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8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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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9 章

蘇筠卿聽他這話,既想笑又好氣,有些無語得回答他:“我有什麽可氣的?我好的很,不必了,謝沈掌櫃惦記。”

該氣得是她江近月吧?

沈千帆將手背在身後,想起小廝說起季懷遠與吳先生的話,便笑著說道:“江近月此時怕是有些後悔了吧?”

蘇筠卿振作起精神,正經回答道:“掌櫃,這也不怪我啊,誰想到她那丫鬟離得那麽近啊?”

沈千帆笑著看她,挑起眉毛笑著回答:“哪裏敢怪你,我這碩大的雲水茶坊還仰仗蘇娘子呢。”

第二天傍晚,京裏就有謠言稱有人看到季懷遠前幾日曾和一個身材勻稱,模樣姣好的娘子同乘一輛馬車,只是身份不詳。沒多久,便有猜測那女子是江近月,但也有人說那女子模樣俊俏,較為瘦弱,不似江近月那般豐腴,隨後便有人證實這娘子是青雲娘子。

蘇筠卿被流言擾得有些心煩,來到靳寒枝的鳴鶴書齋解憂,靳寒枝知曉此事,一臉擔憂得看著蘇筠卿,說道:“事已至此,我總覺著季懷遠應該給你個交代,姑娘家的清譽可不是小事。”

“交代?”蘇筠卿不理解。

靳寒枝搖了搖頭忙去了。

蘇筠卿只好孤單得坐在門口,剛好聽到對面茶樓得議論。

“青雲這麽會寫故事的話本娘子,她話本裏的娘子,哪個不是性格灑脫、愛恨分明、不畏強權的,怎麽輪到自己,卻不同了呢?也需要跟那些庸俗之女一樣,攀附季懷遠?真是看錯了她。”

“江近月多溫婉的一個娘子,竟會敗給這麽一個瘦弱無力的小娘子?她究竟憑什麽入得了季懷遠的眼?”

“我看是季懷遠吃慣了大魚大肉,想嘗試一下清粥小菜吧?”

聽著這些不堪入目的話,蘇筠卿差點被氣死。

流言蜚語的殺傷力不是說說而已的啊。

氣得蘇筠卿準備關門,門還沒關好,便聽到有人替自己澄清,“我怎麽清楚記得季懷遠前些日子與姜大官人閑聊時,提到過此事呢?”

有人好奇,“什麽事?”

那人繼續道:“那日有人問季懷遠,運送救災糧到緒州,受到官家褒獎,如此費心費力,是不是想給自家妹妹進宮鋪路?不成想季懷遠坦言,被沈掌櫃選中的話本,其實出自其心上人之手,既被看中,又是給宮裏的貴人們看,那他必不會吝惜錢帛。”

“季懷遠口中提到的心上人,莫不是青雲娘子吧?”

“肯定些,就是青雲娘子,季郎君親口承認自己不會納妾,青雲娘子就是他準備娶回去的正妻。”

“真的假的?”

“當然是真的!”

“這樣看,豈不是江近月一直都是單相思?難不成這謠言也是江近月自導自演的?戲做到這個份上,我聽了都替她臉紅。”

“豈止這些?江娘子因為愛慕季懷遠,硬是退到了與季懷芹的親事。”

“這樣就說得通了,真是無所不用其極啊,什麽手段都使啊。”

"季懷遠郎君威武,不聲不響間,竟肯為了蘇筠卿娘子付出這麽多,看來是真的瞧上青雲娘子了。退一萬步來說,青雲娘子這樣才華橫溢的娘子,雖出身不佳,但還算配得上季郎君。"

沒過多久,知道了消息的靳寒枝,跑過來讚賞起季懷遠來了,“季懷遠郎君還是蠻有擔當的嘛,我們的蘇筠卿娘子,終於苦盡甘來了。”

“苦盡甘來?說早了吧?蘇筠卿一個寫話本的娘子,想進季懷遠家門,怕是不容易吧!”

