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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約定 會猜錯你的心思,會更難讓你敞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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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約定 會猜錯你的心思,會更難讓你敞開……

“我太清楚她的性格了, 說好的事情不變三變,她就不是我媽了。我原本是個猶猶豫豫的天秤座,後來楞是被她調教得說一不二, 把選擇恐懼都被治好了。”

扯了這麽一圈,都是鋪墊。

姜若淇總算要把事情繞回來了:“所以我就想當然得覺得, 這次她依舊會有各種各樣的意外來不成新海, 到時候把兩難的情況告訴我, 再讓我選一個她想要的答案。可能是太想當然了,所以把你的決定也一起做了。”

“可誰知道她這回居然靠譜了……”

姜若淇偷偷去瞄孟商表情,沒見什麽變化就故意大聲嚷嚷:“好吧我承認, 是我沒考慮到你的想法,我道歉!下次我一定會會先和你溝通的。”

孟商眼尾上挑多了些笑意,知道她是故意的, 便繼續逗她:“嚷嚷這麽大聲,你是要說給誰聽。”

“說給你聽!大聲點才顯得有誠意好了吧!”

姜若淇哼哼唧唧, 雙手勾住孟商的脖頸,湊上去耍賴:“孟商, 不氣了好不好嘛?”

“好了,其實本來就沒有多氣,只是覺得我們之間需要就相處模式好好談談。我不希望你一個人一肩擔下所有的麻煩, 顯得我像是你婚姻生活裏的擺設。”

孟商看姜若淇撇著嘴的模樣像個受氣的小鴨子, 忍不住上手捏了捏她臉頰上軟軟的肉:“所以你能願意跟我說這些, 我很高興。”

姜若淇眉頭一皺, 顯得十分嫌棄:“捏過腳的手,你居然捏我臉?”

“捏的是小腿不是腳。而且捏的是誰的腿怎麽不說?自己還嫌棄自己?”

“那還是有一點的,畢竟給臉花了很多錢,更嬌貴一點。”

姜若淇嫌棄歸嫌棄, 其實有人願意聽聽她那些隱蔽到連自己都不願提起的心事,今天至此積蓄起來難言的郁悶,好像跟著孟商的安撫一下就煙消雲散了。

她當然不是沒有氣性的泥人,母親的突然造訪,又計劃之外地打擾了孟商,每一件事都成為她改變計劃,產生煩躁焦慮的來源。

可面對來看望她的長輩,又是自己有意忽略他們的行程,姜若淇沒理由生氣。面對孟商就更是,她只能先認錯、撒嬌,安撫下他的情緒,再解決那些因她產生的矛盾。

於是偶爾會忘記自己有過的郁悶和委屈,或者習慣性壓制,壓制到自己也忘記應該先疏解自己的負面情緒。

現下也只是和孟商聊聊,卻豁然開朗。

姜若淇往前湊近,趴在孟商肩頭:“孟醫生,有你真好啊。”

好在哪怕生氣卻好哄,願意溝通解決問題,還願意聽她那麽多廢話。

“你是從什麽角度出發說的這句話?”孟商被迫害多了,總覺得姜若淇忽然冒出來這句話是不懷好意。

姜若淇立馬擡頭,反將一軍:“單純的誇獎好吧,孟醫生該反思一下你自己,我們夫妻之間的信任呢。”

“嗯,可能是因為沒感受到你太多的信任,所以會懷疑一下。這很理所應當吧?”

