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溫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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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溫存
雲梯穩穩停在了頂層的天臺，簡飛把溫亦鴻送到車前，便離開了。
豪華的陸上車周身的金紋泛著流光，把雨水隔離在車身周圍幾寸之外。
溫亦鴻走近時，陸上車的車門便自動打開了。這輛車錄有他的生物識別信息，只要他走近了，便會解鎖開門。
但溫亦鴻卻有些猶豫，該不該上車。
他現在，渾身上下都已濕透，有雨水，也有自己的汗水。身上的防水服上還有蓄水沒有排盡，每走一步，腳下就是一個水印子。
他上了車，這車上的內飾估計要遭殃。
“快上來。”車裏傳出男人低沈好聽的聲音，如同低音樂器的奏鳴，但語氣卻有些不耐煩的樣子。
聽男人叫他，溫亦鴻便不敢再多猶豫，趕緊跨上了車。車門在他身後關閉，車內似乎是另外一個空間。
溫暖、幹燥、安靜，隔絕了雨聲。
將天睿正靠在車內舒適的座椅上，他的西服外套和領帶被脫在一邊，此時他只穿著件襯衣。扣子解了兩顆，隱隱能看到他的胸骨中線。
他的坐姿慵懶隨意，卻透著令人難以忽視的上位者氣質，存在感極強。
“把衣服換了。”
將天睿看著溫亦鴻，面前清瘦的男人正拘謹地坐在他對面，頭發上、臉上、身上都不停地在淌著水。
他對他指了指座椅上已經備好的衣服和毛巾，示意他趕緊處理一下自己。
“可以回家再換的。”溫亦鴻輕聲說道，以這輛陸上車的速度，到家並不久。
“害羞？你身上有哪兒是我沒看過的嗎？”
將天睿略顯無奈地看了眼前的青年一眼，看完便不再理他，從手表中調出個電子屏，自顧自看起了文件。
溫亦鴻聽將天睿這麽說了，也就不再推拒。
別說他身上沒有哪裏，是這男人沒見過的。
光是在這輛車裏，他就被將天睿要求幹過不少荒唐事，隨便拿一件出來想，都能讓溫亦鴻臉紅心跳。
脫下了濕透的衣服，溫亦鴻拿起毛巾來擦頭發。一塊毛巾擦到全濕，便換第二塊。
但就在他抽出第二塊毛巾時，“啪嗒”一聲，似乎他把座椅上放的什麽東西給帶下來，掉在了地上。
溫亦鴻定睛一看。
待他看清楚掉地上，是那個眼熟的黑色紙盒時，他的臉便刷一下紅了。
紙盒掉到地上便散開了。
光散開還不算，裏面的東西或是因為被碰到了，現在正嗡嗡作響。
溫亦鴻趕忙彎腰去撿。
但此時，這動靜明顯打擾到了正在看文件的將天睿。男人擡眼皺眉，便看到他現在這尷尬的樣子。
濕衣服堆在一旁，腿上掛著剛用過的毛巾，手裏則拿著個有些萌、又有些澀的兔子尾巴。
將天睿是那種天生的帝王氣質。他既然看到了溫亦鴻，便不會再去故作什麽不好意思，或者是刻意避開不看的動作。
他就這麽不慌不忙地看他。
不得不說，這只小鳳是真的很漂亮。
他平時看著纖瘦，實際有著一身漂亮的薄肌，線條流暢緊致。
此時，他的肩線下鎖骨清晰可見，上面還留著昨晚的咬痕。胸膛隨著呼吸微微起伏，有種隱隱的力量感。他的雙腿筆直而修長，走路看著輕盈，實則有力。
就是這個樣子，讓將天睿在過去半個月，去貝塔星出訪時，仍日思夜想。
“這個怎麽，……怎麽會在這裏？”溫亦鴻的語氣裏，帶了些少見的無措。
他邊說邊關上開關，又把紙盒撿起，便去拿衣服穿。
