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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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假的“明與仙子”周身陷入流轉的騰騰靈光，在沅映直切靈魂的仙術壓迫下，逐漸現出所謂的真身。
她彼此交纏的樹根盤根錯節在一處。挺拔的樹幹延伸其上，枝繁葉茂，蒼翠間修飾著粉白輝映的花瓣。
沅映認出這是上古神樹血脈——流蘇菩提。
雖然眼前是袖珍的一人高，但是五臟俱全，一棵樹該有的部位齊全而又真實，沒有虛假之處。
縱然前世小樹妖真身顯露次數不多，即使加上她隕滅那次，一只手也數得過來。
但也牢牢刻在了沅映的記憶，甚至靈魂中。
而此刻它的樣子，儼然就是去掉有意掩飾下的前世小樹妖的模樣，別無二致。
這是怎麽回事？
難道眼前之人確實與小樹妖有什麽絲絲縷縷的聯系？
如果是，會是什麽聯系呢？
樹身別無挑剔，沅映又引出自己的元神深入去探過它的神識和記憶。
他看到其中有許多片段，是他前世和小樹妖一起經歷的。
至今還歷歷在目。
甚至還有集魔魂途中，他們一起經歷的種種。
元神要收回之時，卻驚詫發現她不只是一具有記憶的軀殼。沅映的神識將遮擋的虛幻破開，發現了她的內丹。
這內丹……氣息似乎與前世小樹妖的極其相似，絕不是幻術或傀儡替代品。
乍看縈繞的是掩人耳目的妖氣，實則深究是稚嫩而神聖、又未經成體系修煉的純凈神元。
沅映不忍再看，將她的真身變回。
眸色不經意間深了深。
還未想通，眼前之人的聲音將自己拉回神。
“仙君為何說我是假的？為什麽？”
少女容顏經試探後仍未改，眼尾微微泛紅，似乎是委屈的神色。
仙君心臟抽了抽。
同時有些微疼痛蔓延上來。
“是我說錯了，你不是假的。”
“你騙我！”
她如美好夢幻的泡沫，被尖銳真相戳破一般，忽然炸開碎片，在陽光下溢出彩色的光芒。
情緒難以自抑地崩潰起來。
“你們都不要我！我爹娘不要我，你……你也不要我了。因為我是假的，假的啊啊啊啊啊。”
“爹娘口中聲稱是為了我的安全，將我改得面目全非，再然後，我就再也找不到他們了，我成了沒人要的野孩子，好不容易遇到了你，你也不要我了。好……”
沅映霎時間意識到，她可能是他人不知用了什麽方法，將前世小樹妖內丹融合了林茗與前世今生所有記憶，被制作而成的存在。
在她的記憶裏，她就是小樹妖，就是和自己同在凡間歷劫的師妹。
她只是在做自己，在她的世界裏，哪有假的一說！
而在被自己控訴是假的之後，這個夢驚醒了。
她的身影在漸漸消散，沅映於心不忍伸出手想要讓她活下來。
可是片刻後她還是不存在了，最後剩下的只是一顆如綠玉般剔透的內丹。
沅映悵然若失。
視線移向塌旁案上的寶盒。
裏面裝著他準備送給林茗與的禮物，賀祝她登仙。
為此他耗費了大量靈力。
外在只是個精致華貴的發簪，但卻融入了他將近三分之一修為的護身靈咒。
畢竟如今風雲變幻，危機四伏，難保未來有什麽不測。
有此物護佑，哪怕遇上魔君晟奕，雖不能將其制伏，也能爭取一炷香的逃跑時間。
哪怕他一從天帝大殿那裏出來就馬不停蹄趕來，沒想到片刻的時間，就遲了。
沒能送出去。
——對了，魔君晟奕。
他倏然間仿佛明白過來什麽。
