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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第 82章 至少在娘子心裏,我還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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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第 82章 至少在娘子心裏,我還沒……

孟疏桐猛烈咳嗽著, 漲紅的臉緩緩覆原,踉蹌幾步,摔靠在墻上。

“五少爺!”張鶯低呼一聲, 推開鄧瓊, 匆匆將人扶起。

孟府守門的人也跟來, 團團將孟疏桐圍住, 焦急詢問:“少爺!少爺!這是怎麽了?”

有人瞧見鄧瓊手中的麻繩,驚道:“是他!他要對我們少爺行兇!”

“不是!”張鶯大喊一聲,趕忙搖醒懷裏的人,低聲道,“孟疏桐, 鄧瓊沒對你做什麽, 是不是?”

孟疏桐這才清醒一些,雙手緊抓住她的手, 低啞著嗓子朝孟府的人道:“我不要緊,你們都退下。”

“五少爺!”孟府的人喊。

“你們都退下。”孟疏桐忍著嗓子的疼痛高聲一些。

孟府的人沒辦法,只好退下。

張鶯松了口氣,將他扶起來:“五少爺,我送你去醫鋪。”

他扶住她的手, 半邊身子都壓在她身上, 低聲道:“抱歉, 我頭還有些暈, 勞煩你扶我。”

“沒關系,我先送你去醫鋪。”張鶯朝王樁子看去, “樁子,把我們家的馬車趕近一些,我要扶五少爺上車。”

“欸!”王樁子看鄧瓊一眼, 快速將馬車拉來,“老大,我來扶五少爺上車吧。”

“嗯。”張鶯點點頭,跟他一起將人扶上馬車,剩鄧瓊一人留在原地。

王樁子朝他看去,抿了抿唇,低聲朝車裏問:“老大,走了嗎?”

“走。”張鶯的聲音從馬車裏傳出來,落在王樁子耳朵裏,也落在鄧瓊的耳中。

他的視線早已模糊,手中的麻繩搖搖欲墜,車輪滾滾聲已經走遠,他緩緩擡頭,握著手裏的麻繩朝著馬車的方向跟去。

馬車比步行快得多,張鶯已經送孟疏桐到了醫鋪,大夫上前看過,說要抹藥,去一旁配藥膏。

“難受得很嗎?”張鶯擔憂地看著他。

孟疏桐淺淺笑著,手還抓著她的手腕:“還有些喘不過氣,嗓子也疼得厲害。”

她抿了抿唇,皺著眉道:“對不起,我相公他太過分了,我替他給你道歉,請求你不要追究他。”

“今天要不是你來,我或許已經死了。”孟疏桐看著她,“你為何會突然過來?我以為你們昨天會大吵一架。對不起,阿鶯,我昨天故意讓你抱我,是因為看到他在窗外,我想讓他誤會。”

她抽開手:“孟公子,請你不要這樣稱呼我,至於先前的事,再說也沒有什麽用了。”

“今天也是我故意激怒他,只是我沒想到他這樣危險。張姑娘,他沒有你想象的那樣好,我猜他平日裏都是副謙謙君子的模樣,你被他的表象欺騙了。”

“或許是吧。”

“你是一個聰明的姑娘,今天見識到他的真面目了,最好還是慎重考慮往後還要不要和他在一起。”

“孟公子,不管你是好意還是惡意,這是我自己的事,不需要旁人多說什麽,你的脖子看起來很嚴重,還是不要說話了。”

“抱歉,是我多言了。”他頓了頓,道,“今天的事我可以不跟他計較,但按照他的性子,恐怕以後還會來找我麻煩。”

張鶯抿了抿唇:“我回去會教訓他。”

孟疏桐輕笑:“你教訓他?只怕他會陽奉陰違,背過你還要來和我拼命,他親口告訴我了,他知道這樣做會有什麽後果,可他不在乎了,就是要和我同歸於盡。”

“抱歉,對他今天的行為我很抱歉,要賠多少錢,我會賠給你。”

“你還要袒護他嗎?”

“我會教訓他,我只求你放他一條生路,他是有些固執,可若不是因為你一而再招惹他,他不會這樣,孟公子,說實話,鬧成今天這樣的局面,也有你自己的問題。”

孟疏桐點了點頭:“是,我想過他會跟我動手,可他不是動手這樣簡單,他是個潛在的殺人犯,阿鶯,你明白殺人犯是什麽意思嗎?”

張鶯眼睛已經紅了,低著頭哽咽道:“我知道,我會教訓他,我求求你,放他一條生路。”

“即使他這樣,你還是愛他嗎?”

“他是為了我。”張鶯說著要跪地,“我求你,放過他。”

孟疏桐閉了閉眼,將她扶住:“我方才已經答應你了,我會信守承諾放過他這一回,我只是想知道你是如何想的。”

“謝謝。”她坐回椅上,“我現在沒有心思去想那些。”

王栓子正好把藥膏拿過來:“藥膏配好了,現在要抹嗎?”

張鶯也問:“孟公子,你先把藥膏抹上吧。”

“我看不見,你能幫我抹嗎?”孟疏桐問。

王樁子立即道:“五少爺,還是我來給你抹吧。”

孟疏桐沒有回答,只朝張鶯看去。

張鶯垂了垂眼:“我來吧。”

孟疏桐臉上露出些笑意,微微擡起下頜,露出駭人的傷痕。

張鶯微微皺著眉頭,小心翼翼將藥膏塗在那些傷痕上:“疼嗎?”

