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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助理 這是助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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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助理 這是助理?

孟商所言非虛,也沒有別的醉翁之意,真是領著姜若淇來看房的。

周末下午,開車往遠離市中心的方向倒不算堵。約摸半小時,孟商把車停在了個高層小區門口。

門衛跟他很是熟稔,擡桿放行,一句多餘的話都沒多問。

從地下車庫直接刷卡上樓,待租的房子是孟商其他科室朋友的,當初買下是為了當婚房用。

只是近兩年感情不順,年中和妻子離了婚,他想就趁重回單身,安排去北美研學進修一段時間。

畢竟不確定未來發展,又不是特別急著用錢,對方暫時不打算賣房。但為了補貼匯率花銷,就想找個合適的房客長租出去。

孟商是突發奇想,臨時聯系的同事。多虧了偉大的智能鎖,人在北美的淩晨還給他倆開了門。

就是這個恐怖的睡眠時間,讓姜若淇對醫學之苦,有了切實體會。

不過拋開旁的,姜若淇確實挺喜歡這套房子。

12樓的中層位置還是兩室一廳,朝南的客廳望出去是小區中央的水系和綠化。樓與樓之間的間距寬裕,不會出現房子貼著房子,推開窗就能看到對面樓住戶在做什麽的窘迫。

附近買菜購物也算方便,不過姜若淇不打算自己開火,暗地裏搜索了一下附近的外賣,只覺得以食物的豐富度和幾乎能被忽略的配送費,絕對餓不著她。

而且巧的是……

孟商家也在這個小區,同一棟樓,正下方的位置。姜若淇趁機打探兩句,就聽說還有好些年的貸款要還。

真是個悲傷故事。

一通折騰,天色將晚。

孟商側過身小小打了個哈欠,姜若淇看在眼裏,也不好再拿討茶當借口,再真的登堂入室。

更何況她摸不透孟商的變化,也不敢大咧咧就全盤交付信任。於是婉拒了孟商送她回去的提議,只讓他好好睡覺,順便替再她留著房子,三天內自己一定會給答覆。

姜若淇在等,等的不是中介哪兒更好的房源,而是遠在港城Ada的消息。

從小區出來,步行五百米就是地鐵站。姜若淇想趁著自己還算空閑,探探地鐵通勤的時長和路線。於是一沖動,轉眼就站上了傍晚吵嚷擁擠的地鐵車廂。

一線城市的公共交通是真的很離譜,周末傍晚居然還是人擠著人,尋覓不到座位。

也是因為人多,地鐵車廂內的空氣渾濁,缺少新鮮空氣。而人多缺氧的直接感受,便是頭昏腦漲想要睡覺。

姜若淇被睡意侵擾,強打起精神去聽到站播報。可惜雙語報站根據固定間隔響起,落在她耳朵裏成了一串不知所謂的音調字符,而頭頂暖黃色的燈光則有種和夕陽一般的無力。

姜若淇拿腦袋抵住扶手欄桿,穩定住身形,只覺得驟然燥熱。低頭細看才發現,居然把孟商的圍巾給帶走了。

在姜若淇的概念裏,圍巾算很貼身的私人物品。

她猶豫片刻,伸手撩起一邊,湊到鼻尖,有一股極淡的消毒水味。

是凜冽的,對於醫生刻板的印象。

可她覺得這才更像孟商,她記憶裏的孟商。

地鐵到站停穩,姜若正因長時間站立,忍受起腰疼的作祟。此時更是因為慣性,踉蹌了一下。

她伸手拉緊欄桿,拿起手機看時間。這才發現鎖屏上出現了另一個綠色軟件的消息提示,來自港城更常用的通訊軟件WhatsApp。

消息等來了,卻不是姜若淇期待的。

Ada說蘇衍聲去對岸出差,最早得周日晚上才能回來。不過事情她替姜若淇留心,保證不會把好姐妹推進火坑。

姜若淇難得嘆氣。

嘆氣是為了疏解郁結,而郁結的原因很大程度是因為站了40分鐘腰疼難忍,並不是因為孟商。

姜若淇是這麽說服自己的。

掃碼出站,從一種昏暗走向另一種昏暗。

撲面而來的冷風吹得姜若淇一激靈,她把圍巾攏緊。她盤算著40分鐘的通勤時長現在是可以接受,但要是到了工作日早高峰,就怕會成為恐怖故事的現實登陸版。

為了自己的腰,姜若淇決定等改天得空就去問問換領駕照的事,得給自己搞輛車用。

而此刻同時,孟商正靠坐在床上,門外隱隱約約傳出動靜,不響卻攪擾得他毫無睡意。

他不時拿起床頭的手機,盤算地鐵班次間隔,幾乎是掐著時間點,給姜若淇發了消息。

〔孟商〕:到酒店了嗎?

