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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 第 6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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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   第 67 章

◎我就只愛你。◎

落在臉側的吻輕柔而溫暖, 介於親情與愛情之間,界線暧昧不清。

陸鶴閑的擁抱和過去的每一次一樣嚴絲合縫, 將我完全地抱住,仿佛我還是曾經那個躺在他的擁抱中入睡的孩子。

但這時我卻無法在擁抱中獲得安寧和睡意,他的體溫源源不斷地渡到我的身上,周遭的空氣都變得粘稠。

於我而言,陸鶴閑確實不再是單純的哥哥,同時代表了其他可能性。

“那如果……我和別人在一起了呢?”我問他。

“誰?”陸鶴閑立刻問。

我解釋:“不是,我的意思是, 如果以後呢?”

陸鶴閑沈默下來,將我抱得更緊了一些。他的手臂緊緊地箍住我,讓我有些不適, 於是將他掙開,翻了個身, 和他面對面。

當我終於將他看清,我才發現, 陸鶴閑的眼睫有著輕微的濕潤。他再一次向我伸手,捧住我的臉頰,拇指在我眼下輕輕摩挲,有時擦過睫毛,帶來輕微的癢意。

像是在思考, 也像是僅僅在思念,他沒有很快的回答我。

就在我以為我等不到他的回答時,他說:“你讓我怎麽回答你?你想我怎麽回答你?你讓我怎麽甘心?陸緒, 我該拿你怎麽辦?”

“你明知道我才是最愛你的人, 為什麽總能問我這樣的問題?”

他的聲音很低也很啞, 眨眨眼, 眼睫之間的濕潤就越發醒目。

水霧是鈍刀,我的心鈍鈍地疼痛起來,但我不能、也不想收回我的問題。

我抿緊嘴唇,不知道應該如何回答陸鶴閑。

陸鶴閑的指尖擦過我的唇角,他垂下眼,艱澀地開口,問我:“如果你和別人在一起,我還是你哥,不是嗎?”

我將右手覆在陸鶴閑的手背上,他凝滯片刻,彎彎唇角,眼睛也彎起來,微笑也像是一種哭泣。他又追問:“是嗎?”

“……當然。”我說。

手掌緩緩下移,從臉頰移到下巴,微微用力,捏住我的下頜,陸鶴閑臉上的笑意盡數收起,眼裏的溫柔帶上了些微的侵略性。

“寶貝,張嘴。”

陸鶴閑的語氣介於哄騙和命令之間,我下意識做出了他想要的動作,緊接而來的吻令人措手不及,我驚得哼了一聲,陸鶴閑卻親得越發兇狠,令我難以呼吸,我的下頜被他握住,無法逃離這讓人窒息的深吻。

不忿,不甘,縱容,愛戀,想念,無可奈何……所有,所有陸鶴閑的感情,在這場長達數十天的愛的拉鋸中他所經歷的痛苦與掙紮,都誠實地向我傳達。

他吻了很久,頭昏腦脹之間我聽見電視換過兩個節目,渾身都被烘烤地發軟發熱,陸鶴閑才松開我。

“陸緒。”他在輕微的喘息中,鄭重、珍重地叫我的名字。

“我愛你。”陸鶴閑對我重覆,“我愛你。”

他用目光,用手指,用呼吸觸摸著我,細微的氣流在我與他之間流動,輕柔地佐證著愛語的真實與沈重。

“所以……如果有的話。”他啞聲說,“我會希望你幸福。”

陸鶴閑對我說過數不清的“我愛你”。

我曾認為他的愛語代表獨占、渴求,代表控制,要求回應,有時代表綁架、壓抑,是我曾賴以生存的支柱,同時也是枷鎖和束縛。

於是我對他說“我寧願你不要愛我”,告訴他“你的愛讓我很痛苦”,希望以切斷根基為代價,獲得長久的自由。

但這一刻,他所說的愛,僅僅是愛而已。

所有的愛語之中,唯有這一句最輕盈,最讓人想要落淚。

陷入愛情的人會偏執、卑劣、欺騙,卻也能包容、退讓、成全。盡管我確實忘恩負義,盡管我說出傷人的話語,盡管控制欲和占有欲深入骨髓,陸鶴閑仍然會做出讓步。

他會因為愛剝奪我的自由,也會因為愛選擇尊重。

因為他是這個世界上最愛我的,我的哥哥。

“……哥。”出聲時,我才發現我也嗓音喑啞。

“嗯?”

“……我也愛你。”

有沒有喜歡陸鶴閑?