姜若淇正要戳孟商胸口,問他良心何在的手立馬收了回去。滿臉詫異地看向孟商,沒想到孟醫生已經不是幾個月前的孟醫生,舉一反三在這兒等著她呢。

見姜若淇心虛的移開視線,孟商立解釋:“想和你聊這些,並不是要你袒露弱點,要求你以後依附於我,由我替你解決一切麻煩。”

孟商並不托大,實話實說:“我們姜總是行業精英‘家大業大’,就算我真想全都替你攬下,也未必做得到。”

“但我希望可以替你分擔點什麽。比如你不想應付的人和關系可以換我來,你遇到麻煩的事我們能一起商量。”

“姜若淇,你知道嗎,你現在臉上是笑著的。可是,這裏……”孟商伸手覆上姜若淇的胸口,中部偏左下方的位置,“這裏是被情緒堵住的。”

“不要什麽都憋在心裏,時間久了是內傷。這對你不好,對我也不好。”

“我憋我的,為什麽對你也不好。”姜若淇明白孟商說得都對,卻還是嘴硬。

“因為我可能會猜錯你的心思,會更難讓你敞開心扉,會覺得心疼。”孟商一本正經說著,全然沒有開口說肉麻話的不適。

“所以要不要試試,多給我一點信任。”

孟商看著很真誠,真的很真誠。

姜若淇甚至從他眼底看到了自己,自己和自己眼底的遲疑。

可真誠又如何,經過證明連血緣都顯得不甚可靠,那荷爾蒙一時作祟而萌發的愛情又能維系多久?

孟商對她而言不一樣,文藝些的說法是少年時代曾懸在頭頂過不可碰觸的月亮。

可偶爾能看到月色就很好,人就算沒有月亮也並不會怎樣。所以現在,即便是少年時的月亮降落在她面前,也不至於簡單幾句話,就能改變姜若淇一貫的行事風格。

像今天這樣說些她的過去,已經是姜若淇能給到孟商的,她接受範圍內最大的誠意了。

“…好啊。我試試,你也試試。”

不過姜若淇緩緩揚起笑意,態度由遲疑轉向肯定,給到孟商一個肯定的答案。

她自己早就說過,說兩句好聽話又不要緊。要現在就掰扯清楚孟商所在意的東西太麻煩,這次糊弄過去,等下次遇到的時候再說吧。

可惜,孟醫生就鑒別真心還是假話也頗有見地,再加上姜若淇在他面前早有前科,當然也不會輕易相信被他封為“虛情假意小騙子”的某人。

他想了想,緩緩伸手露出小指,示意姜若淇勾上:“那我們拉鉤。”

姜若淇失語:“我們都這個年齡了,有點幼稚吧?孟醫生?”

孟商卻難得堅持:“拉鉤,提高一下姜總的信譽度。”

姜若淇皺眉猶豫片刻,終還是伸手勾住。孟商這人一貫執拗,她要是不順著來,估計能耗到明早。

兩根手指交疊,姜若淇其餘手指還保持著握拳的狀態,孟商拇指挑開虛虛攥著的拳頭,找到姜若淇的拇指蓋了個印。

“好了,拉過鉤蓋了章的,要是違約是得罰款的。”

很沒有嚴肅氛圍的簽約儀式,完成“道德契約”後,姜若淇立馬收回了手,順便吐槽:“孟醫生最近又在哪個病房哄小病人呢,盡學一些哄小孩的招數!”

“哄到你了嗎?”

“沒有!”姜若淇從孟商身上收回腿,天下沙發,“姜總專業反詐騙不到我!”

孟商看她說完扭頭就往臥室跑,不由有些好奇:“跑這麽快做什麽?”

“指甲劈了!著急剪指甲!”

怪不得呢,攥個拳頭遮遮掩掩,原來是指甲劈了。

孟商起身也往臥室走,腳邊還跟著孟元寶,他也是存心,今天逗姜若淇逗上了癮:“要我幫忙嗎?”

“不要!剪個指甲幫什麽忙!”