人是他帶過來的,她初來乍到,沒能親自送回去,心裏總有些不安。

孟商同樣拿借口說服自己。

對面倒是沒一會兒便回覆。

〔Seven〕:剛到酒店樓下,感覺腦袋要被冷風削掉了,多虧了孟醫生的圍巾。看來他被我不小心帶走是有原因的,為了就我一命,所以只能下次再物歸原主了。

〔Seven〕:不過孟醫生還不睡嗎?被迫“加班”,這都不止24小時了。

孟商看著瞬間被文字鋪滿的屏幕,不覺露出些笑意。她給他的感覺,好像從來都沒什麽煩心事。

換恭維吹捧的話來說,好像麻煩都能被盡在掌握,所以才顯得不會被困住、被煩擾。

〔孟商〕:準備睡了。

〔Seven〕:那正好。天暗了,這個時間點正合適說晚安。

〔Seven〕:孟醫生晚安啦~

孟商正在回覆,身側床位忽然一沈,手肘被個毛茸茸的東西撞了一下。

房間內沒開主燈,只有床頭亮著光線顫顫巍巍的小夜燈。借著依稀的光,可以看清孟商手邊,是一只被養得圓滾滾的金漸層。

像個大號獼猴桃似的小貓不滿地在孟商身旁趴下,轉身翻出肚皮,試圖吸引主人的視線。

只可惜媚眼拋給瞎子看,主人正全神貫註,對著手機回覆著消息。

〔孟商〕:晚安。

〔孟商〕:希望打吊瓶都是冰美式的姜小姐,你也是。

收到信息姜若淇笑了笑,刷房卡按電梯,沒有再回覆。

這個周末是姜總面對高壓工作前,最後的放縱期。

可惜周六忙活一天,等到周日她睡醒時,就又到了午後。對付上今天的第一餐,再和港城的朋友們煲一下電話粥,天色就又暗了。

姜若淇常有這個感覺,周末對她而言,好像只是睡了個覺,什麽也沒做就糊裏糊塗地過去了。

而緊接著的是萬惡的周一。

一想到工作,姜若淇焦慮得直想嘆氣。低度的酒精麻痹不了神經,她躺在床上腦子裏會自動出現各種策劃,然後久久不能入眠。

晚上睡不著,白天睡不醒。

可新官上任的姜總不能擺爛。

她還要做那個更萬惡的空降領導,在周一的大早,去找齊部門內所有負責同事,大家一起開個折磨彼此的會議。

冬日漸深,體感偏涼。

姜若淇不敢在新海的天氣面前逞英雄。穿了身杏色蕩領羊絨毛衣,把身前下次紮進黑色高腰西裝褲裏,外頭則是件中長款的雙排扣高領大衣。

也就是姜若淇人瘦,層層疊疊的衣服穿上,還能看出幾分窈窕的身形來。

這一通打扮錯過了預留的早餐時間,得虧酒店離公司近,不然到崗第二周她就鐵定得遲到。

思及此,姜若淇還小小惋惜了一下,住遠以後自己的睡眠時間。

走出酒店大門,天空高懸的太陽像是冰箱裏的燈,只見光亮不見熱。

而高層樓下的風還是一如既往推著人走,姜若淇按下自己隨風淩亂的長卷發,甚至有一瞬想下個熱美式,以搶救自己的體感溫度。

想是這麽想,沒能實操。

咖啡店預計排隊時間40分鐘,而她快來不及了。

跟著同樣踩點的各公司白領精英們擠上電梯,到自己樓層掃臉打卡。姜若淇還在估摸哪個時間點去下單咖啡,一擡頭卻發現HR的總經理竟一早在市場部附近等著她了。

真是稀奇。

這人也就領她上樓見大領導的時候露了面,剩下的入職手續都是Ivy帶她完成的。所以這會兒是什麽妖風,把她一大早吹這兒來的?

“姜總,你來得正好。”

HR總經理Annie是個四十出頭的中年女人,穿著刻板的襯衫西裝,見姜若淇迎面走來,很是自來熟地挽了上去。

姜若淇禮貌性假笑,暗自腹誹“來得正好”這句話是幾個意思,她這個點不來上班,等著遲到扣工資嗎。

“別客氣,叫我Seven就好。”姜若淇換了一只手去提包,依舊做作地疑惑問道,“找我是有什麽急事嗎?”

