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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博弈 我們要比普通夫妻更加包容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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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博弈 我們要比普通夫妻更加包容對方……

“Seven, 我還是想坐露臺。”

和著藍調低回的貝斯音樂,Ada坐在吧臺邊的高腳凳上,拖著下巴對著姜若淇第N次發出不滿的聲音。

這高腳凳坐得姜若淇也有點腰疼, 可她也沒想到來的是Ada,一天的會開完根本來不及約這種熱門酒吧的卡座露臺, 只能撿漏吧臺邊的位置。

“人家要提前一個禮拜預約的, 我們就裏頭將就坐坐吧。”姜若淇像個渣男, 搶不到好位置還試圖給景觀位潑臟水,“而且外面多冷啊,就算有取暖器也沒用。”

Ada不說話, 一雙漂亮的大眼睛直勾勾盯著姜若淇,無聲控訴。

“哎呀,我也沒想到是你來呀。”姜若淇無奈極了, 她是最怕Ada磨人的。

“哼,沒想到是我來, 那Sophia來你準備帶她去什麽好地方?”Ada哼哼兩聲,挑事的時候普通話倒是說得標準。

姜若淇思忖片刻, 一臉認真:“去咖啡店吧,順便聊聊我不在的時候集團有什麽大事和八卦。”

好可怕的社畜牛馬。

Ada無言以對,轉念一想Sophia哪裏是會八卦的人, 顯然又是姜若淇在胡說八道, 不由更加怨念:“要聊八卦不應該找我嗎?”

別, 別了吧……

姜若淇不敢直說, 但她覺得自己想知道的肯定不是誰跟誰拍拖,誰家貓貓狗狗又生寶寶之類的八卦。

“來,嘗嘗這個火腿蜜瓜,還挺不錯的。”

姜若淇實在接不上話, 拿金屬叉子從佐酒的小食盤裏挑了塊裹好火腿片的蜜瓜,又去滾了一圈破開的布拉塔,才送到Ada嘴邊。

Ada還是氣呼呼的,換做平時早跳起來的人,今天反倒是冷靜得出奇。瞪了姜若淇一眼後張嘴咬下,側臉鼓起個小包安安靜靜地咀嚼,一直沒再說話。

平時最愛鬧的人這會兒不鬧了,有什麽比這個更讓人心慌的。

姜若淇當即服輸,偷偷擡眼,壓低聲音道:“要不你說我兩句吧,你不說話我心慌。”

Ada慢悠悠地把最後一口蜜瓜咽下,操起一口港普就開始吐槽:“現在知道心慌了,領證的時候不是誰都沒告訴嘛!才回內地幾個月就想不到我們了,以後朋友不做了是不是?”

“沒有沒有,是我太忙了,沒來得及告訴你們!我發誓,你們倆永遠是我最好最好的朋友!真的!”姜若淇抱著Ada的胳膊左搖右晃,是她一貫示弱求和的方式。

Ada耳根軟,沒有Sophia在根本堅持不了三分鐘。看模樣分明已經不氣了,卻還是裝作變扭,從被當做普通旅行袋的Berkin30裏往外掏東西。

“喏,這是Sophia送你的新婚禮物。她說因為你的不誠實,所以今年的聖誕禮物和新婚禮物合並了,只有一份。”

“這個鹿腦袋和你的狐貍是一對吧?以前你就喜歡這個味道,那時候總說自己沒對象,買回去也用不上。哼哼,現在總可以用上了吧。”

暗色調的燈光下,禮盒包裝精致,上頭灰暗色調的人物畫輪廓不明。她以為自己沒去求和,Sophia肯定還在生她的氣,結果禮物都托Ada送來了。

她拿起輕撫,又放下,壓下驟然的鼻酸還是想糾正一下人物關系:“雖然很感動,但是喬治勳爵是玫瑰公爵的爸,鹿腦袋和花豹布蘭奇夫人才是一對。”

“那不是正好,我一直覺得孟商這人做派就挺daddy的。”

姜若淇哽住,分明是清清白白的話,怎麽突然就帶了黃/色。

Ada說話向來不過腦子,眼下思考反應了一陣,又開口問:“這套香水裏是不是還有個木質琥珀調的孔雀?她又是個什麽身份?我對那個味道實在記憶深刻,開屏的花孔雀感極重,一直覺得可難聞了。”

