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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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尹沂洲和汝卉交換了房間。二人都如願以償。
汝卉離開之後，石桌前只剩尹沂洲一人獨自坐了很久。
周圍只餘嗚嗚的風聲鶴唳，和他自己。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麽了，如今連這一點小事都要爭。
他明知道林茗與應當更想與小姐妹一同住一層，而不是男女有別的他。
可是他就是想卑劣地霸占她的全部，一點點侵蝕她的邊界和領地，讓她習慣他在身邊。
並且這種想法越來越根深蒂固。
明明一開始，他知道小樹妖已經轉世，並且如今過得很好就足夠了。
可是不知從何時開始，這些對他而言越來越不夠了。
他想要的太多了。
盡管住在師妹隔壁，他也會幫她設下隔絕日常聲量的隔音罩，不至於讓她毫無隱私，但他就是想要離師妹越近越好。
靈氣輿圖上顯示瑛雪境遠在最北端，天寒地凍，氣候覆雜，以免在雲層飛行或有不測，他們先通過海路到達附近，再隨機應變過去。
好在，“游舟”下能航行，上能禦空。
林茗與聽到隔壁有聲響，以為汝卉上來了。一手抱著兔子，一手拿著話本子就要去找汝卉一起分享。
她出發之前搜羅了一堆愛看的，裝在箱子裏，一個納戒便能齊齊帶走。
屋內的尹沂洲聽到敲門聲一楞。
屋外人滿心歡喜，似乎急切想與人分享，堅持要等下去沒有要走的意思。
林茗與見沒有人來開門，一時不解，難道卉卉睡著了。
正準備回去時，門突然打開了。
尹沂洲已將束發的玉冠摘下，長長的烏發垂在身後，彎起眼睛，望向面前的少女。
“師兄，怎麽會是你？我記得汝卉也抽到了這一層的。”
林茗與拿著話本的手不自覺撓了撓頭，碰到腦袋的那刻突然意識到了什麽，急忙把手放下來，把手和話本子一起藏在身後。
林茗與楞了片刻，聽見尹沂洲磕磕絆絆的聲音：“我……”
“那我先回……”林茗與粉嫩的唇瓣翕動，話還沒說完，戛然而止。
不知想到了什麽，眼神因砰然的靈感而閃閃發亮，看起來極其有生命力。
尹沂洲眼見著林茗與因單手支撐著兔子似是有些疲累，自覺想接到自己手上。
“師妹，我抱著吧。要進來說麽？”尹沂洲溫聲詢問。
“正好，我有個超級精彩的話本子想與人分享，師兄若是沒事的話，可以一起看看。”
尹沂洲知道林茗與想找的是汝卉，本以為見到的是自己，會敗興而歸。
沒想到……
林茗與拿遠話本子，在與尹沂洲稍遠的距離，避開他的目光翻了翻，找到心中所想的那個故事。
連忙遞給尹沂洲，臉上因激動透出緋紅。
尹沂洲一時有點摸不準她的意圖。只是想與人分享而已麽？
難道單單只是因為汝卉不在，所以就近選了自己同看？
“這個故事可精彩了，特別好看，我都迫不及待想看第二遍了。”
尹沂洲從師妹手上接過來話本。
一擡頭看見林茗與期待的眼神，雖然不知道她想讓他看什麽，但是她想自己做的事，自己都會很情願配合。
尹沂洲在林茗與的鼓勵下，帶著好奇看下去。
