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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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往事
一百年前，貝塔星，碎骨角鬥場。
少年時的溫亦鴻被鐵鏈拽進場地，他最先聞到的是地面沙土傳來的腐臭味。
十個人的鐐銬被同時解開，鎖鏈砸在金屬地板上，發出刺耳的轟鳴。
“女士們，先生們！歡迎來到碎骨娛樂場。下個節目十人混戰即將開始！最後站著的三個活！請各位觀眾盡快完成投註！”
裁判的聲音從廣播信道中傳來。
看臺上那些打扮光鮮的紳士名媛們，紛紛調出手腕上的終端，給自己看好的奴隸投註。
名為“碎骨場”的角鬥場中央場地，溫度高得嚇人。
但身為十人之一的溫亦鴻，根本顧不上被燙的發疼的腳。
他的視線迅速掃過全場——兩個肌肉虬結的壯漢已經撲向最近的弱者；角落裏的馴獸師正放出他鬣狗；另一雙胞胎兄弟背靠背站著，手裏的短刀已沾上了別人的血。
一道陰影迅速向溫亦鴻靠來，二十歲的白發小男孩閃到他身邊，手裏的短刃轉的飛快。
溫亦鴻見此，用剛撿來的鐵鏈在面前擺出格擋之勢，但口中卻急切地喊出：“白毛！你雖然戰力高但你沒盟友，我也沒有，你想活就跟我。”
白發男孩看了眼四周，突然咧嘴笑了，露出門牙缺口：“成交。”
就此，溫亦鴻在這十人生存賽中找到了隊友。
但是，他心裏知道，自己身板弱小，那白發少年根本不信任他。
“你掩護我，我去把鐵臺左側的支架拆了。”溫亦鴻的聲音比自己想象中平靜，“你把人引到臺子上。”
白發少年點頭，便往那獨眼拳手處走去。
當第一具屍體倒在溫亦鴻腳邊時，他知道他已獲得了那白毛少年的信任。
他迅速拆松了鐵臺，令那獨眼剛踩上去就失去平衡摔倒，而那白發少年匕首，則準確無誤地沒入了他的喉嚨。
“我叫毒蛇。”那白發少年說道。
溫亦鴻冷靜地數著場上的幸存者，然後令他們一個個減員。
沙地上已經倒了六具屍體以及三只鬣狗，場上還剩下四人，溫亦鴻、毒蛇，還有一對雙胞胎兄弟。
“現在怎麽辦？”白發少年毒蛇喘著粗氣問道。
他的戰力不輸那對兄弟中任何一人，但溫亦鴻卻不能打，是個明顯的突破口。
溫亦鴻知道毒蛇此刻心中必會猶豫，因為場上武力值最弱的一個就是他了。
“雙胞胎雖然厲害，但他們有致命弱點，你相信我，就像之前那樣。”溫亦鴻貼著白發少年的耳朵，喘著粗氣說道。
毒蛇點了點頭，手裏的匕首握得又緊了一些。
“白毛，我們聯手吧。”那個子高些的雙胞胎哥哥突然大喊，“把你身邊那小子幹掉，我們就贏了。”
“你這個叛徒！”溫亦鴻聽了那哥哥的話，突然暴起對著他怒吼道，“你剛才不是說，只要幫你解決掉弟弟，就分我們活命名額嗎？”
那哥哥聽到溫亦鴻的話，瞬間楞住了：“我什麽時候——”
“你這雜種！你撒謊！”待那雙胞胎哥哥反應過來，怒吼著向溫亦鴻撲來時，卻突然一怔。
一把尖刀已從背心洞穿了他的身體。
“聰明的選擇。”溫亦鴻望向那雙胞胎的弟弟，平靜地說道。
裁判的鐘聲適時響起：“比賽結束！存活者：0799、B-47、還有……。系統將在1分鐘內，為押中的觀眾結算獎金。”
由於溫亦鴻的武力值極低，所以賠率非常高。
押中他的觀眾，紛紛在看臺上鼓掌尖叫。
溫亦鴻在退場前，望了一眼觀眾席最高處的欄桿，那個位置空空如也。
