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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第 70 章 他的唇甫一觸上,她猛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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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第 70 章 他的唇甫一觸上,她猛地……

多日的思念在這一刻終是決了堤, 沈支言捧著薛召容的臉,細細密密地吻著。唇齒相依間,屋內燭火搖曳, 映得滿室旖旎。

她自那如畫的眉眼一路吻至修頸,又輾轉於那滾動的喉結, 輕輕親吻。

薛召容僵著身子不敢妄動, 生怕傷著她。這般滋味既教人沈溺, 又令人憂心, 只聽得滿室皆是急促的喘息聲。

沈支言伏在他身上細細看著他,但見他眸中碧色愈濃, 顯是忍得辛苦。

她忍不住以指腹輕揉他的唇瓣, 低聲怨道:“怎的這般磨人?偏要好幾個月不得親近, 光是想著就受不住。早知如此,合該在你離開前多要幾回才是。”

薛召容瞧著她委屈又渴望的模樣,活似跌進了酒甕裏, 醉眼迷蒙, 嬌憨可人。

他抱緊她往上挪了挪,又親昵地蹭了蹭她的鼻尖,繼而捧住她的小臉,溫柔地吻了上去。

這吻極盡纏綿,由淺入深,輾轉廝磨。

多日未見,她身上更添幾分惑人的艷色,尤其是此刻這般情動之態, 唇瓣艷紅,眼波瀲灩,比往日更教人挪不開眼。

薛召容稍稍退開些許, 低聲問道:“可曾給孩子取好名字?”

沈支言搖頭:“還未,如今也不知是男是女,時日還長,且慢慢琢磨,總要取個極好的名字。”

薛召容指尖輕輕撫過她的眉眼:“那好,這幾日我便留在府中陪你,一同想想。”

沈支言問道:“這幾日你不忙嗎?”

薛召容回道:“原是想親自帶著薩木北上,一舉平定北境。可薩木顧慮我若親至,反倒容易激起變故。他也不願見外族人侵擾他們疆土,所以打算先行談判。若能不戰而屈人之兵自是最好,若不能,他便準備率兵攻占北境。”

沈支言問道:“你這般信他?”

“用人不疑。”薛召容牽起她的手,在掌心輕輕摩挲,“雖說防人之心不可無,但薩木此人重情重義,倒是個可信的。不過,我不會讓他獨攬北境大權,我已與他約定,事成之後讓他分些權柄予我舅父。兩相制衡,方能長久。”

沈支言應了一聲沒再多言。指尖不自覺地撫上他肩頭的傷痕,問道:“還疼嗎?”

“不疼了。”他低頭在她眉心落下一吻,“別擔心,這點小傷很快就好了。”

沈支言心頭酸酸的,強壓下眼底的濕意,伏在他胸前。臉頰貼著他的左心口,耳畔是沈穩有力的心跳聲,一下又一下,仿佛要震碎她強撐的鎮定。

如此靜靜相擁,彼此的心跳漸漸交融,在靜謐的夜裏顯得格外清晰。肌膚相貼之處灼熱難當,叫人十分貪戀這般溫存。

沈支言強自按捺心緒,再次吻上他,耳鬢廝磨間,發現越是克制反倒愈發難耐。

屋內靜得只聞彼此漸沈的呼吸,交織在一處,更添幾分暧昧。

她離開他的唇,四目相對間,他眸中暗火驟燃,輕吟一聲,起身將她抵在了墻角,然後俯身吻了上去。

唇舌交纏間,他的手掌輕撫著她的脖頸,陣陣酥麻引得她微微戰栗。

這吻愈深愈急,她只覺心跳如擂,伸臂摟住他,小小的一只掛在他身上。

相貼處傳來的溫熱柔軟,激得他情動難抑。他小心將人攬入懷中,讓她跨坐在其上。修長手指穿入如瀑青絲,薄唇自那嫣紅唇瓣一路流連至雪白長頸,每一寸觸碰都帶著灼人的溫度。

她仰著纖細白嫩的脖頸急促喘息,手指輕撚著他敏感的耳垂,每撚一下,他心頭就漾起一片酥癢,喉結也不自覺地跟著滾動。

她的小手觸上溫熱,輕輕握在掌中,每動一下手指,他的肩頭就跟著緊繃一下。

“支言......”他含住他嫣紅的唇瓣呢喃,“我當真愛極你了。”

字字句句都浸著濃得化不開的情意,這張臉在此刻更是好看的直勾人心魂。

沈支言臉頰緋紅,輕輕應著:“我也是。”

