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電話 新年的第一通電話，也要你打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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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電話 新年的第一通電話，也要你打給我……
當然, 姜若淇這人沒那麽重的好奇心，也不會因為那點舊事真去孟商房間翻箱倒櫃。
況且這種體力活不適合喜歡偷懶的她。
按照姜若淇信奉的人生信條，一切都是得失皆自然。她幾乎沒什麽占有欲, 無論是對人還是對事，想要的就努力爭取, 沒得到的也不會耿耿於懷。
當然, 截止目前她想要的確實都如願嘗過了甜頭, 也不排除這個原因才顯得這麽豁達。
反正她現在對自己和孟商關系的定義就是，能過就好好過，擁有的時候享受徹底。要是真發現孟商在婚內開小差, 她也會毫不猶豫直接離婚。
不能說虛情假意，只是給出去的感情，永遠位居於自我感受之後。
本質還是自私吧。
不過眼下尚在濃情蜜意的時候, 姜若淇就不可能放過孟商。梳洗完畢換上睡衣，往孟商床上一趴, 打算深夜騷擾一下孟醫生。
視頻接通，屏幕上先是冒出一個橢圓形的貓貓頭。
“嗷嗚～”
“呀, 是元寶啊。”姜若淇翻身坐起，看著往屏幕前湊的小貓，心軟得不行, “我們寶寶都能自己打視頻了啊, 真厲害。我看看哪個大學收小貓, 改天送你上大學去。”
孟元寶那個智商, 除了吃就是睡，哪裏聽得懂這個。
然後悶悶的輕笑傳來，鏡頭一轉，從貓貓頭轉到那張俊逸斯文的臉上。
孟商單手托著小胖子的肚子, 把他安置在腿上，然後才擡手拿指尖點了點它微微泛粉的鼻尖：“聽到了沒，收拾收拾，你媽要送你去讀大學了。”
金色貓貓頭還以為孟商伸手是要陪他玩，圓圓的爪子去扒拉他的手指，結果楞是被指著鼻子懟。
孟元寶不明所以，但還是想跟孟商撒嬌，爪爪開花伸了個懶腰，結果屁股一扭就從孟商腿上滑了下去。
所幸，孟商正坐在沙發上看書，孟元寶摔到沙發坐墊上，接觸到柔軟的墊子，就懶得再動彈，找到個舒服的位置幹脆趴下不動了。
姜若淇的視線終於從孟元寶身上，轉回到孟商。
孟醫生今兒下班早，回到家先是洗澡換衣服，收拾完自己又習慣了一下驟然安靜的家，沒心思研究那些論文方案，就拿了本書在客廳翻著。
書講的什麽已然記不清了，甚至書名都沒留意，就知道自己時不時拿手機看看，想著姜若淇什麽時候給他視頻。
“難得下班這麽早，一個人在家幹什麽呢？”姜若淇看孟商又戴上了眼鏡，感覺心癢癢的。
孟商把書闔上放上沙發扶手，思忖片刻這才答道：“一個人在家很無趣，所以在等你給我打電話。”
姜若淇不吃這套，坐累了，從床頭撈了個枕頭抱著趴下：“借口，真想著我怎麽不見你給我打電話。”
孟商聞言怔了怔，這才恍然自己確實如姜若淇所說，一直在等沒想過主動。
“嗯，你說得對。”孟商撫了撫元寶毛茸茸的腦袋，“明天我給你打。”
“我後天就回來了，就分開這點時間，孟醫生做什麽還跟我視頻啊？”姜若淇明知故問，就是想聽孟商說些好聽的。
可惜孟醫生就不是舌綻蓮花的類型，開口只會直白地說些真實感受。
“因為會想你，想見見你。”
“我是，元寶也是。”
不過答案姜若淇很滿意。