而在無人註意的角落，一個灰發青年卻對他投去凝視。
“你還在掛念著那個人？”毒蛇用他那極度嘶啞的嗓音問道。
他是貝塔星原生人種，沒有阿爾法星族群的長壽，百年以後他已年邁。
“說正題。”溫亦鴻的語氣有些冰冷，沒理會毒蛇的舊事重提，而是催促著對方，給出他想要的答案。
“真拿你沒辦法。”毒蛇無奈道，“你知道的，後來在奴隸市場，你被‘銹蝕礦帶’的主人買去，我則被‘鬼盜團’的老大買走。”
“你們在這片區域遇到的星盜，就是鬼盜團。我混了百年，算是混到個星盜團的中層幹部，但卻不小心撞破了老大和星際大人物的交易，被追殺了。”
毒蛇亮了亮身上的傷口，神情黯淡地說道。
“那和這代碼有什麽關系？”溫亦鴻看了眼自己的手表終端，那串代碼已經被傳輸了過來。
“在鬼盜團做事，我歷來留了心眼。我覆制了老大洗白那些臟汙的交易記錄，裏面必然有那大人物的線索。你幫我帶出去，算是幫我保條命。”毒蛇定定的望著溫亦鴻，眼神卻晦暗不明。
“哼，果然和你交易代價不菲。”溫亦鴻眼中有些慍怒之色，但也就一閃而過便收斂了。
溫亦鴻帶走文件，確實能保住毒蛇的命。
那個鬼盜團大佬需要交易記錄更甚於滅口。
而現在，毒蛇把溫亦鴻當做了活體保險箱，換取和自己老大的談判籌碼。
只怕接下來，溫亦鴻的日子不會好過了。
毒蛇自然是看出了面前青年有些生氣，今天雖然自己幫他逃出生天，卻又讓他進了另一個險境。
“小鳳凰，我知道這代價要得重了，就當是我當年幫你救人，你還我的情吧。”毒蛇撇撇嘴說道。
溫亦鴻聽他提到那件事，眼神忽然變得沈郁幽遠，仿佛穿過時間，落在某個秘不可宣的角落裏。
“行吧。”溫亦鴻終是點點頭，又從口袋裏摸出一塊發著紅光的石頭，在手裏拋了拋。
這枚石頭約雞蛋大小，外部是一層半透明的紅色外殼，內部是蛛絲一般巧奪天工的線路構造。
“毒蛇，我原本是想給你這個作為交易籌碼的，看來是用不上了。”溫亦鴻嘴角彎彎。
他手裏拿的是一塊“高能契石”，內部可存儲一顆小型恒星的質量。
價值雖然比不上釕星晶體，在走私這行卻相當緊俏，在黑市上可當硬通貨用。
不到一杯水的工夫，伯芮美就捧著接駁艦的主控核心板回來了。
“小溫，面板拿來了。”
那毒蛇從伯芮美手中接過面板，抽出連接線插入自己的手環終端，飛快的操作起來。
很快，他就為這主控板布設完了偽裝。
“拿去吧，下次別來這種危險的地方了。”毒蛇把主控板交還到溫亦鴻手上，揮揮手示意兩人離開。
溫亦鴻拉起伯芮美的手，頭也不回地邁步離去。
走出兩三步後，他手一揚，那枚“高能契石”在空中劃出一道火紅色的弧線，“啪”地落在年邁的毒蛇腳邊。
“幫我把接駁艦殘骸藏好。”溫亦鴻的聲音，從礦洞口飄來。
——
2號接駁艦的引擎發出低沈的嗡鳴，很快就起飛駛離了這小行星。
溫亦鴻緊盯著中控面板上閃爍的星圖，手指不斷調整航向，小心地繞行著。
“毒蛇給的信號幹擾還在生效，”伯芮美瞥了一眼星圖說道，“那群星盜應該還沒發現我們。”
看來，毒蛇的偽裝信號很有用。他們一直到駛離小行星帶，都未再有星盜艦船來追擊。
漆黑的宇宙中，無數天體如沈默的獸群，而他們剛剛藏身的那顆灰褐色巖石星球“碎骨場”，正在視野中漸漸遠去。
轟——！
突然，一道刺目的白光從他們來處驟然炸開，沖擊波無聲地擴散著。
那顆小行星在劇烈的爆炸中碎片如雨般飛濺，撞向附近的隕石帶。
看到這情景，伯芮美猛地一驚，顫聲道：“他們……炸了那裏。”