一點或許是有的。

不過我永遠愛我哥。

我向他的方向挪了挪,像很久以前我喜歡做的一樣,把頭埋在他的胸口,抱著他的腰,閉上了眼睛,被他身上溫暖而清新的氣息包裹,聽著他短促而有力的心跳,回到我很久以前就依戀的懷抱裏,像是泡在溫水之中。

我哥的手分別按著我的後頸和脊背,用讓我感到安全的力氣把我按在他的懷裏,按了一會兒,他的左手下意識開始用順毛似的手法摸我的背。

“除夕快樂。”他把下巴擱在我頭頂,說,“今年還沒有說過。”

“除夕快樂。”我回應他。

“你這樣抱我,是想我陪你睡嗎?”陸鶴閑問。

“不是。”我說,“就抱一下不行嗎?”

陸鶴閑:“……可以是可以。”

“……什麽叫‘可以是可以’?”我有些不滿地質問他。

“你再抱一會兒就知道了。”陸鶴閑的聲音裏帶著笑意。

我隱隱有了不詳的預感,但是很快被陸鶴閑轉移了註意力,因為他又開始摸我的頭發。

陸鶴閑總是很喜歡揉我的頭發,我時常懷疑他摸狗也是這樣摸的,可惜我沒看過陸鶴閑摸狗,始終找不到證據。

“……這麽久不回家,有沒有一點想我。”陸鶴閑問。

我被他摸得犯困,含混地回答他:“沒有。”

陸鶴閑今天出乎意料的好脾氣:“我很想你。”

“不是前兩周才見過嗎?”我說。

“你也知道是兩周啊。”陸鶴閑說,“那天看戲是不是很開心?”

“開心個鬼。”我生氣地拱了他一下,“我頭都快炸了,你為什麽來添亂。”

“別蹭我。”陸鶴閑的聲音有一點奇異的啞。

我感覺到一些不對勁,因為好像有什麽東西在頂我。

“我操。”我恍然大悟,猛地掙開他,“陸鶴閑!這麽溫情的時候!你為什麽頂我!你怎麽能這樣!”

“我是結紮,又不是絕育。”陸鶴閑的表情很無奈,語氣很理直氣壯,“你這樣抱我,還亂蹭,我有點反應也很正常吧。”

“你是哪裏想我了?”我氣得想打他,同時也很惆悵,要是我們還是純潔的兄弟關系,我就不用問這種問題了。

陸鶴閑沒有半點慚愧的意思,反倒問我:“你不想嗎?”

他緩緩地靠近我,沖我眨眨眼,手指抵在我的胸口,按在心臟跳動的位置。我看著他的臉在我眼前一點一點放大,溫熱柔軟的嘴唇再一次貼了上來。

和過去總是兇狠而不容逃避、不容置喙的吻不同,不代表征服、強迫,不要求妥協。

溫暖,潮熱,舌尖輕輕舔舐,上唇與下唇分開,鼻息和緩的交換,極盡愛憐與溫柔,像是在吮吻酸甜的果實,葡萄或者杏子。

原來和他接吻也能像泡在溫水之中,長久的浸泡,仿佛將皮膚、肌肉與骨骼全部都泡脹泡軟,失去支撐的能力。

陸鶴閑緩緩地釋放出他的信息素,一點一點向我的身體裏滲透。

他的信息素,他的存在,一切都像是要把我從外殼一直剝到最柔軟的裏面,我甚至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開始發抖。

脊椎像被一道無形的電流貫穿,這段時間我一直靠抑制劑度過發情期,對alpha的誘導信息素格外敏感,僅僅是這樣就產生了無法忽視的沖動,我甚至聞到了自己不受控外洩的信息素。

陸鶴閑的手將我越扣越近,終於透露出難以掩蓋的占有之意。

他的唇與我分開,在輕微的氣喘中誇張地表現出驚訝:“寶貝,你今天的信息素怎麽這麽濃。”

他的面頰因為長久的親吻而帶上一點粉紅,嘴唇也是紅而濕潤的,溫和純稚地染上了肉-欲的顏色。

剛才我沒來得及回答的問題被他自己回答,陸鶴閑有些得意地說:“你果然也想了。”

