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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夕
宋夕沒有讓秦朝送她回去，不然十來分鐘的路，憑她倆現在膩歪的程度，至少得走一小時。
快到家門口時，宋夕看到了她爸。
榕樹上的節能燈已經打開，一只飛蛾樂此不疲地沖撲，宋承德一個人坐在樹下刷短視頻。
看著這一幕，宋夕忽然挺難受。
爺爺奶奶過世得早，媽媽也離開了很多年，而她這五年又在南城不曾回家，宋承德就這樣……像是失去所有親人般，一個人孤零零地在鄉下生活。
有時候她會覺得，宋承德那麽對老婆孩子有今天是他活該。有時候她又覺得，宋承德再可惡，但沒有他，也就沒有她。在南城那五年，他也做到沒有打擾她，從不找她要錢，甚至還會給她轉錢。
人吧，就是這麽矛盾。
她和她父親都是。
秦朝說她記一個人的好總比記一個人的惡多，她真想反過來。
這樣，或許她的性子就沒那麽擰巴了。
想到這裏，宋夕嘆了口氣，走了過去：“我回來了。”
宋承德手機裏的短視頻一直在循環，某男人操著方言扯著嗓子費力大喊，好像在模仿什麽。宋夕不明白這樣一條沒營養且吵鬧的視頻為什麽要反覆觀看，但也不得不承認，確實給她爸爸這類群體帶來挺多快樂。
宋承德樂了兩聲後，擡頭往宋夕身後看了一眼，眉頭跟著一皺：“又沒來啊？”
宋夕知道他指誰，好笑地問：“爸，你好像挺想看到他，那我打電話讓他過來？”
“胡扯，”宋承德起身，板著臉說：“敢來我就敢打死他！”
“你早上還吃了人家給的早餐，”宋夕提醒，“現在就要打死人家，變臉真快。”
宋承德忘記早餐的事了，被宋夕這麽一說，有些尷尬：“不就是一頓早餐嘛，多少錢我轉給他就是！吃他一份早餐我還得把他當恩人？”
“那倒也沒這麽誇張，”短視頻仍在循環，宋夕覺得有點吵，說：“你能不能先把視頻關了？”
“關什麽關，我就不關！”
“挺費流量。”宋夕說。
“啊？”宋承德楞了一下，隨即把視頻關了。
宋夕笑了笑，她越來越知道怎麽拿捏她爸了。
“總催我交話費是不是跟流量有關？”宋承德問。
“有可能，”宋夕說，“流量用超了，就會扣話費。”
“怪不得嘞……”宋承德低頭看著手機，嘖了一聲：“小夕啊，爸今天跟你說的裝個網絡的事……”
“我同意。”宋夕也覺得家裏有個網絡方便些，她以後應該也會經常回來，“吃完晚飯我就打電話，如果寬帶師傅有空，明天應該就能來裝。”
“好好好，”宋承德點頭，“有網絡我這話費扣得應該也沒那麽快了吧？”
“或許吧。”
宋夕走進屋子，把電腦包放到自己房間，又給手機充了電，順便看了眼微信消息。
領導兩分鐘前給她發了一句【OK，辛苦了】，還給她發了一個紅包，並備註：【加班費】
宋夕在收和不收中糾結了幾秒，最終收了。這是她的勞動所得，幹嘛不收，就應該心安理得地收取。不過收歸收，她也老老實實回了一個“謝謝老板”的表情包。
她這個人嘛，就是一邊現實，一邊客套。沒辦法，生活由不得任性自我。
剛準備退出微信，發現自己又被拉進一個群。她以為是新的工作群，卻在看到群名後皺著臉笑出聲。
“壯大忍冬？”宋夕念了一遍群名。
這麽簡單粗暴，難聽至極的名字絕對是粉色豬頭像的陳川起的！果不其然，兩秒後，粉色豬在群裏艾特了她：【學霸，歡迎你加入我們】
也沒等她回覆，粉色豬又發送了一條：【為了表示對你的歡迎，讓你看看我做的美食】
宋夕：“？？”
這二者的邏輯在哪裏？
但粉色豬不管，只一味發他引以為傲的美食圖。
宋夕點開看了看。兩份意面，還有兩杯……雞尾酒？是雞尾酒嗎？宋夕不太確定。畢竟她很少喝酒，更很少去酒吧。但不得不說，小霸王手藝相當了得，做得東西有模有樣。他怎麽什麽都會點？？得承認，她之前真的有些低估了陳川。
