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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第83章 神聖終焉 是拯救?是毀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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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第83章 神聖終焉 是拯救?是毀滅?……

顏辭雲開始思考起來自己迄今為止所看到的這一切。

比如說那個“天坑”的真相究竟是什麽, 為什麽在它的地面上是世界末日,在它的坑底深處是九層冥府,可從坑底往上僅僅只間隔了不到一千米的地方又變成了普通的異世界?

顏辭雲覺得首先, 可以肯定的是, 那個天坑絕不是什麽普通的“大地裂隙”,也不是她之前認為的“九層冥府的某個切面”。

或者說,顏辭雲在進入這個以大圖書館為中心建立的城市後, 就多少意識到了自己以天坑深度定位冥府的不靠譜程度了。

那麽,當確定天坑不是什麽普通的地方後,第二個問題隨之而來:

顏辭雲眼前所展示的這個世界,是怎麽回事?

它是真實的嗎?

還是歷史留下的某個投影和片段?

又或者她在天坑深處時穿越了時間, 跳過了她降臨時所看到的毀滅紀元, 意外去到了世界被神靈重啟前的時間, 甚至是去往了世界被神靈重啟後?!

只要肯放飛想象力, 哪怕猜到平行時空量子力學都不是問題。

所以顏辭雲適時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思緒後, 便重回大圖書館,從自己進入世界的缺口處原路返回,拿出白玉永明燈, 想要看看這個天坑內部的模樣。

但, 哪怕顏辭雲在天坑內手舉光源,這光源也照不亮一寸之外的地方。

甚至, 當顏辭雲緊貼著天坑內壁, 拿著永明燈一寸寸探照時, 她也依然看不到泥土、石壁、苔蘚等任何可能會出現在“天坑”這個概念裏的東西。

入眼所見的, 唯有黑暗而已。

——天坑裏的“黑”,並非是普通的失去了光源後的黑暗,而是有一個名為“黑暗”的概念將此地籠罩。

顏辭雲很快就發現了這件事。

她不由得松了口氣:還好不是自己的夜視能力失靈了。

這樣想著, 顏辭雲又從自己標記的地點重返那個有兩顆太陽的世界,想要試著能不能與世界產生交互,好探索那個世界的真相。

好消息是,顏辭雲的確回來了,沒有出岔子。

壞消息是,顏辭雲回來的年代不對,她似乎又穿越了十餘年。

顏辭雲:啊??

上一次進入這個世界時,顏辭雲清楚記得,巨柱型圖書館是分區管理的,而管理她出入的“缺口”的管理員,是一個表情嚴肅戴著眼鏡的白發老人。

可這一次進入時,顏辭雲卻發現這個“缺口”的管理員換人了,換成了一個顏辭雲曾經在正價宮見過一面的、但年紀起碼老了十來歲的男人。

曾經這個男人,在他還是個年輕小胖子的時候,就在正價宮前自豪說自己一家人全都是圖書管理員,所以他也一定會成為一個圖書管理員。

而如今,他的確成為了一個圖書管理員,但他的表情並不像他在正價宮時那樣自豪又得意,而是如顏辭雲在這裏看到的每一個圖書管理員一樣。

他的嘴唇緊抿,嘴角下拉,原本討喜的面相變得嚴厲而刻薄;他的眼睛總是半瞇不瞇,因為長年垂眼看人而顯得嚴厲不近人情。

甚至就連他的體重都不再“出挑”,而是被調整到了正常範圍內,再不能用“胖”來形容他了。不過顏辭雲註意到,他的抽屜裏有許多存放了許久都沒動過的小點心和零食,一根看起來使用頻繁的塑料管,以及半瓶食鹽水。

顏辭雲皺了皺眉,湊到這個曾經的小胖子附近,仔細打量了一番對方的面容,確定時間已經在他的身上走過了十餘年後,她直起身來,神色有些茫然。

怎麽……怎麽就十年了?

明明她就是去外頭稍稍轉了一圈而已……這就十年了?