“想不想?”他又用上了誘哄一般的語氣,蠱惑似的問。

他的信息素在這個時候悄無聲息地散開了,是涼薄而清冽的桉樹薄荷氣味,卻在空氣中變得濕潤。

那股味道帶著侵略性地包圍我,像風一樣從皮膚縫隙裏鉆進去。我本能地想後退,卻發覺後背早已貼滿熱度,無處可退。

耳尖和脊背先一步發熱,整個人像是被卷進他的信息素裏,皮膚、腺體、神經都一起蘇醒過來,變得難以掌控。

不恍惚的感覺勝過醉酒,讓人頭腦昏漲。柔軟的床似乎真的變成了水池,我在其中漂游而落不到實處。

“陸鶴閑……”我想推開他,卻連說話都帶著哽意,指尖發抖,只能顫抖著抓著陸鶴閑的領口,被渴望沖昏頭腦,忍不住向最熟悉、最安全、能夠拯救我的人索吻,暈頭轉向、磕磕絆絆地吻到他的下唇和下巴,向他無言地傾訴我的渴望。

“想不想?”陸鶴閑非要我的正面回答,語氣嚴厲了一些。

我只好告訴他:“想。”聲音出口時我自己都不敢相信,啞得出奇,幾乎像是一種丟人的嗚咽。

陸鶴閑像是很滿意,輕笑了一聲,而後玩笑似的說:“醫生說手術不會影響功能,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萬一某只貪吃的小狗不滿意怎麽辦?”

我受不了他說這種話,往他肩膀上狠捶了一下,陸鶴閑的手濕漉漉的,扯著我的手腕把我的手控制住,說:“你還不好意思啊。”

我不覺得我是一個很容易不好意思的人,但是在陸鶴閑面前,我總是臉皮薄一些。

但比起不好意思,我還是更不喜歡被陸鶴閑嘲笑,所以裝出坦然的樣子,對他說:“要做就快點,有沒有影響試試不就知道了。”

陸鶴閑輕嘖一聲,說:“行。”

過程中,他一遍又一遍地用吮吻和啃咬在我身上留下想念的痕跡。

吻了一會兒,陸鶴閑擡起頭,俯視著我,端詳著我,撫摸過我的眉心與眼睫,按在唇角,隨著他沒有停下的動作,手指輕微地扯動我的嘴唇。

他的手上還帶著不太純潔的氣息,將我的嘴唇與牙關打開,不受控的叫聲和哼聲全都滿了出來。陸鶴閑明顯情動的臉上又出現了滿意的微笑,讓他看起來不太善良,像是又打著什麽趁人之危的壞主意。

“小緒。”他叫我,“小緒。”

“嗯?”

“喜不喜歡哥?”

他不問愛,偏要問喜歡,暧昧的喜歡,不是親情的喜歡。我不說話,他就做得更兇,同時執著地問我,“喜不喜歡?”

“喜……喜歡。”我只能回答他,話語被他撞成零碎的片狀。

“喜歡誰?”他追問。

“誰?”

我咬住唇,沒回答。

他俯下身來,又重覆一次,“誰?”

我說,“……陸鶴閑。”

“陸鶴閑是誰?”

我知道他想聽什麽,咬緊牙關,羞恥至極。這種時候我幾乎不會叫他哥,因為我總是覺得很不好意思。

如果不叫出這個字,我總可以把他想象成一個普通人,而非陪我一起長大的家人。

但他一定要我叫。我幾乎難以忍受,那個字終於脫口而出。

“哥……哥哥。”

陸鶴閑松開了手,他抱住我,很緊地抱住我,細密的吻落在唇角、面頰、眼側。

“弟弟。”他很少見地這樣叫我,“我也喜歡你。”

“我總覺得,我喜歡你的程度,比愛你還要深。”

他的聲音裏帶著笑意,真誠的、顯而易見的笑意,“想你愛我,也想你喜歡我。一點點也很好。”他說,“我只是想你,哪裏都很想你。”

我的臉貼著他的脖頸,感受到皮膚隨著他的話語輕微地震動。

今天他抱我總是抱得格外緊,像是我隨時都會離開一樣,像是在害怕,也像是在不舍。

“如果……你要和別人在一起。”他又一次提及了我的假設,說出這句話對他來說似乎是很艱難的,他一字一字吐出,堪稱僵硬。

陸鶴閑低頭,額頭貼在我的肩頭,我看不見他的表情,但是他的睫毛掃著光裸的皮膚,似乎還是濕潤的。

他一時說不出心中所想,似乎是仍然不甘心,仍然在猶豫,在說服自己,於是沈默著。

我沒有催促他,主要是因為沒有精力,還在喘著氣平覆肌肉的痙攣。

終於,我聽見他吸了一口氣,緩慢地說:“我就只愛你。”

“好不好。”陸鶴閑提問時的聲音非常低。

“你可以自由的做選擇。”陸鶴閑向我許諾,“我會尊重你,我應該尊重你。”

“我之前做的不對,你應該是自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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