她眸中淌著春光,手上力道不由加重,唇舌交纏間愈發急切。

昏暗的室內只聞細碎水聲與喘息交織。指尖傳來的酥麻直竄心底,激得她肩頭輕顫。

看似嬌小的她卻極有力道,每一下都讓他如墜雲端,忍不住張口含住她下唇輕咬。

聲聲呢喃在羅帷間回蕩,將滿室春色推至極致。

情緒達到頂點,他輕喚她一聲,擡手扣住她的後腦,將人按向自己身前。

她趴在他身上,感受著他的氣息,口中滿滿溫熱。

輕吮慢含,唇齒撩纏。

他眼尾泛著緋紅,一只手攥緊了身下錦褥。

烏發如瀑垂落,襯得他面頰更加通紅,手臂青筋暴起,脖頸處的脈絡也跟著起起伏伏。

他半闔著眼,瞧著身前人兒,唇角不自覺勾起一抹饜足的笑。汗珠順著下頜滾落,浸得唇瓣水艷,整個人宛若浸在蜜糖裏。

待得雲收雨歇,沈支言忽覺口中漫開一股溫熱的青竹氣息,微微睜眼,擡眸看他,滿目迷離。

他扣著她的後頸又讓她纏綿片刻,才松了手。見她猶自眸色迷蒙,不由低笑一聲,單手撐榻,平覆著氣息。

沈支言動了動唇,支著身子要越過他去取案上絹帕。才挪動一下,忽覺腳踝一緊,就被他攥住拖回懷中。

他故意撫了撫她的唇角,她又羞又惱,繼續去夠帕子,結果又被他拽了回來。而後他探身取來帕子,細細替她拭著唇角。

她羞得不敢擡眼,他卻笑出了聲,然後將她整個圈進懷中,低頭親上她吮得嫣紅的唇瓣。

他伸手撫她的臉頰,指尖輾轉流連間,她難耐地嗚咽一聲,一把攥住了他的手腕。

春水潺潺。

她渾身脫力地倚在他懷中,臉頰滾燙,朱唇微啟細細喘息。

他低笑著將她攬緊,輕聲問:“可還滿意?”

她搖頭輕蹭,纖指揪住他衣襟不放,想要更多。

他輕吻她汗濕的鬢角,將她抵在榻邊,俯身而下,嘴唇掠過,親上溫軟。

他的唇甫一觸上,她猛地一顫,繃緊了腳趾。

他親的很輕柔。

她神思漸漸渙散,急促地呼吸著,沈溺在這般毫無保留的疼愛裏。

唇舌撩撥,她禁不住聲聲喚他,玉趾蜷縮,整個人都是軟軟的。

又往深處探去,她倏地攥緊他的臂膀,在陣陣酥麻中洩了身子。

她渾身癱軟,香汗直流。

他將她撈起,讓她趴在自己身上,溫熱氣息拂過耳畔:“這回可如意了?”

她的臉頰,脖頸,哪哪都是紅的,連點頭的力氣都沒有了,只餘青絲散落滿榻,如墨色漣漪般鋪陳開來。

他用掌心輕撫著她的背脊,感受著她漸漸平緩的呼吸。

窗外月色如洗,映得帳內一片溫柔。他垂眸望著她幸福而滿足的模樣,心頭泛起陣陣暖意。

這一路走來,風霜雨雪,刀光劍影,他從未畏懼。如今,他心中所求,是搏一個海晏河清的盛世,與妻兒共享太平年歲。

春日賞花,夏夜聽蟬,秋時煮酒,冬來觀雪,這般日子,想想都是那樣的美好。

她伏在他懷中漸漸睡去,他輕輕撫著他散落的青絲,攬著人也沈入夢鄉。

連日征戰勞頓,這一覺竟睡至次日晌午。

晨光透過紗窗,恰有一縷金輝落在沈支言恬靜的睡顏上。

薛召容醒轉時,見懷中人仍蜷縮如貓兒般安睡,不由唇角微揚。待她朦朧睜眼,正對上他繾綣的目光。

四目相對間,回憶起昨夜纏綿,心臟還砰砰直跳。她撐起身子,在他唇上輕啄一口。指尖描摹著他愈發英挺的輪廓,輕笑道:“我家夫君這般品貌,怕是在難出第二個。”

他聞言失笑,被她誇的紅了臉。她見他害羞,愈發起了逗弄的心思,軟聲道:“我家夫君不僅生得龍章鳳姿,待我更是體貼入微,想來日後也是個極好的父親。”

說著便抓起他的手,輕輕覆在自己小腹上:“以後多讓孩子沾沾父親的溫度,出世後,會與父親非常親近。”

