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一[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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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一
江時接到那個電話時，正在北大實驗室調試光譜儀。
手機屏幕上跳動著陌生號碼，歸屬地顯示是南京。
他摘下手套，劃開接聽鍵，對面傳來一個低沈而陌生的男聲——
“小昀，是我。”
江時的手指僵在半空。
那個稱呼像一把生銹的刀，突然撬開了他封存多年的記憶。
小昀。
他五歲前的名字，簡昀。
簡晴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指尖夾著一支細長的女士煙。
江時站在玄關處，看著這個消失了十五年的男人。
他比記憶裏老了許多，鬢角泛白，眼角堆著皺紋，但那雙眼睛依然銳利如鷹。
“我回來了。”男人說。
簡晴吐出一口煙，煙霧繚繞中，她的聲音冷靜得可怕：“回來離婚的？”
江時猛地轉頭看向母親。
“對。”男人點頭，“我在南京有了新家庭。”
簡晴笑了，她把煙摁滅在玻璃缸裏，站起身，從抽屜裏取出一份文件：“巧了，協議書我早就準備好了。”
那天晚上，江時一個人坐在天臺上，手機屏幕亮著，是和夏檸的聊天界面。
夏檸發來好幾條消息：
「你還好嗎？」
「要我現在過來嗎？」
「江時，回我一句。」
他盯著那個名字看了很久，江時。
這是母親給他改的姓，隨了她的初戀男友——一個飛行員，和她沒有任何血緣關系，只是因為她恨透了那個拋下他們的男人，所以連姓氏都不想留給兒子。
而現在，那個男人回來了，輕描淡寫地說要結束這一切。
江時低頭，在對話框裏打字：
「明天陪我去趟民政局。」
夏檸秒回：
「好。」
第二天，夏檸在民政局門口等到了江時。
他穿著簡單的白襯衫，手裏拿著戶口本和身份證，臉色平靜得近乎冷漠。
“改名字？”夏檸問。
“嗯。”簡昀點頭，“改回簡昀。”
夏檸沒多問，只是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腕，指尖輕輕摩挲著他腕骨上那道淺疤——那是他十歲時，因為問了一句“爸爸什麽時候回來”，被簡晴失手打碎的玻璃杯劃傷的。
“走吧。”夏檸說，“我陪你。”
手續辦得很快。
工作人員遞來新的身份證，上面的名字已經變成了簡昀。
夏檸湊過來看，突然笑了：“挺好聽的，像小說男主角。”
簡昀低頭看著那張卡片，十年的“江時”就此終結，可他心裏卻沒有想象中那麽沈重。
“夏檸。”他輕聲叫他的名字。
“嗯？”
“超話CP名是不是得改了？”
夏檸一楞，隨即笑出聲：“對啊，‘江夏檸時’不能用了。”
簡昀拿出手機，點進微博，在超話申請修改的頁面停住，然後輸入——
「雲凝雨霽」
夏檸湊過去看：“什麽意思？”
“雲是簡昀的昀，凝是夏檸的檸。”簡昀收起手機，看向他，“雨和霽……”
“霽是晴天的意思。”夏檸接上他的話，眼睛亮亮的，“你媽媽的名字。”
簡昀怔了怔，隨即笑了：“對。”
回去的路上，夏檸刷著微博，突然“噗嗤”一聲笑出來。
“怎麽了？”簡昀問。
夏檸把手機遞給他看——
超話裏已經炸了，粉絲們瘋狂討論新CP名的含義，有人扒出了“昀”和“凝”的古詩詞出處，還有人發現“雲凝雨霽”連起來，竟然暗合了“風雨過後見彩虹”的寓意。
最絕的是，有人截圖了簡昀幾年前的一條微博，那時候他還沒遇見夏檸，發的是：
「等一場雨停。」
而前幾天夏檸剛好翻到，在下面回覆：
「等到了嗎？」
——現在，粉絲們在這條古早微博下瘋狂蓋樓：
「等到了！！！」
