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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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夕

真如秦朝所說,半小時後下起了雨。雨中的榕村霧氣迷蒙,遠處青山像是鋪了一層淺白色的紗罩,美得似水墨畫。

“古人說人生有四大雅事,焚香、品茗、 聽雨、撫琴 ,以前不太懂,現在……”駱謹言看著綿綿細雨說,“我也算感受到其中之一的美了。雨聲淅淅瀝瀝的,真好聽啊。是不是小夕?”

“是,”宋夕伸出了手,掌心落了幾滴,清清涼涼很舒適,“上班不過一年,心氣卻浮躁許多,總是會忍不住憂慮未來很多事,連著心情都不明朗了,一身班味兒。上下班路上也最怕下雨,怕鞋濕,怕衣服濕,怕身上有潮濕的異味……怕這個怕那個,又怎麽可能會有平和的心情來聽雨呢。現在這一刻可真難得。真的靜下來時發現雨聲居然這麽好聽。啊呀,果然不上班,什麽都很美好。”

駱謹言聽她這麽說,跟著笑了,“原來你也不喜歡上班啊。不過現在能有這麽美好的感受也和你們村子的景色有關,以前上學時從沒有聽你說過你的家鄉,都不知道這麽美,也不知道居然有這麽大一棵榕樹,更不知道原來你和秦朝是青梅竹馬。你們當時……”說到這裏,駱謹言頓住,回想了下,聲音放低,小心問:“你們那時候……是不是發生了什麽事?”

“……”

宋夕抿了抿唇,不是不想和駱謹言說,是覺得沒有什麽好說的。這幾日她甚至產生一種感覺,她當年好中二。多大點事,犯得著五年不聯系嘛。但凡這五年,她邁出一步,秦朝都會補足那九十九步。這麽一想,她又有些心疼她的男朋友了。

駱謹言以為自己的話讓宋夕傷心了,慌忙道歉:“對不起啊小夕,我沒有別的意思,我不是……”

“別別別不用道歉,”宋夕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剛才沈默是因為我覺得這事說起來有點傻還有點狗血,總結起來不過就是一點小誤會。但那時候年紀小,把事情看得很大,比天還要大,仿佛不那麽做,大家都會完蛋。”

啊?駱謹言聽得不太明白,但也沒再追問,懵著臉看著她。

宋夕停了一會兒又跟她說:“還有就是……我高中不想和他那樣的風雲人物有關系,他走哪兒都有人圍觀,真要和他有挺多接觸,不是耽誤學習嘛。你知道我的,我被很多人看著會很別扭,也不喜歡聽別人討論我,那會讓我想鉆地縫。”

這個駱謹言聽懂了,跟著笑了笑:“確實。想想那時候秦朝經常來我們班,只要一出現,隔壁班,隔隔壁班的人都會過來看。上學那會兒真的挺傻哎,跟圍觀明星似的。不過咱村草那顏值也不比明星差,是吧?”

宋夕笑笑:“還行吧。”

“怎麽就還行了,明明就很帥!而且那氣質,溫柔中又帶著點憂郁,笑著看人時真好看啊,我當初就是被他的笑……”說到這裏駱謹言停了下來,尷尬地看著宋夕,“對不起,我不應該……”

“你應該去做村草後援會會長。”宋夕知道她想說什麽,並不介意,笑著說:“村草估計還挺開心。”

“就怕另一個村草也要我做後援會會長。”駱謹言也笑了。

“還真有可能。”

兩人又笑著聊了一會兒,秦朝的電話打了過來。

秦朝:【在哪兒呢】

宋夕:【星月湖這邊】

秦朝:【那我開車過來接你們】

宋夕:【誇張了吧村草,走路也就十五分鐘】

秦朝:【下著雨呢】

宋夕:【沒關系,你們飯做好了?】

秦朝:【對】

宋夕:【行,那我們過來了】

秦朝:【真不用我接?】

宋夕:【真的不用,掛了啊】

秦朝:【好吧】

宋夕:【嗯嗯】

……

電話掛斷後,宋夕註意到駱謹言正以一種詭異的目光看著自己,好笑地問:“你這什麽眼神?”

“我覺得很奇怪,”駱謹言說,“你和秦朝才確定關系沒兩天吧,怎麽相處模式,挺……老夫老妻的?像是好了很多年。”

宋夕被老夫老妻這個詞雷到,恍了幾秒說:“有沒有一種可能,我和他就是好了很多年。”

從出生的那一天,到現在。哪怕不聯系的五年,心裏也是除彼此以外,再無別人。

回店裏後,秦朝拿了兩條幹毛巾走過來:“淋到雨了吧?”