【夜深人靜，竹林異常安靜，透漏出詭異的森寒。而桌前苦讀的書生面色無虞，不僅絲毫沒有懼色，卻像中了舉人一般怡然自得，仿佛因什麽好事而沾沾自喜。】
【窗外一陣風吹過，帶動周圍的植物發出抖動的簌簌聲。在樹影的招搖中，一個格格不入的黑影一閃而過。片刻後，一條青蛇竄入室內。】
看到這，尹沂洲以為這篇是靈異志怪風格的話本，心想林茗與果真是個有膽識的奇女子。
他倒是絲毫不怕，這幾百年，見到、除掉的妖邪鬼怪不計其數。對於這些凡人害怕之物，他早已習以為常。
尹沂洲一擡頭，只見方才專心撫摸兔子的林茗與聽到自己停下來的動靜，也擡眸正對自己，一張明媚的笑臉似乎是在示意自己看下去。
“怎麽樣？看到哪裏了？”林茗與清冽的聲音，似乎因為興奮而隱隱發顫。
“看到一條青蛇竄入書生室內這裏。”尹沂洲如實回答，觀察著林茗與的神情。
她顯然是在期待著什麽。
難道她是想看自己害怕的樣子？
“還早著呢。快看快看。”少女說。
“好。”尹沂洲有點喜歡被林茗與關註著的這種感覺。
【青蛇搖擺著身體，離書生越來越近。書生餘光似乎註意到了青蛇的存在，耳朵不自覺動了動，但卻絲毫沒有害怕，躲都不躲。神情依舊自得，自在得就好像看到春季開花、冬季下雪一般熟悉合理。】
【直到青蛇沿著書生的外衫緩緩爬上了書生的身軀。書生不知是用功讀書過於入迷，不曾發現，還是……】
【青蛇在書生身上磋磨片刻。又重新爬回地上。轉眼間，青蛇的影子隱隱閃過，眨眼之間，驚現一位長相倜儻，長身玉立的男子，這青蛇竟化成一位青衣男子站在書生面前。見男子現身，書生仍舊沒有任何詫異仿佛早已習慣他的存在。青衣男子走上前，伸手緩緩將書生的外衫褪去，薄透的中衣下顯現出若隱若現的白嫩的肩頭，書生神情毫無波瀾，反而面色越發紅潤，耳根早已紅透了，似乎已經預測到接下來會發生什麽。】
尹沂洲突然將話本合上，面上分不清是驚詫還是旁的情緒，更不知該如何作聲。
師妹這是什麽意思，這話本，不僅是斷袖之交，更是人妖殊途的禁忌之戀。
“師妹，這……”
林茗與見尹沂洲將話本合上，問道：“看完了？”
尹沂洲：“沒有。”
林茗與：“啊，怎麽不看了？師兄沒有覺得跨越種族和性別的傾慕特別純粹麽？尤其是像師兄你這種英俊瀟灑的，如果再搭配一個同樣英姿卓越的男子，比如阮師兄這樣的，也不失為一樁美談。”
沅映一時受了震驚。不想讓師妹不高興，但是又實在難以接受，委婉道：“師妹，你喜歡我這樣？”
林茗與：“這……我是舉例子而已，當然是看師兄自己啦，我只是覺得這樣純潔跨越物種、不顧及任何限制的愛非常純粹，非常有安全感，沒有那麽多算計。我喜歡發心純粹的愛，不關乎任何外物，不摻雜旁的任何東西。”
尹沂洲：純粹，不摻雜其他旁的任何東西……
林茗與走後，尹沂洲重新看完剩下的，這篇故事的最後寫——
【鐘情於你，只因為你本身，不是任何人的替身，不是任何莞莞類卿，不摻雜其他任何人的成分，只因為你是你。】
那他喜歡的是師妹，還是因為小樹妖的死意難平從而放不下？
小樹妖也已輪回，是否還能將小樹妖和師妹看成同一個人？
師妹不喜歡摻雜亂七八糟的成分……她會討厭自己麽……
是他錯了。
林茗與就是林茗與，不是任何人，他絕不可以將小樹妖的一切強加於師妹身上。
*
林茗與回到自己的房間，將軒窗打開一條縫隙透透氣，在屋子裏太悶了，站在屋內就可以眺望窗外波瀾壯闊的海面。