她嘴角上揚，為了不把歡喜表現得太過明顯，翻了個身，歪歪扭扭枕著枕頭，雙手把手機舉高：“孟商，明天跨年了。”
“嗯。”
“我看過你的排班，明天不是夜班。所以新年的第一通電話，也要你打給我。”
孟商食指抵住眼鏡橫梁，順著鼻梁山根往上推。透過鏡片，眼神明澈又帶著笑：“好，我給你打。”
姜若淇終於滿意，修長的雙腿貼著床蹬了蹬，寬松的睡褲往上縮，露出半截白皙纖瘦的小腿來。
她打了個哈欠，眼眶登時映滿水光：“孟商，我困了。”
“那就睡吧。”
孟商知道，奔波原本就累人，要和不熟悉的人相處好更是耗費精力，她早該困了。
“我房間的窗戶有些漏風，晚上空調一直開著，怕熱就把溫度調低。睡覺別蒙頭，氧氣含量低會影響睡眠。”
孟商忍不住叮囑，姜若淇只笑咪咪看著，也不知聽沒聽進。
“孟商，你高中的時候就是睡在這張床上的吧？”忽然，她開口問。
“是，怎麽了？”孟商不解，但還是如實回答。
姜若淇眨巴眨巴眼睛：“哇，高中生正是青春年少懵懂沖動的時候誒，你有沒有……”
話說一半，戛然而止。
孟商用手抵著額角，嘆了口氣。就知道她只要眼睛一轉，準是沒想什麽好事。
“姜若淇。”
姜若淇忍不住笑，從自己的名字裏腦補出孟商的三分無奈、四分妥協還有兩分沒有威懾力的告誡。
剩下那一分編不出來了。
巨大的調色盤在腦海逐漸輪廓清晰，姜若淇被自己奇怪的聯想逗笑。結果樂極生悲，手一滑，手機就直直砸在臉上。
屏幕驟然暗下，還有倒吸一口涼氣的動靜。
孟商忙問：“怎麽了？”
“沒事手機砸臉上了。”姜若淇揉揉鼻子，“果然言多必失，剛才就應該直接睡覺的。”
孟商被逗笑：“你也知道。”
“好了好了，我要睡了。”姜若淇不敢再躺著看手機，又坐起身一手緊握通話工具，一手朝孟商揮手，“你也早點休息，每天睡這麽少還一直加班，也不知道哪來這麽多精力。”
“就這樣，希望我今天能在男高的床上夢到孟醫生，晚安～”
什麽男高，又在胡說八道。
“晚安。”
姜若淇有沒有夢到男高不得而知，孟商確實睡得不太安穩。
同床共枕其實沒多少日子，可有人入睡後習慣攔腰抱著人，幾乎半邊身子壓在你身上。
這不過幾日，孟商已經忘不掉那種詭異的壓迫感。
而現在身側空蕩，枕頭上屬於姜若淇身體乳的香味一陣陣傳來，孟商睡得囫圇，便依稀做了個有姜若淇的夢。
夢裏他們都穿著高中校服，正是杭巷依舊悶熱潮濕九月的天，他們彼此身邊還不是彼此的時候。
忽然驚醒，鬧鐘還沒響。孟商看過時間又閉目，先是右眼皮抽動兩下，停下後再是左眼，就好像今天一定會發生什麽似的。
而杭巷那邊，姜若淇也是不敢在不是自己家的時候悶頭睡的。於是定了早起的鬧鐘，打算仙於雲淡去買現成的早餐回來。
結果雲淡還是更早一步，婆媳兩人在廚房“狹路相逢”，最後決定一起趕早市買菜，給外婆燉些好入口的湯喝。
本以為今天的重頭，只有等待零點跨年前孟商的電話，可誰知臨近傍晚時Ada忽然哭哭啼啼給她來了個call。
“Seven……”電話那頭風聲烈烈，Ada抽泣著叫了聲姜若淇的名字，而後只聞嗚咽，再沒開口。
“怎麽了？”姜若淇忙找了個安靜的地方，“出什麽事了？要我幫忙嗎？”
“Seven我，我想回港城，我想立刻馬上離開這裏，就現在。”
還好，能保持理智說話，狀態應該不至於太差。
姜若淇呼出口氣，知道人還理智反而不在乎緣由了。
“好啊，你現在人在哪兒？我過去找你，和你一起回新海。”
“可…可以嘛？”
