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煞血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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煞血陣

四下漆黑,冷山月和商雪小心貼著洞廳的石壁前進,四周焦黑的巖石上結著一層冰霜,空氣裏寒氣陣陣,不時飄落些紅色的冰雪。

此處卻是與外面截然相反的冰窟。陰風陣陣,刺骨寒涼,兩人渾身顫栗,瑟縮著緩步前進。

腳下是一片湖水凝結的冰面,遼闊的湖面布滿整個洞廳底部,幽藍深邃,深不見底。兩人一手持焰,一手握著佩劍,雙眼環顧四周,謹慎前行。

卻忽的聽見一聲碎裂聲,腳下的湖面出現一條裂縫。與此同時,四面的石壁也傳來碎裂的聲音,無數裂隙頃刻間爬滿四壁。

“小心。”

商雪拉著冷山月退到一旁完好的冰面上,卻又看見那裂縫突然向他們延伸過來。兩人還沒站穩,裂縫就將整個湖面分成碎塊,他們只能飛起數丈停在半空。

湖面上的裂縫越來越多,平靜的湖面卻突然無風翻湧起來。浪潮推著冰塊撞擊石壁,石壁上的巖石也開始一片一片脫落。

焦黑的外殼脫離之後,裏面暴露出的巖石竟是鮮紅色的,幾道靈光閃爍,像是通透的玉髓。

湖心不斷有液體湧出,如噴泉自下往上噴湧,水體慢慢混濁,最後變成鮮紅的血色,空氣中彌漫著一股血腥氣息。

冷山月和商雪背靠著背,各自盯著眼前,長劍蓄滿靈力,隨時待戰。

冷山月道:“原來是個血池,這月霓城還真古怪得很,也不知道這幕後黑手打的什麽算盤,竟要屠了一座城。地下巖洞眾多,誤闖進來,還不知道會發生什麽。”

商雪道:“姑娘別害怕,我靈力雖不及哥哥,但一般的鬼魅也傷不了我,有我在,它們沒那麽容易得逞的。等我們出去找到哥哥他們,不信聯起手來還不能抓到始作俑者,放心吧。”

商雪的話無疑給了她幾分信心,冷山月放松下來,點頭道:“我不害怕,你也別害怕,比這厲害的場面都見過了,我就不信屠城的人還能比山飛夜難纏。”

冷山月話音剛落,又聽見一陣尖銳的聲音傳來,如鳥嘶叫,如笛泣戾。湖面上泛起一層紅光,慢慢凝結成許多紅色身影。

待那聲音消失,它們全都擡起頭來,它們只有靈識沒有形狀,原是怨靈。四面的石壁紅光閃爍,愈加通透,裏面出現許多深色的點狀物體。

怨靈擡頭的那一刻,點狀物體突然在石壁裏竄來竄去,慢慢聚集起來,變成黑壓壓的一片。忽的又從石壁上鉆了出來,它們呲牙咧嘴,盤旋在血湖上空,原是吸血蝙蝠。

又一聲尖銳的聲音響起,血湖的浪潮翻湧得更加兇猛,血蝠也開始躁動,聲聲嘶叫令人發寒。怨靈隨著血浪向他們靠近,渾身散發的殺氣讓它們看起來更加恐怖。

半透明的身軀上長著三頭六臂,長舌與尖牙暴露在外,滿眼的怒火與殺意。

冷山月和商雪飛向兩邊,各自對付一邊的怨靈。

白罹出手,迅速射向怨靈中間。卻見它們紛紛躍起,六臂同時揮出,白罹殺氣再大也討不得好處。

怨靈在空中分散開來,包圍冷山月周身,她便只能念咒將白罹化身數劍,一一對應殺去。卻不敵怨靈兇狠,沒多久便被打飛出去,怨靈又再次殺來。

同時血蝠湧了過來,把冷山月圍得密不透風。她已無路可退,只能設下屏障,同時操控白罹追擊怨靈。

另一邊,商雪的境遇也不比冷山月好到哪兒去。

怨靈林立在他周身,輪番攻擊,他也已經很是吃力,即使靈力尚餘,也難以扭轉戰局。怨靈一擁而上,商雪只能化為蛇身,甩尾抵禦,卻身受限制,被其團團包圍難以施展,敗局已定。

前方血蝠群湧了過來,徹底斷了退路,商雪陷入困境,被包了個嚴嚴實實。

血湖慢慢平靜下來,卻又忽的從水下翻騰起一陣香氣。

冷山月和商雪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突然昏迷過去。

……

狹窄的洞穴深邃恐怖,花不殺掌心托焰,小心前進。不知轉了多少個彎道,走了多遠,眼前終於出現亮光。花不殺慢慢靠近洞口,棲譎握在手上,防備隨時可能出現的危險。

卻聽見洞口前方傳來刀劍劈砍的金屬撞擊聲,還有一片令人發寒的哀嚎,像是有人在前方打了起來。

花不殺靠近洞口往外看去,只見視線前方是一個巨大的深坑,四面都是暗色的巖石,唯有底部燃燒著一片火焰,照亮了坑底,打鬥聲正是從下方傳來的。

花不殺低頭看去,只見一白衣男子和一少年,他們雙雙持劍穿越在屍群中間,不停地翻轉飛躍,組織著進攻,他們手中長劍渾身靈光閃爍,勢氣逼人。

而他們的對手——一群屍體,渾身的皮膚都變成了暗紅色,眼中殺意波動,行動靈敏,甚至快於常人。

看形勢,商決與阿契聯手,堪堪與屍群勢均力敵,雙方進攻都很迅速且狠辣。但屍體數量眾多,商決和阿契僅有兩人,眼下雖未落於下風,卻也不可能占據上風。

商決沖入屍群中間,長劍在手中青光大作,凝成兩條青色靈蛇。他趁屍群還未圍攻上來,用力一揮長劍將靈蛇放出。

靈蛇落地變大數倍,半透明的身軀上鱗片全部豎立起來,鋒利猶如刀片。一張巨口布滿鋒利的長牙,一口咬中屍體用力一扯,直接將整塊皮肉撕扯下來,靈蛇很快仗著優勢在圍得密不透風的屍群之間殺出一條血路。