這不是借口,先前焦躁感最盛時,姜若淇一用力把食指的軟繭又給扣開了,這次下手特別重,帶起一小塊肉,痛感明顯。

往後扯不得,畢竟是真的疼。可隨著動作不時翹起的皮肉,更加折磨姜若淇的是不平整不服帖的狀態,這是她的死穴。

於是孟商後半程跟她溝通時,姜若淇全程左耳進右耳出,滿腦子只想著盡快處理掉這塊東西了。

指甲刀齊平裂口,甚至還往後退了些。刀刃切下分割皮肉的痛感明顯,然後最內層泛紅的嫩肉與皮膚的接口處一下冒出了血珠。

自然是痛的,可痛過之後心情竟詭異地平靜了下來。

姜若淇找了張紙巾按住傷口,每次以為血已經止住,松開手後,又頓時冒了出來。紙巾上像是印花,紅點連點成片,也不知道就那麽點傷口為什麽就那麽難止住。

不過等孟商走進臥室,姜若淇已經收拾完畢,拿上換洗的睡衣鉆進洗手間洗漱。

孟商看到姜若淇的那點傷口已經幾天後,指尖的血痂變成個深褐色的小圓點,不細看並不明顯,於是被姜若淇的借口輕而易舉糊弄過去。

再次錯失發現姜若淇情緒端口的良機。

姜蕓在新海沒待兩天,她是專程見小兩口來的,人見過送上遲來的見面禮,買了些東西就打算返回華金。

姜若淇和孟商各自都有工作沒辦法作陪,再有就是寄人籬下終究不適,姜若淇變扭姜蕓也變扭,那位趙叔叔就更是。

得到姜若淇要留在新海過年,讓姜蕓別操心自己的答案後,她毫無負擔地登上新海開往華金的高鐵。

當然,也相當場面話地表示讓姜若淇他們過去玩,或者明年叫上孟商的家人再一起團聚,諸如此類的美好願景。

場面話姜若淇當然都應,只是最後都要檢票進站了,姜若還叮囑姜若淇過年記得給黎明輝電話拜個年。

聽到這名字姜若淇都覺得晦氣,聽過算過應都懶得應,還是孟商答應了一聲讓姜蕓放心。

當然孟商聽姜若淇的,反正她在這種喜慶地日子裏並不打算給自己找晦氣。

送走姜蕓後,日常就剩倒數著過年這一個任務。

孟商工作性質特殊不提,姜若淇公司在原本國定假的基礎上提早兩天放假。可惜姜總身負瑞安的項目監工,雖然遲到早退,但還是如常去公司報道。

雲淡應姜若淇的強烈邀請,小年夜晚上的高鐵到達的新海。孟商正好夜班,是終於徹底放假了的姜若淇開車接的。

新海習慣的小年夜是指除夕前一天,大街小巷實際可見的年味都是被硬烘托、裝飾出來的。

目之所及是紅瑩瑩的電子燈籠,無論進到哪個超市bgm都是“恭喜你發財~”,和著劈裏啪啦的電子鞭炮,不光聽著詭異,看著更是。

年三十這天,雲淡起了個大早。雖然姜若淇準備了各種半成品預制菜,可長輩對於吃飯的品控上面總有他們自己的想法。

姜若淇前兩天去醫院接孟商下班,順帶捎了顧淮還加上了聯系方式。聽說他春節不能回家,“孤苦無依”連外賣都點不上的時候,立馬邀請他除夕來家裏吃飯。

達成目的,顧淮一早提著水果就上門了,心滿意足抱到了元寶少爺,把不愛說話的貓少爺擼得喵喵直叫。

雲淡在廚房姜若淇插不上手,平時粘她的小貓又有了新玩伴。姜若淇只能百無聊賴地盯著窗口,看孟商什麽時候到家。

今天是除夕,照理來說交班也不會耽擱太久。

十點不到,孟商的車自窗口掠過,姜若淇眼睛一亮,順手拿了件長外套披上就按電梯下樓。

到達地庫,電梯開門,迎面是孟商踩著極穩的步伐走來。

許是遠遠就見著姜若淇,他腳步不由加快,走到姜若淇跟前,握住朝他伸過來的手道:“這麽冷的天,怎麽跑下來了。”

“樓上沒我的事,待著無聊就下來接你了。”姜若淇是真的有點想孟商,明明每天都在見面,可一旦身邊寥落下來,竟第一個會想到他。

孟商用自己的外套裹住姜若淇,再伸手去按電梯:“顧淮那小子來了吧。把元寶霸占住,沒人陪你玩了。”