將天睿挑挑眉，似乎不欲解釋，但似乎又在猶豫要不要解釋。
在認識溫亦鴻之前，他的字典裏從來沒有“解釋”這兩個字。
後來，就偶爾會有了。
“你如果想放在公司，也不是不可以。”將天睿說道。
面前的溫亦鴻聽了，趕緊搖了搖頭。或許是怕將天睿見色起意，又提些什麽奇怪的要求。
但將天睿只是看了他幾眼，便又轉頭，去繼續看文件。
之後，兩人便一路沈默。
陸上車很快就到達了目的地——星羅大廈的頂樓，他們的居所。
將天睿在前面走著，溫亦鴻抱著一大堆東西，在後面跟著。
他抱著的東西，有已經脫完水的防雨服，有他換下的濕衣服，一堆用過的毛巾，還有那讓他一想到就尷尬的小玩具。
將天睿沒穿回的外套，此時也被他披在身上。因為他的手實在不夠了，又不敢把將天睿的西服，和他換下的濕衣服放在一起。
兩人到了公寓門前，溫亦鴻刷臉開門。
明明是將天睿的家，他卻很喜歡讓溫亦鴻做這些。比如開門、比如去大廈物業簽字。在簡飛替他確認泊車位、訂購智能設施、處理各種水電費用時，也都用的溫亦鴻名字。
雖然支出都是將天睿撥的錢，但這大廈的管理服務人員，都把溫亦鴻認作公寓的主人。
“我給你買臺陸上車。”將天睿進門，邊脫鞋邊說，“我不在阿爾法星時，你既然不願意用我的車，就另外買一臺，別老擠行星穿梭車。”
星球的平民，在行星穿梭車上，只能搭普通車廂。這車廂只能站著，上下班都非常擁擠，唯一的優點是車資便宜。
買車的事，溫亦鴻第一反應是想拒絕。但話到嘴邊，又不敢出口。
將天睿講的是肯定句，並不是什麽商量的語氣。
他都能猜到男人接下來要說什麽了。坐你自己的車上班，或者用我的車上班，二選一。
將天睿的陸上車，在阿爾法星是獨一輛的。在金鱗物流更是誰都認識。
溫亦鴻敢把那車當做上班的交通工具，金鱗物流的八卦群就能立刻核爆，炸穿地心。
“好。”溫亦鴻點頭，“但能不能讓我自己挑？”
“不能。”
“……”
浴室裏，水汽氤氳，溫熱的水流順著肌膚滑落。溫亦鴻簡單地沖完了澡，披了件浴袍便走了出去。
對面的另一個浴室裏仍響著嘩嘩的水聲，將天睿應該還在淋浴。
溫亦鴻坐到窗邊的小桌前。
桌上放著個絲絨小托盤，裏面是一顆天青色的晶曜礦石。正是早上男人從“寰宇購物”為他訂購的那顆。
晶曜礦在聯盟極其稀有，也因其高折射率與色散，能令普通白光產生幻芒，便被作為頂級珠寶之用。
這顆礦石被切割成方形，輪廓剛硬，絲毫不顯柔媚。
溫亦鴻拿在手裏反反覆覆地看。這樣的礦石材質，其實他以前也曾熟悉地摸過，在手心握過。
“可以做成西服領針。”
低沈悅耳男聲傳來，由遠及近。將天睿今天的澡，洗得有些久，很晚才走出浴室。
溫亦鴻差點脫口而出，說還可以做成另一種配飾，但既然這個男人說了做領針，他便沒有提別的了。
將天睿自己很少佩戴珠寶，卻尤其喜歡給溫亦鴻訂購珠寶。有些是未經鑲嵌的原石，有些則是已完成鑲嵌的袖扣、領帶夾、別針等。
但除非他要求，溫亦鴻並不會主動佩戴。
在將天睿這套公寓裏，溫亦鴻自己的私人物品從來就不多。或者說，他沒有過什麽真正的私人物品。
那個雨夜，他進了這房子，身上什麽都沒有。
一直以來，他都把將天睿買的那些的衣服、珠寶、奢侈品整整齊齊地陳列在衣櫃。卻慣常只穿幾件普通的白襯衣。
將天睿表達過幾次不滿。但是後來，男人似乎也就由著他去了。
手上的晶曜礦石被男人拿走，換成了一杯元能熱飲。將天睿在他身邊坐下來。
這張小桌旁放的，是一張貴妃椅。龍族身材高大，家裏的家具也都偏大型。這張貴妃椅坐三個人，也綽綽有餘。