溫亦鴻的指尖在控制臺上頓了一頓，隨即繼續冷靜地調整航速，讓接駁艦繼續穩定飛行。
“芮美，我們快接近霓虹城空間站了，你趕快把毒蛇的偽裝信號徹底清除。”溫亦鴻低聲吩咐道，“毒蛇的身份敏感，之前我們和他之間的交易……”
“我懂的。”伯芮美說道，“從迫降開始，到霓虹城為止，只有我們兩個配合逃生，沒有第三個人出現過。”
伯芮美此刻已恢覆了鎮定，開始從容果斷地刪除接駁艦上的偽裝代碼，並清除一切與第三人有關的痕跡。
既然那顆小行星已經“消失”，節外生枝只會給他們帶來麻煩了。
“溫，你跟他談的那筆交易？會不會給你帶來危險？”伯芮美處理完代碼後，不安地問道。
“你別擔心，我問過他了。只是給老情人的情書而已，我會找個機會不露痕跡地送掉的。”溫亦鴻目色略顯深沈地答道。
——
貝塔星，霓虹城空間站。
貝塔星的霓虹城是星際著名的商業樞紐，商會、黑市、奢侈品商場與娛樂產業齊聚於此。
溫亦鴻剛踏出接駁口，就進入了一條近千米長的“光廊”。
這只是一條普通的，通往太空站公共區域的走廊。
放到別處，只會是條冷清的登機廊，但在霓虹城就不一樣了。
上萬個懸浮全息廣告游弋在穹頂之下，各家奢侈品店的3D投影介紹充斥在面前。虛擬宇宙歌姬的投影出現在走廊兩側，裙擺翻飛又唱又跳，盡顯商業都會的繁華。
“哇，我覺得我的錢包要不保了。”伯芮美的眼睛在各種漂亮的衣飾展示上流連不去。
如果不是溫亦鴻把她拉上室內載具，她就要幹脆停留在這裏不動了。
好不容易沖破各式廣告的重重阻礙，兩人找了一家餐廳坐下，手環終端上就收到了郵件——物流掌控師大賽覆賽的成績通知。
齊格飛不負眾望，已經順利完成了補給物品交接，成功完賽。
“溫哥芮美姐，你們知道3號艦最終得了什麽名次嗎？”齊格飛那歡快的聲音從通信頻段傳來，“我們是第二名哦！”
活潑的狼族青年把他完成空間跳躍完後，直到達到比賽終點，每個細節都匯報了一遍。然後，就開啟了瘋狂的吐槽模式。
“溫哥，我是真沒想到，黑石裂隙那幫人真是孫子。我們冒著生命危險去送補給，結果就因為我們運輸艦上沒有接駁艦了，需要他們自己開飛艇來取能源箱，那幫孫子就把我狠狠兇了一頓。”齊格飛藏不住脾氣，說起這些，話裏是滿滿的怨氣。
“我差點被隕石流撞成太空垃圾，他們居然只關心我們的接駁艦是怎麽沒的，真被他們的腦回路震驚到。”齊格飛的吐槽不斷。
伯芮美早被餐廳旁的首飾店吸引走了，離開了通訊頻段，便只留下溫亦鴻安慰那炸毛的青年。
“溫。”
溫亦鴻剛掛斷電話，耳邊便傳來一聲呼喚，聲音有些熟悉，但又不算太熟悉。
他擡頭一看，面前的人披著一頭如瀑的銀灰色長發，冰冷完美的面容和精雕細琢的完美五官，立刻提醒了溫亦鴻他是誰。
溫亦鴻立刻站起，向面前的男人行禮。
“夜影長老，您好。”
來人正是狼族的族師——夜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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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時的溫亦鴻被鐵鏈拽進場地，他最先聞到的是地面沙土傳來的腐臭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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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士們，先生們！歡迎來到碎骨娛樂場。下個節目十人混戰即將開始！最後站著的三個活！請各位觀眾盡快完成投註！”