“一點點。”宋夕指著發梢說,“就這麽點,也算淋到?”

“怎麽不算?”秦朝說,“這麽點也得擦。不想你感冒。”

宋夕怔了一瞬,唇角彎起,“行吧,行吧,”她伸手拿毛巾,沒拽過來,笑著看他:“給我啊。”

“我幫你。”秦朝又拿出另一條,“謹言,這條給你。新的,沒有用過。”

“老板你也太體貼了!”駱謹言正聽他倆說話呢,心想怎麽男的和男的差距那麽大,男朋友和男朋友也能差距那麽大。她接過毛巾,又笑著說:“老板,你這樣會讓我……想在這裏打一輩子工的。”

“那希望我們這家店撐久一些,”秦朝笑笑,“爭取讓你打工的時間長一些。”

“一定會!”駱謹言做了個握拳的手勢。

陳川端著最後一道菜出來時,正好看到駱謹言那副激昂的樣子,譏笑:“中彩.票了啊,這麽亢奮?”

男的和男的差距大這不就顯示出來了,駱謹言哼了一聲,目光鄙視,然後在看到他的粉色豬圍裙後又發出一聲爆笑:“陳老板,您還真是一如既往的騷包啊!”

陳川順著她的視線看了眼自己的圍裙,“能不能有點藝術鑒賞能力?”他把圍裙脫下來,放到一邊掛著,“這麽說顯得你很文盲。”

“你才文盲!”駱謹言說,“我高考比你多一百分!”

“呵呵,”陳川冷笑,“也就只能和我比比了,跟那兩位比比呢。”

那兩位並不想參與他倆的口戰,坐在一旁的沙發擦著頭發。過程中,宋夕低著頭說:“吃完飯我得買回南城的票了。”

秦朝手頓了一下,好一會兒淡淡“哦”了一聲。

宋夕知道他有情緒了,偏頭看他:“以後有假期我就回來。”

“哦。”

“真的。”

“哦。”

“除了哦,不會說別的了?”

“嗯。”

宋夕拽過毛巾,直視他:“別不高興。”

“我怎麽高興得起來?”秦朝也看著她,“你告訴我,我怎麽高興得起來?”

“那你不高興,”宋夕頓了一下,說:“我也會不高興。”

這輩子她最會拿捏的就是秦朝,知道說什麽話能讓他開心,也知道說什麽話能讓他難受,更知道說什麽話能讓他退讓。

果不其然,對視片刻後最終還是秦朝讓步,他扯了個不大好看的笑,揉了揉她的發頂:“先吃飯。吃完飯再說。”

“好。”宋夕點點頭。

飯桌上因為陳川和駱謹言的存在,即便他倆不怎麽說話,也不會出現安靜尬場的情況,甚至比昨天在農家樂還鬧騰一些。

駱謹言沒想到陳川手藝那麽好,對他刮目相看,誇了好幾句。陳川非常受用,本來想調戲一句,想到人家有男朋友了,嘖了一聲:“沒辦法,我們這種天才就是做什麽都能做好。”

駱謹言受不了地白了他一眼:“你是不是永遠學不會低調?”

“為什麽要低調?”陳川反問,“這兩個字和我永遠不會有關系。”

駱謹言朝他比了個大拇指:“牛,不愧是我川哥!”

“必須的。”陳川得瑟得尾巴都能翹上天。

宋夕聽他倆說了會兒話後看了眼旁邊的秦朝。臉色冷淡,還在不高興。宋夕撇了撇嘴,幾秒後,一塊剝了殼的蝦肉落到她碗裏,緊接著又來了三塊。

“快吃。”低沈沈的聲音落在她耳邊。

宋夕楞了一瞬後,把蝦肉吃了,想給他也剝一個,人已經低頭看起了手機。就吃那麽點就不吃了?好吧,那她也不想吃了。

陳川敲了敲碗:“幹什麽幹什麽,最煩吃飯時看手機。沒收!”

秦朝嗤了一聲,把手機放到一邊。

宋夕準備摸手機的手收了回來,又扒拉了幾口飯。想著要怎麽哄旁邊人,就聽對方問:“還要嗎?”