Ada抽抽得語氣都不甚連貫，普通話說不清楚，直接切換粵語：“你不用陪我的，我知道你有事。我找你就是從蘇衍聲那兒把孟商的車鑰匙拿出來了，車還給你，省得我跟他吵架你們還得一輛車回去，把你夾在中間尷尬。”
Ada又不是完全不懂人情，現在他們兩對關系親密處境卻尷尬。自己被氣到連夜回港，也不能任性到完全不顧好友。
姜若淇想了想，孟商外婆這邊自己也幫不上什麽忙，心意盡過，也算在大家面前表現到位了，有事提早回去不算什麽。
再者，原本就說好明個一早返程，只是提前半天而已。
“沒事，我和孟商媽媽他們說一聲。你人生地不熟的，總不能讓你自己回去。外面風大，你去找個室內的地方等著，再把定位發我就行。”
“…好。”
姜若淇回到病房，和外婆、雲淡他們大概說了情況。長輩雖有些許失落，卻不想耽擱年輕人的要緊事，只說讓她照顧好自己，路上註意安全。
家裏還有姜若淇的兩身衣服，證件以及日常用品倒是都隨身帶著。她不準備回去拿，反正她衣服多，以後也還得來，放在孟商的衣櫃裏算開拓新地圖的證明了。
姜若淇匆忙歸匆忙，卻不忘在附近的本地菜餐廳訂好了晚餐再走。
就是雲淡一個勁兒惋惜，說家裏準備了些吃的用的給她和孟商帶回去，只能下次再帶。
姜若淇先開空頭支票，說有空和孟商一起回來拿，反正元旦過後不久就是新年了。
Ada離姜若淇不遠，十來分鐘車程。剛進咖啡店大門，姜若淇一眼就看到哭到雙眼皮都不見了的Ada。
姜若淇在她身邊坐下，話還沒說呢，又哭開了。
不過斷續的溝通中，姜若淇也聽明白了。還是生孩子那樁事，中午吃飯蘇衍聲的母親又提起親戚朋友添丁，要蘇衍聲給個答覆什麽時候要孩子。
Ada忍了再忍，這回實在沒忍住，在飯桌上沒給蘇衍聲顏面，直接用粵語讓他告訴他父母他們不會有要孩子的打算。
可蘇衍聲還沒說話，餐桌上的“一家之主”蘇衍聲他爸先怒了，教訓Ada別想用粵語蒙混過關。他們是長輩，就應該被順從、被理解，她不說普通話，是想讓他們這群老人去學粵語嗎。
到這兒屬於常見的家庭矛盾，封建大爹幫腔的婆婆，還有默不作聲的兒子。Ada也不是光受氣的，忍無可忍起身回房，等外頭他們一家自己鬧明白。
可結果是，她不但沒等到丈夫的支持與安慰，反而被蘇衍聲質問，讓她能不能學學姜若淇，處理好自己的脾氣，和長輩和諧相處。
也就蘇衍聲不在這兒，他要是在，姜若淇都想給他兩腳。
他以為自己是在誇獎她嗎？還是想用這種這種比較，在關系良好的她和Ada之間挑起些什麽？
也就Ada不是刻薄小心眼的人，萬一換做個愛記仇的，她們的朋友關系說不定就得這樣莫名其妙結束。
她們苦心經營的友誼，可笑地被男人拿來當做刺激和比較的工具。
姜若淇緊緊蹙眉，從只言片語裏甚至開始懷疑，蘇衍聲這人到底是不是真的愛Ada這個人。
“訂了晚上九點的飛機，證件什麽都檢查過了嗎？”
姜若淇開車帶Ada返回新海。簡直萬幸Ada還記著把車鑰匙帶出來，一想到萬一Ada返港她和蘇衍聲還得就車打交道，簡直窒息。
現在好了，隨便蘇衍聲怎麽回，跟她們無關。
“都收拾好了。”Ada聲音弱弱，像是只剛淋了場大雨的小貓，出神地註視著窗外。
“Seven，你說不生孩子真的是什麽不可原諒的事嗎？為什麽他身邊的所有人都這麽覺得？”
姜若淇專註駕駛，說不出什麽好聽的大道理。不過作為朋友，她希望能從旁觀者的視角提醒一下Ada：“我覺得關鍵問題不在要孩子這件事上。”
“他們家的人，包括蘇衍聲，好像都在對你的底線進行試探。只要你的底線可破，那他們要求你的，今天可以是要孩子，明天就能是突破你底線的其他任何事。”