裁判的聲音從廣播信道中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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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為“碎骨場”的角鬥場中央場地，溫度高得嚇人。
但身為十人之一的溫亦鴻，根本顧不上被燙的發疼的腳。
他的視線迅速掃過全場——兩個肌肉虬結的壯漢已經撲向最近的弱者；角落裏的馴獸師正放出他鬣狗；另一雙胞胎兄弟背靠背站著，手裏的短刀已沾上了別人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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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亦鴻見此，用剛撿來的鐵鏈在面前擺出格擋之勢，但口中卻急切地喊出：“白毛！你雖然戰力高但你沒盟友，我也沒有，你想活就跟我。”
白發男孩看了眼四周，突然咧嘴笑了，露出門牙缺口：“成交。”
就此，溫亦鴻在這十人生存賽中找到了隊友。
但是，他心裏知道，自己身板弱小，那白發少年根本不信任他。
“你掩護我，我去把鐵臺左側的支架拆了。”溫亦鴻的聲音比自己想象中平靜，“你把人引到臺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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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第一具屍體倒在溫亦鴻腳邊時，他知道他已獲得了那白毛少年的信任。
他迅速拆松了鐵臺，令那獨眼剛踩上去就失去平衡摔倒，而那白發少年匕首，則準確無誤地沒入了他的喉嚨。
“我叫毒蛇。”那白發少年說道。
溫亦鴻冷靜地數著場上的幸存者，然後令他們一個個減員。
沙地上已經倒了六具屍體以及三只鬣狗，場上還剩下四人，溫亦鴻、毒蛇，還有一對雙胞胎兄弟。
“現在怎麽辦？”白發少年毒蛇喘著粗氣問道。
他的戰力不輸那對兄弟中任何一人，但溫亦鴻卻不能打，是個明顯的突破口。
溫亦鴻知道毒蛇此刻心中必會猶豫，因為場上武力值最弱的一個就是他了。
“雙胞胎雖然厲害，但他們有致命弱點，你相信我，就像之前那樣。”溫亦鴻貼著白發少年的耳朵，喘著粗氣說道。
毒蛇點了點頭，手裏的匕首握得又緊了一些。
“白毛，我們聯手吧。”那個子高些的雙胞胎哥哥突然大喊，“把你身邊那小子幹掉，我們就贏了。”
“你這個叛徒！”溫亦鴻聽了那哥哥的話，突然暴起對著他怒吼道，“你剛才不是說，只要幫你解決掉弟弟，就分我們活命名額嗎？”
那哥哥聽到溫亦鴻的話，瞬間楞住了：“我什麽時候——”
“你這雜種！你撒謊！”待那雙胞胎哥哥反應過來，怒吼著向溫亦鴻撲來時，卻突然一怔。