“你知道我喝不出區別的。”溫亦鴻喝了一口溫熱的飲料，他只能體會飲料的熱度，卻體會不到能量。
“只是給你暖暖身子。”將天睿說著，握起他一只手，放到自己胸口，“你的體溫本來就低，現在，更冷了。”
“你怎麽知道我在接駁塔上？”
“那架飛行器的總駕駛是司凜曜。我當時同頻了他的信號，就聽到你的指揮聲了。”
每每提到司凜曜，將天睿的臉上就會出現少有的柔和。
同頻信號——那是只有極為親密的關系，才會做的事。
因為在同頻期間，可以感受到被同頻對象的一切生理感受。不僅限於五感，還有身體能量潮汐的翻湧，或悲或喜的心情。
所以，這個行為常常非常私密。
同頻還有一個最大的基礎條件，就是需要使用能量共鳴。所以，兩人必須都是已覺醒狀態。
溫亦鴻曾聽芮美說過，高元能的情侶因為力量很大，在親密的時候如果控制不好，可能會傷害到對方。
所以，那些情侶之間會用到生理同頻。可以保護對方，還可以體會到對方的感覺，非常之綺麗微妙。
想到這樣暧昧的事，溫亦鴻的表情，反而有些僵硬。
將天睿的話題，一涉及到司凜曜，溫亦鴻內心總會有些無措，便只能用表面平靜來掩飾自己。
“司將軍的駕駛很穩。簡助說，幾乎沒有用到元能輔助接駁。”溫亦鴻說道。
他沒有太多司凜曜的話題能開展，便只能說起今天的工作。
見面前人接口，將天睿似乎略遲疑了一下，開口道：“溫，關於司凜曜……”
“我不介意。”溫亦鴻打斷了男人的話，從將天睿的手裏把手抽回，拿起杯子，又喝了口飲料。
不過才在室溫裏放了一會兒，飲料便已涼透。
溫亦鴻控制著自己的表情，讓自己看上去，仿佛在談論一件無關緊要的事。他自知自己的身份。他不該讓將天睿在他面前“解釋說明”。
話題被打斷，兩人間便陷入短暫的沈默。
“嘀。”將天睿手腕上的通訊器發出提示，他低頭看了一眼。
是一個通話申請，來電人正是他們剛聊到的司凜曜。
將天睿沒有刻意避開，溫亦鴻自然也看到了來電顯示。
“嗯、嗯。”
司將軍似乎在電話裏喋喋不休，這邊的將天睿只是嗯嗯應允。
溫亦鴻無意去聽電話內容，但仍不可避免地聽到了只言片語，是些“訂婚”、“安排”、“時間”之類的詞匯。
溫亦鴻覺得這樣聽他通話並不禮貌，便站來走去了廚房喝水。
開放式廚房裏，料理機器人的就餐提醒燈在閃爍，他這才想起來自己預約過晚間甜點，是一份奶油小蛋糕。
溫亦鴻把那個小小托盤端了出來。所幸，將天睿已結束了通話。
青年重新坐下後，卻發現將天睿的目光停留在了這個小蛋糕上。
他知道，將天睿並不喜甜食。但此刻，他卻往盤子裏伸了手。
只見那骨節分明的漂亮食指，挑起了蛋糕上的奶油，送到溫亦鴻的唇邊。
“喜歡吃？”將天睿的聲音低沈，此刻又無限溫柔。
溫亦鴻微微一怔，隨即張開嘴，含住了將天睿指尖的奶油。奶油那空氣般的質感和香甜的味道，瞬間在他口中蔓延開來。他向來嗜甜，或是因少年時的苦，現在便愛用口中甜味補償。
吃完第一口，將天睿又給他第二口。但這次男人卻在奶油即將碰到溫亦鴻嘴唇的時候，突然把手指拿開了一點。
溫亦鴻不得不微微探身，伸舌去追那手指，直到把那口奶油含到嘴裏。將天睿感受著自己的指尖被濕熱舔動，他順勢用食指調戲起青年的唇舌。甚至把手指探入舌根去撫摸。
