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8 章

關燈
第 58 章

“應該是吧”,這也是季懷遠的猜測,“陸為州這個情場浪子,流連風月場所,給她留下了不好印象,連帶著也不太想摻和陸為州參與之事,但這又能怪誰呢,誰讓她眼光差,偏偏瞧上這麽個浪蕩子。”

蘇筠卿盯著季懷遠的側臉,輪廓清晰,朝他笑著附和道:“錦姝眼光確實差。”

陸為州這個人除了浪蕩這一點外,確實也找不出別的毛病,但這卻是娘子們擇婿時最看重的,而季錦姝卻偏偏反其道行之,且深陷其中不可自拔。

季懷遠對蘇筠卿的觀點不置可否,“嗯”了一聲,說道:“摻和到此事中來,有助於她看清一些事,或許對她來說是好事呢。”

蘇筠卿突然覺得季懷遠這個兄長很稱職,於是突然擡起頭,直勾勾得盯著他看,“你真是個好兄長。”

馬車內燈光灰暗,微風吹動轎簾,車外燈光晃進來,他側著頭看著蘇筠卿,漫不經心說了一句:“我還會是一個好夫君。”

蘇筠卿被他突如其來的話,搞得猝不及防,心跳也不禁加快了幾分,就這樣傻楞楞得看著他,忘了言語。

頃刻後,突然別開臉,斥了一句:“登徒子。”

他只是看著她羞紅了臉,淡淡笑笑,沒在再言語。

到家之後,蘇筠卿一幅很著急的樣子往家跑,季懷遠則跟在身後,追問她,“何事如此著急?”

“早上出門時忘給阿祥放吃食了,要是餓了,保不齊要破壞些東西。”

阿祥是一個既聽話又好養活的鸚鵡,但卻是一個不經餓的小家夥,一旦餓肚子了,就會開始亂飛、甚至破壞東西。

季懷遠皺著眉頭,感嘆道:“真是個麻煩人的小家夥。”

蘇筠卿一想到阿祥是自己當初從他那要來的,有時就會出現郁悶情緒,這種來歷不明的鸚鵡,如今在自己家裏卻住得心安理得。蘇筠卿察覺季懷遠跟在自己身後,就回頭瞪著他,“你跟著我做什麽?”說完,指著對門,對季懷遠說道:“郎君的家不在這!”

季懷遠停下來垂頭看著她,面帶微笑得說道:“我也去瞧瞧它,損壞什麽東西的話,我幫你修補修補。”

“即便損壞,也是我的東西,何需你來修補?”蘇筠卿撇清關系,將他攔在門外,自己則推門進去。

季懷遠仍舊不死心得跟在身後,聲稱,“那我更要瞧瞧了。”

蘇筠卿進門之後,本打算將季懷遠推出去的,卻不想他力氣太大,硬是擠進來,沒辦法,她只好給他立了規矩,“一炷香,就一炷香,時間到了,自覺回去,省得我送客。”

季懷遠只是笑著看著她點點頭。

說罷就不管他了,瞧見阿祥在立在書案上,原本幾案上整齊擺放的書與畫卷都被它弄到了地上。爪子此刻正瘋狂朝圖畫上猛刨,那圖畫似乎是季懷遠補過五官的畫。

畫卷上一個矜貴且英俊的男子,一身青衣,眉目清秀,還真是他替她補過的那卷畫。

此刻他精心畫的臉要被阿祥刨得一團亂了。

蘇筠卿還沒來得及將阿祥從畫上抱起來,阿祥就被季懷遠一整個拎起來,一對爪子懸空著到處亂舞,但卻什麽也抓不到,不禁氣得嚶嚶了幾聲。

季懷遠拎著鸚鵡看向蘇筠卿時,她正在給阿祥加吃食,見她放好了,季懷遠才放開它。

阿祥眼見有食物,迅速地飛回去吃起來,看來真是餓壞了。

蘇筠卿則蹲在一旁看它進食,心情大好得嘀咕起來:“胃口真是越來越大了……”

許是蹲久了,起來時身體不穩,差點摔倒,剛好被季懷遠攏住肩膀,才沒摔倒,腦袋順勢靠在她肩膀上,就這麽一個舉動,讓她的心再次怦怦直跳。一回頭,發現原本放在地上的畫,被季懷遠拿在另一只手裏,此刻正垂眼看她,眼中滿是笑意:“這幅畫怎麽在這?”是那副被季懷遠填了五官的畫,蘇筠卿離開以後,季懷遠還曾去畫房找過,沒想到她竟帶走了。

畫兒已被阿祥刨得皺巴巴的,邊緣也開始掉絮了。

蘇筠卿瞧了一眼畫的內容,手疾眼快得一把將畫從他手上搶過來,扔回到書案上,說道:“忘了扔,給阿祥當玩具也不錯。”

季懷遠看得出她的情緒,有些無奈得搖了搖頭,隨後就打算坐下來。

屁股還沒挨到椅子,他就被她一把推至門口,“時間到了,郎君請回吧!”

季懷遠立在門口用手隔著門,站得筆直,並無離去打算。

蘇筠卿就這麽直直得盯著他,帶著明顯得逐客意味。

季懷遠這才微微瞇了一下眼睛,一副伏低狀,勾起嘴角,“好,我這就回去”,說罷想了想,又加了一句,“要不你送送我吧?”