粉色豬@夕：【怎麽樣，饞不饞？想不想來？】
宋夕：【挺好的，待會兒來。朝呢？】
粉色豬：【哎呦呦，這就‘朝’了？你的朝在餵狗】
宋夕笑了笑，回覆：【好吧，那我也去吃晚飯了】
粉色豬：【去吧去吧】
宋夕出來後，宋承德已經擺好碗筷，並遞給她一瓶AD鈣奶。她小時候確實愛喝這個，但這幾年在南城很少喝了，不過也沒有拒絕老爸的好意，接過說：“謝謝爸。”
宋承德做了一輩子粗人，聽不慣親人對自己說謝謝。乍聽到女兒這麽客氣，反倒有些難為情，說：“我……我去看看燒餅有沒有熱好。”
“還買了燒餅啊？”宋夕問。
“有人下鄉賣，”宋承德說：“我看到就買了幾個。”
“真好。”
宋夕覺得自己的晚飯也挺豐富，趁她爸去拿燒餅的時間，竄到房間拿起手機，拍了一張手裏的鈣奶，發到群裏。
宋夕：【我也有飲料】
粉色豬回得很快，文字內容卻很不屑：【我當什麽呢，就這？？？跟我的能比嗎？】
宋夕撇了撇嘴，心想你的雞尾酒送給我喝我都不喝！她分享的心情被粉色豬毀了，很不爽地發送了一組省略號。
就在這時，秦朝拍了拍她的頭像，跟後面說：【還有多餘的嗎？過來時給我帶一瓶？我也想喝。】
還是她的男朋友會來事。宋夕嘴角揚起：【好啊】
秦朝：【待會兒見。】
宋夕：【嗯嗯】
粉色豬：【哎呦呦，你倆這樣，顯得我很多餘】
秦朝：【你知道就好】
粉色豬：【朝哥你又損我！？】
秦朝：【誰讓你欺負我的女朋友】
粉色豬：【我操，談一次戀愛了不起啊，哥們兒我談了幾十次都沒像你這樣！真受不了你！！！！！】
秦朝：【受不了可以退群】
粉色豬已氣暈，並打出一長段：【？？？？】
宋夕對著他倆的消息咯咯笑。
“跟秦朝發消息呢？”宋承德突然站在房門處問。他拿完燒餅發現宋夕不在餐桌，喊了兩聲也沒人回應便找了過來。
宋夕嚇了一跳，慌忙放回手機，然後點了點頭。
“你是不是和秦朝……”
“先吃飯先吃飯。”宋夕知道她爸想說什麽，但還是吃完再說吧，免得飯桌上吵起來浪費了糧食。
宋承德點點頭：“行。吃完再說。”
因為這句話，晚飯格外安靜。父女倆一言不發，氣氛奇怪得能結一層冰。
宋夕用了比平時快一倍的速度吃完了晚飯，又等她爸吃完後，她端正身姿，以一種像是上臺發表講話的態度認真宣布——
“我和秦朝在一起了。”
雖然已經猜到，但宋承德還是有些接受不來。他恨秦家恨了快十年，自己女兒居然還是跟秦家那小子走到一塊了。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麽好，想把所有人包括老天爺都罵一頓，但最終……誰都沒有罵。他坐在椅子上，沈默一會兒後，摸了一支煙出來。
宋夕搬著椅子坐到他身邊。其實她挺惡心吸二手煙，但這個時候要是走開好像更不好。她低著頭說：“爸，我從小就喜歡他，你是知道的。”
“小時候的喜歡和現在能一樣嗎？”宋承德突然大聲，“你們小時候……那……那就是鬧著玩！過家家！”
宋夕被他吼得一個激靈，嘆了口氣說：“好吧就算小時候的喜歡是鬧著玩，但現在不是。我很清楚我就是喜歡秦朝。”
“你別跟我扯這些，聽得我都臊得慌，”宋承德煩躁說：“喜歡喜歡，喜歡有個屁用，他能喜歡你一輩子，還是你能喜歡他一輩子？再說了，你倆不在一個地方，能談多久？宋夕，你別跟我說，你要為了他放棄在南城的工作！你要是敢這樣，我就……我就……”
“您別就了，我沒有這個想法，暫時也不會放棄南城的工作。”宋夕認真道：“但我就是喜歡秦朝，我會喜歡他一輩子，他也會喜歡我一輩子，怎麽了？很可笑嗎？兩個人怎麽就不能彼此喜歡一輩子？您不也喜歡媽媽幾十年嗎？”
“……”