溫亦鴻被他逗得兩眼微濕，他才抽出了手指，隨之而來的是耳邊一熱，將天睿轉頭正在親他的耳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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豪華的陸上車周身的金紋泛著流光，把雨水隔離在車身周圍幾寸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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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溫亦鴻卻有些猶豫，該不該上車。
他現在，渾身上下都已濕透，有雨水，也有自己的汗水。身上的防水服上還有蓄水沒有排盡，每走一步，腳下就是一個水印子。
他上了車，這車上的內飾估計要遭殃。
“快上來。”車裏傳出男人低沈好聽的聲音，如同低音樂器的奏鳴，但語氣卻有些不耐煩的樣子。
聽男人叫他，溫亦鴻便不敢再多猶豫，趕緊跨上了車。車門在他身後關閉，車內似乎是另外一個空間。
溫暖、幹燥、安靜，隔絕了雨聲。
將天睿正靠在車內舒適的座椅上，他的西服外套和領帶被脫在一邊，此時他只穿著件襯衣。扣子解了兩顆，隱隱能看到他的胸骨中線。
他的坐姿慵懶隨意，卻透著令人難以忽視的上位者氣質，存在感極強。
“把衣服換了。”
將天睿看著溫亦鴻，面前清瘦的男人正拘謹地坐在他對面，頭發上、臉上、身上都不停地在淌著水。
他對他指了指座椅上已經備好的衣服和毛巾，示意他趕緊處理一下自己。
“可以回家再換的。”溫亦鴻輕聲說道，以這輛陸上車的速度，到家並不久。
“害羞？你身上有哪兒是我沒看過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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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亦鴻聽將天睿這麽說了，也就不再推拒。
別說他身上沒有哪裏，是這男人沒見過的。
光是在這輛車裏，他就被將天睿要求幹過不少荒唐事，隨便拿一件出來想，都能讓溫亦鴻臉紅心跳。
脫下了濕透的衣服，溫亦鴻拿起毛巾來擦頭發。一塊毛巾擦到全濕，便換第二塊。
但就在他抽出第二塊毛巾時，“啪嗒”一聲，似乎他把座椅上放的什麽東西給帶下來，掉在了地上。
溫亦鴻定睛一看。
待他看清楚掉地上，是那個眼熟的黑色紙盒時，他的臉便刷一下紅了。
紙盒掉到地上便散開了。
光散開還不算，裏面的東西或是因為被碰到了，現在正嗡嗡作響。
溫亦鴻趕忙彎腰去撿。
但此時，這動靜明顯打擾到了正在看文件的將天睿。男人擡眼皺眉，便看到他現在這尷尬的樣子。
濕衣服堆在一旁，腿上掛著剛用過的毛巾，手裏則拿著個有些萌、又有些澀的兔子尾巴。
將天睿是那種天生的帝王氣質。他既然看到了溫亦鴻，便不會再去故作什麽不好意思，或者是刻意避開不看的動作。
他就這麽不慌不忙地看他。
不得不說，這只小鳳是真的很漂亮。
他平時看著纖瘦，實際有著一身漂亮的薄肌，線條流暢緊致。
此時，他的肩線下鎖骨清晰可見，上面還留著昨晚的咬痕。胸膛隨著呼吸微微起伏，有種隱隱的力量感。他的雙腿筆直而修長，走路看著輕盈，實則有力。
就是這個樣子，讓將天睿在過去半個月，去貝塔星出訪時，仍日思夜想。
“這個怎麽，……怎麽會在這裏？”溫亦鴻的語氣裏，帶了些少見的無措。
他邊說邊關上開關，又把紙盒撿起，便去拿衣服穿。
將天睿挑挑眉，似乎不欲解釋，但似乎又在猶豫要不要解釋。