前世小樹妖的內丹也是被他取走的，難道他沒用在自己身上，又或是用了什麽方法將其保存，制作出了第二個小樹妖。
目的是什麽呢？
蒙蔽自己？
將真正的林茗與帶走，同時用她來當障眼法，將自己纏住，來為他的目的拖延時間！
*
煞魔殿的偏殿中，林茗與信步走了出來。
經過長久無聲的抗議後，她意識到這樣下去不是辦法。
於是提出想出殿走走，透透氣。
主要還是為了熟悉路線，尋找逃跑的機會，萬一也能碰上什麽便於襲擊魔君的利器。
晟奕同意她出來散心，前提是他要時刻陪同。
……
陪就陪吧。視之不見聽之不聞便可。
凡間玄門和魔君之戰都如火如荼了，還有閑心思盯著我。
一路走來，充滿了戒嚴的魔兵。幾步一個，如影隨形。
林茗與一邊在心裏記路線，一邊拖延時間，冷聲問道：“我還是不懂，你把我擄來做什麽，日日還要供著我衣食，又被我百般挑剔扔出去浪費。我很好奇……”
良久。
忽聽他淡淡回應道：
“五百年前，我誕生不久，雖是天地之力孕育大魔，但修煉尚淺，魔族中各方勢力垂涎覬覦，又有仙界和凡間玄道忌憚，對我步步緊逼。我腹背受敵，需快速提升實力，所以找到了你，無奈之下只好利用你……但是……你的內丹我並沒有毀掉。”
“那在哪裏，你還給我。”
說得好像自己還是被逼無奈，無辜得很。
林茗與也不想爭論，只想盡量爭取對自己安全有利的東西。
“現在還不行。但是，我會還你。抱歉。”
林茗與瞪大了眼睛，大魔頭還會認錯？
還真是為達目的，什麽都能做得出來。
“那時是我錯了。但若你肯與我真心相待，我會補償。”
此刻林茗與是真的想笑了：“如果我不願呢？”
“今日是第一天，我會再給你多一日時間想通，到時如果你還不願，為免夜長夢多，我會與你成婚，昭告天下結契。從此你的身上將始終留有我的痕跡，再也無法徹底從我身邊逃脫。”
“不管你是生是死，我都不會讓你脫離我的掌控。”
林茗與心底湧上一股本能的生理性惡心。
她轉身，目光落在陰鷙冰冷的魔頭臉上。
通過他的表情和語氣，林茗與清醒地知道，他不是在說笑，或者誇大其詞。
他是真的會做到。
他就是個不達目的不罷休的不折不扣的精神病！
他對自己或者原主，根本不是愛或發自內心的真情，而是處於某種畸形的心理，對所看重之物的極端占有欲。
如果得不到，他甚至不介意毀滅，以一種變態的方式留在自己身邊。
林茗與在腦海中示意系統動手。
然後轉身猛地向晟奕一揮袖。
系統將不小比例的能量付諸於晟奕身上，以至於像他這樣的大魔都不能在極短時間內抵抗。
與此同時，林茗與的靈力恢覆，連忙奔逃。
腳尖離地的瞬間，她最後望了一眼，在場的魔兵紛紛失去意識倒地。
林茗與抿了抿唇，心中重新點燃了希望。
就在馬上要離開煞魔殿的剎那，她腳腕處忽而有什麽東西，像鎖鏈一般掙了一下，她忽地從殿外被拉回煞魔殿。
她身子突然一僵。
而晟奕此時也緩過來了不少，看似是恢覆了視線，淩厲的目光正朝著自己的方向。
而他微不可察勾起的嘴角，似乎也印證著她的猜測。
林茗與被瞬間拽了回來。
遠處有光亮靠近，緩緩降落在林茗與手中，她穩穩握住“盼歸”踩在了地面。
她回過神來，不甘心地想抓住可貴的時間再次嘗試。
林茗與握緊劍柄，移向上空，狠狠地朝著方才自己腳腕旁幾寸狠狠斬下去。
那處空間果然折現出白色的流光，是真的鎖鏈，不知什麽材質制成。經“盼歸”劍一擊竟然毫發無損，光芒一現後又隱匿不顯。
又是連續幾擊，鎖鏈仍然未斷！
“系統，用能量將鎖鏈弄斷！”
系統嘗試無果後，在林茗與腦海中卑微地驚叫。