“我覺得你可以認真想一想，自己有什麽必不可破的原則。確認了，堅持你的確認，別人哪怕是蘇衍聲對你底線的試探，都屬於不尊重你的冒犯。”
“婚姻是平等的，不是屬於一個人的妥協。這句話是孟商媽媽告訴我的，原句不是這個，但我概括一下就是這個意思。”
Ada若有所思，盯著一雙紅腫的眼睛轉頭看向姜若淇：“我好像明白那個感覺了。”
有過了片刻，剛恍然的語氣又失落下來：“要是我能像你和Sophia一樣就好了，你們做什麽都做得很好，和人相處也是。”
姜若淇聞言，在心裏暗罵蘇衍聲。她們總開玩笑說Ada戀愛腦，就是覺得她是真愛蘇衍聲。自然這個男人的話，包括氣話，還是會不經意影響到Ada。
“像我們哪裏好了。”姜若淇笑了笑，“我們能做好的，多數都是為了目的，無論是對客戶還是對親人，都是有利益關系在裏頭的。而你擁有的是全部的真心，這不是更難得，更珍貴嗎？”
“好像也是。”Ada撓撓頭，覺得姜若淇說的也不錯。
姜若淇被親爹後媽算計才匆匆結婚，Sophia被原生家庭桎梏又失去愛人。好像只有她前半生坦途順遂，而這些小事不至於耿耿於懷，不想搭理不搭理就行。
“Seven，你真好。”Ada嘴巴一撇，感覺又要哭。
姜若淇連忙勸下：“眼睛腫得跟桃子一樣，回港時得讓接機的叔叔阿姨多擔心啊。不許哭了，聽見沒。”
“知道啦！”
接下來的半程安靜，Ada哭累了，眼睛又酸又疼地睜不開，拿了濕巾紙敷眼睛，倚著車窗睡著了。
姜若淇不知該不該誇她心大，不過因為這遭她算多出一天自由時間。
還有幾個小時跨年，姜若淇想，這頭一個新年，說不定她和忙碌的孟醫生就不用命苦地當隔著屏幕的“牛郎織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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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 姜若淇這人沒那麽重的好奇心，也不會因為那點舊事真去孟商房間翻箱倒櫃。
況且這種體力活不適合喜歡偷懶的她。
按照姜若淇信奉的人生信條，一切都是得失皆自然。她幾乎沒什麽占有欲, 無論是對人還是對事，想要的就努力爭取, 沒得到的也不會耿耿於懷。
當然, 截止目前她想要的確實都如願嘗過了甜頭, 也不排除這個原因才顯得這麽豁達。
反正她現在對自己和孟商關系的定義就是，能過就好好過，擁有的時候享受徹底。要是真發現孟商在婚內開小差, 她也會毫不猶豫直接離婚。
不能說虛情假意，只是給出去的感情，永遠位居於自我感受之後。
本質還是自私吧。
不過眼下尚在濃情蜜意的時候, 姜若淇就不可能放過孟商。梳洗完畢換上睡衣，往孟商床上一趴, 打算深夜騷擾一下孟醫生。
視頻接通，屏幕上先是冒出一個橢圓形的貓貓頭。
“嗷嗚～”
“呀, 是元寶啊。”姜若淇翻身坐起，看著往屏幕前湊的小貓，心軟得不行, “我們寶寶都能自己打視頻了啊, 真厲害。我看看哪個大學收小貓, 改天送你上大學去。”
孟元寶那個智商, 除了吃就是睡，哪裏聽得懂這個。
然後悶悶的輕笑傳來，鏡頭一轉，從貓貓頭轉到那張俊逸斯文的臉上。
孟商單手托著小胖子的肚子, 把他安置在腿上，然後才擡手拿指尖點了點它微微泛粉的鼻尖：“聽到了沒，收拾收拾，你媽要送你去讀大學了。”