宋夕知道說出這句話她爸可能會打她一巴掌，甚至連眼睛都閉上了，但巴掌沒有來。她睜開一只眼，看到她爸擡起來的手又放下了，隨後便是非常重的一聲嘆息。
“算了，我懶得管你，”宋承德把煙掐了，又嘆了兩聲，“反正我也管不到你。你翅膀硬了，愛怎麽飛怎麽飛，想怎麽飛怎麽飛。”
聽老爸這麽說宋夕心裏挺難受，沈默地抿了抿唇。
“其實那小子挺好的，”宋承德忽然換了話術。宋夕還有些沒反應過來，就聽她爸繼續說：“你沒回來這五年，他每次來榕村都會帶東西來看我。”
宋夕怔住，她都要以為自己聽錯了。秦朝居然沒跟她提這件事。
“前幾次我都扔掉，甚至拿掃帚趕他，他也沒有臭臉。但我心裏知道，因為我是你爹，所以他才忍著。後面他再來，我也沒有趕他了，有時候還會跟他聊聊天。我問他，書都白讀了嗎，跑鄉下開咖啡店？他說他要等你，他知道你一定會回來。我都不敢肯定的事，這小子居然那麽肯定。這個傻小子。我看他那傻樣，就說把你的電話推給他。他說不用，不想給你壓力。什麽壓力？我就奇怪了，有什麽壓力？前陣子，我聽到你趙嬸說的，我就懷疑他是不是移情別戀了，也不敢來見我了……”
宋承德後面還說了什麽，宋夕已經沒聽了，她呆楞楞地走回房間，拿起手機，想跟秦朝說些話又不知道說什麽。她坐在床上發了一會兒呆，最終還是秦朝先找的她，他直接打了電話過來。
秦朝：【吃完了嗎？】
聽到他聲音的那一刻，眼淚也跟著落下來了。宋夕在心裏發誓，今天一次性哭完，接下來幾天不準再掉一滴眼淚。
秦朝沒聽到她的聲音，語氣也跟著焦急：【怎麽了？是不是因為我，又被你爸罵了？】
宋夕：【沒有】
秦朝：【還說沒有，你又哭了。早知道怎麽都會連累你挨罵，我就應該跟你一起去的。我現在過來……】
宋夕：【別，你別動，你聽我說。】
秦朝確實沒動了，但此時此刻，他比今天表白的時候還要緊張。坦白說他對兩人才確立的關系沒什麽信心，總覺得是一場夢，夢醒了她就消失了。他甚至有些想說，你什麽都別說。只要不說，兩人的關系就還在，他的夢就不會醒。
可宋夕必須說，她覺得再不說，她的心會難受死。她聽著對方有些急促的呼吸，緩慢道：【秦朝，我應該早點回來的。】
秦朝：【……】
宋夕感覺他的呼吸更急了一些，她將手機抓得很緊，感受著他的一起一伏，繼續說：【只是時光不可能倒流，我也無法改變過去所做的決定。但我希望你知道，往後的日子，我會珍惜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天。】
【秦朝，我從小就喜歡你，我也喜歡你喜歡了很多年。我們要一直在一起，好嗎？】
……
好嗎？當然好。秦朝哭著點了點頭。
這一切來得太突然，以至於他都忘記，兩人是在電話溝通，她根本看不見他點頭。
陳川回想上一次看到他朝哥哭得這麽狠還是朝哥回國那天。他的心涼了半截，不是吧，這才幾個小時就……
陳川什麽也不敢說，連安慰的話都說不出口了，他也快難受死了，想把他朝哥電話搶過來質問對面的人，“學霸你能別折騰我哥了嗎？很好玩嗎？”
但這時候，最適合的做法，應該是……
陳川表情凝重地把紙巾遞了過去。
秦朝這才意識到自己哭傻了，但川子看他的表情實在不對勁，他接過紙巾問：“你怎麽這麽看著我？”
陳川沒說話，拍了拍他的肩，沈重道：“哥，沒事，談戀愛嘛就是……”
沒等陳川把話說完，秦朝把他的嘴捂上：“閉嘴，我和小夕好著呢。”
陳川：“？？？”那你哭成這樣幹什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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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這一幕，宋夕忽然挺難受。