“也確實,門第擺在那裏,娘子勝算不大。”一旁的小丫鬟翠竹附和道。

得知消息的季府,瞬間沸騰起來,封娘子疑惑得問道:“蘇筠卿這是打算入主季懷遠府當季家當家娘子啊。”

蘇筠卿聽到一個最新奇角度的解讀,“這麽說,季懷遠大費周章出人出力,竟不是給自己的妹妹鋪路,而是支持自己心上人的話本,我怎麽突然開始心疼起季錦姝了呢,她好可憐,被哥哥賣了,還得幫著數錢。”

得知消息的季錦姝,也是一臉可憐兮兮的模樣,跟蘇筠卿大吐苦水,“我怎麽就這麽可憐?為什麽要這麽對待我啊?全京城都知曉兄長是因為喜歡你才出賣妹妹的,不行,你補償我!”

季懷遠這個人真會出其不意,這麽不聲不響的表白,讓自己感動得不行,完全忘了一個女子該有的矜持,竟不在乎所謂的名聲了。以往她就很在意季懷遠對自己的愛究竟有多少,如今覺得似乎並不比自己少。

幾日後的一個晚上,曉得季懷遠今日回來,蘇筠卿等在季懷遠的門外,季懷遠從外面回來,剛進巷子就瞧見蘇筠卿一副可憐兮兮的模樣,待看到季懷遠的身影時,他就瞧見她淚眼婆娑,不覺楞住了,想到回來時京裏的議論,他猜測她定已知曉。走近看時,卻沒想到她會哭,一身寒氣的站在外面,心中瞬間柔軟起來,一把將她抱入懷中,“怎地哭了?”莫不是惱他壞了她名節?當初他也曾考慮過,但一想到她那三年來的默默喜歡,他就覺得有必要昭告天下,雖會有損她名節,可這又有什麽關系,他定是要將她娶回家的。

“沒什麽……”蘇筠卿忙背過身去,胡亂摸了一把臉說道。

"季懷遠,你怎麽沒同我講?"蘇筠卿平穩了一下情緒後,再次開口。

“你是氣我不同你商量便講出來了嗎?”季懷遠一時半刻竟不曉得她是高興還是生氣,名節對一個女子來說是至關重要的,他猜想多半是生氣的。

蘇筠卿只深情地看著他,搖了搖頭,淚水不爭氣得流下來。

季懷遠俯下身低著頭看著她,原本他並未打算與那些人和盤托出,誰讓覺察到有人監視他的一舉一動,正巧姜大官人不識像的來說媒,既能阻止這幫人盯梢,又能滿足京城好事者們的好奇心,豈不是一舉兩得?自打季懷遠納土稱臣,京裏就不乏盯著他的人,他的一舉一動都備受關註,捐了家財,選擇做一名商戶,但仍有人不放心,他日常出門都能發覺那些盯梢的人,甚至為了維持某種局面,京例的貴人們甚至主動向他示好,給他說親。說完之後,其實他也曾後悔過,怕她受到傷害,但想到有自己在,定不會讓她受委屈。

他伸手在她臉上輕輕摸了一下,安慰得笑道:“莫要生氣了,再哭這妝可要花了,不好看了。”

蘇筠卿一副害羞的模樣,一面輕輕擦拭淚水,一面小聲嘀咕著:“我並未生氣……”

她心中衡量已久的問題,被他輕而易舉地解決了,她了解了他對自己的喜歡程度,便不會再忐忑不安了。

兩人互相看著彼此,彼此都能清晰聽見對方的心跳聲。季懷遠擡起手,拇指略過她的眼角,蘇筠卿則擡起腳尖勾住他的脖子,將唇主動送上來,但馬上要貼上的時候,她又改為親吻臉頰了。

這時身後響起一個聲音,“蘇筠卿,我們蘇家的名聲你是一點都顧啊,為了這麽男人,搞得人盡皆知。”是兄長蘇舜卿的聲音,語氣帶著盛怒。兄長蘇舜卿來京辦事,風塵仆仆地立在大門口。聽到傳聞,一刻也坐不住了,快馬加鞭的趕來,只為親口質問一句。

蘇筠卿忙回轉身,看向兄長,忙張開雙臂,擋在季懷遠身前,辯解道:“兄長,我不怕人盡皆知,你見過他的,他不是你想得那樣的。”

季懷遠胳膊間掛著一件外衫,看著她小小的身軀,竟不顧自己安慰擋在自己前面。

季懷遠似笑非笑得盯著蘇筠卿看,順手整理下她頸間垂下來的亂發,將她拉回身邊,護在身後。

此時蘇舜卿氣頭正盛,情緒有些激動得罵了起來,“他什麽樣都與我無關?以為自己是泰和樓東家就了不起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才是你該遵從的,你懂不懂?他就這麽散播出去,可有考慮過你的名節?”