蘇筠卿這次到沒推辭,皺著眉頭不耐煩得送他出來,季懷遠則懶散得跟在身後,走至大門口,蘇筠卿一把推開大門,微笑著對他說道:“郎君,請回吧。”

一對漂亮的梨渦映入他的眼簾。

季懷遠走回至她面前,居高臨下地盯著她瞧。蘇筠卿心裏覺得有些話需要與他說清楚,以免他沾沾自喜。

“季懷遠,咱們且講好,你買下茶坊,成為茶坊東家,於我而言有恩,但僅次而已,若錦姝應下來,我沒任何意見,怎麽說她東家小娘子的身份擺在那裏,有了你支持,或許能更穩妥一些,但這都與你無關。”

季懷遠雖曉得她講的實情,但聽她這樣說出來,還是覺得有些不快。

瞧她一副沒心沒肺的模樣,季懷遠微瞇著眼睛睨著她,忽然走近她,擡起手捏住她精巧的下巴,動作一氣呵成。

蘇筠卿沒防備他這突然的舉動,忙不疊得向後退了一步,腳卻意外的撞到門邊,一個重心不穩,整個人差點摔倒。季懷遠的另一只手一把攬住她的後腰,卻沒料到蘇筠卿的額頭結結實實得撞到了季懷遠的胸膛上,整個人抵在了門板上,後腦卻沒料想得磕在門上,他的手墊在她腦後。

額頭被他撞得不輕,心也跟著快跳起來,擡眼看他時,卻被他深邃漆黑的眸子所吸引,整個人都忘了動作,順帶著周圍的空氣也都靜止了。

或許二人距離太近,彼此可以清晰感受到對方的氣息,他順勢捏住她的下巴,只要稍稍一低頭,便可以一親芳澤。

此時的蘇筠卿頭腦有些混亂,回想當初被拒時,自己惱羞成怒在季府書房,向他投懷送了抱。

那個抱,是太她沖動了。如今想來,若當初她自己是主動獻吻,以他倔強的個性,想必也會側頭拒絕,甚至無動於衷地推開她,如今她卻非常想知道,季懷遠主動親吻別人,是怎樣一種感覺?

她正想著,臉上突然傳來痛感。

她緊縮眉頭,一雙大眼睛極其無辜得看著他。

季懷遠見她眉頭皺起來,才慢慢松開了手,用略有些啞的聲音說道:“以後不許笑!”

蘇筠卿這下徹底清醒了,一把將他推出門外,“出去”,說罷,用力得關上門。

怎麽就不許笑了,她笑起來不好看嗎?

這戲何時開始,得看季錦姝的答覆,若她點頭,則一切順利進行,若她不點頭,那就需要另請他人了。蘇筠卿有旁敲側擊地問過季錦姝的意思,但季錦姝卻猶豫不決,問蘇筠卿,"此事很急?"

蘇筠卿則一副調侃的語氣回答她,“怎地不急,羊只有進圈才能被宰啊!”

季錦姝仍是悶悶得沒有答覆。

蘇筠卿想起馬車裏季懷遠跟自己說的那翻話,就開始心疼她了,於是安慰她道:“這活計不見得有你想的那般不堪,偏見是你做正確選擇的阻礙,適當擢選,更有利於成長不是嗎?更何況你出身不俗,巨富無比,或許能夠錦上添花也說不定。”

聽到蘇筠卿這樣走心的安慰,季錦姝曉得她說得都是實話,也是真心話,任何事情都是有風險的,若一味偏執不做選擇,或許會錯過更好的機會。若因為陸為州一個人,她就放棄了,萬一今後哪一天自己後悔了,或許會怪自己當初太不爭氣了。

季錦姝這樣一個富家小娘子,家中姐妹少,玩得不錯的柳寒煙跟她關系還算不錯,但也只限於京城哪裏衣裙漂亮,哪裏開了筵席,極少有像蘇筠卿這樣寬慰自己的知心朋友。

季錦姝覺得蘇筠卿和靳寒枝同她之前的朋友截然不同,靳寒枝是一個性格直爽的娘子,她曾直言陸為州這個花心男,不適合自己。

季錦姝心情郁悶得坐在椅子上,突然回想起自己跟著蘇筠卿在靳寒枝家鳴鶴書齋裏快樂宰人的經歷,立馬來了精神。

“有時間沒,什麽時候找靳寒枝一趟啊?”季錦姝突然來了興致。

合著她講這一堆,她什麽也沒聽出來?

蘇筠卿有些懨懨得,推脫道:“好不容易抽時間看你一趟,寒枝那裏不知要何時了,最近著實忙了些。”

季錦姝一臉的失望,“好吧。”

過了好一會,季錦姝像是想起什麽似的,神神秘秘得問起蘇筠卿,"既然我家巨富,又出身不俗,你何不考慮應了我兄長?他人真得很不錯的。"

蘇筠卿一笑了之,未做回應,未吃晚飯就走了。

那人走了之後,蘇筠卿一幅皺眉不展的模樣,嘆著氣問沈千帆:“掌櫃,若季錦姝不點頭,你覺得我能頂上去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