如今漸漸入夜，外面海天一片黑色，形影單只的一艘船在茫茫大海上顯得異常孤寂。
此行去捉妖收集魔魂，想必又是極其兇險，還好她現在身邊有很多人可以信任，可以並肩。
但願沅映不要再用邪術了，也不知道系統尋找破解邪術對於沅映傷害的法子找得怎麽樣了。
只能隨機應變了。
隨著夜色越來越深，窗外吹進來的海風越來越涼。距離瑛雪境越來越近了。
林茗與將探出去一半的腦袋收回來，伸手一把將軒窗關上。轉過身躺在塌上。
“小貓”一蹦一跳地，從塌的那一頭過來，臥在她身邊。
太乖了，怎麽會有這麽乖巧的小兔子。
林茗與從納戒中取出一只胡蘿蔔，“小貓”肉眼可見地興奮起來，隨著林茗與手中的胡蘿蔔的方向動來動去。
林茗與另一只手用力在“小貓”身上摸了摸。
“小貓”耳朵一動一動，就著林茗與的手吃起胡蘿蔔來。
這才是最真實的“小貓”。和那晚那個奇怪的夢，簡直是大相徑庭。
夢裏“小貓”變成的那個邪魅男子，看起來就有點兇兇的不好惹。甚至有點像是兔妖化形。
那人五官淩厲，雖然夢裏的她沒醒，但是她可以很清楚地感受到男子周身兇狠的威壓。
林茗與搖了搖頭。
這夢荒誕到簡直不值得她多想浪費時間，絕不可能是真的。
待“小貓”吃完，林茗與抓著它的前蹄抱起來，用頭發蹭了蹭它，它竟回蹭了回去。
這下她是徹底放寬心了。
“小貓”這麽乖，甚至都不會亂跑，整日就是呆呆地睜著眼睛，會有自己的思想麽？
若真是什麽妖怪，她一個占據原書角色的現代人看不出來，難道尹沂洲也看不出來？他既什麽都沒說，那就是沒什麽異常。
兔子日日待在他們眼皮下，要是有什麽異常也早該發現了，可以確定兔子尚未開靈智。
都怪她在這個光怪陸離的世界待得太久了，連自己做夢，潛意識都不能幸免遭受影響。
*
他們在第二天臨近中午時到達瑛雪境附近。
起初是層層疊疊的碎冰，“游舟”還未受太大影響，只是速度減慢了些。很快周圍就變成了巨厚的冰層，“游舟”只能在冰層上勉強行進。
天空慢慢飄起了雪花，雪越下越大，從軒窗一眼望去，舉目間很快變成了茫茫白色。
林茗與伸手出去，雪花很快覆蓋了滿手。
林茗與給眾人傳音：“兩位師兄，卉卉，快看窗外，全是雪，好美啊。”
四人不約而同出來在甲板上，到達瑛雪境後，迎面襲來暴風雪，潑天的大雪蓋在四人身上。
林茗與全身用力抖了抖，看到他們除了尹沂洲都變成了白色雪人。頭發、眉毛、睫毛、鼻梁鼻頭、嘴巴、衣服上都是雪，原本的顏色都被白色覆蓋。
“哈哈哈哈哈哈哈，你們太好笑了。”
幾人發出爽朗的笑聲，在安靜的環境中格外刺耳空靈。
阮晗俞道：“瑛雪境這麽美，難道也會有駭人的妖魔，在魔魂碎片下作祟麽？此前在妖怪圖鑒上好似沒看見過這裏有妖怪。”
“是啊，有點奇怪。可能越美麗的外表下，則越是兇險呢。”林茗與方才喜悅的心情，現在也一掃而空。
四人走了半晌，忽然發現前方在一片白色中，有許多小雪堆似的凸起，全然沒註意腳下的平地。
“啊，我踩到東西了。”大冷的天，汝卉額頭上起了冷汗。
汝卉話音剛落，林茗與急忙走過去想要查看，一不小心好似也踩到了什麽又硬邦邦又軟的東西，腳上崴了一下，身子直接矮下去半截。
一雙大手直接從背後扶住了她。
“師妹，小心。”尹沂洲穩穩扶著她站好，平時清冷淡漠的臉，此刻雙眸中寫滿了緊張擔心。