爺爺奶奶過世得早，媽媽也離開了很多年，而她這五年又在南城不曾回家，宋承德就這樣……像是失去所有親人般，一個人孤零零地在鄉下生活。
有時候她會覺得，宋承德那麽對老婆孩子有今天是他活該。有時候她又覺得，宋承德再可惡，但沒有他，也就沒有她。在南城那五年，他也做到沒有打擾她，從不找她要錢，甚至還會給她轉錢。
人吧，就是這麽矛盾。
她和她父親都是。
秦朝說她記一個人的好總比記一個人的惡多，她真想反過來。
這樣，或許她的性子就沒那麽擰巴了。
想到這裏，宋夕嘆了口氣，走了過去：“我回來了。”
宋承德手機裏的短視頻一直在循環，某男人操著方言扯著嗓子費力大喊，好像在模仿什麽。宋夕不明白這樣一條沒營養且吵鬧的視頻為什麽要反覆觀看，但也不得不承認，確實給她爸爸這類群體帶來挺多快樂。
宋承德樂了兩聲後，擡頭往宋夕身後看了一眼，眉頭跟著一皺：“又沒來啊？”
宋夕知道他指誰，好笑地問：“爸，你好像挺想看到他，那我打電話讓他過來？”
“胡扯，”宋承德起身，板著臉說：“敢來我就敢打死他！”
“你早上還吃了人家給的早餐，”宋夕提醒，“現在就要打死人家，變臉真快。”
宋承德忘記早餐的事了，被宋夕這麽一說，有些尷尬：“不就是一頓早餐嘛，多少錢我轉給他就是！吃他一份早餐我還得把他當恩人？”
“那倒也沒這麽誇張，”短視頻仍在循環，宋夕覺得有點吵，說：“你能不能先把視頻關了？”
“關什麽關，我就不關！”
“挺費流量。”宋夕說。
“啊？”宋承德楞了一下，隨即把視頻關了。
宋夕笑了笑，她越來越知道怎麽拿捏她爸了。
“總催我交話費是不是跟流量有關？”宋承德問。
“有可能，”宋夕說，“流量用超了，就會扣話費。”
“怪不得嘞……”宋承德低頭看著手機，嘖了一聲：“小夕啊，爸今天跟你說的裝個網絡的事……”
“我同意。”宋夕也覺得家裏有個網絡方便些，她以後應該也會經常回來，“吃完晚飯我就打電話，如果寬帶師傅有空，明天應該就能來裝。”
“好好好，”宋承德點頭，“有網絡我這話費扣得應該也沒那麽快了吧？”
“或許吧。”
宋夕走進屋子，把電腦包放到自己房間，又給手機充了電，順便看了眼微信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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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夕在收和不收中糾結了幾秒，最終收了。這是她的勞動所得，幹嘛不收，就應該心安理得地收取。不過收歸收，她也老老實實回了一個“謝謝老板”的表情包。
她這個人嘛，就是一邊現實，一邊客套。沒辦法，生活由不得任性自我。
剛準備退出微信，發現自己又被拉進一個群。她以為是新的工作群，卻在看到群名後皺著臉笑出聲。
“壯大忍冬？”宋夕念了一遍群名。
這麽簡單粗暴，難聽至極的名字絕對是粉色豬頭像的陳川起的！果不其然，兩秒後，粉色豬在群裏艾特了她：【學霸，歡迎你加入我們】
也沒等她回覆，粉色豬又發送了一條：【為了表示對你的歡迎，讓你看看我做的美食】
宋夕：“？？”
這二者的邏輯在哪裏？
但粉色豬不管，只一味發他引以為傲的美食圖。
宋夕點開看了看。兩份意面，還有兩杯……雞尾酒？是雞尾酒嗎？宋夕不太確定。畢竟她很少喝酒，更很少去酒吧。但不得不說，小霸王手藝相當了得，做得東西有模有樣。他怎麽什麽都會點？？得承認，她之前真的有些低估了陳川。
