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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不妨一戰 為利救人,也為利殺人,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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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不妨一戰 為利救人,也為利殺人,如此……

容雀一言一行怎是“端莊”可以形容。

她面對常盈的疑問, 只是淡淡笑了笑,順勢拿起一壇藥酒,遞給二人。

“這藥酒大補,友情價才二錢銀子, 有沒有興趣?”

常盈沒有接, 他看見那酒壇子裏分明泡著一只粗大的蠍子。

容雀笑意盈盈。

常盈卻越發覺得有詐。

“我剛才聽到你賣給別人才一錢?”

容雀只能將酒壇收回,她略帶抱怨。

“你一定是聽錯了。唉, 不過早知如此, 我之前也不用大費周章去收集那些英雄令牌了, 真是竹籃打水一場空。”她看向這周圍烏泱泱的人群。

常盈問:“你來此處真是為了爭盟主之位嗎?”

容雀道:“那是自然。你們不是嗎?”

容雀想起什麽, 又自顧自回答:“好像的確未見你們報名,怎麽樣, 想挑戰何人?”

常盈道:“沒興趣。你那些蛇呢?”

容雀狡黠地笑笑:“什麽蛇?別說這種嚇人的話, 我最怕蛇了。”

李秋風呵呵一笑,常盈也懶得戳穿。

容雀擺出架勢, 她道:“我此番代表南棘谷,是以扶危濟困為己任,而我一向是熱心腸和好心腸, 從不碰那些奇怪的東西。”

常盈和李秋風已經完全明白她為何大變活人。

容雀卻趁著四下正好無人經過, 壓低聲音道:“我知道了,你們是不是門派人數不夠,參加不了?這樣吧, 我可以讓你們掛上南棘谷的名頭, 只要你們喊我‘聖女’即可。”

常盈看容雀的眼神似乎在說:你清醒點。

容雀卻已經沈浸在自己的設想之中了。

“當然, 這都是一時的,你們現在算作是隨從,若我當上盟主, 你們便是左膀右臂,隨便封個什麽堂主都是指日可待的。”

常盈和李秋風已經徹底失去和容雀交談的興趣。

李秋風道:“那些人或許更適合。”

容雀順著李秋風的指點看去,城墻旁幕天席地睡著幾個衣衫襤褸的漢子。

常盈點點頭。

“我們酬勞不是一般的高。”

容雀叉腰埋怨:“就知道指望不上。”

說完,常盈和李秋風便離開了。可才走幾步便又聽得一陣兵荒馬亂聲,他們一回頭,卻見一男子正一腳掃倒容雀擺在地上的藥酒。

他一腳將幾個壇子統統踢碎,黃色的酒水和濃烈的酒氣炸裂開來。那虎背熊腰的男子叫喝道:“妖女!你還敢來此?”

容雀見到滿地狼藉,垂著腦袋不語。

聽聞動靜,原本圍在擂臺附近的人也都合攏了過來,見此情此景議論紛紛。

容雀此般打扮,看樣子並無攻擊性,反倒是那男子五大三粗暴跳如雷,看起來像是在仗勢欺人。

那男子愈發來氣,絲毫沒有自己是在欺負一個“弱女子”的感覺。

“你以為你換身打扮我就認不出來了?李秋風他們呢?你們那日殺人越貨,我以為早就跑海角天涯躲起來了,怎麽還敢在我眼前晃蕩?”

一人勸道:“沈大哥冷靜,這麽多人看著呢。”

容雀看了眼勸說的人,又慢慢擡起眼睛看向踢倒自己東西的男人。

這一個“沈大哥”讓在場三人都反應過來了此為何人。

沈流雲。

常盈也並不意外能在這個地方遇見他,李秋風則是將常盈拉到了人群外圍。

常盈問:“我們不去幫她嗎?”

