淇選擇背對著她。

母女同住的每一也,姜若淇其實都毫無睡意。她甚至都學會在黑暗裏,借著僅有的光一遍遍描繪衣櫃、天花板以及石膏線的輪廓。

在這種時候,她時常會想到孟商。

本質上他們都不是想拖延解決問題的人,可同時他們做人又太講究對時間得體合適的程度,於是不得不把問題就這麽冷下來。

這麽冷著彼此的情緒,她陪姜蕓他工作,周末過後她上班他也上班。

到最後好像直接變成人對人的冷戰。

她不知道姜蕓有沒有看出來,大概率應該沒有,畢竟手術再小也需要足夠的調養休息,而她媽又一貫是最心大的。

姜若淇原本還慶幸自己不用分神在姜蕓面前找借口,可誰知在姜蕓準備回華金的前夜,原本正常的母女夜話忽然崩盤。

前後夾擊,腹背受敵。

而此時樓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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