姜若淇從他懷裏仰頭:“來了,提了兩袋水果,我看不貴重就收下了。準備了點零食吃的,讓他下午去醫院帶著。”

“別管他,來蹭飯還又吃又拿的。”

姜若淇沒說話,腦袋抵著孟商的胸口,鼻翼翕動到處嗅了嗅。

孟商愛幹凈,除了工作不能回家,衣服都是每日或者半天一換的。但現在畢竟是工作了一夜,被姜若淇小動物似的探頭探腦嗅,忍不住往後退了退:“我身上臟。”

“只有股消毒水的味道。”

“嗯,回家洗澡。”孟商感覺到姜若淇緊緊抱著自己,忍不住逗她,“你再抱著我這身臟衣服,得跟我一起去洗澡了。”

姜若淇故作扭捏:“一起洗這不太好吧,家裏還有客人。”

“我知道了,該洗洗的不是你這個人,是你腦袋裏那點不好的東西。”孟商笑著皺眉,點了點姜若淇的腦門。

“那怎麽了。美色當前,老夫老妻,直白一點怎麽了。”姜若淇不以為然,仰頭繼續威脅。

“媽早上可是給了我三個壓歲包,兩個我的一個你的。我剛才通通壓咱們倆枕頭底下了,你這麽說我,小心我等你睡著了,從你枕頭底下把東西‘偷’走,一個不給你留。”

孟商倒不是在乎紅包:“為什麽你兩個,我只有一個?”

“媽說是外婆早就讓她準備好的,但是沒讓準備你的,所以我兩個你一個。”

孟商楞了楞,想到他們原本是說好回杭巷一起過年的,阿婆定是聽過以後記在心上日日盼望,才讓雲淡提早那麽多準備了壓歲包。

這是離開的人留下的驚喜,像她給這個世界最後的彩蛋。

孟商想。

外婆,你看到了吧。

你最操心的外孫,從此後也有了用心待他,而他也想守護的人。

“想外婆了嗎?”姜若淇見孟商失神,擔心發問。

孟商深呼出口氣,低頭只見姜若淇盯著他,眼睛瞪得溜圓,顯得可愛極了。

他忍不住,低頭親了親姜若淇的眼睛。

“有一點。”

“想到外婆總讓我不要欺負你,所以在考慮要不要等你睡著了,把我的那份也塞你枕頭底下。”

有人主動上交紅包,姜若淇肯定來著不拒:“那可太好了,我反正來者不拒,孟醫生要是想給我也發個也不是不行。”

“好,給你發。”

孟商毫不猶豫地應該,其實給姜若淇和雲淡的紅包他早就備好了,甚至孟元寶和顧淮的都有準備。

當然元寶是分期付款,顧淮則是意思意思的壓歲錢和更多祝他多發paper的真摯祝福。

“兩只耳朵都聽到了,不許賴賬哦。”姜若淇從孟商懷裏掙出只手,指了指自己的耳朵。

孟商一樣上手捏了捏:“一言九鼎,絕不賴賬。”

電梯正好到11樓停下,金屬門緩緩打開。

迎面是走廊側邊窗口的一大片陽光,空氣裏的微塵懸浮飄蕩,在溫暖明亮之中熱熱鬧鬧互相擠著。

姜若淇掙開孟商的懷抱,兩只手都握住他的左手,戒指碰撞,她還在身邊喋喋不休:“洗了澡好好睡一會兒,等中午吃飯我叫你。下午呢,試試我給你買的新衣服。我給媽也買了,我也有元寶也有。就等你試穿了,反正我覺得超好看……”

孟商聽著姜若淇那些嘟嘟囔囔的的話,根本聽不清內容,垂眸盯著她的發頂,心口漾起莫名的滿足感。

人所求的,不過歲歲如此。

“嗯,走吧。回家過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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