李秋風道:“沈流雲他並非是容雀的對手,人越多越亂。”

常盈點點頭,沈流雲的確算不得什麽厲害人物,若是在從前,容雀放出一條蛇就能把他嚇的屁滾尿流,可是現在她已經“從良”,若真是赤手空拳,容雀未必能占得上風。

更何況,沈流雲身邊幫手不少。

於是常盈扯住李秋風的袖子:“我們看看情況。”

李秋風也便停了腳步,兩人在不遠處看著。

容雀深吸了幾口氣才道:“二兩銀子。”

“什麽?”沈流雲問。

“你打碎了我的藥酒,賠錢。”

沈流雲怒氣沖沖,他逼近幾步:“你還敢問我要錢?我沒問你要命就不錯了!”

“你這話說得荒唐,我與你從未見過,你為何好端端朝我發難?”

沈流雲往前走了半步,十分不經意地展露自己虬結發達的肌肉線條。

“你是貴人多忘事,還是要我幫你想起來?”

容雀被眾人重重圍困,但卻絲毫未露怯懦,她環視一圈,並沒有被人拆穿的心虛,反而看上去光明磊落。

“我絕不可能做出這般偷雞摸狗的事敗壞南棘谷的名聲!我知道大家對南棘谷有成見,但是那早已是過去的事,南棘谷同樣深受其害。”

她又看向沈流雲,她一字一句問道:“你有何根據,你憑什麽隨意往我身上潑臟水?”

沈流雲冷笑,那小眼睛瞪得圓圓的,他甩開拉著自己胳膊的人。

“要什麽憑證?我的眼睛就是憑證!”

容雀施施然道:“此處不是你撒潑的地方,來了就要守規矩。”她看了眼擂臺。

沈流雲道:“哈,我倒還怕你不敢上擂臺呢!”

周圍人議論得更熱烈了。

正逢此時,百川宗的幾個弟子撥開人群了解情況。

為首之人很眼熟,似乎是總在葉景身後出現的那個弟子。

葉遠山大致了解了一下狀況,也不願二人私自兜鬥毆壞了規矩。

沈流雲早已怒氣沖沖先一步翻上了擂臺,他紮起馬步,雙掌煞有介事地在空中劃拉著,已經運起了功。

常盈問道:“他與那什麽第一劍真有那麽深厚情誼嗎,這樣死纏著我們不放。這容雀倒是挺講義氣,並沒有拉我們下水。”

李秋風道:“或許,這正是她希望的,她需要引人註目。”

常盈見容雀的樣子,倒的確不為她擔心,若連這笨熊都打不過,那麽容雀還是早些回家的好。

容雀見到沈流雲迫不及待的樣子,卻不急著接招,反而是走到葉遠山身邊問道:“若按照流程來說,是否只有後來者才能挑戰這竹牌上的人。”

葉遠山點點頭。

容雀指了指最中間的位置,那是沈流雲的名牌;又指了指靠角落的那一枚,那寫著自己的名字。

“我與他同列其中,按規矩不應是第一輪遇上了才能開打?”

葉遠山楞了楞,又點了點頭。

容雀頗為遺憾地搖搖頭:“既然如此,我不能壞了規矩。我不和你打。”

沈流雲立刻收了架勢,他走了過來氣得破口大罵:“你這是什麽意思?你是不能還是不敢?你要是不敢趁早滾蛋!”

沈流雲這般咄咄逼人屬實有些難看了。一些不知前因後果的人紛紛搖頭,想將這沈流雲喊下來,別耽誤其他挑戰者的時間。

沈流雲氣得見誰罵誰,說自己就在這臺上,不想耽誤時間的可以直接摘了自己的竹牌挑戰。

那些“仗義執言”者又不吭聲了,他們面面相覷,一時間又不願意去做這出頭鳥了。

流雲鐵掌也是有些名氣的,而臺下的挑戰者沒有十足的準備並不願意與他對打,誰都不想千裏迢迢來這一趟,就這樣草草收場了。

正在僵持著,忽而有一清越男聲響起:“我來挑戰!”