起先屍體不知靈蛇為何物,應對稍微遲緩,但它們很快反應過來,分開成兩半,各自圍攻一條靈蛇。

爪牙揮舞,毫不留情,一下一下穿透靈蛇身軀。縱使蛇身不停甩動,也招架不住,便即刻被撕成了碎片。

一片紅光淹沒屍群,片刻之後,許多烈焰蛛脫離屍身飛射過來。它們有規律地穿梭著,用自己的身體在空中織成一張紅色大網,快速將商決和阿契包圍起來。

商決雖靈力不低,卻拿烈焰蛛沒有辦法,只得迅速設下屏障護衛二人,再尋機會脫身。

卻突然看見頭頂的紅光中穿下一道紫光,一股寒氣穿透熱浪侵襲下來。感覺到有人試圖用靈力劈開蛛網,商決收回佩劍,將靈力匯於劍身,配合著她的動作一起發力,阿契也傾全力發出。

幾種力量瞬間對峙,頓時光芒大作。商決和阿契淹沒其中,渾身亦被靈力透射。

終於一聲巨響,紅光消退下去。烈焰蛛的殘肢斷腿掉落下來,碎成齏粉再也愈合不了。

一個人影從光中掉落下來,商決飛身將她接住,卻見她口吐鮮血,傷痕累累。

“大人,你怎麽樣?”

花不殺在他懷裏搖頭,卻又嘔出一口鮮血,劇痛陣陣傳開。

“姐姐。”阿契擔憂,上前查看她的狀況。

這時屍體重新包圍過來,大戰一觸即發。可他們都已傷重,置之死地。

花不殺鋌而走險心生一計,只見她手掌劃過劍身,術語一念,掌中血液便懸於空中變作金色字符,字符彼此牽連起來,成一條長鏈,猶如鎖鏈。

待她一聲令下,“鏈條”迅速鉆進屍群中間。她一邊念著術語,一邊控制鏈條走向。

屍體被鏈條擊穿,它的力量便由軀體傳送至鏈條上,被其吸納,隨之鏈條開始劇烈顫抖,忽而變長數倍。

花不殺渾身被妖異的紫黑氣霧包圍,她只感覺好像有什麽東西在腦殼外盤旋,時刻準備占據腦子,主導她的意識。

鏈條也突然不受控制,見到移動的物體便飛去擊穿,吸取完力量之後,絞殺成碎塊。

“大人,快停下來,不要被它控制了!”

商決飛身過來,剛靠近她的身邊,就被一股力量彈開。而此時,鏈條將屍體殺完,忽的轉向朝他們飛了過來。

商決化為蛇身,嘴裏吐出一個透明屏障,將花不殺和阿契包裹,再用蛇身將屏障纏繞起來。

他環看四周,唯一的出口已被鏈條占據,再無路可走。他只得兵行險招,飛沖向石壁,試圖將洞廳撞塌尋找出路。

鏈條尾隨而至,商決又轉身飛向另一側,再次以蛇身抽打石壁,如此往覆。

一次撞擊,山洞就顫動一次,沒多久,洞壁布滿了裂縫,隨時可能坍塌。

隨著最後一擊,巖壁開始脫落。巨石滾落的同時,商決也在盯著石壁脫落裸露出的部分。

突然他發現一側的石壁深處出現一個洞口,於是加速飛行鉆進洞內,將鏈條甩在後面。

商決抱著花不殺鉆進洞內,阿契在後跟來,他們向前走了一段,找到一個寬敞的地方,商決將花不殺放下。

“姐姐,姐姐,你醒醒啊!”

阿契搖晃著她的身體,她卻半點反應都沒有。所幸她周身的紫黑氣霧開始消散,她正慢慢恢覆正常。

洞外的鏈條被碎石壓在底下,一時之間突破不了。

商決坐地運轉靈力調息,先前受了重傷,又接連撞擊石壁,身體承受巨大的反噬,五臟六腑早已劇痛難忍。強壓下喉頭湧上的血液,腹內翻滾的劇痛卻讓他渾身抽搐,不得不躺在地上休息。

商決轉頭看著身旁的花不殺,心生疑慮。

以仙之血禦鬼之力,本就極費心神,再加上之前受的傷,她的情況怕是不比他好多少。

花不殺所施的“煞血陣”需仙身以血為媒介,配合術語以自身靈力為引,幻化出的鏈條能夠吸取一切被擊中目標的靈力,轉為己用。

但此陣需要用自己的心神操控,易受外物幹擾,若施陣者心神不聚,極易因此重傷,一旦被反噬,將傷及仙身。

故此陣雖厲害,打鬥中卻甚少人使用。自古以來,以仙身施“煞血陣”遭到反噬者,大多也只是失去意識,昏迷幾個時辰而已,卻從未有人走火入魔,難以自控。

花不殺此番施陣,雖有傷在身,但也不至於到失控的地步。除非她修的術法有誤,除非她不是仙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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