晟奕饒有興味地看著這一幕，似乎極有信心林茗與無法逃走，唇角彎了彎，欣賞這場鬧劇。
這鎖鏈乃是上古神兵——絕魄鏈。
除非將鎖鏈捆綁之主人，親手解開，否則哪怕是大羅金仙也難開。即使是鎖鏈主人開，也要耗費半數修為，損傷一半魂魄。
鎖鏈另一端在他腳腕邊。
——這是他趁林茗與昏睡之時所綁。自鎖上那刻起，他就沒想要解開。
這鎖鏈足夠長，哪怕他二人各在煞魔殿兩端也可行動自如，平時也不會受環境所限制。
但一旦兩人超過這個距離，那便會寸步難行。
身邊的魔兵已經匯集地越來越多，從上方往下看，密密麻麻瘆人得很。
恰在此時，林茗與餘光瞥見後方有熟悉的人影掠過。
她隱隱期待著什麽，心跳不禁漏了一拍。
沅映除了深深憐惜看了眼林茗與，將發簪插於她發間之外，沒有什麽特殊的表情。
但林茗與卻看出了別的，有愧疚，還有憤怒。
他眉梢挑了挑，周身似有看不見但足以碾碎虛空的氣勢聚集，手中的陵雪劍不知從何處召來落於他手中。
有一波接著一波的魔兵見他來紛紛上前阻止、襲擊，卻都被看不見的威壓蕩平開，難以逼近他們二人，又似被滔天的殺意壓迫至呼吸停止，血肉橫飛，像下餃子一般砸在地上。
沅映卻對其下的紛亂置若罔聞，幾乎在很短的時間內，陵雪劍下的東西炸開，巨大的刺耳聲響不絕於耳。
林茗與被餘波波及之前，一只強有力的胳膊攬上了自己的腰身，自己穩穩當當立於他身前。
林茗與驚喜地看向他，明白過來方才極快的時間內發生的事。
禁錮自己的鎖鏈在沅映的劍下斷裂了！
心跳得很快，但同時，內心又瞬間充滿了安全感。
“茗兒，你先走。我來收拾殘局。”
她聽見他溫柔的聲音，沒有絲毫慌張，仿佛下方虎視眈眈的不是殺人如麻的大魔頭和他的千軍萬馬。
同過往一次又一次救她於水火一般，似乎只是在勸她休息一般稀松平常。
但下一刻……
沅映忽地嘔出一口血，伴隨著似有若無的黑氣。
心魔……
還是晟奕在這鎖鏈上動了手腳，讓他元氣大傷。
否則怎會傷到他分毫呢？他如今可是天上明月般的仙君真身啊……
她想起了晟奕不久前說的話。
她意識到只要自己還在，他不會罷休，不僅凡間凡人、宗門勢必死傷無數。
若等魔族喘口氣，連整個三界，甚至天界都不會有太平日子。
他是不死不滅的大魔。
而他普天之下唯一的克星……是身為神樹流蘇菩提的她的血液！
徹底根治沅映心魔的藥引她早已制作好了，就在她的寢殿中。在凡間摘完雪山聖蓮，融入自己血液，經七七四十九晚月光晾曬，回到天界也只不過過了幾個時辰而已。
藥引自會有她的靈蝶指引他找到……沅映，這麽好的仙君，便再也不會遭受心魔的痛楚和折磨了……
林茗與最後看了一眼與眾魔纏鬥，將她護得好好的沅映……她的師兄……
自她來到這個世界，對她最好，救了她無數次，讓她可以全身心依靠的人……
她手腕輕轉，身上頓時顯現無數細小傷口，接著從傷口處蜿蜒出細小的靈流，匯於她掌心。
她嘴唇瞬間蒼白，速度極快地閃現至晟奕面前，將劍氣與她掌心之物悉數傾灌於他身。
她看到沅映和晟奕瞳孔同時放大，神色中滿是不可置信，沅映上前一步將她攔下。
“茗兒！”
一道撕心裂肺、略帶沙啞的聲音剎那間響徹這方空間。
她在他眸中，看到了自己漸漸消散的身軀。
與他好看，卻蹙眉流淚的臉。
沅映送的發簪，從自己松松垮垮的發間掉落，到了他手中。
然後她緩緩閉上眼睛……