一把尖刀已從背心洞穿了他的身體。
“聰明的選擇。”溫亦鴻望向那雙胞胎的弟弟，平靜地說道。
裁判的鐘聲適時響起：“比賽結束！存活者：0799、B-47、還有……。系統將在1分鐘內，為押中的觀眾結算獎金。”
由於溫亦鴻的武力值極低，所以賠率非常高。
押中他的觀眾，紛紛在看臺上鼓掌尖叫。
溫亦鴻在退場前，望了一眼觀眾席最高處的欄桿，那個位置空空如也。
而在無人註意的角落，一個灰發青年卻對他投去凝視。
“你還在掛念著那個人？”毒蛇用他那極度嘶啞的嗓音問道。
他是貝塔星原生人種，沒有阿爾法星族群的長壽，百年以後他已年邁。
“說正題。”溫亦鴻的語氣有些冰冷，沒理會毒蛇的舊事重提，而是催促著對方，給出他想要的答案。
“真拿你沒辦法。”毒蛇無奈道，“你知道的，後來在奴隸市場，你被‘銹蝕礦帶’的主人買去，我則被‘鬼盜團’的老大買走。”
“你們在這片區域遇到的星盜，就是鬼盜團。我混了百年，算是混到個星盜團的中層幹部，但卻不小心撞破了老大和星際大人物的交易，被追殺了。”
毒蛇亮了亮身上的傷口，神情黯淡地說道。
“那和這代碼有什麽關系？”溫亦鴻看了眼自己的手表終端，那串代碼已經被傳輸了過來。
“在鬼盜團做事，我歷來留了心眼。我覆制了老大洗白那些臟汙的交易記錄，裏面必然有那大人物的線索。你幫我帶出去，算是幫我保條命。”毒蛇定定的望著溫亦鴻，眼神卻晦暗不明。
“哼，果然和你交易代價不菲。”溫亦鴻眼中有些慍怒之色，但也就一閃而過便收斂了。
溫亦鴻帶走文件，確實能保住毒蛇的命。
那個鬼盜團大佬需要交易記錄更甚於滅口。
而現在，毒蛇把溫亦鴻當做了活體保險箱，換取和自己老大的談判籌碼。
只怕接下來，溫亦鴻的日子不會好過了。
毒蛇自然是看出了面前青年有些生氣，今天雖然自己幫他逃出生天，卻又讓他進了另一個險境。
“小鳳凰，我知道這代價要得重了，就當是我當年幫你救人，你還我的情吧。”毒蛇撇撇嘴說道。
溫亦鴻聽他提到那件事，眼神忽然變得沈郁幽遠，仿佛穿過時間，落在某個秘不可宣的角落裏。
“行吧。”溫亦鴻終是點點頭，又從口袋裏摸出一塊發著紅光的石頭，在手裏拋了拋。
這枚石頭約雞蛋大小，外部是一層半透明的紅色外殼，內部是蛛絲一般巧奪天工的線路構造。
“毒蛇，我原本是想給你這個作為交易籌碼的，看來是用不上了。”溫亦鴻嘴角彎彎。
他手裏拿的是一塊“高能契石”，內部可存儲一顆小型恒星的質量。
價值雖然比不上釕星晶體，在走私這行卻相當緊俏，在黑市上可當硬通貨用。
不到一杯水的工夫，伯芮美就捧著接駁艦的主控核心板回來了。
“小溫，面板拿來了。”
那毒蛇從伯芮美手中接過面板，抽出連接線插入自己的手環終端，飛快的操作起來。
很快，他就為這主控板布設完了偽裝。
“拿去吧，下次別來這種危險的地方了。”毒蛇把主控板交還到溫亦鴻手上，揮揮手示意兩人離開。
溫亦鴻拉起伯芮美的手，頭也不回地邁步離去。
走出兩三步後，他手一揚，那枚“高能契石”在空中劃出一道火紅色的弧線，“啪”地落在年邁的毒蛇腳邊。
“幫我把接駁艦殘骸藏好。”溫亦鴻的聲音，從礦洞口飄來。
——
2號接駁艦的引擎發出低沈的嗡鳴，很快就起飛駛離了這小行星。
溫亦鴻緊盯著中控面板上閃爍的星圖，手指不斷調整航向，小心地繞行著。
“毒蛇給的信號幹擾還在生效，”伯芮美瞥了一眼星圖說道，“那群星盜應該還沒發現我們。”
