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一章

關燈
第四十一章

林茗與還是將關於前世小樹妖和清沅仙君的關鍵信息隱藏後,才將故事的來龍去脈籠統講述。

只說魔君曾殺了對於尹沂洲祖輩上很重要的一位……摯友。

情急之下雖然編得粗糙。

阮晗俞和汝卉還是沈默了下表示理解,沒有深究。

顯然更因為晟詹……哦不……魔君晟奕的事久久不能平靜。

沖擊不亞於,由於悲痛和補償養的狗,居然有一天發現這狗居然就是起先咬死自己愛犬的狼。

猝不及防又難以置信。

尤其是阮晗俞。

朝夕相伴的日日夜夜、將他當作弟弟一般對待。

沒想到……

居然是一直在欺騙他們的濫殺無辜、嗜血如命的大魔頭!

頭頂的天空恢覆了些許碧藍,雨停了。

林茗與一行人乘“游舟”離開崖南沐境後,直奔向宗門而去。

打算回去將一切稟明,看宗門如何處理。

自晟奕被封印後,魔族就變成了一團散沙。如今晟奕回歸,宗門和魔族之間的新仇舊帳便不是他們四人方便行事的了。

倘若宗門無動於衷,尹沂洲一人也會找機會將小樹妖的仇報了。

“游舟”平穩行駛,照這個速度,回宗門最快也要將近十天。

自出發不久,就多有不速之客到訪,結界之外不時有聲響。還好在出發之前尹沂洲就在“游舟”之上設了結界,才免了諸多侵擾。

林茗與這才明白過來:魔魂碎片還是難免心懷不軌之人覬覦。先前是因為晟奕在,諸多妖邪多有收斂,才少有禍端。

現下……多的是想從他們這裏拿到魔魂,以換取回報之人。

因著集齊魔魂碎片這一任務,系統總部一下子發放了好多能量。

林茗與已經想好將這些能量用在尹沂洲身上,解除他使用邪術以及心魔的負面影響。只是難以確認尹沂洲後期還會不會用邪術,或者心魔更嚴重。為避免此刻逞了一時之快而後期被動,林茗與決定再觀望觀望。

眼下她已知前世原主小樹妖就是滅絕的上古神樹——流蘇菩提血脈。那她這個轉世之身的血,是不是也有同樣的效用。

根據神女所言,她還需要去摘雪山聖蓮,再經月光晾曬做出藥引。到時沅映服下,說不定心魔就可盡除,她就可以回家了。

想到這裏,她起身準備去看看他心魔如何了。

林茗與推門進去望見尹沂洲在榻上打坐。

便兀自倒了杯茶飲了幾口。

她微微朝塌邊傾了傾身,榻上之人的面容便全然暴露在她的視野之中。

她不經意地擡眸,看到尹沂洲面色清淡毫無反應,猜測他應當已入靜,不知道自己來了。

膽子便大了起來。

她輕輕走了過去倚在塌邊。

這個角度可將他微小的表情盡收眼底。

尹沂洲一身白衫,非但不寡淡,反倒使得他的五官呈現出極具力度的美而又恰到好處的翩然出塵。

想是內景中抑制心魔頗費些氣力,他高挺的鼻梁上微微滲出晶瑩。

林茗與沈默了一息。

還是起身猶豫著伸出手,就在要觸碰到他瑩白的肌膚時,又停在了空中。

她回過神來,想著如今他們朦朧不清不楚的關系。

還是決定收回去。

要是突然被誰看到,就不好解釋了。

不料卻在動作的那一剎那,手腕被扼住。

林茗與目光順著望過去,見尹沂洲不知何時竟睜開了眼,漆黑的眼瞳深深望著她。

她連忙倉促道:“我以為你在修煉。”

“嗯。”

答非所問。她想問的明明是他怎麽突然醒了還要抓著她。

“方才你臉上有東西,想幫你弄掉來著。看來現在不需要了……”

方才的汗珠不見蹤影,取而代之的是他身上濃重的黑氣。

還有爬上鼻息的若有似無的松竹香氣。

以及她仍然被抓緊的手腕。

這奇怪的姿勢搞得她沒有支撐點,強撐在他身前,快要堅持不住倒下去了。

“師兄你先放開我……”

她有點怯怯地想:難道心魔還是沒被控制住。

手腕猝不及防被松開,她一時沒調整好,跟隨著原本的力就快要倒在他身上。

林茗與眨了眨眼,驚詫於他就這麽無動於衷看著。

直到她落在他懷中。

他唇角微微扯了扯。

他一手攬上她的腰,一手固定住她的手臂。

兩人之間咫尺距離,分不清氣息是誰的呼吸。

林茗與察覺到這淺淡的松竹香氣,在熱氣氤氳中變得濃烈而更加有侵略性。

視線一轉又瞥見他腕間的松石手串。

倏然間臉上熱了些。

“師妹總是這樣來去自如,從不將話說直白,引誘得人既期待又猶豫。”

“什麽?”

林茗與一時雲裏霧裏,又暗暗能聯想到他的意思,氣息忽而淩亂。

動了動想擺脫他的禁錮,卻掙脫不開。

“師兄是不是被心魔控制了,才說這樣的話。我聽不明白什麽意思。”

林茗與心虛地移開視線。

“師妹當真不知?”

林茗與默了半晌,察覺到他灼熱的視線,再也不想忍耐。

“好了好了,那我直說了。我知道師兄喜歡我。”

尹沂洲期待著:“嗯,然後?”