粉色豬@夕：【怎麽樣，饞不饞？想不想來？】
宋夕：【挺好的，待會兒來。朝呢？】
粉色豬：【哎呦呦，這就‘朝’了？你的朝在餵狗】
宋夕笑了笑，回覆：【好吧，那我也去吃晚飯了】
粉色豬：【去吧去吧】
宋夕出來後，宋承德已經擺好碗筷，並遞給她一瓶AD鈣奶。她小時候確實愛喝這個，但這幾年在南城很少喝了，不過也沒有拒絕老爸的好意，接過說：“謝謝爸。”
宋承德做了一輩子粗人，聽不慣親人對自己說謝謝。乍聽到女兒這麽客氣，反倒有些難為情，說：“我……我去看看燒餅有沒有熱好。”
“還買了燒餅啊？”宋夕問。
“有人下鄉賣，”宋承德說：“我看到就買了幾個。”
“真好。”
宋夕覺得自己的晚飯也挺豐富，趁她爸去拿燒餅的時間，竄到房間拿起手機，拍了一張手裏的鈣奶，發到群裏。
宋夕：【我也有飲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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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夕撇了撇嘴，心想你的雞尾酒送給我喝我都不喝！她分享的心情被粉色豬毀了，很不爽地發送了一組省略號。
就在這時，秦朝拍了拍她的頭像，跟後面說：【還有多餘的嗎？過來時給我帶一瓶？我也想喝。】
還是她的男朋友會來事。宋夕嘴角揚起：【好啊】
秦朝：【待會兒見。】
宋夕：【嗯嗯】
粉色豬：【哎呦呦，你倆這樣，顯得我很多餘】
秦朝：【你知道就好】
粉色豬：【朝哥你又損我！？】
秦朝：【誰讓你欺負我的女朋友】
粉色豬：【我操，談一次戀愛了不起啊，哥們兒我談了幾十次都沒像你這樣！真受不了你！！！！！】
秦朝：【受不了可以退群】
粉色豬已氣暈，並打出一長段：【？？？？】
宋夕對著他倆的消息咯咯笑。
“跟秦朝發消息呢？”宋承德突然站在房門處問。他拿完燒餅發現宋夕不在餐桌，喊了兩聲也沒人回應便找了過來。
宋夕嚇了一跳，慌忙放回手機，然後點了點頭。
“你是不是和秦朝……”
“先吃飯先吃飯。”宋夕知道她爸想說什麽，但還是吃完再說吧，免得飯桌上吵起來浪費了糧食。
宋承德點點頭：“行。吃完再說。”
因為這句話，晚飯格外安靜。父女倆一言不發，氣氛奇怪得能結一層冰。
宋夕用了比平時快一倍的速度吃完了晚飯，又等她爸吃完後，她端正身姿，以一種像是上臺發表講話的態度認真宣布——
“我和秦朝在一起了。”
雖然已經猜到，但宋承德還是有些接受不來。他恨秦家恨了快十年，自己女兒居然還是跟秦家那小子走到一塊了。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麽好，想把所有人包括老天爺都罵一頓，但最終……誰都沒有罵。他坐在椅子上，沈默一會兒後，摸了一支煙出來。
宋夕搬著椅子坐到他身邊。其實她挺惡心吸二手煙，但這個時候要是走開好像更不好。她低著頭說：“爸，我從小就喜歡他，你是知道的。”
“小時候的喜歡和現在能一樣嗎？”宋承德突然大聲，“你們小時候……那……那就是鬧著玩！過家家！”
宋夕被他吼得一個激靈，嘆了口氣說：“好吧就算小時候的喜歡是鬧著玩，但現在不是。我很清楚我就是喜歡秦朝。”
“你別跟我扯這些，聽得我都臊得慌，”宋承德煩躁說：“喜歡喜歡，喜歡有個屁用，他能喜歡你一輩子，還是你能喜歡他一輩子？再說了，你倆不在一個地方，能談多久？宋夕，你別跟我說，你要為了他放棄在南城的工作！你要是敢這樣，我就……我就……”