看來，毒蛇的偽裝信號很有用。他們一直到駛離小行星帶，都未再有星盜艦船來追擊。
漆黑的宇宙中，無數天體如沈默的獸群，而他們剛剛藏身的那顆灰褐色巖石星球“碎骨場”，正在視野中漸漸遠去。
轟——！
突然，一道刺目的白光從他們來處驟然炸開，沖擊波無聲地擴散著。
那顆小行星在劇烈的爆炸中碎片如雨般飛濺，撞向附近的隕石帶。
看到這情景，伯芮美猛地一驚，顫聲道：“他們……炸了那裏。”
溫亦鴻的指尖在控制臺上頓了一頓，隨即繼續冷靜地調整航速，讓接駁艦繼續穩定飛行。
“芮美，我們快接近霓虹城空間站了，你趕快把毒蛇的偽裝信號徹底清除。”溫亦鴻低聲吩咐道，“毒蛇的身份敏感，之前我們和他之間的交易……”
“我懂的。”伯芮美說道，“從迫降開始，到霓虹城為止，只有我們兩個配合逃生，沒有第三個人出現過。”
伯芮美此刻已恢覆了鎮定，開始從容果斷地刪除接駁艦上的偽裝代碼，並清除一切與第三人有關的痕跡。
既然那顆小行星已經“消失”，節外生枝只會給他們帶來麻煩了。
“溫，你跟他談的那筆交易？會不會給你帶來危險？”伯芮美處理完代碼後，不安地問道。
“你別擔心，我問過他了。只是給老情人的情書而已，我會找個機會不露痕跡地送掉的。”溫亦鴻目色略顯深沈地答道。
——
貝塔星，霓虹城空間站。
貝塔星的霓虹城是星際著名的商業樞紐，商會、黑市、奢侈品商場與娛樂產業齊聚於此。
溫亦鴻剛踏出接駁口，就進入了一條近千米長的“光廊”。
這只是一條普通的，通往太空站公共區域的走廊。
放到別處，只會是條冷清的登機廊，但在霓虹城就不一樣了。
上萬個懸浮全息廣告游弋在穹頂之下，各家奢侈品店的3D投影介紹充斥在面前。虛擬宇宙歌姬的投影出現在走廊兩側，裙擺翻飛又唱又跳，盡顯商業都會的繁華。
“哇，我覺得我的錢包要不保了。”伯芮美的眼睛在各種漂亮的衣飾展示上流連不去。
如果不是溫亦鴻把她拉上室內載具，她就要幹脆停留在這裏不動了。
好不容易沖破各式廣告的重重阻礙，兩人找了一家餐廳坐下，手環終端上就收到了郵件——物流掌控師大賽覆賽的成績通知。
齊格飛不負眾望，已經順利完成了補給物品交接，成功完賽。
“溫哥芮美姐，你們知道3號艦最終得了什麽名次嗎？”齊格飛那歡快的聲音從通信頻段傳來，“我們是第二名哦！”
活潑的狼族青年把他完成空間跳躍完後，直到達到比賽終點，每個細節都匯報了一遍。然後，就開啟了瘋狂的吐槽模式。
“溫哥，我是真沒想到，黑石裂隙那幫人真是孫子。我們冒著生命危險去送補給，結果就因為我們運輸艦上沒有接駁艦了，需要他們自己開飛艇來取能源箱，那幫孫子就把我狠狠兇了一頓。”齊格飛藏不住脾氣，說起這些，話裏是滿滿的怨氣。
“我差點被隕石流撞成太空垃圾，他們居然只關心我們的接駁艦是怎麽沒的，真被他們的腦回路震驚到。”齊格飛的吐槽不斷。
伯芮美早被餐廳旁的首飾店吸引走了，離開了通訊頻段，便只留下溫亦鴻安慰那炸毛的青年。
“溫。”
溫亦鴻剛掛斷電話，耳邊便傳來一聲呼喚，聲音有些熟悉，但又不算太熟悉。
他擡頭一看，面前的人披著一頭如瀑的銀灰色長發，冰冷完美的面容和精雕細琢的完美五官，立刻提醒了溫亦鴻他是誰。
溫亦鴻立刻站起，向面前的男人行禮。
“夜影長老，您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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