“孔雀是克拉拉女士,喬治勳爵的情人,他們還有個私生子拉德克利夫是獅子頭。”姜若淇甚至體貼地把剩下的人物關系也做了解釋。

Ada聽到這兒厭惡地皺皺眉:“算了吧,管他誰跟誰呢,這種背後故事就是在隱喻有身份的貴族圈子都亂,情人私生子暧昧對象一堆。反正我們就是買個香水而已,去搞清這麽覆雜的人物關系幹嘛。”

港普拗口,她說得口幹舌燥。端起雞尾酒的杯子一飲而盡,看得姜若淇這個酒蒙子直皺眉。

還好,現調的雞尾酒度數不高。

姜若淇擡手,找調酒師又加了兩杯:“Sophia怎麽樣了?”

“普通著涼感冒,我出發的時候已經不燒了,正好假期可以休息幾天。”Ada找了塊果幹,撕扯成小塊再塞進嘴裏,“放心吧,我交代了我家菲傭姐姐去給她做飯,保證照顧得好好的。”

姜若淇聽Ada一番話有條不紊,和她以往的處事截然不同,不由好奇起來:“我跟你才兩個月沒見吧,我們Ada和變了一個人一樣。這麽邏輯清晰有條不紊的,是不是業務上要和Sophia並列總裁辦雙姝了?”

Ada沒聽懂,只挑能理解的回答:“輸什麽輸,我只能贏才不會輸!”

姜若淇扶額失笑,感覺她還是想太多了。

“對,還有我的。”話說一半Ada驚醒,從包裏掏出另一個包裝精致的小盒子,“我知道,你不喜歡那些花裏胡哨又沒用的盤子、香薰、香檳杯。所以給你挑了個好看又實用的,打開看看!”

姜若淇半信半疑,最喜歡搞情調的分明就是眼前這人。

粉色禮盒打開,裏頭金燦燦一片。

姜若淇實在沒忍住笑出了聲。

這也正常,她估摸著再冷酷的人看到這個,也很難不會笑出聲吧。

“喜歡嗎?這可是有寓意的,情比金堅。”Ada說著又忍不住揚眉。

實心的黃金玫瑰擺件,約摸有個十來克的樣子,連盒子拿著都有些墜手。

“喜歡,都很喜歡。”姜若淇深呼出口氣,“Ada,謝謝你們。”

“客氣什麽。”Ada接下調酒師送來的酒,塞了一杯進姜若淇手裏,而後主動迎上去碰杯,“Sophia和我都是希望你能幸福的。既然你選定了孟商,那我們都相信你的眼光。”

“當然了,過不下去也沒事。本來就是權宜之計,能談感情就談感情,談不了港城有我們在,你隨時都可以回來。”

酒杯碰撞,冰球撞擊玻璃以及玻璃碰觸玻璃的聲響,通通湮沒在薩克斯的音調裏。

這是一杯泥煤味略重的威士忌,姜若淇不太喜歡這個味道。啃了兩口果幹堅果,可惜味道和酒都不配適。

反觀Ada,今夜真的算得上沈默寡言。視線遠眺,透過落地的玻璃窗看向露臺,像是真的很向往新海入夜後刺骨的風。

“老板他們在新海待幾天?你接下來什麽安排?”

“我不跟他們一起回去。”Ada回過神,“衍聲正好休假,前後連上有好幾天,說是去杭巷陪陪他的父母。”

姜若淇找到她憂郁的癥結:“你不想去?”

“也不是不想去。”Ada煩躁地撓了撓頭,“我跟他工作生活都在港城,照顧不上他父母,休假回來陪陪都很正常,我肯定配合。就是每次一回去,他父母總是會找各種理由催我生孩子,聽多了真的很煩!”