正思考間,顏辭雲聽到身側圖書管理員地口袋裏有什麽東西發出了輕微震動。

她低頭一看,剛好見到男人從口袋裏掏出一個造型非常像是手機的通訊器,點開了某個聊天室。

顏辭雲好奇湊近,便看到幾個似曾相識的頭像在聊天室裏跳動著,不停地彈出對話框。

【快六點了,還沒定好我們聚餐的飯店嗎?】

【在XX路的XXX吧,那裏的菜不錯。】

【真是讓人想不到啊,一轉眼十年就過去了。】

【是啊,十年前我們還是剛畢業的學生,還在為了自己未來能當什麽人而忐忑不安,沒想到現在我們都成家立業了,就連孩子都能跑能跳了。】

【哈哈,羨慕你們這些有孩子的人啊,我都結婚三次了,還是沒分配到一個合適的伴侶。】

【你不是孩子都兩個了嗎?】

【天賦不夠,只能換個人再生。】

【那你辛苦啊。我記得老趙你這個位置,按政策起碼得生兩個有乙等天賦以上的孩子才算達標吧?】

【不辛苦,市政的福利好,只要生下一個甲等天賦的孩子,前面的投入就全都能賺回來了。】

【也對,這麽說來,還是小秦可憐,都這個年紀了,竟然還沒有匹配到合適的老婆。】

【這個事情啊,你們聽我說。小秦這個人呢,他人長得是不怎麽樣的,而且又胖,還抽煙喝酒,所以他的生育價值不高,對不對?生育價值不高的人,就不可能生出高天賦的孩子,所以哪怕他家庭條件好,走關系把他的基因塞進匹配庫裏,也不可能分到優秀的女人,這都是合情合理的,沒有什麽可憐不可憐的說法,都是非常正常的。】

【但小秦性格工作和家庭都很好吧?】

【這些好又有什麽用?當然,我承認,小秦是有價值的人,圖書管理員也是個非常好的工作,可個人價值又不能代表生育價值。我們結婚圖的什麽,不就是圖生下一個天賦高的孩子,為我們的文明做貢獻嗎?小秦他本人,或許是有在為我們的文明做貢獻,可他在繁衍價值的問題上不值一文,這件事大家也要承認的,對不對?】

【哈哈哈哈,老趙說得對,不愧是坐市政廳的人,果然說話就是有理有據、以理服人。】

【那個……小秦還在群裏呢,你們這麽說不怕被他看到嗎?】

【放心放心,他現在還在上班呢,我們多刷一下他就看不到了。】

對話框接二連三地彈出,顏辭雲看到圖書管理員握著手機的手指無聲發白。

顏辭雲側頭看了他一眼,想起了他的名字。

秦自得。

聊天室的對話還在繼續。

【好了好了,我約好飯店了,七點XX酒店XX包廂,我們03屆的老同學不見不散啊!】

【XX酒店的XX包廂?這是個二十人間吧?】

【是啊,我們當年一塊兒去正價宮的一共是17人,現在包個二十人間,剛好。】

【用不了這麽大吧,巴德、段宏、曾慈音,他們三個不會來的。】

【你怎麽知道?】

【巴德不來?為什麽?雖然歡笑人這個工作是挺拿不出手的,但我們老同學聚餐他不至於不來吧?】

【也不是。他上個月在西十二區表演,主辦方準備的工作服有點小,他表演到一半窒息死亡了,屍體送到我工作的殯儀館裏,還是我給他送的分解爐。】

【什麽?怎麽會這樣?巴德也真是的,工作服小了不會開口說嗎!雖然他的工作不值一提,但怎麽也是和我們一塊兒見過沃拉岡大人的人,他工作了不到十年就死了,豈不是拉低我們這一屆畢業生的價值?這讓沃拉岡大人怎麽看我們?】

【對啊,我們這一屆有資格去正價宮的人一共才17個,出了巴德這個“歡笑人”就已經讓我們很丟臉了,結果他還死了……這不是拉低我們胡拉島天賦才能大學的就業率嗎!】

【行了,巴德人都死了,你們都少說兩句……對了,慈音呢?慈音為什麽也不會來?】

【哦,這個我知道,半年前小曾她就得了輻射病,治不好了,還是在我們醫院開的單子,說是要拿著單子去跟老板要一個說法,但我覺得她肯定要不到。】

【怎麽說?】

【你們想一想啦,小曾去的可是一個好公司,幹的更是城市調停者這樣的好工作。怎麽別人幹這個工作都沒事,她一幹就出事啦?這不就說明她本來其實是沒有成為調停者的價值嗎?她一個沒有相應價值的人,占了一個高價值的工作和福利這麽多年,她老板沒找她要說法就算了,她還想找老板要說法?這種事怎麽看都不可能成功的啦!】