之後的事情她就看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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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的“明與仙子”周身陷入流轉的騰騰靈光，在沅映直切靈魂的仙術壓迫下，逐漸現出所謂的真身。
她彼此交纏的樹根盤根錯節在一處。挺拔的樹幹延伸其上，枝繁葉茂，蒼翠間修飾著粉白輝映的花瓣。
沅映認出這是上古神樹血脈——流蘇菩提。
雖然眼前是袖珍的一人高，但是五臟俱全，一棵樹該有的部位齊全而又真實，沒有虛假之處。
縱然前世小樹妖真身顯露次數不多，即使加上她隕滅那次，一只手也數得過來。
但也牢牢刻在了沅映的記憶，甚至靈魂中。
而此刻它的樣子，儼然就是去掉有意掩飾下的前世小樹妖的模樣，別無二致。
這是怎麽回事？
難道眼前之人確實與小樹妖有什麽絲絲縷縷的聯系？
如果是，會是什麽聯系呢？
樹身別無挑剔，沅映又引出自己的元神深入去探過它的神識和記憶。
他看到其中有許多片段，是他前世和小樹妖一起經歷的。
至今還歷歷在目。
甚至還有集魔魂途中，他們一起經歷的種種。
元神要收回之時，卻驚詫發現她不只是一具有記憶的軀殼。沅映的神識將遮擋的虛幻破開，發現了她的內丹。
這內丹……氣息似乎與前世小樹妖的極其相似，絕不是幻術或傀儡替代品。
乍看縈繞的是掩人耳目的妖氣，實則深究是稚嫩而神聖、又未經成體系修煉的純凈神元。
沅映不忍再看，將她的真身變回。
眸色不經意間深了深。
還未想通，眼前之人的聲音將自己拉回神。
“仙君為何說我是假的？為什麽？”
少女容顏經試探後仍未改，眼尾微微泛紅，似乎是委屈的神色。
仙君心臟抽了抽。
同時有些微疼痛蔓延上來。
“是我說錯了，你不是假的。”
“你騙我！”
她如美好夢幻的泡沫，被尖銳真相戳破一般，忽然炸開碎片，在陽光下溢出彩色的光芒。
情緒難以自抑地崩潰起來。
“你們都不要我！我爹娘不要我，你……你也不要我了。因為我是假的，假的啊啊啊啊啊。”
“爹娘口中聲稱是為了我的安全，將我改得面目全非，再然後，我就再也找不到他們了，我成了沒人要的野孩子，好不容易遇到了你，你也不要我了。好……”
沅映霎時間意識到，她可能是他人不知用了什麽方法，將前世小樹妖內丹融合了林茗與前世今生所有記憶，被制作而成的存在。
在她的記憶裏，她就是小樹妖，就是和自己同在凡間歷劫的師妹。
她只是在做自己，在她的世界裏，哪有假的一說！
而在被自己控訴是假的之後，這個夢驚醒了。
她的身影在漸漸消散，沅映於心不忍伸出手想要讓她活下來。
可是片刻後她還是不存在了，最後剩下的只是一顆如綠玉般剔透的內丹。
沅映悵然若失。
視線移向塌旁案上的寶盒。
裏面裝著他準備送給林茗與的禮物，賀祝她登仙。
為此他耗費了大量靈力。
外在只是個精致華貴的發簪，但卻融入了他將近三分之一修為的護身靈咒。
畢竟如今風雲變幻，危機四伏，難保未來有什麽不測。
有此物護佑，哪怕遇上魔君晟奕，雖不能將其制伏，也能爭取一炷香的逃跑時間。
哪怕他一從天帝大殿那裏出來就馬不停蹄趕來，沒想到片刻的時間，就遲了。
沒能送出去。
——對了，魔君晟奕。
他倏然間仿佛明白過來什麽。
前世小樹妖的內丹也是被他取走的，難道他沒用在自己身上，又或是用了什麽方法將其保存，制作出了第二個小樹妖。
目的是什麽呢？
蒙蔽自己？
