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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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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 章

傍晚,季懷遠離開季府,幾位至交好友邀季懷遠前往忘塵樓一敘,早前因為想在泰和樓增加了幾個曲目,所以托幾個好友,幫忙找找適宜的戲班。誰人不知季懷遠泰和樓東家的身份,能在泰和樓裏唱幾場戲,是何等榮耀,席間不少人都瞪大了眼睛看向季懷遠。

季懷遠到了之後,看了一眼之後,便穩穩坐下來。

隨後,各戲班一一朝他季懷遠舉杯,態度異常謙卑,滿臉堆笑:“季大官人,我們這戲能否在泰和樓唱,還得仰仗您,不知您對我們清風班,還算滿意嗎?”

“我滿不滿意不重要,賓客滿意才重要。”季懷遠這話說完,那人立刻明白自己的表現似乎並不好。

季懷遠一副懶散的樣子,半靠在椅子上,同樣提起酒杯,環顧了以下在場的一眾班主,然後目光鎖定一直未開口說話的無憂班女班主,說道:“班主可是來自岳州?可會南戲?”

無憂女班主看上去十八九歲的樣子,長相秀氣,身形偏瘦,她今日在宋家瓦子有演出,因得宋家瓦子東家推薦,才臨時換了其他人,此番前來並未報多大希望,但沒想到季懷遠主動問話,這有些出乎她的意料。無憂女班主微笑,站起身行禮後,答道:“回大官人,奴家確實來自岳州,擅長南戲。”

最後季懷遠在一眾戲班中,定了這個女班主。眾多班主都是一頭霧水,覺得或許是季懷遠看上了這位女班主,不過這位女班主也確實相貌出眾,就連耿光都有些搞不清楚了,選這麽一個溫婉的女班主,是準備做什麽?難道是瞧上這個容貌出眾的班主了?

結束後,好友顧郎君出酒樓,問道:“都沒好好聽他們的唱功,怎地就選了她?你這正派郎君,何時轉了性?恩?我怎麽不知道?”說完不僅挑了挑眉,繼續說道:“我聽楊掌櫃講,春風苑今日來了新娘子,季大官人不準備瞧瞧去?恩?”一向為人正派的季懷遠,今日的選擇,讓他大為震驚,約莫他也準備走風流路線了,所以向他提起春風苑的娘子來。

這種宴會這邊一結束,多半就會開始第二程,其中首選便是春風苑一類的場所,男人嘛,多是離不開漂亮娘子的,季懷遠接觸這些人這麽久,自然是知曉他們的習慣,但仍不動聲色的微笑著說:“顧郎君玩得盡性,季懷遠某府上有寵物需要照料,就不奉陪了。”

寵物?哪來的寵物?顧郎君雲裏霧裏得搞不清楚狀況。見季懷遠上了馬車,才對剛要跟上去的耿光問道:“季懷遠這是有喜歡的娘子了?還是金烏藏嬌了?”

耿光趕緊搖頭,“小人不知。”

顧郎君一臉嗤笑,不肯放過耿光,繼續道:“季郎君這樣的人,一個人住著偌大的季府宅院,養寵物自然也無需親自照顧?這寵物怕不是金烏藏嬌的借口吧?他與杏林娘子的那點艷事,整個京城誰人不知,誰人不曉,這麽藏著掖著,莫不是碰到了比杏林娘子還出色的美人?若真是這樣,可不得藏好?”說完,眾人哄堂大笑起來。

耿光並未回答,只是笑笑就跟上季懷遠的步伐。

季懷遠確實沒有撒謊,確實想著回府餵鸚鵡,因為季錦姝跟他說會帶著東西親自過來領鸚鵡,可結果是,這位貴人事忙的小娘子,也不知被什麽事給拌住了,聽身邊人來報,一直沒來府上,而他出門急,竟忘了吩咐人餵一餵。所以,倘若他再拖延下去,那只鸚鵡估計要被餓慘了。

季懷遠上了馬車後,坐好後,整理了一下衣擺,就示意回去。

一炷香左右時間,季懷遠返回季府,打開房門,便察覺到有些不對勁,那只鸚鵡似乎出走了,並沒有老老實實待在窩裏,季懷遠仔細尋去,發現它正從榻上飛回自己的鳥籠,季懷遠目光掃到被子時,發現一坨鳥屎。

再朝床下看,床下正躺著他碎掉的瓷枕,再瞧書案與屏風,無一幸免,,書與自己剛剛看完的賬冊,也被劃得掉了頁,屏風不止被推到,還被撓出了好幾個爪印,簡直不能簡單得用一個亂字來形容。

季懷遠立在門口,內心極其覆雜,原本整潔的臥房,此時亂作一團。一向見不得亂的季懷遠,看到如此淩亂的臥房,多少令他有些不適。他微抿著嘴唇,皺著眉頭,甩開大步朝床走過去,將手伸進觀鳥籠,直接抓起那只鸚鵡。