金色貓貓頭還以為孟商伸手是要陪他玩，圓圓的爪子去扒拉他的手指，結果楞是被指著鼻子懟。
孟元寶不明所以，但還是想跟孟商撒嬌，爪爪開花伸了個懶腰，結果屁股一扭就從孟商腿上滑了下去。
所幸，孟商正坐在沙發上看書，孟元寶摔到沙發坐墊上，接觸到柔軟的墊子，就懶得再動彈，找到個舒服的位置幹脆趴下不動了。
姜若淇的視線終於從孟元寶身上，轉回到孟商。
孟醫生今兒下班早，回到家先是洗澡換衣服，收拾完自己又習慣了一下驟然安靜的家，沒心思研究那些論文方案，就拿了本書在客廳翻著。
書講的什麽已然記不清了，甚至書名都沒留意，就知道自己時不時拿手機看看，想著姜若淇什麽時候給他視頻。
“難得下班這麽早，一個人在家幹什麽呢？”姜若淇看孟商又戴上了眼鏡，感覺心癢癢的。
孟商把書闔上放上沙發扶手，思忖片刻這才答道：“一個人在家很無趣，所以在等你給我打電話。”
姜若淇不吃這套，坐累了，從床頭撈了個枕頭抱著趴下：“借口，真想著我怎麽不見你給我打電話。”
孟商聞言怔了怔，這才恍然自己確實如姜若淇所說，一直在等沒想過主動。
“嗯，你說得對。”孟商撫了撫元寶毛茸茸的腦袋，“明天我給你打。”
“我後天就回來了，就分開這點時間，孟醫生做什麽還跟我視頻啊？”姜若淇明知故問，就是想聽孟商說些好聽的。
可惜孟醫生就不是舌綻蓮花的類型，開口只會直白地說些真實感受。
“因為會想你，想見見你。”
“我是，元寶也是。”
不過答案姜若淇很滿意。
她嘴角上揚，為了不把歡喜表現得太過明顯，翻了個身，歪歪扭扭枕著枕頭，雙手把手機舉高：“孟商，明天跨年了。”
“嗯。”
“我看過你的排班，明天不是夜班。所以新年的第一通電話，也要你打給我。”
孟商食指抵住眼鏡橫梁，順著鼻梁山根往上推。透過鏡片，眼神明澈又帶著笑：“好，我給你打。”
姜若淇終於滿意，修長的雙腿貼著床蹬了蹬，寬松的睡褲往上縮，露出半截白皙纖瘦的小腿來。
她打了個哈欠，眼眶登時映滿水光：“孟商，我困了。”
“那就睡吧。”
孟商知道，奔波原本就累人，要和不熟悉的人相處好更是耗費精力，她早該困了。
“我房間的窗戶有些漏風，晚上空調一直開著，怕熱就把溫度調低。睡覺別蒙頭，氧氣含量低會影響睡眠。”
孟商忍不住叮囑，姜若淇只笑咪咪看著，也不知聽沒聽進。
“孟商，你高中的時候就是睡在這張床上的吧？”忽然，她開口問。
“是，怎麽了？”孟商不解，但還是如實回答。
姜若淇眨巴眨巴眼睛：“哇，高中生正是青春年少懵懂沖動的時候誒，你有沒有……”
話說一半，戛然而止。
孟商用手抵著額角，嘆了口氣。就知道她只要眼睛一轉，準是沒想什麽好事。
“姜若淇。”
姜若淇忍不住笑，從自己的名字裏腦補出孟商的三分無奈、四分妥協還有兩分沒有威懾力的告誡。
剩下那一分編不出來了。
巨大的調色盤在腦海逐漸輪廓清晰，姜若淇被自己奇怪的聯想逗笑。結果樂極生悲，手一滑，手機就直直砸在臉上。
屏幕驟然暗下，還有倒吸一口涼氣的動靜。
孟商忙問：“怎麽了？”
“沒事手機砸臉上了。”姜若淇揉揉鼻子，“果然言多必失，剛才就應該直接睡覺的。”
孟商被逗笑：“你也知道。”
“好了好了，我要睡了。”姜若淇不敢再躺著看手機，又坐起身一手緊握通話工具，一手朝孟商揮手，“你也早點休息，每天睡這麽少還一直加班，也不知道哪來這麽多精力。”
“就這樣，希望我今天能在男高的床上夢到孟醫生，晚安～”
什麽男高，又在胡說八道。
“晚安。”