“您別就了，我沒有這個想法，暫時也不會放棄南城的工作。”宋夕認真道：“但我就是喜歡秦朝，我會喜歡他一輩子，他也會喜歡我一輩子，怎麽了？很可笑嗎？兩個人怎麽就不能彼此喜歡一輩子？您不也喜歡媽媽幾十年嗎？”
“……”
宋夕知道說出這句話她爸可能會打她一巴掌，甚至連眼睛都閉上了，但巴掌沒有來。她睜開一只眼，看到她爸擡起來的手又放下了，隨後便是非常重的一聲嘆息。
“算了，我懶得管你，”宋承德把煙掐了，又嘆了兩聲，“反正我也管不到你。你翅膀硬了，愛怎麽飛怎麽飛，想怎麽飛怎麽飛。”
聽老爸這麽說宋夕心裏挺難受，沈默地抿了抿唇。
“其實那小子挺好的，”宋承德忽然換了話術。宋夕還有些沒反應過來，就聽她爸繼續說：“你沒回來這五年，他每次來榕村都會帶東西來看我。”
宋夕怔住，她都要以為自己聽錯了。秦朝居然沒跟她提這件事。
“前幾次我都扔掉，甚至拿掃帚趕他，他也沒有臭臉。但我心裏知道，因為我是你爹，所以他才忍著。後面他再來，我也沒有趕他了，有時候還會跟他聊聊天。我問他，書都白讀了嗎，跑鄉下開咖啡店？他說他要等你，他知道你一定會回來。我都不敢肯定的事，這小子居然那麽肯定。這個傻小子。我看他那傻樣，就說把你的電話推給他。他說不用，不想給你壓力。什麽壓力？我就奇怪了，有什麽壓力？前陣子，我聽到你趙嬸說的，我就懷疑他是不是移情別戀了，也不敢來見我了……”
宋承德後面還說了什麽，宋夕已經沒聽了，她呆楞楞地走回房間，拿起手機，想跟秦朝說些話又不知道說什麽。她坐在床上發了一會兒呆，最終還是秦朝先找的她，他直接打了電話過來。
秦朝：【吃完了嗎？】
聽到他聲音的那一刻，眼淚也跟著落下來了。宋夕在心裏發誓，今天一次性哭完，接下來幾天不準再掉一滴眼淚。
秦朝沒聽到她的聲音，語氣也跟著焦急：【怎麽了？是不是因為我，又被你爸罵了？】
宋夕：【沒有】
秦朝：【還說沒有，你又哭了。早知道怎麽都會連累你挨罵，我就應該跟你一起去的。我現在過來……】
宋夕：【別，你別動，你聽我說。】
秦朝確實沒動了，但此時此刻，他比今天表白的時候還要緊張。坦白說他對兩人才確立的關系沒什麽信心，總覺得是一場夢，夢醒了她就消失了。他甚至有些想說，你什麽都別說。只要不說，兩人的關系就還在，他的夢就不會醒。
可宋夕必須說，她覺得再不說，她的心會難受死。她聽著對方有些急促的呼吸，緩慢道：【秦朝，我應該早點回來的。】
秦朝：【……】
宋夕感覺他的呼吸更急了一些，她將手機抓得很緊，感受著他的一起一伏，繼續說：【只是時光不可能倒流，我也無法改變過去所做的決定。但我希望你知道，往後的日子，我會珍惜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天。】
【秦朝，我從小就喜歡你，我也喜歡你喜歡了很多年。我們要一直在一起，好嗎？】
……
好嗎？當然好。秦朝哭著點了點頭。
這一切來得太突然，以至於他都忘記，兩人是在電話溝通，她根本看不見他點頭。
陳川回想上一次看到他朝哥哭得這麽狠還是朝哥回國那天。他的心涼了半截，不是吧，這才幾個小時就……
陳川什麽也不敢說，連安慰的話都說不出口了，他也快難受死了，想把他朝哥電話搶過來質問對面的人，“學霸你能別折騰我哥了嗎？很好玩嗎？”
但這時候，最適合的做法，應該是……
陳川表情凝重地把紙巾遞了過去。
秦朝這才意識到自己哭傻了，但川子看他的表情實在不對勁，他接過紙巾問：“你怎麽這麽看著我？”
陳川沒說話，拍了拍他的肩，沈重道：“哥，沒事，談戀愛嘛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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