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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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林茗與趕緊走到她身邊,心急如焚,一手握住汝卉的手,一手關切搭在汝卉肩上,安撫住亂動的汝卉,感受到汝卉皮膚冰冰涼涼的觸感。

“卉卉,你怎麽了,不舒服嗎?”

“我……頭有點痛,身上有點冷,可能是沒休息好。”汝卉這會回過神來,瞧著精神和氣色都比剛才好了點。

“要不你在這休息會。捉妖的事交給我們,放心吧。 ”

汝卉就著林茗與的手吃了顆靈丹。

這會汝卉停止亂動之後,四周突然變得空虛安靜下來,可是方才林茗與在汝卉掙紮間分明聽見這墻體內部傳來一絲風聲。

林茗與循著聲音的方位看去,在墻上掃視了一圈,再次確認墻上沒有有任何異常,還挺正常的。

那聲音是從哪裏傳來的?難道是自己幻聽了。

在別開眼的瞬間,林茗與忽然不經意間註意到墻上的一塊神像圖,和這四周搭配倒是極為融合。

只是總覺得哪裏怪怪的。

尹沂洲和阮晗俞走過來,都註意到了這裏的異常。

為何周圍都被打砸、亂塗得不成樣子,唯獨這幅神像圖卻好端端的。

既沒有被拽下來撕爛,除了顏色因時間久遠有點斑駁褪色外,也沒有被破壞過的痕跡。

除非村民出於某種特殊意義不敢破壞外,就只剩下一種可能——

這幅神像圖有某種保護禁制,以至於他們破壞不成只能作罷。

林茗與與他們對視一眼,楞了楞意識到了什麽。

阮晗俞小心翼翼上手,拽了拽這塊乍看平平無奇的神像織物,但卻紋絲未動。

阮晗俞以為是方才怕拽壞力氣太小,這次特意走近了些,在三人的註視下,雙手並用想將其摘取下來。

神像圖非但毫無變化,反而爆發出一陣靈力向他們沖擊而來,引得林茗與後退幾步,又被尹沂洲及時小心扶住,才沒有繼續後退。

林茗與他們一下子恍然大悟,這東西應當與神女有關,並不是村民所布置。因禁制難以觸動,所以才能在被打砸破壞的宿命中得以逃脫,至今完好無損。

“我來試試吧,這神像圖上被施加了禁制,但確實不是妖物所為,或許是那個神女。”尹沂洲立馬明白過來,只要破除禁制或許就離真相大白不遠了。

隨即快速召出陵雪劍,劍身配合著它的主人一起,周身積聚著威壓,光符纏繞成圈隱隱閃過,突然以極快的速度斬向神像圖。

時間仿佛停滯了一瞬,尹沂洲眼前似乎像加了層濾鏡,霧裏看花一般,織圖恍恍惚惚看不真切,緊接著圖上水波一樣的禁制在一陣蕩漾後轟然碎裂。

或許是因年月太久,禁制松動的緣故,僅僅一劈便將其化解。

事情發生得太快,四人還沒來得及反應,眼前瞬間一暗,轉眼便被齊齊被吸進畫像中。

一陣天旋地轉,待站穩後,林茗與定睛一看,這個秘密石屋正中央一張冰塌映入眼簾。榻上儼然躺著什麽人。

“怎麽會是個男子?”汝卉離得最近,看了一眼不解道。

“他死了。”尹沂洲在他身上沒有感知到任何活人的氣息,唇瓣翕動片刻,不得已道出真相。

幾個人走過去仔細查看,一個長相俊俏的男子,身著青衫,身上披蓋著麻布,但是屍首並未腐化發爛。冰塌上四周以及附近花團錦簇,似乎整個房間都充斥著磅礴的靈力結界。

冰塌要保持經年累月不融化、不受蟲類侵擾,需要耗費巨大的靈力。

“他已經逝世很久了。但是明顯被人細致地照顧過,傷口也被撫平了,面容安詳。可以看出他的死因和外面那些被害的人不一樣,應該是對神女很重要的人。”尹沂洲一伸手,周圍的花團假象如影子般消失不見。