「等到了他的霽！！！」
「雲凝雨霽是真的！！！」
簡昀看著手機，突然伸手把夏檸拉進懷裏。
“夏檸。”他低聲說，“謝謝。”
夏檸在他肩膀上蹭了蹭：“謝什麽？”
“謝謝你……”簡昀頓了頓，“讓我等到了雨停。”
雲凝雨霽，終見晴天。
---
簡晴簽完離婚協議的那天，南城下了入冬以來的第一場雪。
她站在律師事務所的落地窗前，看著雪花一片片落在新街口的梧桐樹上，忽然想起二十年前，那個男人在雪地裏向她求婚的樣子。
“協議書沒問題的話，下周可以去領離婚證。”律師的聲音將她拉回現實。
簡晴攏了攏羊絨大衣的衣領，聲音平靜：“不用等下周，今天就能辦。”
簡昀接到母親電話時，正在和夏檸逛超市。
購物車裏堆滿了火鍋食材——他們約好今晚要慶祝改名成功。
“媽？”簡昀接起電話，下意識看了夏檸一眼。
“小昀，”電話那頭簡晴的聲音有些沙啞，“我離婚了。”
雪花落在超市的玻璃窗上，融化成一道道水痕。簡昀握緊手機，聽見母親繼續說：“我在你們學校東門的那家咖啡館。”
夏檸把火鍋食材寄存到宿管阿姨那裏，陪簡昀匆匆趕往咖啡館。
推門進去時，簡晴正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著一杯已經冷掉的美式。
她沒化妝，眼角細密的皺紋在陽光下格外明顯，但脊背依然挺得筆直。
“媽。”簡昀輕聲喚她。
簡晴轉過頭，目光落在兩個年輕人交握的手上，嘴角微微上揚：“坐。”
夏檸緊張地松開手，卻被簡昀更用力地握住。
“阿姨好。”夏檸乖巧地打招呼。
“叫早了，”簡晴突然笑了，“還沒到改口的時候。”
咖啡杯底與瓷盤輕輕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
“我把南城的房子賣了，”簡晴從包裏取出一把鑰匙推給簡昀，“在北京買了套公寓，離你們學校都不遠。”
簡昀怔住：“您要搬來北京？”
“怎麽，不歡迎？”簡晴挑眉，這個表情和簡昀如出一轍，“放心，不會打擾你們談戀愛。”她意有所指地看了眼兩人還牽著的手，“就是偶爾想給你們做頓飯。”
夏檸的耳朵瞬間紅了。
夜幕降臨時，雪下得更大了。
簡昀把母親送上出租車，轉身看見夏檸站在路燈下，雪花落在他發梢，像撒了一層糖霜。
“簡昀。”夏檸突然連名帶姓地叫他。
“嗯？”
“你媽媽……”夏檸欲言又止，“她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簡昀想起母親臨走時那個意味深長的眼神，輕笑出聲：“大概比我自己發現得還早。”
回到宿舍，夏檸迫不及待登上微博，發現“雲凝雨霽”超話已經沖到了CP榜前三。
最新一條熱門微博是粉絲的深度解析：
「“雲凝雨霽”出自《滕王閣序》“虹銷雨霽，彩徹雲衢”，意為風雨過後，天空放晴，彩虹照耀雲間道路。這不就是簡昀和夏檸的愛情嗎？！」
夏檸把手機舉給簡昀看：“我們粉絲真有文化。”
簡昀正在煮火鍋，聞言湊過來看，熱氣模糊了鏡片。
他摘下眼鏡，在夏檸唇上輕輕一吻：“不及你有文化，數學系的高材生。”
深夜，簡昀收到母親發來的短信：
「小昀，媽媽很抱歉這些年讓你隨了別人的姓。但看到現在的你，媽媽終於明白——無論叫什麽名字，你都是媽媽最大的驕傲。」
「周末帶夏檸來吃飯，他喜歡糖醋排骨對吧？」
簡昀把手機貼在胸口，聽見身後夏檸迷迷糊糊的聲音：“哥……火鍋湯要燒幹了……”
窗外，雪停了。月光照在積雪上，折射出晶瑩的光。
---
彩蛋：
三天後，簡昀的微博更新了一張照片：兩只手在餐桌下偷偷牽在一起，背景是簡晴端著一盤糖醋排骨走向餐桌。配文只有四個字：
「霽色初晴」