“什麽?”宋夕一時沒反應過來。

“蝦。”

“不用了。”

“哦。”

又是一個字,哦。宋夕不知道說什麽好了,沒了繼續吃下去的心情。飯後,主動說:“我洗碗吧。”

“不用。”秦朝說,“我來。”

“沒關系,”宋夕收拾碗筷,“我洗。”

“說了不用。”秦朝把她手裏碗筷接了過來,送到廚房。

宋夕站在原地沈默了一會兒。

陳川靠在沙發上摸了支煙叼在嘴裏,沒點著,就那麽叼著。視線從他朝哥又看向宋夕,來回看了三次後,笑了一聲,然後起身上了三樓。三樓有他的畫室,他從裏面拿了一套畫具,搬到院子裏。

外面仍然下著雨,院子裏的花草被雨水洗得潔凈光滑,雨滴從葉片和花葉上滑落,滴度滴度地落在泥土裏。當初設計的時候就考慮到風霜雨雪,只要不是嚴重到自然災害那種程度,院子有些地方完全不受影響。

陳川搬著畫具走到駱謹言身邊時,瞥了她一眼,招呼:“文盲,杵那兒幹什麽呢,來跟藝術家學習學習。”

駱謹言想一巴掌呼死他,但她不是傻瓜,也察覺到宋夕和秦朝之間的氣氛變化,皺著眉不情不願地跟在陳川後面。

兩人走幾步吵幾步,仿佛有吵不完的架。

但當陳川把煙點著,拿上畫筆的那一刻,駱謹言忽然就閉上了嘴。上一次看陳川畫畫還是高中時候,他這個人平日裏紈絝風流浪蕩,沒個正經,一畫畫就像變了一個人。沈默,專註,認真,還有……

優雅。

駱謹言想到一個詞:雅痞。雖然覺得這詞用在陳川身上有些浪費了,但也不得不承認,畫畫時的陳川相當有魅力。

她搬著凳子坐在旁邊欣賞,沒一會兒聽到陳川說:“覺得無聊可以寫寫策劃,你已經入職了。”

駱謹言朝他比了個大拇指向下的手勢,不理他,轉頭和蹲在旁邊的小柴犬玩耍。

陳川笑了笑,半瞇著眼看著院子裏的風雨花草,靈魂重新回到畫裏。

……

他們兩人出去後,店內只剩下宋夕和秦朝。

廚房裏的那位已經把碗筷洗得差不多了,宋夕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後走了過去,從背後抱住了他。

“還生氣呢?”她把腦袋埋在他的脊背上,聲音有些悶沈,“不要不開心,好不好?”

秦朝僵了片刻,把手套脫去,認真清洗了手指後忽然轉身。他三兩步走到門那邊,將廚房門反鎖上。

宋夕正驚訝他這一系列動作然後就被人抵在門上狠狠親吻。

這個吻較之前激烈許多,宋夕先是被動承受,在唇瓣被咬了好幾下後,終於受不住地環住他的脖子,主動加深,換氣呼吸時捏了捏他的胳膊說:“你好兇啊。”

秦朝楞了一下,也不說話,只是動作放輕柔了一些,繼續與她唇.舌糾纏。

十來分鐘後,換秦朝靠著門,宋夕壓了上去。

雖然身高差了一個半頭,但她還是把他壓在門上,並學著他之前,先咬了咬他的唇瓣,然後是脖子,再是喉結。

一圈下來,秦朝低低地喘了兩聲,喉嚨不住滑動,看著她的眼神也越來越深,抵著她的腦袋,抓住她不老實的手說:“真想我把你抱到樓上去呢。”

宋夕笑了一聲,在他唇上親了一下:“我還以為你要一直不和我說話呢。”

“你都色.誘了,”秦朝單手摟著她的腰,咬了咬她的鼻尖,“我怎麽扛得住。”

“明明是你色.誘我。”宋夕不服道,“逮著我就啃。”

“用的什麽詞?”秦朝笑了笑,“狗呢。”

“對啊,你是狗。”宋夕說。

秦朝挑了下眉,忽然又咬了一下她耳朵。

宋夕敏感地抖了一下。

秦朝像是發現了什麽,又咬了一下她耳朵,宋夕叫了出來,秦朝及時捂住她嘴,笑說:“幹壞事還這麽高調,不好吧。”

“狗!”宋夕罵他。

“狗就狗吧,”秦朝直接把人抱起,讓她的兩條腿盤著自己的腰,在她耳廓上舔了舔,“再狗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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