這一動作似乎嚇到了這只鸚鵡,加之餓了許久,表現出極為不耐煩的表情,隨著季懷遠力度加大,這鸚鵡與昨日溫順情形相去甚遠,變得兇悍起來,發出一陣啾啾啾,聲音裏透著淒慘,季懷遠聽著這聲音,生怕是自己弄疼了它,這才反應過來松開手。可這邊剛一松手,那靈活的小爪子就毫不客氣地朝他轉過來,鸚鵡的小爪子無意間劃過季懷遠的手,季懷遠慌忙見撤手,卻來不及了,手還是受傷了。

雖是輕輕劃過,卻也痛得季懷遠皺著眉甩開手,不禁嘶了一聲。

這邊剛一松手,鸚鵡便飛會觀鳥籠,用可憐巴巴的眼睛看著季懷遠,發出可憐兮兮的叫聲。

季懷遠看了看自己被抓出一道印記的手,自己看時,發現傷口處竟已滲出一絲血珠,季懷遠看著這傷口,緊縮眉頭,別開臉,深深嘆了口氣。

哎,好心救助,卻傷了自己。

季懷遠聽見鸚鵡啾啾啾的叫,心裏不禁生了厭煩,稍稍調整了一下情緒,才命人進來給鸚鵡餵一點食。這鸚鵡也不見外,看到鳥籠裏放好盛滿食物的碗,飛也似得跑回來,愉快地吃起來。

季懷遠不耐煩地看著這一切,看了看被褥上的鳥屎與刮亂了的屏風,不禁扯了扯嘴角,冷笑著派人催促季錦姝早點過來。

一心出來的季錦姝,怎麽也沒想到學堂裏的先生突然來查之前交代給她的課業,聘鸚鵡之事也只好延後了。

所以,雖看見季懷遠派來的人,說起鸚鵡的破壞力,心下不禁咯噔一聲,問來人,“確定是鸚鵡抓傷的?”

那人不敢多言語,只是默默點頭。

季錦姝也是沒辦法,只是幹著急,她曉得兄長的個性,若是玩一會,說不準,鸚鵡就被送人,於是叮囑來人,“你去跟兄長說,明日!明日定會攜禮物聘它走!告知兄長定要等我,切勿為難它,它損壞得東西,我照價賠償!”

想起季懷遠的那扇屏風,全京城怕是獨一份,不曉得會花她多少錢,一想到這裏,她就心疼的要死。

送走了季錦姝派來回話的人,他又回看了下自己的手,又瞅了瞅剛剛抓傷了自己鸚鵡,越發覺得這只來路不明的鸚鵡留不得,但礙於季錦姝承諾她會帶走,他也別無他法。

獨自坐在臥房的季懷遠,眼前突然閃現出一個畫面,是蘇筠卿帶著一直溫順鸚鵡的畫面,至於何故如此,他一時半刻也想不起來,於是叫來下人問道:“蘇娘子還在府中嗎?”季懷遠不曾養過鸚鵡,自然沒什麽經驗,需要找個有經驗的人問一問。下人回答剛剛路過畫房時還見過蘇娘子,想必應該還在,於是著人問蘇筠卿,“可知被鸚鵡抓傷,該如何處理?”

不足半刻,蘇筠卿就出現在季懷遠的臥房,一面跨進房門,一面慌忙問道:“郎君怎麽會被鸚鵡抓傷了?”

季懷遠半靠在椅背上,本是盯著自己的傷口,看她進來,就看向她,她今日衣裳顏色較為素雅,是淺淺的淡黃色,額前劉海因為來的太著急,分居額頭兩側,進屋前特意理了理,季懷遠擡起頭回答道:“撿了只鸚鵡而已。”

“鸚鵡?”撿來的鸚鵡,抓傷了自己,還而已,他是不曉得個中的厲害吧。

季懷遠聽得出她語氣裏的著急,她這是擔心自己嗎?難道她喜歡自己嗎?什麽時候開始的?

蘇筠卿進了屋,看見鸚鵡乖巧立在季懷遠精心安置好的觀鳥籠裏,這鸚鵡看著到還算幹凈,沒她想象得臟。她走到季懷遠面前,準備拿起他受傷的手,跟季懷遠說道:“我看下”。

季懷遠照做,聽了她的話,擡起手,給她看。

蘇筠卿微微抿著嘴唇,雙手捧起季懷遠的受傷的手,他的手略有涼意,她的指尖輕輕顫了一下,查看他剛剛被撓的地方,有幾處略微泛紅,其中兩側破潰了,查看完不禁皺了皺眉頭,還用手指輕輕碰了一下。

季懷遠沒想到她會有這舉動,不禁頓了一下,忙收回手,有些不自然的說道:“為何靠這麽近?”

蘇筠卿微笑著說道:“若不近些,怎麽曉得嚴不嚴重啊。”

"那你看了這許久,嚴重嗎?”季懷遠抽動嘴角,不信任的看著她。

“當然嚴重啊,搞不好要得恐水癥的”,蘇筠卿嚇唬他道。

“休要誆騙人,一個小傷口而已”。他斜睨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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