超話再次沸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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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時接到那個電話時，正在北大實驗室調試光譜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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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摘下手套，劃開接聽鍵，對面傳來一個低沈而陌生的男聲——
“小昀，是我。”
江時的手指僵在半空。
那個稱呼像一把生銹的刀，突然撬開了他封存多年的記憶。
小昀。
他五歲前的名字，簡昀。
簡晴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指尖夾著一支細長的女士煙。
江時站在玄關處，看著這個消失了十五年的男人。
他比記憶裏老了許多，鬢角泛白，眼角堆著皺紋，但那雙眼睛依然銳利如鷹。
“我回來了。”男人說。
簡晴吐出一口煙，煙霧繚繞中，她的聲音冷靜得可怕：“回來離婚的？”
江時猛地轉頭看向母親。
“對。”男人點頭，“我在南京有了新家庭。”
簡晴笑了，她把煙摁滅在玻璃缸裏，站起身，從抽屜裏取出一份文件：“巧了，協議書我早就準備好了。”
那天晚上，江時一個人坐在天臺上，手機屏幕亮著，是和夏檸的聊天界面。
夏檸發來好幾條消息：
「你還好嗎？」
「要我現在過來嗎？」
「江時，回我一句。」
他盯著那個名字看了很久，江時。
這是母親給他改的姓，隨了她的初戀男友——一個飛行員，和她沒有任何血緣關系，只是因為她恨透了那個拋下他們的男人，所以連姓氏都不想留給兒子。
而現在，那個男人回來了，輕描淡寫地說要結束這一切。
江時低頭，在對話框裏打字：
「明天陪我去趟民政局。」
夏檸秒回：
「好。」
第二天，夏檸在民政局門口等到了江時。
他穿著簡單的白襯衫，手裏拿著戶口本和身份證，臉色平靜得近乎冷漠。
“改名字？”夏檸問。
“嗯。”簡昀點頭，“改回簡昀。”
夏檸沒多問，只是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腕，指尖輕輕摩挲著他腕骨上那道淺疤——那是他十歲時，因為問了一句“爸爸什麽時候回來”，被簡晴失手打碎的玻璃杯劃傷的。
“走吧。”夏檸說，“我陪你。”
手續辦得很快。
工作人員遞來新的身份證，上面的名字已經變成了簡昀。
夏檸湊過來看，突然笑了：“挺好聽的，像小說男主角。”
簡昀低頭看著那張卡片，十年的“江時”就此終結，可他心裏卻沒有想象中那麽沈重。
“夏檸。”他輕聲叫他的名字。
“嗯？”
“超話CP名是不是得改了？”
夏檸一楞，隨即笑出聲：“對啊，‘江夏檸時’不能用了。”
簡昀拿出手機，點進微博，在超話申請修改的頁面停住，然後輸入——
「雲凝雨霽」
夏檸湊過去看：“什麽意思？”
“雲是簡昀的昀，凝是夏檸的檸。”簡昀收起手機，看向他，“雨和霽……”
“霽是晴天的意思。”夏檸接上他的話，眼睛亮亮的，“你媽媽的名字。”
簡昀怔了怔，隨即笑了：“對。”
回去的路上，夏檸刷著微博，突然“噗嗤”一聲笑出來。
“怎麽了？”簡昀問。
夏檸把手機遞給他看——
超話裏已經炸了，粉絲們瘋狂討論新CP名的含義，有人扒出了“昀”和“凝”的古詩詞出處，還有人發現“雲凝雨霽”連起來，竟然暗合了“風雨過後見彩虹”的寓意。
最絕的是，有人截圖了簡昀幾年前的一條微博，那時候他還沒遇見夏檸，發的是：
「等一場雨停。」
而前幾天夏檸剛好翻到，在下面回覆：
「等到了嗎？」
——現在，粉絲們在這條古早微博下瘋狂蓋樓：
「等到了！！！」
「等到了他的霽！！！」