將真正的林茗與帶走，同時用她來當障眼法，將自己纏住，來為他的目的拖延時間！
*
煞魔殿的偏殿中，林茗與信步走了出來。
經過長久無聲的抗議後，她意識到這樣下去不是辦法。
於是提出想出殿走走，透透氣。
主要還是為了熟悉路線，尋找逃跑的機會，萬一也能碰上什麽便於襲擊魔君的利器。
晟奕同意她出來散心，前提是他要時刻陪同。
……
陪就陪吧。視之不見聽之不聞便可。
凡間玄門和魔君之戰都如火如荼了，還有閑心思盯著我。
一路走來，充滿了戒嚴的魔兵。幾步一個，如影隨形。
林茗與一邊在心裏記路線，一邊拖延時間，冷聲問道：“我還是不懂，你把我擄來做什麽，日日還要供著我衣食，又被我百般挑剔扔出去浪費。我很好奇……”
良久。
忽聽他淡淡回應道：
“五百年前，我誕生不久，雖是天地之力孕育大魔，但修煉尚淺，魔族中各方勢力垂涎覬覦，又有仙界和凡間玄道忌憚，對我步步緊逼。我腹背受敵，需快速提升實力，所以找到了你，無奈之下只好利用你……但是……你的內丹我並沒有毀掉。”
“那在哪裏，你還給我。”
說得好像自己還是被逼無奈，無辜得很。
林茗與也不想爭論，只想盡量爭取對自己安全有利的東西。
“現在還不行。但是，我會還你。抱歉。”
林茗與瞪大了眼睛，大魔頭還會認錯？
還真是為達目的，什麽都能做得出來。
“那時是我錯了。但若你肯與我真心相待，我會補償。”
此刻林茗與是真的想笑了：“如果我不願呢？”
“今日是第一天，我會再給你多一日時間想通，到時如果你還不願，為免夜長夢多，我會與你成婚，昭告天下結契。從此你的身上將始終留有我的痕跡，再也無法徹底從我身邊逃脫。”
“不管你是生是死，我都不會讓你脫離我的掌控。”
林茗與心底湧上一股本能的生理性惡心。
她轉身，目光落在陰鷙冰冷的魔頭臉上。
通過他的表情和語氣，林茗與清醒地知道，他不是在說笑，或者誇大其詞。
他是真的會做到。
他就是個不達目的不罷休的不折不扣的精神病！
他對自己或者原主，根本不是愛或發自內心的真情，而是處於某種畸形的心理，對所看重之物的極端占有欲。
如果得不到，他甚至不介意毀滅，以一種變態的方式留在自己身邊。
林茗與在腦海中示意系統動手。
然後轉身猛地向晟奕一揮袖。
系統將不小比例的能量付諸於晟奕身上，以至於像他這樣的大魔都不能在極短時間內抵抗。
與此同時，林茗與的靈力恢覆，連忙奔逃。
腳尖離地的瞬間，她最後望了一眼，在場的魔兵紛紛失去意識倒地。
林茗與抿了抿唇，心中重新點燃了希望。
就在馬上要離開煞魔殿的剎那，她腳腕處忽而有什麽東西，像鎖鏈一般掙了一下，她忽地從殿外被拉回煞魔殿。
她身子突然一僵。
而晟奕此時也緩過來了不少，看似是恢覆了視線，淩厲的目光正朝著自己的方向。
而他微不可察勾起的嘴角，似乎也印證著她的猜測。
林茗與被瞬間拽了回來。
遠處有光亮靠近，緩緩降落在林茗與手中，她穩穩握住“盼歸”踩在了地面。
她回過神來，不甘心地想抓住可貴的時間再次嘗試。
林茗與握緊劍柄，移向上空，狠狠地朝著方才自己腳腕旁幾寸狠狠斬下去。
那處空間果然折現出白色的流光，是真的鎖鏈，不知什麽材質制成。經“盼歸”劍一擊竟然毫發無損，光芒一現後又隱匿不顯。
又是連續幾擊，鎖鏈仍然未斷！
“系統，用能量將鎖鏈弄斷！”
系統嘗試無果後，在林茗與腦海中卑微地驚叫。
晟奕饒有興味地看著這一幕，似乎極有信心林茗與無法逃走，唇角彎了彎，欣賞這場鬧劇。