【我倒不清楚那麽多,不過前幾天我們殯儀館確實收殮了曾慈音的屍體。其實送到我們殯儀館的時候,小曾她其實還有一口氣,不過我懷疑她那時候已經瘋了。】

【瘋了?】

【是啊,瘋了,因為在我們館長告訴她她馬上就要被送去分解爐,屍體要重回世界成為反哺世界的一部分的時候,她嘴裏一直念念叨叨,在說“可憐”。】

【她在說她自己可憐?】

【不是,她在說我們活著的人可憐。】

這一刻,聊天室驟然一靜,像是所有人都陷入了茫然。

但很快的,對話框再次如缸中魚兒的氣泡一樣,在聊天室裏一個個吐出。

【果然是瘋了。】

【原來是瘋了啊,難怪。】

【可憐,可憐,沒想到曾經超數繪圖第一名的曾慈音竟然瘋了。】

【大概這就是無價值的人占據了自己不該占據的位置的結果吧!】

【對哦!我怎麽沒想到?難怪我覺得最近的世道越來越艱難了,這肯定都是因為這種事太多了,太多沒價值的人占據了有價值的人的位置,這才把我們的世界搞的亂糟糟的……接無價值的人趕快去死。】

【接無價值的人趕快去死+1】

【接無價值的人趕快去死+2】

【……】

七嘴八舌間,圖書管理員秦自得像是有些看不下去了,想要將手機放下。

可就在這時,又一個新的話題跳出。

【對了,南陸呢?你們有沒有誰聯系過南陸?他會不會來同學會?】

這個話題一出,原本嘰喳不休的聊天室立即沈寂下來,而秦自得想要關閉手機的手也停下,因經歷了迅速消瘦而顯得有些刻薄的臉上也被映得有些陰晴不定。

直到好一會兒後,聊天室裏才有對話框斷斷續續地往外蹦。

【老趙,你是坐市政廳的,平日裏一定沒少跟太陽神宮打交道吧?】

【是啊,聽說你們市政廳每個月都要上交一大批無價值人員名單送去給太陽神宮審判和裁決,能去太陽神宮的機會一定很多吧!等等,今天好像就是你們市政廳送無價值人員名單的日子?對不對?!】

【趙哥,太陽神宮是什麽樣子的?聽說正價宮只占據了太陽神宮的超小一部分,其它的地方宏偉壯麗極了,根本就不是正價宮能比的……是不是這樣啊趙哥?】

【你拍過照片沒有?給老同學們開開眼唄。】

【對了對了,聽說太陽執行人住的地方叫日之車,是仿照神話中太陽神的座駕太陽神車建造的,刻意保留了馬車的外觀,但能在天空移動,我從小就特別想要看看這個日之車的樣子,老趙你就當圓了老同學的夢吧!】

【是啊老趙,你這麽有辦法,就讓我們開開眼吧!】

圖書管理員秦自得無聲看著,只發出了一聲短促而嘲諷的鼻音。

而果然,就像秦自得想的那樣,老是在聊天室內快速回覆並且一回就是一大段一大段的老趙,這一回卻顯得格外寡言。

【不是我不想幫大家,只不過這件事不好辦啊。畢竟在成為太陽執行人後,為了保證公正和正義,太陽執行人不但要斷絕自身絕大部分與外界聯系,並且大部分時間都要蒙著眼睛,想要和太陽執行人保持同學聯系其實是很不容易的事……】

【而且我作為政府人員,是不好這麽做的……雖然原則上來說是可以的,沒有規定說一定不許什麽的,但是呢……】

【總之啊,這件事不是我不想幫大家,就是實在不方便,大家懂的都懂,不懂的我也不方便解釋太多……】

該說不說,不論是在什麽世界,當人開始扯淡時,那顧左右而言他的推脫之詞都是大差不差的。

不過這些對話也讓顏辭雲得知了,天空中的那顆第二個太陽,果然就叫做太陽神宮,而顏辭雲曾經拜訪過的正價宮,其實只占據了太陽神宮的小小一部分面積。

甚至於十年前那個還在被同學霸淩呵斥為“陰暗哥布林”的宅男南陸,十年後也已經成為了他們高不可攀的太陽執行人,太陽神宮是他的地盤,而他的日常起居,更是在一個仿照太陽神座駕而建造的可移動宮殿日之車上!