掌心傳來的溫熱讓他心頭顫動,仿佛能觸到那尚未顯懷的生命。他小心翼翼地摩挲著,眼底漾開粼粼波光,連呼吸都輕了,生怕驚擾了這脈脈溫情。

沈支言瞧著他被晨光映得水潤的唇瓣,忍不住又湊上去親了一口,軟聲問道:“今日可要出門?若得閑,教我幾招劍法可好?雖不能縱馬,總該學些防身的本事。”

他取過枕畔玉簪,一邊為她綰發一邊道:“今日不出門,在家陪著你。我看天光正好,不如先教你幾式匕首防身術。匕首易藏,更能出其不意。”

沈支言應著,仰著臉任他梳理發髻,眼角眉梢俱是掩不住的歡喜。

他為她綰好長發,又取來衣裳一件件細細穿戴,指尖拂過腰間絲絳時,特意打了個好看的結。

他們洗漱完畢便去用膳。薛召容拿起瓷碗,舀了七分滿的粥遞過去:“大夫囑咐過,這些時日飲食需得講究,你多喝些粥。”

沈支言接過粥碗抿了一口,輕笑道:“說來也奇,昨日還食不甘味,今日有你陪著,倒覺饑腸轆轆。”

薛召容眼底漾開笑意,又替她布了些清炒時蔬與嫩雞肉:“既如此便多用些。孕育之苦我雖不能分擔,但定當盡心照料。”

沈支言瞧著他關切的模樣,總忍不住地笑,胃口好了之後,一連喝了兩碗粥。

用過飯,薛召容先去處理了些許事務,不多時便又折返回來。他拿了兩把匕首,開始教沈支言初步防身技法。他一招一式皆耐心指點,沈支言也學得專註。

午飯時,薛召容說要親自下廚,他說不能終日只知舞刀弄槍,也該學著為她作羹湯。

二人進了廚房,待真正站在竈臺前,又都傻了眼。鍋碗瓢盆擺了一案,柴米油鹽列了一排,平日裏看廚娘做得行雲流水,輪到自己動手時,竟不知該從何處下手。

沈支言尚能煲湯炒菜,雖不算精湛,卻也勉強入口。而薛召容,卻是連各類蔬菜都分不清。

“先將菜洗凈切好,再下鍋翻炒。”沈支言立在邊上指點,看起來像模像樣,其實她自己也只會粗淺步驟,火候調味,全憑天意。

薛召容依言取了青蔬,動作生疏地清洗起來。執鏟的架勢倒像握劍,在鍋中翻攪時力道過猛,不多時便炒出一盤青菜出來。

沈支言不忍拂他心意,勉強嘗了一口,頓時蹙起眉頭。薛召容瞧著她為難的表情,終究還是喚來廚娘重做了午飯。

既學了庖廚,薛召容又琢磨起浣洗衣衫來。他尋思這漿洗之事總該比烹煮容易些,遂取了沈支言的幾件衣裳到井邊。誰知他搓洗得過分細致,一件中衣都揉了小半個時辰。

沈支言倚在廊下瞧著他生疏的模樣,眼睛都要笑彎了。

她從書房抱來一摞書冊,拉著他在長椅上坐下,順勢枕在他膝上,讓他念書給她聽。

薛召容看了看那些書,挑了一本喜歡的,一手輕撫著她的青絲,一手執書緩聲誦讀。他的嗓音低緩清潤,讀起書來格外好聽。沈支言躺在他腿上,聽著聽著便墜入了夢鄉。

薛召容見懷中人呼吸漸勻,擱下書卷,取過軟毯幫她蓋上。

他垂眸望著這張恬靜睡顏,舍不得移開視線。前世今生兩度輪回,終得這般歲月靜好。

大概一個多時辰後,沈支言悠悠轉醒。薛召容扶她坐起,替她理好鬢邊散亂的發絲,帶她回屋,沏了盞溫熱的茶,又去廚房盛了一碗粥和一些點心。

沈支言身子不同往日,少食多餐會更合宜。

他將粥碗輕輕吹涼,遞到她面前,沈支言小口啜飲著,時不時拈一塊桂花糕送入口中,腮幫子微微鼓起,活似只貪食的貓兒。

薛召容看得心頭發軟,忍不住伸手揉了揉他的腦袋,道:“今夜晚膳,我想邀大夥兒一起用飯,你有孕這般喜事,合該與好友分享。他們隨我們遠赴西域,一路多有照拂,今日要好好款待款待。”

沈支言咽下口中粥食,眉眼彎彎地點頭:“正該如此。他們本是受我們牽連才背井離鄉,自當好生答謝。”

她說著又咬了口酥餅,碎屑沾在唇角,他拿起帕子幫她擦了擦,而後目光落在她空落落的手腕上,問道:“先前江姑娘贈你的珍珠手串,怎的不見了?”