“沒什麽,給你配的助理今天到,我帶你去認認臉。”

姜若淇聞言,視線餘光掃過人事經理,狐貍眼微瞇了瞇。

她可真的差點就要問出口,誰是領導誰是助理。HR的總經理混跡職場這麽多年,怎麽才這個水平。讓部門總監去認助理的臉,聽上去著實離譜。

辦公區中央供暖,裏空調開得暖和。姜若淇裹著厚重的大衣只那麽一會兒,便感覺到唇邊發幹。

她舔舐犢情深下唇邊緣,冷靜下來琢磨,也算覺出味兒來。

驚動HR的老大,還勞她本人去認臉。看來她的這位助理,百分百是個身份不一般的關系戶。

不過是誰的人呢?

姜若淇視線掃過人事經理,是她?還是CEO李瑞林?

她按下不悅,示意HR負責人帶路:“走吧,去看看。正好,我也缺人用呢。”

走入市場部辦公區,瞌睡沒醒的同事們和姜若淇打了一路招呼。她還認不清臉,通通微笑應下,直到走向靠近她辦公室的閑置工位才安靜下來。

她辦公室靠外有不少閑置工位,一直沒用,所以只有她眼前得兩張桌子是真的空置,靠近外側的則堆放起雜物,打板的各種宣傳物料,還有成堆的打印紙。

形式上看像條楚河漢界,把領導單獨隔離在小房間。不過姜若淇挺享受距離感,辦公室都是透明玻璃,從外向裏跟和看猴似的。

至於這會兒,縱使有了心理準備,姜若淇還是忍不住雙手抄兜,仔細打量了一番。

HR的老大在她身旁欲言又止。

姜若淇搶先一步,擰眉先問:“這是…助理?”

言下之意,眼前是分明想騎她頭上當少爺。

二十出頭的青年人,半闔著眼眸,雙腿交疊架在空蕩的辦公桌上,整個人幾乎躺進可旋轉椅裏。

厚重的羽絨服扔在桌上,身上穿的是休閑款白襯衫和深色西褲。這姿勢顯得腳上蹬的鞋極為惹眼,意大利名牌牌郎丹澤的手工皮鞋,普通小牛皮款就要五位數起。

這搭配看上去…不倫不類的。

像極了AI隨機抓去,東拼西湊生成了一套敷衍人的職場裝扮。

不過郎丹澤這個牌子在內地過港城,都沒開設過專櫃,要定做得去國外門店。所以姜若淇上一次看到有人穿這個牌子,還是在她那位禿頭老板身上。

所以顯然,這位關系戶不見得是CEO安排來的。以這個消費標準,可能CEO本人都未必會大咧咧穿這個價位的鞋上班。

“這位是……”

“你就是我未來的,直屬領導?”

人事經理剛張嘴,過分叛逆的小助理忽然放下長腿起身。一雙懶散的桃花眼,從下往上仔細打量了一通姜若淇。

視線輕慢,看不出分毫的尊重。

“看上去年紀不大啊。坐這個位置,是靠譜的嗎?”

“他辦入職了嗎?”姜若淇沒搭理他,扭頭問人事。

人事經理也沒想到上來就是這種氛圍,怪她沒來得及和姜若淇通氣,偏偏兩頭又都不好得罪,於是訕笑著想打圓場:“已經辦好了。我介紹一下……”

“不介紹也行。”姜若淇微笑,“辦過入職就是公司員工,是什麽身份,還是跟著誰都不重要,懂服從安排就行。”

那人聞言挑眉,倒是沒立刻出聲反駁,反而饒有興致重新打量起姜若淇來。

姜若淇不矮,但穿上高跟也只是剛過那人肩膀,目測至少一米八以上。這個身高也有不好,就譬如他連打量,也得先一步低頭。

“你叫什麽名字。”姜若淇語氣淡淡,不管他是誰,總得先有個稱呼。

那人沒有猶豫,倒也真回:“我姓段,段謹辰。”

強調姓段,不僅和禿頭老板撞鞋,連姓氏也撞上了。

姜若淇覺得自己右眼皮突突直跳,幾乎可以預見接下來準沒好事。

果不其然,人事經理趁雙方沈默,終於逮到機會開口。

“大家都第一次見,還是介紹一下吧。Seven啊,這位是我們集團長駐內地的二少Owen。”

“從今天開始,會是你的個人助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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