想到這裏,顏辭雲不由得有些唏噓:人們常說,二十年河東二十年河西,風水輪流轉。可沒想到這位南陸還沒過去二十年,就已經把風水轉過來了。

那“正價宮”,果然是一個神奇的地方,這個世界的人們的所有未來——又或許是最頂尖那部分的學生的未來——竟然是被一個老者、一場儀式所裁定的。

也不知道這裏頭有什麽依據。

這樣想著,顏辭雲將身體探出圖書館外,好奇看了看天上。

依然是一顆真實的太陽,一顆偽造的太陽。

不過那傳說中可以飛行移動的、仿照太陽神車打造的日之車,顏辭雲倒是沒有看到。

顏辭雲收回腦袋,回身準備找個僻靜的地方實體化一下,再試著與世界做一些交互,探探這個世界的深淺,如果可以的話,最好查查歷史書籍,看看這個文明都記錄了些什麽、會不會對顏辭雲認清目前的情況有所幫助。

可收回腦袋後顏辭雲才發現,身側的秦自得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在手機上打起了字。

並且,秦自得並不是在那個滿是老同學的聊天室裏發言,而是在與某個俯瞰風景頭像的人單獨聯系。

【你不去是對的,那些家夥根本就不是真心邀請你,只是想要巴結討好你而已。哈,真是搞笑,當年就是那群人帶頭霸淩你的,如今的他們竟然又好像一個個忘記了這件事一樣,熱切討論你來不來同學會的問題……我簡直都要以為我穿越到了什麽平行時空了!】

【我的確走不開,今天是審判的日子,沃拉岡大人不會允許我離開太陽神宮的。】

【我知道,我明白,以南陸你的性格肯定不是那種記仇或者傲慢才故意不來同學會的人,所以我才說這樣的命運奇妙,通過最正當的方式把你直接留在太陽神宮,斷絕了和那些醜態百出的家夥重新聯系上的可能。】

【正當嗎……】

【南陸……我其實能理解你的想法,真的……價值這種話,年輕不懂事的時候還會說一說,但長大後才覺得,千方百計展現價值的人生真的挺累的……人真的要有價值才配活著嗎?可“價值”又是什麽?由誰來定義的?為什麽胡拉坎要對我們這麽苛刻,要把我們每個人都放在天平上稱量?我們難道不是祂的造物嗎?為什麽要對我們這麽苛刻?】

【怎麽了?遇到什麽難事了嗎?我有什麽能幫你的嗎?】

【沒有,沒有,只是有感而發……哈哈,其實這樣的話壓在我心裏太久了,我根本都不敢對別人提起,因為我知道他們聽後一定會說“這是無能無價值的人才有的卑劣發言”、“只要你肯奮鬥你怎麽可能沒有價值”、“你覺得自己沒有得到回報肯定是因為還不夠努力”之類……我真的是聽煩了。還好有你,南陸,如果沒有你這個朋友,我這些年來肯定早就被逼瘋了!】

【你也是我的朋友。】

【真的很感謝你,南陸,感謝你在見過我那麽年輕不懂事的一面後,還肯跟我做朋友……好了,行了,我們兄弟之間多餘的話不說了,好兄弟一輩子,日後只要你用得上我的地方,我拼了老命也給你做!哈哈,別看我秦自得比不上你這位太陽執行人,可我家裏還是有些權勢的!】

話語間,秦自得的手機上突然有信息彈窗。

【爸:自得,你的婚姻匹配申請今天又一次被匹配庫退回來了,我們已經實在沒有辦法了……我們做爸媽的,對你也算是仁至義盡了。】

秦自得的表情僵住了,手指落在書桌上,不自在地摳了摳桌面。

那裏有一個最近一年新出現的凹痕。

秦自得點開對話框,想要輸入什麽,但遲遲無法落下文字。他有些焦躁地拉開抽屜,拿起點心,又放下,拿起塑料管,也放下。

最後,秦自得輸入文字。

【好,謝謝爸,辛苦你了,我知道了。】

切回南陸的聊天界面,秦自得在南陸對他剛剛突然消失的疑問,用若無其事的口吻偽裝正常,隨便聊了幾句後,就以“同學會快開始了”為借口,關閉了聊天窗口。

他在管理員的位置上怔怔枯坐,好像靈魂都飛出了,在這一刻拋卻了人間的軀殼,去往了一個極遙遠極遙遠的地方。

直到換班的圖書管理員來接班時,他才恍然驚醒,魂不附體地用肌肉的機械記憶與對方點頭示意,收拾東西離開崗位。

這時候,顏辭雲已經切換成了實體,站在了大圖書館內,好奇地用手探索書架上的一切,一邊感受著自己指尖傳來的似真似假的觸感,一邊裝作不經意地側頭,去看與自己擦身而過的秦自得。

