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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咬餌 你覺得戀愛多久才能結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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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咬餌 你覺得戀愛多久才能結婚?……

孟商覺得,姜若淇應該真和狐貍沾親帶故。否則自己怎麽就像志怪傳奇裏的楞頭書生,對她毫無招架之力。

分明他在感情上也不算一片空白,分明是他先蓄謀示好。

結果姜若淇只用簡單兩句話,就能把他“玩弄”在鼓掌。

他有些無措,但,絕沒有不喜。

也幸虧,姜若淇還記掛著駕駛員孟師傅的死活,沒有就上一個問題繼續追問,甚至好心地沒有再提。

兩人就這麽保持著種奇怪的安靜,直到車停在姜若淇暫住的酒店門口。

姜若淇來新海時就沒什麽家當,只帶了一個三十寸的大行李箱。這半個月又都在忙碌工作,沒空添置東西,退房離開自然也只有一個行李箱。

甚至為了節約時間,她還前一晚提前把滿床的衣服收拾好了,包袱很重地沒讓孟商瞧見任何淩亂。

姜若淇獨居多年,出門要精致體面,生活上自然不能邋遢。只是每天收拾太過費力,她習慣上更傾向於在周末收拾一次。

恰好今天是周日,提前結束一周的混亂,也可見前一晚的工程量確實挺消耗人的。

“我來吧。”孟商估計是調整好了心態,倒是挺自然地從姜若淇手裏接過行李箱。

三十寸的箱子快有姜若淇半人高了,看她費勁兮兮往外推,絲毫沒有求助的打算,孟商當然不能空手站在旁邊看戲。

“孟醫生沒有生氣啊?”姜若淇跟在孟商身後,拔卡關門耽擱了片刻,不得不快走幾步追上。

酒店走廊鋪著厚實的地毯,高跟踩在上面幾乎與平底鞋無異。可孟商卻聽見了,聽清姜若淇的細碎的步伐和朝他靠近的呼吸聲。

他稍一猶豫,腳步頓了半拍,於是沒剎住車的姜若淇立馬撞上。

“怎麽突然剎車啊。”姜若淇揉揉發酸的鼻子,慶幸在港城那麽多年,沒想不開去做整容。

孟商松開行李箱,手忙腳亂,更不敢冒昧碰觸姜若淇的臉:“不好意思,有點走神。撞疼了吧?”

“疼,眼淚都下來了,幸虧是真鼻子。”姜若淇嗔了孟商一眼,“這下真生氣也不許生了,物理傷害抵精神攻擊一次,我們扯平了。”

孟商被她的自問自答弄得好笑:“我生什麽氣?”

“誰知道,反正你都不說話了。”姜若淇小聲辯駁,“要是你把我扔這兒,不帶我回去怎麽辦。”

孟商從語氣就知道眼前人是故意的,幹脆給出她自己回答:“反正東西不多,打個車過去也行。”

“我要的是這個答案嗎!”姜若淇瞇瞇眼,抱著外套站得極有氣勢,就差雙手叉腰了,“小氣,就算連吃帶拿,我不是還沒得手嗎。”

孟商語塞,喉頭一梗,被姜若淇這麽眼巴巴盯著,半點借口找不到。他就沒遇見過姜若淇這種人,暗牌明打,理直氣壯到別人只能認命跟著她的節奏。

“不會扔下你的。”孟商又呼出口氣,“司機孟師傅不知道說什麽,但今天只服務姜小姐一個人,可以嗎?”

“懂了,臉皮薄。”姜若淇總結陳詞。

這下孟商真的耳根發燙,只得扭頭拎上箱子,先去按電梯:“快走吧,再耽擱來不及回去收拾了。”

姜若淇搬家,還是說退房更準確些。

從一個地方拎包入住,到另一個地方拎包入住。

出市區的路不算堵,但冬日夜長,天色暗得早。等兩人拖著姜若淇的大箱子進屋,窗外已經可見燈火。

當真萬幸,孟商的同事把房子維護得不錯,易落灰的地方蓋上了防塵布,故而打掃時也只需開窗通風,用清水濕布簡單抹一遍就好。

兩人一起收拾,基礎衛生做得很快。房子住人不是問題,至於生活用品得姜若淇碰上缺的再慢慢添置。

姜若淇在打掃衛生間,孟商幫著把箱子推進主臥。寬闊的主臥居中擺著床,側面是一排到頂的衣櫃。靠窗位置的窗簾隨風晃了晃,陰影斑駁,又反射在窗邊梳妝臺的鏡子上。

屋主到底是結過婚的人,主臥家具配置齊全,連梳妝臺都有。只是…孟商對著只有一張床墊的床,再回頭看看停在他腿邊的箱子,陷入沈思。

他覺得,姜若淇今晚亟待解決的,應該是另一樁事。

“怎麽了?”孟商個高,把姜若淇擋了個嚴實,她只能側出半步從他身側探出個腦袋。

孟商低頭垂眸:“帶沒帶枕頭被子?”