眾人聞聲回頭,為來者讓出一條道來。

那是一個黑衣男子,他右手抱著一柄銀光鏤花的寶刀,臉帶一個青面獠牙的惡鬼面具,看上去頗有些故弄玄虛。他頭發半披散著,只有一銀帶系著,走姿輕盈。

見著他這不拘一格的打扮,其餘人便自動退避三舍了,此人卻並不覺得自己異類。

他這樣款步上前,直走到那面竹牌墻前。

容雀也歪著腦袋看向這個不速之客。

葉遠山問:“敢問俠客是何派何人?”

黑衣男子理也不理,只把那張單子拍到葉遠山臉上。葉遠山惱了一下,但是沒有發作,身邊弟子撿起掉落在地上的那張傳單,念出了來人名號。

“樂焉謝家謝覆歸。”

他聲音平平,但大家都聽得分明。

在場眾人寂靜了片刻,隨即又是一陣更嘈雜的交談。

若單單說樂焉謝家,或許並不出名,但若說縛驚刀,那便是人盡皆知了。

畢竟是出名到以自創者本人為名的刀法,而且刀客本人還活得好好的,同時滿足這兩者條件已經寥寥無幾了。

雖然謝家也會趁亂摻一腳這件事並不離奇,但是在場其餘人對謝家的評價褒貶不一。

成也縛驚,敗也縛驚。前者指刀,後者指人。

謝縛驚並不是一個善於結交朋友的人,他與其他門派大多是利益往來,為利救人,也為利殺人,如此而已。

除去謝縛驚本人,謝家其他人就沒那麽出名了,就比如站在眾人面前的這位謝覆歸。

謝覆歸滿意地看著大家對他或驚或怒的眼神,順著葉遠山問出的第二個問題“你要挑戰何人”,轉過身去。

他先是和沈流雲對上視線,沈流雲與他對視片刻,先挪開了目光,但嘴上仍不饒人。

“你要替她出頭不成?你是她什麽人?還是看她有幾分姿色想上演什麽英雄救美?笑話。”

“你要是挑戰我,那便算你倒黴了!”

沈流雲雖然這般嘴硬,但是心裏已經打起了鼓。這般不自信源於完全的未知。

謝覆歸笑了一下,對他道:“你別急。”

沈流雲見他的動作,把後面的話咽了回去。

謝覆歸轉過身去,手裏拿著容雀的名牌。

“我是英雄救你。”

沈流雲越發困惑,嘴角抽搐幾下說不出話來。

謝覆歸又看看容雀,後者瞇著眼睛也在打量著謝覆歸,臉上看不出多少情緒。

他問容雀:“如此總合規矩了吧。”

容雀點點頭:“自然。”

他施展輕功翩然而上,一腳把沈流雲踹了下去,又對著仍在臺下的容雀伸出手來:“請吧。”

容雀面無表情地跟了上去。

沈流雲坐在地上腦袋還有點發懵:這是個什麽情況?

聽聞有熱鬧看,又有許多人擁擠著過來。在人潮的盡頭,李秋風拽住了常盈,李秋風拉著常盈的手,想要將他帶走。

但是常盈有些著了魔一般,一個勁兒也想往裏擠。

“我想看看。”

李秋風道:“沒什麽好看的,我們走吧。”

常盈卻異常堅持,他道:“你不想看嗎?”

李秋風道:“不想。“

常盈勸道:“你知道臺上人是誰嗎?”

李秋風盯著常盈的眼睛,常盈的眼神仍舊澄澈,整個人的狀態也並沒異常,李秋風緩了口氣,問道:“你知道嗎?”

常盈前面幾個壯漢擋住了視線,他只能蹦蹦跳跳道:“那是你們家的仇敵,如果容雀將他打敗了,這不是很好看的一出戲嗎?”

李秋風無言以對。

常盈看著那黑色人影,也說不準自己為何如此期待,他的心跳得很快,十分亢奮。

“如果他贏了,我們就找個沒人的地方偷偷打他一頓。”

李秋風的手收了力,只能妥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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