旁邊的阮晗俞將尹沂洲的表情盡收眼底，看得一清二楚，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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汝卉離開之後，石桌前只剩尹沂洲一人獨自坐了很久。
周圍只餘嗚嗚的風聲鶴唳，和他自己。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麽了，如今連這一點小事都要爭。
他明知道林茗與應當更想與小姐妹一同住一層，而不是男女有別的他。
可是他就是想卑劣地霸占她的全部，一點點侵蝕她的邊界和領地，讓她習慣他在身邊。
並且這種想法越來越根深蒂固。
明明一開始，他知道小樹妖已經轉世，並且如今過得很好就足夠了。
可是不知從何時開始，這些對他而言越來越不夠了。
他想要的太多了。
盡管住在師妹隔壁，他也會幫她設下隔絕日常聲量的隔音罩，不至於讓她毫無隱私，但他就是想要離師妹越近越好。
靈氣輿圖上顯示瑛雪境遠在最北端，天寒地凍，氣候覆雜，以免在雲層飛行或有不測，他們先通過海路到達附近，再隨機應變過去。
好在，“游舟”下能航行，上能禦空。
林茗與聽到隔壁有聲響，以為汝卉上來了。一手抱著兔子，一手拿著話本子就要去找汝卉一起分享。
她出發之前搜羅了一堆愛看的，裝在箱子裏，一個納戒便能齊齊帶走。
屋內的尹沂洲聽到敲門聲一楞。
屋外人滿心歡喜，似乎急切想與人分享，堅持要等下去沒有要走的意思。
林茗與見沒有人來開門，一時不解，難道卉卉睡著了。
正準備回去時，門突然打開了。
尹沂洲已將束發的玉冠摘下，長長的烏發垂在身後，彎起眼睛，望向面前的少女。
“師兄，怎麽會是你？我記得汝卉也抽到了這一層的。”
林茗與拿著話本的手不自覺撓了撓頭，碰到腦袋的那刻突然意識到了什麽，急忙把手放下來，把手和話本子一起藏在身後。
林茗與楞了片刻，聽見尹沂洲磕磕絆絆的聲音：“我……”
“那我先回……”林茗與粉嫩的唇瓣翕動，話還沒說完，戛然而止。
不知想到了什麽，眼神因砰然的靈感而閃閃發亮，看起來極其有生命力。
尹沂洲眼見著林茗與因單手支撐著兔子似是有些疲累，自覺想接到自己手上。
“師妹，我抱著吧。要進來說麽？”尹沂洲溫聲詢問。
“正好，我有個超級精彩的話本子想與人分享，師兄若是沒事的話，可以一起看看。”
尹沂洲知道林茗與想找的是汝卉，本以為見到的是自己，會敗興而歸。
沒想到……
林茗與拿遠話本子，在與尹沂洲稍遠的距離，避開他的目光翻了翻，找到心中所想的那個故事。
連忙遞給尹沂洲，臉上因激動透出緋紅。
尹沂洲一時有點摸不準她的意圖。只是想與人分享而已麽？
難道單單只是因為汝卉不在，所以就近選了自己同看？
“這個故事可精彩了，特別好看，我都迫不及待想看第二遍了。”
尹沂洲從師妹手上接過來話本。
一擡頭看見林茗與期待的眼神，雖然不知道她想讓他看什麽，但是她想自己做的事，自己都會很情願配合。
尹沂洲在林茗與的鼓勵下，帶著好奇看下去。
【夜深人靜，竹林異常安靜，透漏出詭異的森寒。而桌前苦讀的書生面色無虞，不僅絲毫沒有懼色，卻像中了舉人一般怡然自得，仿佛因什麽好事而沾沾自喜。】
【窗外一陣風吹過，帶動周圍的植物發出抖動的簌簌聲。在樹影的招搖中，一個格格不入的黑影一閃而過。片刻後，一條青蛇竄入室內。】