顏辭雲沒準備跟上去看。

哪怕意外接收到了大量此界凡人的喜怒哀樂、悲歡離合,顏辭雲也沒準備追看這個凡間連續劇。

然而,當書架後一個又一個借書人或起身離開,或拿出手機、與同伴竊竊私語時,顏辭雲卻是心念一動,生出了微妙預感。

【馬上就是六點了吧?】

【是啊。】

【今天又是太陽審判的日子,不知道這次被審判的人是什麽人。】

【什麽啊,為什麽要關心這種問題?難道你是沖著那種社會敗類社會殘渣去的嗎?難道最吸引我們的不該是太陽執行人的顏值嗎?天吶,我發誓,這絕對是這麽多年來最帥、最有能力的太陽執行人!】

【被審判的人其實不是……算了。】

顏辭雲隔著書架,投去一眼。

“最有能力的太陽執行人”就算了,怎麽還是“最帥”?

那個厚劉海宅男有什麽帥的?

顏辭雲倒是記得自己現在是有實體的狀態,沒有貿然湊到小姑娘的手機邊看,只是遠遠瞥了一眼,看到了小姑娘的手機壁紙。

刺目的金輝下,如太陽神一樣英俊而肌肉分明的男人站在高臺上。他長長的頭發如火焰一樣在肩頭流淌,眼部被厚厚的布帶蒙住,代表公平和正義,一手舉劍、一手握槍,代表審判和裁決。

如果不是顏辭雲從這個男人的臉上輪廓依稀找出了曾經那個陰暗宅男的影子,她簡直不敢相信這個“太陽神”與那個“陰暗哥布林”是同一個人!

“真是男大十八變……”

嘀咕著,想要繼續埋首書籍的顏辭雲,突然又註意到了一個關鍵詞——

審判。

今天,是市政廳將無價值人員名單送去太陽神宮的日子,也是太陽執行人審判裁決的日子。

不知道為什麽,顏辭雲此刻心中的預感越發強烈。

她放下了手裏的書籍,離開了她心心念念的圖書館與歷史區,踏入地面的城市,仰頭望去。

此時,天空不知什麽時候出現了第三輪太陽,將本該迎來黃昏的大地映照得如同正午一般,連空氣中的灰塵都分毫畢現!

顏辭雲調整了一下視線,目光穿過那刺目的輝光,看到了輝光中如太陽神車一樣造型的巨型宮殿、立著太陽神雕像的審判臺,以及與顏辭雲剛剛在手機壁紙上看到的造型一模一樣的太陽執行人。

他站在高臺的邊緣,雖有眼,但不可視,雖有口,但不可言,比起執行審判之人來說,更像被審判之人。

而很快的,一旁一個穿著祭祀服的人恭敬上前,將某個蘊含著被執行者氣息的罐子在他身旁打開。

他垂著眼,如同以往的無數次那樣舉起了手中的長槍。

轟!

流光天降,投入城市。

火焰在大地上燃燒。

扭曲的火光中,有一具被長槍從頭頂貫穿的屍體熊熊燃燒著,在火焰的炙烤下發出誘人又令人作嘔的烤肉氣息。

但沒有一個人對此感到恐懼。

他們甚至拍手歡欣起來。

【太漂亮了!又是完美的一擊!】

【就是這個!我想看的就是這一幕!多麽美麗啊,太陽執行人,我永遠追隨你!!】

【社會負資產的減少,就代表著社會正資產的增加,這就是太陽執行人存在的意義。】

在地面人群飽含喜悅、自豪、欣慰等覆雜的聲音中,顏辭雲聽到遙遠雲端上有這樣的聲音傳來。

【編號2119749秦自得,已成功銷毀。】

她擡頭望去,見到高臺上的那位“太陽神”在這一刻驟然僵立原地。

猛然間,他擡手,不顧周圍人震驚的制止與阻攔,粗暴扯下眼上代表著公平與正義的布帶,低下頭去,在看到腳下城市裏那具熊熊燃燒的焦屍的那一刻,那雙如火焰一樣跳動著太陽金輝的眼睛,湧出了第二種色澤。

他看著秦自得,顏辭雲看著他。

這一瞬間,熟悉的系統音在顏辭雲耳畔響起。

【任務[神聖終焉]已開啟。】

【你清楚看到了這個世界是如何崩潰毀壞的,你也看到了那代表著終末災難的未來。接下來,你的每一個選擇或者不選擇,都將決定這個世界的未來。是拯救?是毀滅?是見證?本任務將根據玩家最後的抉擇發放相應技能獎勵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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