沈支言聞言微楞了一下,垂眸回道:“那手串……不慎遺失了。我已同義沅姐姐說過,她說日後另送我一件。”

薛召容應了一聲沒再多問。

傍晚時分,二人便著手籌備夜宴。及至華燈初上,院中已擺開筵席。廚房備了西域特色的炙羊肉、葡萄釀,薛召容又買了許多美酒佳肴。

大夥兒到齊後,圍坐在一起,說說笑笑,格外熱鬧。

待到煙花升空時,但見銀樹火雨綴滿夜幕,映得眾人笑顏愈發明艷。不知是誰先哼起了小調,三三兩兩的應和聲便隨著漫天星雨,飄散在這西域的夜風裏。

鶴川特意為阮苓做了幾樣精巧點心,那丫頭捧著海棠花狀的棗泥糕,歡喜得雙眸晶亮,在鶴川跟前嘰嘰喳喳說個不停。

先前她遭人哄騙險些遇險的事,雖一直瞞著鶴川,可終究傳到了他耳中。他得知後,板著臉絮叨,從街頭暗巷說到人販伎倆,直訓得阮苓縮著脖子,手指絞著衣帶小聲嘟囔:“曉得了曉得了,往後再不亂跑了。”

煙火璀璨間,阮玉幾番欲尋江義沅說話,奈何她總似有意避著。他心中明白她的意思,卻仍止不住酸楚。

他終是趁著眾人賞焰火時,悄悄拉著她坐在墻邊的木樁上。

兩人並肩望著漫天華彩,許久都未出聲。直到一簇格外漂亮的煙花在夜空綻開,阮玉才輕聲道:“姐姐,明日我便回猶宜了。”

回猶宜?江義沅轉頭看他,問道:“怎的突然要走?原還想多教你幾套劍法呢。”

“我在這兒也幫不上什麽忙。”阮玉望著遠處歡笑的人群,嘴角浮起一抹苦笑,“倒不如回猶宜跟著沈家兄長學些本事,也安靜思考思考我們往後的關系。”

夜風拂過兩人之間的空隙,帶著未竟之語飄向璀璨的夜空。

江義沅轉頭望著他,阮玉也回望著她。

幼時同食的親密,少年時“姐姐”“姐姐”的清脆呼喚,到如今西域重逢後的疏離。十數載光陰在彼此眼中流轉。

阮玉眼中曾有的熾熱情意,也在此刻化作一片寂寥。

江義沅收回視線,低頭回道:“回去學些本事也好。他日你若功成,我定備上好酒為你慶賀。”

“好。”

她仰首望向漫天煙火,再未側眸看他一眼。

他靜靜看著她,瞧見了她眼底的隱忍與歉疚。

想來,她早已知曉他的心意,卻因無法回應,只得將這份情愫壓在心底吧。如今這般,倒像是把十餘年的情分都揉碎了散在風裏。

這十餘年朝夕相處的默契,終究成了此刻最難面對的距離。

夜空中火樹銀花次第綻放,卻照不亮兩人之間橫亙的沈默。

許久之後,阮玉從懷中取出一對玄色護腕遞到她面前,道:“這個送給姐姐,這些年總是你護著我,倒不曾為你做過什麽。”

“少時就覺得姐姐如天上明月,而自己似逐月的流雲。日日跟在身後,說些市井趣聞,看你展顏一笑,便覺心滿意足。”他忽而自嘲地彎了彎唇角,“後來才明白,有些話合該永遠咽下去,畢竟姐姐要的鵬程萬裏,我給不了。如今見你有了實現自己夢想的機會,我應該高興。”

夜露悄然而落,沾濕了皮革上未盡的餘溫。

江義沅垂眸望著那對護腕,玄色皮革上銀線繡著松紋,針腳細密整齊,這樣的物件,阮玉送過她許多。

從前是纏絲護臂,後來是鮫皮腕帶,他總說習武之人最易傷著手腕,要她仔細護著。

那些年雨中遞來的油紙傘,挨家法後變著法兒逗她開心的鬼臉,還有總是突然從袖中摸出的蜜餞果子。

這個少年啊,永遠只讓她看見月亮的明亮面,所有陰晴圓缺都悄悄藏在了背影裏。

與他相處時,仿佛連時光都變得輕快明亮。她曾以為,這便是世間最熨帖的情意,可直到有人攜著雷霆之勢闖入心扉,她才懂得,原來真正的兒女情長,是會將整顆心都灼得發燙的。

她摩挲著護腕上細密的針腳,輕笑道:“阮玉,多謝你,我會好好戴著。”