姜若淇了然,學習的時候拿未來工作push,工作以後又催結婚催生子,年輕一代的一生都處於被push的過程中。

可惜遇上了堅決不要孩子的大小姐Ada,再怎麽push都沒用。

這屬於兩種根本不同的觀念碰撞,不可調和,只有一方的被迫妥協。

“我是不想衍聲夾在中間為難,可是一提要去他父母那兒我就很煩躁。這回還要同一屋檐下住幾天……”Ada仰頭吐出口氣,“”說真的Seven,我真怕我會忍到發瘋。”

“沒那麽嚴重。”姜若淇按下Ada再次舉杯的手,塞了兩顆堅果給她,“元旦我也去杭巷,我們搭個伴日子過得很快的。”

Ada不解,歪歪腦袋:“好端端的你過去幹嘛?為了孟商???”

“孟商外婆重病,他元旦又值班……”

“那你幹嘛替他盡孝,是他的外婆又不是你的外婆。”Ada反駁得理所當然,“我真的很不理解,結婚後就要無條件接納對方家庭這個觀念。我是和這個人結婚,又不是和他的家庭結婚,自己管好自己的家不就行了,為什麽非要拖上對方一起。”

“理論上是這樣,但我們本質很難脫離養大我們的原生家庭。”姜若淇摸摸Ada綢緞似的漂亮長發,“所以從戀愛到婚姻,就是個愛夠了對方,再愛屋及烏的過程。”

Ada反問:“那你和孟商豈不是,只有包容沒有愛情?”

“差不多吧。”姜若淇嘴上這麽說,心裏卻覺得應該不全是這樣。

可好感依舊沒有萌發成深刻的愛情,她所做的也只是增加需要對方包容時的籌碼:“所以我們要比普通夫妻更加包容對方才行。”

“突然就理解那群人為什麽只戀愛不結婚了。”Ada聳聳肩,自己酒杯見底就去拿姜若淇的,“不過說好了,你要陪我一起去杭巷的哦。只有我一個人是真的會焦慮死。”

“焦慮什麽,白白焦慮都是無濟於事,事情到頭總會解決的。”姜若淇又找調酒師叫了兩杯雞尾酒,不過要了酒精度數低的。

“你就pua自己好了,內化情緒容易憋到受傷,我是受不了的。”

Ada又撇嘴,也有被姜若淇看不起酒量的無語成分。

姜若淇認慫:“求求了少喝點,我明天還上班呢。”

這種中心地段的網紅酒吧,本就是越夜人越多的。夜色璀璨燈光迷離,加之酒精作祟,真心假意的搭訕許多。

還總有“獵物”自以為“獵手”,暗中觀察打算擇時出擊。

“別愁眉苦臉了,次次叫你出來次次耷拉個臉,身上一股班味。咱蕭哥從遠京過來,可不是為了看你這幅樣子的!”

“把你的煙管子給我拿遠點。”段謹辰嫌棄地往角落挪了挪,和好友拉開距離。

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流行起來抽水煙的風氣,這群人每次出來都要弄兩個大水壺放桌上。也就蕭雲洲到新海出差,他等著見上一面,不然早走了。

包廂裏這群人的出身都差不多,是各家上有優秀沒兄長姐姐,是而無心繼承家業的少爺小姐們。在自家公司掛個閑職就到處玩樂,只要不異想天開搞創業,家裏基本上有求必應。

“正規合法水果味的,你這麽嫌做什麽!”那人故意拿煙管子往段謹辰身邊靠近,剛要再說什麽,只見包廂大門被推開,迎面走進來個西裝革履戴眼鏡的,忙推了推段謹辰,“誒…蕭哥來了!”

“蕭哥!”

“雲洲哥!”

遠京蕭家,早期的紅色資本出身,後來更是踩準時代浪潮,發展得如日中天。產業遍布金融、科技、航運等等。

蕭雲洲是家裏老二,卻違背常理接手集團公司,前兩年開始掛名執行董事,算圈子裏有名青年才俊。

“嗯,好久不見。”二樓包間環境相對密閉,即便空間足夠大,仍能依稀聞見水煙甜膩的味道,蕭雲洲不喜卻只是稍稍皺了眉,神色不顯,“你們玩你們的,不用管我。”

又是一番沒有實際意義的寒暄,他淡淡應下,在段謹辰身邊落座。

“雲洲哥,好久不見。”

段謹辰在國外讀書那會兒和蕭雲洲是鄰居,兩家生意上雖沒有交集,但異國他鄉那點情意在,關系一直不錯。

“只是沒見面,聯系可沒少聯系。”蕭雲洲勾了勾唇,一雙狹眸總算染上些真實的笑意,“聽說你進公司了?感覺怎麽樣?”