季懷遠一臉淡定的看著蘇筠卿兄長,神色極為坦然,"蘇兄息怒,此事是季懷遠某欠考慮,沒顧及到蘇家聲譽與筠卿的名節,我在這裏向蘇兄你及筠卿道歉",一面說一面深深作了揖禮。

季懷遠兄長依舊不依不饒,“誰是你兄長?前一個七娘,後一個江家娘子的?”

“兄長!”蘇筠卿跑過去攙扶兄長蘇舜卿。

蘇筠卿生怕兄長說出什麽不好的話來,忙打斷他,然後示意季懷遠回府。

季懷遠無奈得看了看她,但仍一動不動,蘇筠卿無奈只得推了他一把。

季懷遠走得時候有些擔心的回頭看了好幾眼蘇筠卿,沈默了一會兒,才回去。

蘇筠卿見季懷遠走後,則拉著蘇舜卿,扶他坐在堂中,解釋道:“兄長,我喜歡他,許久了。”

兄長蘇舜卿看得出妹妹說得是真的,於是深深嘆了口氣,竟不曉得該說什麽了。

深受重傷,但一聽到京中流傳的謠言,他就難以靜下心來,所以帶傷趕路,連夜趕過來,沒想到竟看到兩人你儂我儂。

院子裏寒風刮過,夜深了,連燈籠裏透出的微光也籠罩著一絲寒意。蘇筠卿抿了抿嘴唇,盯著院子裏的石磚,緩緩開口:“京城的流言向來真假參半,不可盡信,他這麽做,定是有他自己的考量,兄長你想一下,他的身份你比我清楚,娶一個身份更好,相貌更佳的娘子不是更好?當然我不並不是垂涎他季家娘子的頭銜,只是我喜歡他,您放心,我沒有忘記您的教誨,我還你最疼愛的妹妹。”

蘇舜卿掃了一眼一直站在身邊沒吭聲的妻子賀氏,賀氏這時對著蘇筠卿冷哼一聲,“我早問過你,你偏不承認,如今認了?”

蘇筠卿很是無語,開口道:“認!”

蘇舜卿看著她這乖巧的模樣,冷哼一聲:“莫要覺得我就不再追究,覺得鬧得人盡皆知很開心是嗎?我瞧見你受的委屈,我就更沒辦法不追究。”即便他是對自己有恩之人,也不能對自己的妹妹下手。

蘇舜卿還是一如既往的不吃虧。

蘇筠卿覺得只好使出自己的看家本領了,耍賴撒嬌最管用了,“兄長,那下次再追究吧,今日便算了如何?嗯?兄長?”

兄長蘇舜卿很受用,沒有再言語。心下思忖起來,若自己不是蘇筠卿的兄長,他還會慷慨解囊嗎?若他真是看在妹妹的面上才幫自己,自己又該當如何呢?這個問題一直困擾著蘇舜卿。

一直站在邊上的賀氏想是想起什麽似得的,“他可有欺負你?你們住得如此之近,別被人家近水樓臺先得月了?”

“嫂子,你說得什麽話?”

“沒有就好,我只是提個醒。”

處理完這些,蘇筠卿便送兄嫂回房歇息了。

蘇筠卿走出家門,立在對面門口,還沒站穩,便被人一把拽了進去,待反應過來時,人已被拉到季懷遠跟前,他緊緊盯著她,問道:“如何了?”

“好是好了,但恐怕下次你要委屈一下”,說完,她正視他,一臉認真的問他,“怕嗎?”

幾日後,蘇舜卿辦完事,便帶著賀氏離開,返回緒州南青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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