姜若淇有沒有夢到男高不得而知，孟商確實睡得不太安穩。
同床共枕其實沒多少日子，可有人入睡後習慣攔腰抱著人，幾乎半邊身子壓在你身上。
這不過幾日，孟商已經忘不掉那種詭異的壓迫感。
而現在身側空蕩，枕頭上屬於姜若淇身體乳的香味一陣陣傳來，孟商睡得囫圇，便依稀做了個有姜若淇的夢。
夢裏他們都穿著高中校服，正是杭巷依舊悶熱潮濕九月的天，他們彼此身邊還不是彼此的時候。
忽然驚醒，鬧鐘還沒響。孟商看過時間又閉目，先是右眼皮抽動兩下，停下後再是左眼，就好像今天一定會發生什麽似的。
而杭巷那邊，姜若淇也是不敢在不是自己家的時候悶頭睡的。於是定了早起的鬧鐘，打算仙於雲淡去買現成的早餐回來。
結果雲淡還是更早一步，婆媳兩人在廚房“狹路相逢”，最後決定一起趕早市買菜，給外婆燉些好入口的湯喝。
本以為今天的重頭，只有等待零點跨年前孟商的電話，可誰知臨近傍晚時Ada忽然哭哭啼啼給她來了個call。
“Seven……”電話那頭風聲烈烈，Ada抽泣著叫了聲姜若淇的名字，而後只聞嗚咽，再沒開口。
“怎麽了？”姜若淇忙找了個安靜的地方，“出什麽事了？要我幫忙嗎？”
“Seven我，我想回港城，我想立刻馬上離開這裏，就現在。”
還好，能保持理智說話，狀態應該不至於太差。
姜若淇呼出口氣，知道人還理智反而不在乎緣由了。
“好啊，你現在人在哪兒？我過去找你，和你一起回新海。”
“可…可以嘛？”
Ada抽抽得語氣都不甚連貫，普通話說不清楚，直接切換粵語：“你不用陪我的，我知道你有事。我找你就是從蘇衍聲那兒把孟商的車鑰匙拿出來了，車還給你，省得我跟他吵架你們還得一輛車回去，把你夾在中間尷尬。”
Ada又不是完全不懂人情，現在他們兩對關系親密處境卻尷尬。自己被氣到連夜回港，也不能任性到完全不顧好友。
姜若淇想了想，孟商外婆這邊自己也幫不上什麽忙，心意盡過，也算在大家面前表現到位了，有事提早回去不算什麽。
再者，原本就說好明個一早返程，只是提前半天而已。
“沒事，我和孟商媽媽他們說一聲。你人生地不熟的，總不能讓你自己回去。外面風大，你去找個室內的地方等著，再把定位發我就行。”
“…好。”
姜若淇回到病房，和外婆、雲淡他們大概說了情況。長輩雖有些許失落，卻不想耽擱年輕人的要緊事，只說讓她照顧好自己，路上註意安全。
家裏還有姜若淇的兩身衣服，證件以及日常用品倒是都隨身帶著。她不準備回去拿，反正她衣服多，以後也還得來，放在孟商的衣櫃裏算開拓新地圖的證明了。
姜若淇匆忙歸匆忙，卻不忘在附近的本地菜餐廳訂好了晚餐再走。
就是雲淡一個勁兒惋惜，說家裏準備了些吃的用的給她和孟商帶回去，只能下次再帶。
姜若淇先開空頭支票，說有空和孟商一起回來拿，反正元旦過後不久就是新年了。
Ada離姜若淇不遠，十來分鐘車程。剛進咖啡店大門，姜若淇一眼就看到哭到雙眼皮都不見了的Ada。
姜若淇在她身邊坐下，話還沒說呢，又哭開了。
不過斷續的溝通中，姜若淇也聽明白了。還是生孩子那樁事，中午吃飯蘇衍聲的母親又提起親戚朋友添丁，要蘇衍聲給個答覆什麽時候要孩子。
Ada忍了再忍，這回實在沒忍住，在飯桌上沒給蘇衍聲顏面，直接用粵語讓他告訴他父母他們不會有要孩子的打算。
可蘇衍聲還沒說話，餐桌上的“一家之主”蘇衍聲他爸先怒了，教訓Ada別想用粵語蒙混過關。他們是長輩，就應該被順從、被理解，她不說普通話，是想讓他們這群老人去學粵語嗎。