在蕭雲洲這種出類拔萃的相比,段謹辰難得不好意思:“打雜而已,能怎麽樣。”

“沒事,慢慢來。也不需要你什麽都懂,身邊有人懂就行。”蕭雲洲慢條斯理,仰身靠坐,“我看這算是你父親想跟你緩和關系的信號,你得抓住機會。”

那還真沒有,前兩天他就差點把他爹給氣死。

段謹辰舔了舔唇,眼下人多嘴雜的也不好說,於是提議道:“哥,咱們出去聊聊?”

蕭雲洲眉尾上揚,他來這一趟本就為見段謹辰居多,自然答應:“也好。”

二樓包廂區出來,空氣稍許清新些。不過自扶欄向下能一覽吧臺卡座,酒精散溢進空氣,怎麽都是令人微醺的。

段謹辰心事重重,雙手撐上欄桿,一時間不知從何說起。

“遇上什麽事了?”

蕭雲洲微微側身,單手搭在橫桿上借力,身形依舊挺拔。他習慣性俯視,樓下的紅男綠女還在推杯,儼然似屬於他們的“白天”才剛剛開始。

他掃過吧臺,視線移走又退回,最終鎖定在那兩位並肩坐著,打扮極其office的女士身上。其中一位像極了艷麗嬌貴的蝴蝶蘭,總之極和他眼緣。

她倆剛拒絕了上前送酒搭訕的男人,看上去更像是為了心事純粹來喝酒的。

這種評價聽起來很奇怪,可出現在這兒的人,大多數都在期待一場露水似的艷遇,不會次次都拒絕示好。

“哥,老頭想讓我結婚。”

蕭雲洲回神,但並不意外:“你不願意?是有喜歡的人了?”

“那倒沒有。”段謹辰煩躁地抓抓腦袋,“就是,就是他想讓我娶的人……”

段謹辰想不出形容,就是想到跟姜若淇結婚,一閉眼都是未來可以料到的雞飛狗跳,但又不是真的完全不能接受。

很煩人,他弄不明白這種感覺。

“對方什麽態度?”蕭雲洲不懂段謹辰在想什麽,但懂這種聯姻。

“她應該還不知道,而且估計是有情人的。”

蕭雲洲覺得情人這個詞用得真是極妙,愛人對象都不準確,也只有情人這個詞才足夠在表述親密的同時體現疏離。

“那你急什麽,既然有情人,那由對方拒絕總比由你拒絕來得好。”

“那萬一她答應了呢?”段謹辰覺得自己跟姜若淇也不是很熟,萬一她就是玩玩,真答應聯姻,那自己豈不是喪失主動權了。

“Owen,你看看這扇門裏面的人,他們包括我們中的多數人,婚姻是註定要被拿去犧牲的。”

蕭雲洲依舊神色淡淡:“在享受優渥條件的同時,又對提供一切物質條件的家族毫無建樹,那就只剩婚姻可以拿來犧牲了。有得有失,其實這很合理。”

“大不了約定open marriage,小心點不要被你們那兒喜歡搞事的媒體拍到就行。”

蕭雲洲收回看向吧臺的視線,扭頭向段謹辰:“還有問題嗎?”

段謹辰搖頭,實際是還沒反應過來蕭雲洲的置換論。

“那就行。”蕭雲洲沒在意段謹辰的狀態,而是攔下正好上樓送酒的服務生,“不好意思。能幫我給樓下吧臺的那兩位小姐各送一杯日出吧,謝謝。”

“好的先生,需要幫您帶什麽話嘛?”

蕭雲洲指尖落上欄桿,輕叩兩下:“不用。”

“好的先生。”

段謹辰八卦,順著蕭雲洲的視線往下看,待看清究竟是誰,背後雞皮疙瘩都起來了:“那個哥啊…我覺得吧,你這酒最好還是別送了。”

蕭雲洲垂眸:“怎麽,你認識?”

還確實是認識。

段謹辰生無可戀地點頭:“這倆位,一位已婚,另一位……”

她很有可能跟我結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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