在認識溫亦鴻之前，他的字典裏從來沒有“解釋”這兩個字。
後來，就偶爾會有了。
“你如果想放在公司，也不是不可以。”將天睿說道。
面前的溫亦鴻聽了，趕緊搖了搖頭。或許是怕將天睿見色起意，又提些什麽奇怪的要求。
但將天睿只是看了他幾眼，便又轉頭，去繼續看文件。
之後，兩人便一路沈默。
陸上車很快就到達了目的地——星羅大廈的頂樓，他們的居所。
將天睿在前面走著，溫亦鴻抱著一大堆東西，在後面跟著。
他抱著的東西，有已經脫完水的防雨服，有他換下的濕衣服，一堆用過的毛巾，還有那讓他一想到就尷尬的小玩具。
將天睿沒穿回的外套，此時也被他披在身上。因為他的手實在不夠了，又不敢把將天睿的西服，和他換下的濕衣服放在一起。
兩人到了公寓門前，溫亦鴻刷臉開門。
明明是將天睿的家，他卻很喜歡讓溫亦鴻做這些。比如開門、比如去大廈物業簽字。在簡飛替他確認泊車位、訂購智能設施、處理各種水電費用時，也都用的溫亦鴻名字。
雖然支出都是將天睿撥的錢，但這大廈的管理服務人員，都把溫亦鴻認作公寓的主人。
“我給你買臺陸上車。”將天睿進門，邊脫鞋邊說，“我不在阿爾法星時，你既然不願意用我的車，就另外買一臺，別老擠行星穿梭車。”
星球的平民，在行星穿梭車上，只能搭普通車廂。這車廂只能站著，上下班都非常擁擠，唯一的優點是車資便宜。
買車的事，溫亦鴻第一反應是想拒絕。但話到嘴邊，又不敢出口。
將天睿講的是肯定句，並不是什麽商量的語氣。
他都能猜到男人接下來要說什麽了。坐你自己的車上班，或者用我的車上班，二選一。
將天睿的陸上車，在阿爾法星是獨一輛的。在金鱗物流更是誰都認識。
溫亦鴻敢把那車當做上班的交通工具，金鱗物流的八卦群就能立刻核爆，炸穿地心。
“好。”溫亦鴻點頭，“但能不能讓我自己挑？”
“不能。”
“……”
浴室裏，水汽氤氳，溫熱的水流順著肌膚滑落。溫亦鴻簡單地沖完了澡，披了件浴袍便走了出去。
對面的另一個浴室裏仍響著嘩嘩的水聲，將天睿應該還在淋浴。
溫亦鴻坐到窗邊的小桌前。
桌上放著個絲絨小托盤，裏面是一顆天青色的晶曜礦石。正是早上男人從“寰宇購物”為他訂購的那顆。
晶曜礦在聯盟極其稀有，也因其高折射率與色散，能令普通白光產生幻芒，便被作為頂級珠寶之用。
這顆礦石被切割成方形，輪廓剛硬，絲毫不顯柔媚。
溫亦鴻拿在手裏反反覆覆地看。這樣的礦石材質，其實他以前也曾熟悉地摸過，在手心握過。
“可以做成西服領針。”
低沈悅耳男聲傳來，由遠及近。將天睿今天的澡，洗得有些久，很晚才走出浴室。
溫亦鴻差點脫口而出，說還可以做成另一種配飾，但既然這個男人說了做領針，他便沒有提別的了。
將天睿自己很少佩戴珠寶，卻尤其喜歡給溫亦鴻訂購珠寶。有些是未經鑲嵌的原石，有些則是已完成鑲嵌的袖扣、領帶夾、別針等。
但除非他要求，溫亦鴻並不會主動佩戴。
在將天睿這套公寓裏，溫亦鴻自己的私人物品從來就不多。或者說，他沒有過什麽真正的私人物品。
那個雨夜，他進了這房子，身上什麽都沒有。
一直以來，他都把將天睿買的那些的衣服、珠寶、奢侈品整整齊齊地陳列在衣櫃。卻慣常只穿幾件普通的白襯衣。
將天睿表達過幾次不滿。但是後來，男人似乎也就由著他去了。
手上的晶曜礦石被男人拿走，換成了一杯元能熱飲。將天睿在他身邊坐下來。
這張小桌旁放的，是一張貴妃椅。龍族身材高大，家裏的家具也都偏大型。這張貴妃椅坐三個人，也綽綽有餘。