到這兒屬於常見的家庭矛盾，封建大爹幫腔的婆婆，還有默不作聲的兒子。Ada也不是光受氣的，忍無可忍起身回房，等外頭他們一家自己鬧明白。
可結果是，她不但沒等到丈夫的支持與安慰，反而被蘇衍聲質問，讓她能不能學學姜若淇，處理好自己的脾氣，和長輩和諧相處。
也就蘇衍聲不在這兒，他要是在，姜若淇都想給他兩腳。
他以為自己是在誇獎她嗎？還是想用這種這種比較，在關系良好的她和Ada之間挑起些什麽？
也就Ada不是刻薄小心眼的人，萬一換做個愛記仇的，她們的朋友關系說不定就得這樣莫名其妙結束。
她們苦心經營的友誼，可笑地被男人拿來當做刺激和比較的工具。
姜若淇緊緊蹙眉，從只言片語裏甚至開始懷疑，蘇衍聲這人到底是不是真的愛Ada這個人。
“訂了晚上九點的飛機，證件什麽都檢查過了嗎？”
姜若淇開車帶Ada返回新海。簡直萬幸Ada還記著把車鑰匙帶出來，一想到萬一Ada返港她和蘇衍聲還得就車打交道，簡直窒息。
現在好了，隨便蘇衍聲怎麽回，跟她們無關。
“都收拾好了。”Ada聲音弱弱，像是只剛淋了場大雨的小貓，出神地註視著窗外。
“Seven，你說不生孩子真的是什麽不可原諒的事嗎？為什麽他身邊的所有人都這麽覺得？”
姜若淇專註駕駛，說不出什麽好聽的大道理。不過作為朋友，她希望能從旁觀者的視角提醒一下Ada：“我覺得關鍵問題不在要孩子這件事上。”
“他們家的人，包括蘇衍聲，好像都在對你的底線進行試探。只要你的底線可破，那他們要求你的，今天可以是要孩子，明天就能是突破你底線的其他任何事。”
“我覺得你可以認真想一想，自己有什麽必不可破的原則。確認了，堅持你的確認，別人哪怕是蘇衍聲對你底線的試探，都屬於不尊重你的冒犯。”
“婚姻是平等的，不是屬於一個人的妥協。這句話是孟商媽媽告訴我的，原句不是這個，但我概括一下就是這個意思。”
Ada若有所思，盯著一雙紅腫的眼睛轉頭看向姜若淇：“我好像明白那個感覺了。”
有過了片刻，剛恍然的語氣又失落下來：“要是我能像你和Sophia一樣就好了，你們做什麽都做得很好，和人相處也是。”
姜若淇聞言，在心裏暗罵蘇衍聲。她們總開玩笑說Ada戀愛腦，就是覺得她是真愛蘇衍聲。自然這個男人的話，包括氣話，還是會不經意影響到Ada。
“像我們哪裏好了。”姜若淇笑了笑，“我們能做好的，多數都是為了目的，無論是對客戶還是對親人，都是有利益關系在裏頭的。而你擁有的是全部的真心，這不是更難得，更珍貴嗎？”
“好像也是。”Ada撓撓頭，覺得姜若淇說的也不錯。
姜若淇被親爹後媽算計才匆匆結婚，Sophia被原生家庭桎梏又失去愛人。好像只有她前半生坦途順遂，而這些小事不至於耿耿於懷，不想搭理不搭理就行。
“Seven，你真好。”Ada嘴巴一撇，感覺又要哭。
姜若淇連忙勸下：“眼睛腫得跟桃子一樣，回港時得讓接機的叔叔阿姨多擔心啊。不許哭了，聽見沒。”
“知道啦！”
接下來的半程安靜，Ada哭累了，眼睛又酸又疼地睜不開，拿了濕巾紙敷眼睛，倚著車窗睡著了。
姜若淇不知該不該誇她心大，不過因為這遭她算多出一天自由時間。
還有幾個小時跨年，姜若淇想，這頭一個新年，說不定她和忙碌的孟醫生就不用命苦地當隔著屏幕的“牛郎織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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