「雲凝雨霽是真的！！！」
簡昀看著手機，突然伸手把夏檸拉進懷裏。
“夏檸。”他低聲說，“謝謝。”
夏檸在他肩膀上蹭了蹭：“謝什麽？”
“謝謝你……”簡昀頓了頓，“讓我等到了雨停。”
雲凝雨霽，終見晴天。
---
簡晴簽完離婚協議的那天，南城下了入冬以來的第一場雪。
她站在律師事務所的落地窗前，看著雪花一片片落在新街口的梧桐樹上，忽然想起二十年前，那個男人在雪地裏向她求婚的樣子。
“協議書沒問題的話，下周可以去領離婚證。”律師的聲音將她拉回現實。
簡晴攏了攏羊絨大衣的衣領，聲音平靜：“不用等下周，今天就能辦。”
簡昀接到母親電話時，正在和夏檸逛超市。
購物車裏堆滿了火鍋食材——他們約好今晚要慶祝改名成功。
“媽？”簡昀接起電話，下意識看了夏檸一眼。
“小昀，”電話那頭簡晴的聲音有些沙啞，“我離婚了。”
雪花落在超市的玻璃窗上，融化成一道道水痕。簡昀握緊手機，聽見母親繼續說：“我在你們學校東門的那家咖啡館。”
夏檸把火鍋食材寄存到宿管阿姨那裏，陪簡昀匆匆趕往咖啡館。
推門進去時，簡晴正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著一杯已經冷掉的美式。
她沒化妝，眼角細密的皺紋在陽光下格外明顯，但脊背依然挺得筆直。
“媽。”簡昀輕聲喚她。
簡晴轉過頭，目光落在兩個年輕人交握的手上，嘴角微微上揚：“坐。”
夏檸緊張地松開手，卻被簡昀更用力地握住。
“阿姨好。”夏檸乖巧地打招呼。
“叫早了，”簡晴突然笑了，“還沒到改口的時候。”
咖啡杯底與瓷盤輕輕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
“我把南城的房子賣了，”簡晴從包裏取出一把鑰匙推給簡昀，“在北京買了套公寓，離你們學校都不遠。”
簡昀怔住：“您要搬來北京？”
“怎麽，不歡迎？”簡晴挑眉，這個表情和簡昀如出一轍，“放心，不會打擾你們談戀愛。”她意有所指地看了眼兩人還牽著的手，“就是偶爾想給你們做頓飯。”
夏檸的耳朵瞬間紅了。
夜幕降臨時，雪下得更大了。
簡昀把母親送上出租車，轉身看見夏檸站在路燈下，雪花落在他發梢，像撒了一層糖霜。
“簡昀。”夏檸突然連名帶姓地叫他。
“嗯？”
“你媽媽……”夏檸欲言又止，“她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簡昀想起母親臨走時那個意味深長的眼神，輕笑出聲：“大概比我自己發現得還早。”
回到宿舍，夏檸迫不及待登上微博，發現“雲凝雨霽”超話已經沖到了CP榜前三。
最新一條熱門微博是粉絲的深度解析：
「“雲凝雨霽”出自《滕王閣序》“虹銷雨霽，彩徹雲衢”，意為風雨過後，天空放晴，彩虹照耀雲間道路。這不就是簡昀和夏檸的愛情嗎？！」
夏檸把手機舉給簡昀看：“我們粉絲真有文化。”
簡昀正在煮火鍋，聞言湊過來看，熱氣模糊了鏡片。
他摘下眼鏡，在夏檸唇上輕輕一吻：“不及你有文化，數學系的高材生。”
深夜，簡昀收到母親發來的短信：
「小昀，媽媽很抱歉這些年讓你隨了別人的姓。但看到現在的你，媽媽終於明白——無論叫什麽名字，你都是媽媽最大的驕傲。」
「周末帶夏檸來吃飯，他喜歡糖醋排骨對吧？」
簡昀把手機貼在胸口，聽見身後夏檸迷迷糊糊的聲音：“哥……火鍋湯要燒幹了……”
窗外，雪停了。月光照在積雪上，折射出晶瑩的光。
---
彩蛋：
三天後，簡昀的微博更新了一張照片：兩只手在餐桌下偷偷牽在一起，背景是簡晴端著一盤糖醋排骨走向餐桌。配文只有四個字：
「霽色初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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