好問題。

“……沒有。”

姜若淇難得無奈,看向同樣擰眉的孟商解釋道:“我來得就匆忙,港城的房子都沒退,根本來不及收拾。到這兒也是住的酒店,日用品什麽也是配齊的。況且帶那些過來做什麽,托運很貴的,又不是買不到。”

孟商點頭,表示理解。

從港城帶這些過來確實沒有必要,如果不是今天時間太緊,去商場現買也是來得及的。

“那床單什麽也沒有了?”

姜若淇眨巴眨巴眼睛,誠懇點頭。都沒被子了,她帶被套幹嘛。

孟商忽然有些好奇,姜若淇那分量不輕的一大箱子,到底是從港城帶了些什麽東西來。

姜若淇觸到孟商的眼神,當即心領神會,踢了踢大箱子,楞是半點沒動:“這裏面都是我的寶貝,秋冬天的衣服可占地方了。”

“一箱子都是?”

“當然。哪個職場精英每天穿一樣的衣服上班的?姜總好歹是從維港回來,是有包袱的。”

孟商煞有其事地點了點頭,想到自己一架子的黑白灰襯衫,還有另一架子的黑白灰外套,深覺自己對姜總的大箱子還是失敬了。

“但這個天氣,姜總就算開著空調也不能不蓋被子。”孟商看了看時間,“附近商場還沒關門,現在開車去買?”

孟商話音未落,手機先響了起來。

明晃晃的備註就在眼前,姜若淇禮貌退後,示意孟商先接。

“是醫院電話。不好意思,要等我一會兒。”

“你忙,我不著急。”

孟商閃身出了主臥,姜若淇則不用再強撐無事,用力錘了錘後腰,仰頭倒在床墊上。

她還是很嫌棄自己一身出門穿的衣服,但礙於腰疼更甚,又沒鋪床單,拋棄原則也拋棄得很迅速。

孟醫生工作忙碌,已經搭在自己身上一天,打開外賣軟件,叫個跑腿就能解決的事,姜若淇也不想盯著人家麻煩。

等孟商接完電話,拿著車鑰匙去找姜若淇時,她的一床羽絨被、兩個枕頭和四件套們已經準備出發了。

“忙完了?”

“昨天手術的病人突發並發癥,值班醫生拿不定主意,就跟打電話我溝通了一下。”

“我還以為孟醫生接了電話要直奔醫院呢。”姜若淇起身抖了抖因為靜電貼在一起的褲管,這才仰頭補充,“電視裏的醫療劇都這麽演。”

“姜若淇。”

孟商被姜若淇東一榔頭西一棒槌的話弄得好笑,忍不住叫了聲她的名字。

姜若淇微怔:“嗯?”

她在港城待了十一年,旁人稱呼她多數是叫英文名。Seven這個名字出現的頻率,比姜若淇三個字要高得多,導致現在聽人鄭重其事叫她全名都有些不習慣。

孟商沒有立即開口。

這也是他第一次叫她全名。

像是從這三個字起,只要叫出口,就會衍生出隱秘難言的情愫來。

“少看TVB。”孟商嚴肅的臉上閃過些許笑意,像是怕被發現,反正消失得很快,“科室有安排備班醫生,正常情況下休假的時候不太會被叫回去。”

姜若淇盯著他看,似乎不信。

孟商扶額,又從牙縫裏擠了幾個字出來:“應該不會。”

姜若淇眉眼一彎,徹底笑開:“看來孟師傅今天確實是包給我了。”

“那趕緊走吧,還有勞孟師傅和我介紹介紹附近有什麽好吃的。我快餓死了。”

“不去買被子了?”吃飯固然重要,孟商還惦記著被子,朝空蕩蕩的床墊擡了擡下巴。

“雞蛋不能放在一個籃子裏。”姜若淇舉起手機,“我找跑腿買了,吃完飯應該能送到。”

“走吧,感謝孟商先生的辛勞付出,去吃頓好的!”