林茗與喉口發梗,一時不明白神女為什麽要這麽做。

正逢此時,不知從哪裏卷來一陣罡風,直沖幾人襲來。

林茗與受到波及,一時難以抵抗,被震倒在地,眼前一陣發黑,看不見東西,漸漸暈了過去失去意識。

*

林茗與醒來之時,目光所及一陣黑暗,連忙使了個照明術,然而環境並沒有恢覆光明。

心下正疑惑著,剛想叫其他人,突然想起自己似乎是被攻擊後暈倒的,急忙止口,慶幸還未發生聲音。

突然聽見不遠處傳來越來越近的腳步聲,急忙發動隱身術,心跳劇烈,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耐心聽著動靜。

片刻後,林茗與聽見腳步聲停下,猜測隱身術應該生效了,來的人沒有發現她。那就是法術應該還可以用,只是或許這地比較奇怪,簡單的照明術難以照亮。

身著一身藏藍羅裳裙的女子站定,清楚看著眼前的少女身上系著自己下的捆仙繩,睜著忽閃閃的大眼睛,蹲在角落一動不動。

女子緩慢走到少女身前,半蹲下身,直直盯著林茗與。

想起當日自己因去找給齊墨治病的仙草,緊趕慢趕,兩天的路程僅用一天趕了回來,結果一回來就看到了他的屍首。

彼時齊墨頭上一個鮮血淋漓的血窟窿,她悲憤交加,不敢置信地伸出手去探齊墨的氣息,手顫顫巍巍,抖得厲害。

自己明明已經化神,此刻卻覺得五臟六腑都在痛,心臟像靜止了一般。

結果……卻沒有探到他的氣息。

自己在這個世界剛找到傾心的男子,找到漫漫生活的意義,他居然就走了……

為什麽忍心……就這麽走了,就這麽離開她?

她急忙給他輸自己的靈力,淚早已流了滿臉,她不甘心。

“言言,你別哭。”

背後傳來熟悉的聲音——是齊墨。

她轉身看到熟悉的他。

暴怒卻搶先湧上了心頭,她唇瓣發抖,切齒地問他:“是誰幹的?誰害了你?”

“是個意外。言言,我希望你開心,這些事情都讓它過去吧,好麽?”齊墨的聲音還是這麽溫柔。

這麽溫柔的聲音她本還可以聽很久很久,她說不定可以治好他的病,教他修煉,他們二人一起做一對逍遙神仙,雲游各地。

“是不是那幫村民?”翁言心中有了猜測,心裏說不出的仇恨,她現在就想手刃兇手,仇恨占據了她的心智。

“言言,別怪他們,是個意外。他們不重要。離開這裏吧,去過你的日子。”齊墨溫聲溫語。

那日,翁言走了之後,村民又來鬧事,齊墨一開始不明白村民的意圖,直到他們開始打砸神廟,亂砸亂塗。

齊墨見只用言語勸不住,他便走上前,想拉住他們。

沒想到,推搡間,一來一回,齊墨就被幾個五大三粗的人推倒在供桌尖角上。

起初,那些人不以為意還在打砸,直到有人看到齊墨的傷口大叫了幾聲,那些人才慌了,連忙逃跑離開神廟。

事情發生得很快,後來齊墨等了一天,強撐著想和他的言言告個別,可是失血過多,最終還是沒堅持到她回來。

那些想象、期待的美好日子只能都成為遺憾了。

翁言想到那些她痛恨的村民。當初她明明只是偶然路過此地,好心救了將死的凡人。

結果他們卻建神廟,立神像,企圖把她永遠困在這裏保佑他們,滿足他們的願望。

他們一意孤行這麽做的時候,可曾有人問過她的想法,問過她願不願意。

凡人的生死本就有定數,冥冥之中早有安排。凡人自己想要的卻想通過要挾她去得到,他們拜的是到底是她,還是他們自己的欲望?