夜風吹散她未盡的話語,唯有護腕上殘留的溫度,還記著少年十餘年如一日的笨拙溫柔。

她始終未曾點破那層心思,既然少年未曾言明,她便也裝作不知。想著他年歲尚小,往後總會遇見更合適的人,倒不如讓這份情愫隨風散去。如此,他們還能如從前般做好朋友,他也不必因她的回絕而郁結於心。

她想,待他再長大些,或許就會明白,有些情意,未必非要化作男女之愛。細水長流的友誼,有時反倒更經得起歲月磋磨。

夜色漸深時,滿院燈火依舊明亮。這群背井離鄉的人,雖困居西域,心卻始終向著同一個方向。

推杯換盞間,每個人眼底都燃著同樣的火焰,終有一日,他們要踏著朔風歸去,讓京城的朝陽,重新照在故土的家門上。

宴席散時已是三更,江義沅踏著月色往回走,卻在巷口被薩木截住。

黑影裏,他一把將她按在墻壁上,灼熱的呼吸混著酒氣撲面而來。

她反手按住腰間軟鞭,冷聲道:“做什麽?又要打架?”

“不打架。”他扣住她的手腕,嗓音沙啞,“那小子送的東西,你收便收了,但是心裏不準想著他。”

“我的事不需要你管。”江義沅擡腿抵住他膝蓋,“既然不打,就讓開,我困了,要休息。”

夜風吹起她散落的發絲,掃過薩木繃緊的下頜,他抓著她的手腕將她牢牢按在墻上。

“你心裏若沒有他,怎樣都好。”他嗓音低沈,帶著幾分壓抑的克制,“明日我便啟程北上,收覆北境各部,助薛召容殺回中原。”

他指節收緊,卻又在觸及她的手指時放輕了力道:“也幫你奪回你的家園。待你們大業得成那日,別忘了請我去中原喝慶功酒。”

江義沅掙了一下手,卻被他抓著十指相扣,指尖傳來的別樣酥感,讓她心尖亂顫,好一會才回道:“好,若我們都還活著,定會請你到中原,賞遍長安花,喝盡江南酒。此去北境兇險,你……小心些,盡量別受傷,活著回來。”

她在關心他。

他激動的胸口一陣起伏,道:“臨行前,我想討件東西。”

“什麽東西?”她問。

他沒說話,突然俯身在她唇上親了一口。

她唇上一熱,驀地僵住了,連呼吸都凝滯了。

黑夜裏,四周靜得只剩彼此交錯的心跳聲。

好一會,她回過神來,擡腿就朝他膝上踹了一腳。結果他卻不躲不避,硬生生受了她這一腳,反而悶笑出聲。

“你還笑。”她臉頰燒得通紅,掙了掙被他扣住的手腕。

他抓著不放,又親了一口這才松開:“頭一回親吻,這滋味果然如別人說的那樣,甜的很。”

他說著又要湊近,結果她擡腿又朝他膝彎踹去,這下用了十成力道,踹得他悶哼一聲松了手:“又來真的,你就不能下手輕些?”

“不能。”江義沅又在他胸口補了一拳,轉身向前走去。

他三兩步追上去,想去牽她的手,卻被她躲開了。

她腳步愈急,臉頰又燙又紅。

——

薩木果然不負眾望,不出多日便與薛召容的舅父聯手收覆北境。其間歷經波折,周旋於各部族之間,以謀略攻心為上,幾番險象環生,最終以雷霆之勢一統北境,登上了首領之位。

他甫一上位,便著手整頓內務,肅清異己。恩威並施之下,北境各部盡皆臣服。待根基穩固,立即調遣精兵強將,前去馳援薛召容。

這些時日,薛召容已悄然潛入沈支言曾提及的俆城。他暗中部署,廣布眼線,只待東風一起,便要在這南北交匯之處,掀起驚濤駭浪。

與此同時,他命江義沅與鶴川兵分兩路,一自中原邊界,一沿運河要道,同時掀起騷亂,以引薛盛出兵。並且還為沈支言與阮苓備下隱蔽居所。

深冬,大雪漫天,江義沅率領的精銳鐵騎在猶宜城外與中原守軍展開激烈交鋒。

朔風呼嘯間,刀光劍影,戰鼓震天。

同一時刻,鶴川亦在運河糧道點燃烽火。

南北烽煙驟起,這場終極大戰,終是拉開了序幕。

鐵馬冰河入夢來,天下棋局,在此一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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