既然不去買大件了,也沒有開車覓食的必要。姜若淇和孟商走出小區,這會兒夜色雖深卻正是飯點,路上行人不少。

街道兩側梧桐只剩枝幹,街燈間次藏於其間,在青石磚的人行道上的投射出斑駁的光影。

居民區附近沒什麽大型餐飲店,走出小區幾百米,沿街卻是開著幾家不大不小的餐廳。

只是選擇本就不多,再排除潮汕菜、粵菜等等,最後姜若淇心心念念的大餐,只剩下淮揚小館這一個選擇。

其實路過香味霸道的老火鍋時,姜若淇也有猶豫。凜冬深夜,沒什麽比一頓麻辣火鍋更能慰藉人心。更何況她在港城不是白人飯就是吃粵菜,對正宗的牛油火鍋充滿了思念之情。

可惜,今天她身邊還跟著個孟商。

一想到吃完火鍋滿身的火鍋味,姜若淇就打起了退堂鼓。

拋開暧不暧昧期不提,姜總怎麽都是要面子的。

不過這家淮揚菜店面雖不大,菜品做的還算正宗,勝在清淡可口。姜若淇好奇孟商忌口,一通下來他倒是不挑。

也是,美食荒漠長大的人,除了不吃的應該什麽都吃。

飽餐一頓,飯後消食。

路過超市又添置了些細碎的小東西,兩人就這麽比肩走在燈光昏暗的路上。

姜若淇吃飽後思維活躍度顯然下降,低頭看梧桐嶙峋的枝幹,將他們的影子分割成一段一段。

孟商一手提著袋子垂在身側,一手正舉著手機接電話。

又是醫院的電話。姜若淇覺得自己看的那些醫療劇果然沒有騙她,外科醫生還是心外醫生的忙碌程度可見一斑。

情理之中,姜若淇早有準備,不意外。

更何況認真工作時的孟商,專業、嚴謹,連蹙眉都有種克制的魅力,顯得十分惑人。

姜若淇盯著盯著就有些走神,便沒有註意到暗處岔口駛出的車。

“嗯…用藥後先觀察,有情況再聯系我。”

孟商把購物袋挎在小臂,掛斷通話後將手機換了只手拿。至於空出的手,則是虛摟住走神的姜若淇,帶她避開岔口直行的車。

“想什麽呢,都不看路。”

車子快速從兩人面前駛過,帶起一陣塵土與汽油味混雜的風。

姜若淇忽然站定,孟商也跟著停下。

“怎麽了?”

兩人站在小區門口一簇長青的灌木前,孟商迎光站著,那些還算茂密的枝葉便把影子落在他臉上身上。

光影交錯,把那張輪廓俊逸的臉勾勒出說不清的晦暗。

“孟商,你這樣的人,是為什麽和前任分手啊?”

姜若淇的疑問來得突然,甚至不等孟商開口,又繼續道:“別跟我說你沒有前任,高中早戀的那位我都知道。”

孟商沒打算隱瞞,但默認是蘇衍聲賣的他。

“也就那一個。”孟商語氣聽不出太多悵然或惋惜,“異地的時候太多,那時候又年輕太過於自我。包容不了對方,也不肯委屈自己,就分手了。”

姜若淇點點頭,沒有再追問,只是禮尚往來說起自己:“我也談過幾個,分手差不多也是這個原因。”

“包容不了對方,也不肯委屈自己。”她側身不再看孟商,話語有些感慨,“人和人就是這樣,推進關系的是一種玄而又玄的感覺。要是沒有,就永遠不能更進一步。”

這回失神的成了孟商,擰眉不語,眸色深沈。

“走啦,被子都送到家門口了。”姜若淇呼出口氣,扯了扯孟商的外套袖管。

一時,兩人無言。

走進小區,繞過冬日幹涸的景觀水系,是一段沒有燈光照明的小徑。腳下鵝卵石凹凸不平,一如其上行走的人波瀾的心緒。

“你覺得……”孟商忽然開口,“你覺得戀愛多久才能結婚?”

姜若淇笑了,真心實意。

職場失意,情場得意的守恒當真不假。這不,她今晚鋪墊的一切,節奏正好,魚兒主動上鉤,沒有白費心力。

她腳步放緩,還是慵懶散步的狀態,只有聲音忽得變正經起來。

“如果這個問題,是你問我……”

“那,可以是明天一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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