“你知道我喝不出區別的。”溫亦鴻喝了一口溫熱的飲料，他只能體會飲料的熱度，卻體會不到能量。
“只是給你暖暖身子。”將天睿說著，握起他一只手，放到自己胸口，“你的體溫本來就低，現在，更冷了。”
“你怎麽知道我在接駁塔上？”
“那架飛行器的總駕駛是司凜曜。我當時同頻了他的信號，就聽到你的指揮聲了。”
每每提到司凜曜，將天睿的臉上就會出現少有的柔和。
同頻信號——那是只有極為親密的關系，才會做的事。
因為在同頻期間，可以感受到被同頻對象的一切生理感受。不僅限於五感，還有身體能量潮汐的翻湧，或悲或喜的心情。
所以，這個行為常常非常私密。
同頻還有一個最大的基礎條件，就是需要使用能量共鳴。所以，兩人必須都是已覺醒狀態。
溫亦鴻曾聽芮美說過，高元能的情侶因為力量很大，在親密的時候如果控制不好，可能會傷害到對方。
所以，那些情侶之間會用到生理同頻。可以保護對方，還可以體會到對方的感覺，非常之綺麗微妙。
想到這樣暧昧的事，溫亦鴻的表情，反而有些僵硬。
將天睿的話題，一涉及到司凜曜，溫亦鴻內心總會有些無措，便只能用表面平靜來掩飾自己。
“司將軍的駕駛很穩。簡助說，幾乎沒有用到元能輔助接駁。”溫亦鴻說道。
他沒有太多司凜曜的話題能開展，便只能說起今天的工作。
見面前人接口，將天睿似乎略遲疑了一下，開口道：“溫，關於司凜曜……”
“我不介意。”溫亦鴻打斷了男人的話，從將天睿的手裏把手抽回，拿起杯子，又喝了口飲料。
不過才在室溫裏放了一會兒，飲料便已涼透。
溫亦鴻控制著自己的表情，讓自己看上去，仿佛在談論一件無關緊要的事。他自知自己的身份。他不該讓將天睿在他面前“解釋說明”。
話題被打斷，兩人間便陷入短暫的沈默。
“嘀。”將天睿手腕上的通訊器發出提示，他低頭看了一眼。
是一個通話申請，來電人正是他們剛聊到的司凜曜。
將天睿沒有刻意避開，溫亦鴻自然也看到了來電顯示。
“嗯、嗯。”
司將軍似乎在電話裏喋喋不休，這邊的將天睿只是嗯嗯應允。
溫亦鴻無意去聽電話內容，但仍不可避免地聽到了只言片語，是些“訂婚”、“安排”、“時間”之類的詞匯。
溫亦鴻覺得這樣聽他通話並不禮貌，便站來走去了廚房喝水。
開放式廚房裏，料理機器人的就餐提醒燈在閃爍，他這才想起來自己預約過晚間甜點，是一份奶油小蛋糕。
溫亦鴻把那個小小托盤端了出來。所幸，將天睿已結束了通話。
青年重新坐下後，卻發現將天睿的目光停留在了這個小蛋糕上。
他知道，將天睿並不喜甜食。但此刻，他卻往盤子裏伸了手。
只見那骨節分明的漂亮食指，挑起了蛋糕上的奶油，送到溫亦鴻的唇邊。
“喜歡吃？”將天睿的聲音低沈，此刻又無限溫柔。
溫亦鴻微微一怔，隨即張開嘴，含住了將天睿指尖的奶油。奶油那空氣般的質感和香甜的味道，瞬間在他口中蔓延開來。他向來嗜甜，或是因少年時的苦，現在便愛用口中甜味補償。
吃完第一口，將天睿又給他第二口。但這次男人卻在奶油即將碰到溫亦鴻嘴唇的時候，突然把手指拿開了一點。
溫亦鴻不得不微微探身，伸舌去追那手指，直到把那口奶油含到嘴裏。將天睿感受著自己的指尖被濕熱舔動，他順勢用食指調戲起青年的唇舌。甚至把手指探入舌根去撫摸。
溫亦鴻被他逗得兩眼微濕，他才抽出了手指，隨之而來的是耳邊一熱，將天睿轉頭正在親他的耳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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