看到這，尹沂洲以為這篇是靈異志怪風格的話本，心想林茗與果真是個有膽識的奇女子。
他倒是絲毫不怕，這幾百年，見到、除掉的妖邪鬼怪不計其數。對於這些凡人害怕之物，他早已習以為常。
尹沂洲一擡頭，只見方才專心撫摸兔子的林茗與聽到自己停下來的動靜，也擡眸正對自己，一張明媚的笑臉似乎是在示意自己看下去。
“怎麽樣？看到哪裏了？”林茗與清冽的聲音，似乎因為興奮而隱隱發顫。
“看到一條青蛇竄入書生室內這裏。”尹沂洲如實回答，觀察著林茗與的神情。
她顯然是在期待著什麽。
難道她是想看自己害怕的樣子？
“還早著呢。快看快看。”少女說。
“好。”尹沂洲有點喜歡被林茗與關註著的這種感覺。
【青蛇搖擺著身體，離書生越來越近。書生餘光似乎註意到了青蛇的存在，耳朵不自覺動了動，但卻絲毫沒有害怕，躲都不躲。神情依舊自得，自在得就好像看到春季開花、冬季下雪一般熟悉合理。】
【直到青蛇沿著書生的外衫緩緩爬上了書生的身軀。書生不知是用功讀書過於入迷，不曾發現，還是……】
【青蛇在書生身上磋磨片刻。又重新爬回地上。轉眼間，青蛇的影子隱隱閃過，眨眼之間，驚現一位長相倜儻，長身玉立的男子，這青蛇竟化成一位青衣男子站在書生面前。見男子現身，書生仍舊沒有任何詫異仿佛早已習慣他的存在。青衣男子走上前，伸手緩緩將書生的外衫褪去，薄透的中衣下顯現出若隱若現的白嫩的肩頭，書生神情毫無波瀾，反而面色越發紅潤，耳根早已紅透了，似乎已經預測到接下來會發生什麽。】
尹沂洲突然將話本合上，面上分不清是驚詫還是旁的情緒，更不知該如何作聲。
師妹這是什麽意思，這話本，不僅是斷袖之交，更是人妖殊途的禁忌之戀。
“師妹，這……”
林茗與見尹沂洲將話本合上，問道：“看完了？”
尹沂洲：“沒有。”
林茗與：“啊，怎麽不看了？師兄沒有覺得跨越種族和性別的傾慕特別純粹麽？尤其是像師兄你這種英俊瀟灑的，如果再搭配一個同樣英姿卓越的男子，比如阮師兄這樣的，也不失為一樁美談。”
沅映一時受了震驚。不想讓師妹不高興，但是又實在難以接受，委婉道：“師妹，你喜歡我這樣？”
林茗與：“這……我是舉例子而已，當然是看師兄自己啦，我只是覺得這樣純潔跨越物種、不顧及任何限制的愛非常純粹，非常有安全感，沒有那麽多算計。我喜歡發心純粹的愛，不關乎任何外物，不摻雜旁的任何東西。”
尹沂洲：純粹，不摻雜其他旁的任何東西……
林茗與走後，尹沂洲重新看完剩下的，這篇故事的最後寫——
【鐘情於你，只因為你本身，不是任何人的替身，不是任何莞莞類卿，不摻雜其他任何人的成分，只因為你是你。】
那他喜歡的是師妹，還是因為小樹妖的死意難平從而放不下？
小樹妖也已輪回，是否還能將小樹妖和師妹看成同一個人？
師妹不喜歡摻雜亂七八糟的成分……她會討厭自己麽……
是他錯了。
林茗與就是林茗與，不是任何人，他絕不可以將小樹妖的一切強加於師妹身上。
*
林茗與回到自己的房間，將軒窗打開一條縫隙透透氣，在屋子裏太悶了，站在屋內就可以眺望窗外波瀾壯闊的海面。
如今漸漸入夜，外面海天一片黑色，形影單只的一艘船在茫茫大海上顯得異常孤寂。
此行去捉妖收集魔魂，想必又是極其兇險，還好她現在身邊有很多人可以信任，可以並肩。