翁言聯想到此處,心口發堵,眼神瞬間變得淩厲,一手掐住林茗與的脖頸。

林茗與本還一動不動屏息聽著動靜,還以為是環境太暗看不到,像上次鬼妖的地洞一般。

突然感覺到脖子一陣發梗被人掐住,一陣窒息後,強撐著從喉口擠出聲音:“你是神女姐姐?神女姐姐,我們沒有惡意。你先松開我。”

“你們凡人慣會騙人。這些伎倆我見多了。”翁言嗤笑一聲,手上的力度未減輕分毫,反而更加用力。

“我……沒……騙你。”林茗與快要呼吸不過來,只好急忙掏出隨身裝的符咒,扔了幾片出去。

翁言受了驚嚇,松開了掐住林茗與的手,冷眼看著她還有什麽把戲。

林茗與迅速念口訣給自己設了個保護罩,對方既是神仙,那必是打不過的,還不如拖延點時間,多套點線索出來。

“盼歸”劍擋在身前,簌簌抖動,捍衛著它的主人。

翁言見狀,對這把水青劍起了興趣。通體剔透水青石材質,銀白中帶點淺淡的灰青,千年神獸玄武融以寒冰玄鐵的靈氣錘煉而成,絕不是凡品,也非普通凡人所能得。不禁心下詫異,冷淡的嗓音問道:“你是修士?這把劍你是從哪裏弄來的?”

林茗與一聽她談論起沅映在仙界時送她的這把劍,意識到只是自己看不見,或許是受了什麽陣法或者昏迷前受傷導致的暫時性失明,而對方明顯全然不受影響。

那就是不止現在,方才自己的一舉一動都沒逃過她眼皮。

那這……剛剛也太尷尬了。

“是我師兄送的。怎麽了?”林茗與期待著她能說出更多,好隨機應變。

“你師兄?他是什麽人?他已經化神了?”翁言不可置信。

“他應該也被你關起來了吧,個子最高的那個男修。”林茗與努力降低他們的威脅性,讓翁言放心。

“呵……我看你們也沒這麽高的修為,盡管如此,用著仙劍來幫這些愚蠢兇惡的村民,我看你們也不是什麽好人。”翁言冰冷的語氣中帶著敵意。

林茗與馬上意識到了神女抓他們的原因,“神女姐姐,我們確實為了捉妖而來,但絕不是站在村民那邊,而與你為敵。我們無意間進入禁地,也是為了搞清楚事情的來龍去脈,絕沒有傷害那位公子的意思。”

“我們相信傷害那些村民的兇手另有其人,和你無關。否則你怎會只是把闖入的我們抓進來,而不是趁我們不備直接殺掉。我知道你有苦衷。我們只是想讓真相大白,給所有被傷害的人一個公道,包括你,姐姐。”

林茗與捉緊機會念口訣,想瞬移離開,剛離開幾丈遠,就被什麽東西拽了回來。

恰好此時,林茗與的視力恢覆,驚訝地發現白色的捆仙繩正縛在自己腰上。而另一端赫然握在神女手中。

林茗與心下一顫,深感不妙。

不料同一時間,外面傳來奇怪的嘶吼聲,烏泱泱的異化屍圍住了神廟,磅礴的妖氣大肆傳到二人身邊。

而隔壁,汝卉在那日吸收的妖氣影響下也開始了異化,神智不清正在張牙舞爪地撞墻,企圖沖出去。

被關在同一空間的阮晗俞此刻也在汝卉的動靜下,醒了過來。

看見汝卉在墻上又踢又撞,察覺到汝卉的異樣,小心跟在汝卉的身後輕聲道:“師妹,你怎麽了?你還好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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