這鎖鏈乃是上古神兵——絕魄鏈。
除非將鎖鏈捆綁之主人，親手解開，否則哪怕是大羅金仙也難開。即使是鎖鏈主人開，也要耗費半數修為，損傷一半魂魄。
鎖鏈另一端在他腳腕邊。
——這是他趁林茗與昏睡之時所綁。自鎖上那刻起，他就沒想要解開。
這鎖鏈足夠長，哪怕他二人各在煞魔殿兩端也可行動自如，平時也不會受環境所限制。
但一旦兩人超過這個距離，那便會寸步難行。
身邊的魔兵已經匯集地越來越多，從上方往下看，密密麻麻瘆人得很。
恰在此時，林茗與餘光瞥見後方有熟悉的人影掠過。
她隱隱期待著什麽，心跳不禁漏了一拍。
沅映除了深深憐惜看了眼林茗與，將發簪插於她發間之外，沒有什麽特殊的表情。
但林茗與卻看出了別的，有愧疚，還有憤怒。
他眉梢挑了挑，周身似有看不見但足以碾碎虛空的氣勢聚集，手中的陵雪劍不知從何處召來落於他手中。
有一波接著一波的魔兵見他來紛紛上前阻止、襲擊，卻都被看不見的威壓蕩平開，難以逼近他們二人，又似被滔天的殺意壓迫至呼吸停止，血肉橫飛，像下餃子一般砸在地上。
沅映卻對其下的紛亂置若罔聞，幾乎在很短的時間內，陵雪劍下的東西炸開，巨大的刺耳聲響不絕於耳。
林茗與被餘波波及之前，一只強有力的胳膊攬上了自己的腰身，自己穩穩當當立於他身前。
林茗與驚喜地看向他，明白過來方才極快的時間內發生的事。
禁錮自己的鎖鏈在沅映的劍下斷裂了！
心跳得很快，但同時，內心又瞬間充滿了安全感。
“茗兒，你先走。我來收拾殘局。”
她聽見他溫柔的聲音，沒有絲毫慌張，仿佛下方虎視眈眈的不是殺人如麻的大魔頭和他的千軍萬馬。
同過往一次又一次救她於水火一般，似乎只是在勸她休息一般稀松平常。
但下一刻……
沅映忽地嘔出一口血，伴隨著似有若無的黑氣。
心魔……
還是晟奕在這鎖鏈上動了手腳，讓他元氣大傷。
否則怎會傷到他分毫呢？他如今可是天上明月般的仙君真身啊……
她想起了晟奕不久前說的話。
她意識到只要自己還在，他不會罷休，不僅凡間凡人、宗門勢必死傷無數。
若等魔族喘口氣，連整個三界，甚至天界都不會有太平日子。
他是不死不滅的大魔。
而他普天之下唯一的克星……是身為神樹流蘇菩提的她的血液！
徹底根治沅映心魔的藥引她早已制作好了，就在她的寢殿中。在凡間摘完雪山聖蓮，融入自己血液，經七七四十九晚月光晾曬，回到天界也只不過過了幾個時辰而已。
藥引自會有她的靈蝶指引他找到……沅映，這麽好的仙君，便再也不會遭受心魔的痛楚和折磨了……
林茗與最後看了一眼與眾魔纏鬥，將她護得好好的沅映……她的師兄……
自她來到這個世界，對她最好，救了她無數次，讓她可以全身心依靠的人……
她手腕輕轉，身上頓時顯現無數細小傷口，接著從傷口處蜿蜒出細小的靈流，匯於她掌心。
她嘴唇瞬間蒼白，速度極快地閃現至晟奕面前，將劍氣與她掌心之物悉數傾灌於他身。
她看到沅映和晟奕瞳孔同時放大，神色中滿是不可置信，沅映上前一步將她攔下。
“茗兒！”
一道撕心裂肺、略帶沙啞的聲音剎那間響徹這方空間。
她在他眸中，看到了自己漸漸消散的身軀。
與他好看，卻蹙眉流淚的臉。
沅映送的發簪，從自己松松垮垮的發間掉落，到了他手中。
然後她緩緩閉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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