林茗與趁著他一瞬的松懈作勢要逃,又被他一把拽回來。

不免對這心魔惱怒:平日裏尹沂洲才不會這樣咄咄逼人,哪怕有什麽也自持忍耐著,一定是心魔將他控制才這麽煩人。

經過前幾次,她已知道怎麽壓抑心魔。

便像解決公事一般吻了上去。

溫熱覆蓋上冰涼唇瓣的剎那,林茗與感受到尹沂洲身體先是一頓,後自然地托著自己的臀將自己抱到他腿上。

一只手撫上自己後腦,另只手仍然托著自己。

林茗與驚訝地怔了怔。

但意識到心魔還需要時間去解,便一聲不吭機械地配合。

半晌後仍不見心魔被抑制的跡象,尹沂洲竟越發變本加厲,像要將自己的呼吸吞吃於唇齒間。

不禁暗暗疑惑這次的心魔怎麽這麽難解。

直到對方感受到自己快要呼吸不過來,才勉強放自己短暫休憩。

林茗與大口呼吸。

尹沂洲的氣息灑落在自己鼻尖。

他的聲音道:“心魔並未將我控制。我所言皆發自本心。”

剛平穩的呼吸此刻又回歸淩亂。

“師妹也會與旁人這般嗎?”

“當然沒有,你是第一……個。”

林茗與生氣地脫口而出,後面的字眼越發小聲。

“那便可說明,師妹也喜歡我?”

林茗與偏過頭逃離了尹沂洲明亮又漆黑的眼。

氣氛凝滯了幾瞬。

林茗與感覺到自己的頭被他溫柔扶著轉了過來。

“都送你手串了,還問那麽多。真的是……非要逼我說出來?”

林茗與晃了晃自己腕間一模一樣的松石手串,示意他默認了。

“我想聽師妹親口說。”

“就不說就不說。”

林茗與倏然間逃離回自己的房間。

待回了自己房間,過快的心跳還久久不能平覆。

想必是路上跑得太快了……

然後在塌上施施然翻來翻去。

*

雖路上偶有妖物侵擾,但好在尹沂洲的強悍結界,一路上也算過得舒心。

幾日後到了宗門。

全宗上下一片蕭索、終日多比試切磋的廣場上弟子寥寥,偌大的宗門一時顯出些頹敗來。

幾人頓時心中一緊。

先回到各自的住處休息了半天,晚上才有弟子來通知去議事堂議事。閑聊間驚訝得知掌門中毒後又被重傷。

宗門上下都在排查掌門重傷的原因,一時人心惶惶,長老們除了操持宗門基本的事務外,還要排查掌門事件的始末,連宗門的比試活動都取消了。

林茗與帶著荏芫寶器跟著弟子走。

路上尹沂洲要幫著拿荏芫寶器,林茗與腦子一抽開玩笑:“你是不是想邀功?”

尹沂洲才笑了笑作罷。

到議事堂之後,幾位代管宗門事務的長老坐在高臺上,等著他們落座。

林茗與行禮後掃視一圈,發現阮晗俞和汝卉已經早早坐定,神色不太好看。

“你們可是集齊了魔魂碎片?”

開口的長老,正是如今長老之首,霍長老。林茗與沒有過多接觸過,但聽傳言他剛正不阿,脾氣暴躁。弟子們都怕得很,不敢冒犯。

“是。已集齊。”

尹沂洲微微頜首,將荏芫寶器從林茗與手裏拿出來遞給霍長老。

“只是——”

尹沂洲頓了頓,又想繼續補充。

霍長老未發一言,神色肅然。

“我還沒問你,你倒先介紹起來了。你們很自信嘛。結果可不要讓你們失望才好。”

霍長老接過荏芫寶器,待尹沂洲重新坐定,又問:“你方才要說什麽?”

“只是我們將魔魂碎片集齊後,還沒來得及深究,荏芫寶器便自動閉合了,我們便再難觀測裏面的情況。”

眾長老聞言面面相覷,若有所思。

隨即遣退了除林茗與四人之外的在場其他弟子。

林茗與不禁心中奇怪:難道荏芫寶器有異常?所以師兄方才才不想讓我拿著?

“你們倒是很敏銳。這荏芫寶器裏已是空空如也。”

除尹沂洲神色如常,林茗與等人聞言俱是一驚。

“霍長老,我們一路看守荏芫寶器,不曾丟失過,裏面的魔魂碎片怎會不見呢?是不是有什麽誤會?”

汝卉點點頭,示意讚同阮晗俞所言。

尹沂洲也奇怪,他雖懷疑掌門在荏芫寶器上設置了機關,但為何又會被人下毒,襲擊重傷?

莫非魔魂碎片不見是因為落在他手中,重傷也是與魔魂碎片有關?

“你們這一路也辛苦了,功勞苦勞我和諸位長老都看在眼裏。其餘的我們會看著處理。你們退下吧。”

林茗與不明所以。到底是什麽事,需要這樣賣關子。

但很快她就知道了。

各宗門隱隱大亂,都擔憂著魔君滅世的傳聞。

傳言魔君已經完全與魔魂碎片融合,並且史無前例地強大,將會狠狠報覆曾與他作對,將他封印之人。

而魔魂碎片竟是他從清漣宗掌門那裏得來的。

那晚,清漣宗掌門使用異術,聯通了早就提前設好法術的荏芫寶器,魔魂碎片隔空傳遞到了他手中。

他竟想利用魔魂來攻克修煉瓶頸,提升自己近百年未有成就的修為,並強大自己以渡雷劫。

沒想到暗中被魔族奸細下毒後,他不敵前來爭奪魔魂的魔君等,被重傷。護衛的弟子也死傷無數。

清漣宗以此為奇恥大辱,將消息連連封鎖,不許外傳。

但如此大事,漸漸地還是瞞不住了。

不僅她知道了,天界都傳開了。

直至她和沅映被天帝即刻召回天界。

渡劫草草結束。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