但願沅映不要再用邪術了，也不知道系統尋找破解邪術對於沅映傷害的法子找得怎麽樣了。
只能隨機應變了。
隨著夜色越來越深，窗外吹進來的海風越來越涼。距離瑛雪境越來越近了。
林茗與將探出去一半的腦袋收回來，伸手一把將軒窗關上。轉過身躺在塌上。
“小貓”一蹦一跳地，從塌的那一頭過來，臥在她身邊。
太乖了，怎麽會有這麽乖巧的小兔子。
林茗與從納戒中取出一只胡蘿蔔，“小貓”肉眼可見地興奮起來，隨著林茗與手中的胡蘿蔔的方向動來動去。
林茗與另一只手用力在“小貓”身上摸了摸。
“小貓”耳朵一動一動，就著林茗與的手吃起胡蘿蔔來。
這才是最真實的“小貓”。和那晚那個奇怪的夢，簡直是大相徑庭。
夢裏“小貓”變成的那個邪魅男子，看起來就有點兇兇的不好惹。甚至有點像是兔妖化形。
那人五官淩厲，雖然夢裏的她沒醒，但是她可以很清楚地感受到男子周身兇狠的威壓。
林茗與搖了搖頭。
這夢荒誕到簡直不值得她多想浪費時間，絕不可能是真的。
待“小貓”吃完，林茗與抓著它的前蹄抱起來，用頭發蹭了蹭它，它竟回蹭了回去。
這下她是徹底放寬心了。
“小貓”這麽乖，甚至都不會亂跑，整日就是呆呆地睜著眼睛，會有自己的思想麽？
若真是什麽妖怪，她一個占據原書角色的現代人看不出來，難道尹沂洲也看不出來？他既什麽都沒說，那就是沒什麽異常。
兔子日日待在他們眼皮下，要是有什麽異常也早該發現了，可以確定兔子尚未開靈智。
都怪她在這個光怪陸離的世界待得太久了，連自己做夢，潛意識都不能幸免遭受影響。
*
他們在第二天臨近中午時到達瑛雪境附近。
起初是層層疊疊的碎冰，“游舟”還未受太大影響，只是速度減慢了些。很快周圍就變成了巨厚的冰層，“游舟”只能在冰層上勉強行進。
天空慢慢飄起了雪花，雪越下越大，從軒窗一眼望去，舉目間很快變成了茫茫白色。
林茗與伸手出去，雪花很快覆蓋了滿手。
林茗與給眾人傳音：“兩位師兄，卉卉，快看窗外，全是雪，好美啊。”
四人不約而同出來在甲板上，到達瑛雪境後，迎面襲來暴風雪，潑天的大雪蓋在四人身上。
林茗與全身用力抖了抖，看到他們除了尹沂洲都變成了白色雪人。頭發、眉毛、睫毛、鼻梁鼻頭、嘴巴、衣服上都是雪，原本的顏色都被白色覆蓋。
“哈哈哈哈哈哈哈，你們太好笑了。”
幾人發出爽朗的笑聲，在安靜的環境中格外刺耳空靈。
阮晗俞道：“瑛雪境這麽美，難道也會有駭人的妖魔，在魔魂碎片下作祟麽？此前在妖怪圖鑒上好似沒看見過這裏有妖怪。”
“是啊，有點奇怪。可能越美麗的外表下，則越是兇險呢。”林茗與方才喜悅的心情，現在也一掃而空。
四人走了半晌，忽然發現前方在一片白色中，有許多小雪堆似的凸起，全然沒註意腳下的平地。
“啊，我踩到東西了。”大冷的天，汝卉額頭上起了冷汗。
汝卉話音剛落，林茗與急忙走過去想要查看，一不小心好似也踩到了什麽又硬邦邦又軟的東西，腳上崴了一下，身子直接矮下去半截。
一雙大手直接從背後扶住了她。
“師妹，小心。”尹沂洲穩穩扶著她站好，平時清冷淡漠的臉，此刻雙眸中寫滿了緊張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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