“嗯,有些。”

張鶯輕輕吹了吹,低聲道:“孟公子,請你以後不要再來尋我,也不要站在選鄧瓊了。”

孟疏桐臉上的笑容微僵:“那我脖子上的傷怎麽辦?我自己抹不了藥。”

“你身邊有那麽多人伺候,總會有給你抹藥的人,孟公子,即便我和他因為這件事和離了,我也不可能和你在一起,我早說過,我不喜歡京城,不喜歡大戶人家。”

“我可以跟你一起回長東。”孟疏桐著急道。

“可我不需要。我是有些同情你,可那不是喜歡,我喜歡一個人會想為他付出,想對他好,想和他親近,可我對你沒有這樣的感覺,我想,你喜歡的也是一個會付出的我,而不是一個斤斤計較的我。孟公子,你是溫室裏的嬌花,我和鄧瓊是隨風生長的野草,我們和你不是一個世界的人,我來這裏會水土不服,你去我那裏也會水土不服,我同樣懇求你,不要再來喜歡我了,這對我只是負擔。”

孟疏桐眸光閃動好幾下,喃喃道:“相處的久了,總會有感情的。”

“要按你這樣說,那我和樁子現在也應該有感情了,可我只把他當成弟弟,你與我相處久了,我也會是如此對待你,不會有你想象的日久生情。”張鶯頓了頓,“孟公子,不要再折磨我們了,也不要再折磨你自己了。”

“要是我非要折磨自己呢?”

“你知道的,我是一個寧為玉碎,不為瓦全的人。”

孟疏桐失神點頭:“好,我知道了。”

“藥抹好了,我去問問大夫還有沒有什麽要註意的。”張鶯拿了紙筆,邊向大夫提問邊用筆記下,最後整理出來交給孟疏桐,“你收好,交給貼身服侍你的丫鬟,她們會替你註意。”

孟疏桐拿著那張紙,沒有說話。

“我送你回去。”張鶯說一聲,又朝王樁子道,“我在路邊叫一輛車送孟公子回去,你去把鄧瓊送回去,不許他在外面惹事。”

鄧瓊就在醫鋪外面,他站在那兒許久了,背著光,神色晦暗不明。

張鶯看他一眼,沒有跟著王樁子出去,見王樁子把他勸上馬車,才帶著孟疏桐出門,花了些錢,請醫鋪的人送他們回到孟家。

“我就不送你進去了,我不想讓你們家的長輩誤會些什麽,也請你跟他們說清楚,我早就明確拒絕過你,並不是故意勾引你。”

“他們不會這樣想。”孟疏桐緊皺著眉頭。

“嗯。”張鶯不在乎他們如何想,她只怕孟國公府的人要和他們清算,“孟公子,進去吧,後會無期。”

孟疏桐閉了閉眼,什麽也沒說,緩緩走進孟府厚重的大門。

門慢慢關上,張鶯轉頭,乘坐來時的馬車快速往家中趕。天井小院的門沒插,半掩著,她進了門,朝院子裏的王樁子問:“鄧瓊呢?”

“在堂屋裏。”王樁子小聲道。

張鶯朝堂屋看去,看見站在堂屋裏的人,他手裏還握著那根行兇的麻繩。張鶯一看見那根麻繩就來氣,她跨進門檻,反手將門關上,往前走了幾步,隔著桌子跟他對視。

“你是不是瘋了?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幹啥?那是國公府前,你要跟國公府的小公子動手,你是不是不要命了!”

“我沒有瘋,我就是要他死,我受夠了,我就要跟他同歸於盡。”

“很快就要考試了,你辛苦讀了這麽多年書,你什麽都不要了,什麽都不管了?”

“是,我什麽都不要,什麽都不管了,我看見你抱他的時候,我就什麽都不想管了,就在方才,你還為他推我。”他笑了下,“你從來沒有推過我,從來沒有。”

張鶯紅著眼看著他:“那你要我咋辦?看著孟府的人把你抓起來,要你賠命嗎?”

“你心疼他,可憐他,你不如直接殺了我,我現在活著跟死了有什麽區別嗎?你在我的眼皮子底下跟他偷偷見面,何苦要這麽瞞著我?我死了不是給你們方便了嗎?我沒有跟你說過嗎?他別有用心,可你還是心疼他可憐他,現在還來管我做什麽?我方才可是下了死手的,他就算是不死,也不會輕松,你不是喜歡照顧他嗎?你去吧,去守著他。”

“是我不對,我怕你知道了生氣,我沒敢告訴你,你有什麽不滿就朝我來,不要去做傻事。”她的眼淚一顆一顆往下掉。

“你還在維護他。”鄧瓊自嘲笑笑,擡步就要往外走,“我受夠了,我要他死,我今天就要他死!”

“你站住!鄧瓊,我沒有維護他,我是不想你去送死,你不要這樣極端,好不好?我是有些同情他,可僅此而已,我和他什麽都沒有,我不喜歡他,不在意他,我只怕你出事,你明不明白?”張鶯抓住他的手臂,“我是做錯了,你要生氣要發火都好,可不必要去和他拼命的地步……”

“他已經什麽都有了,有最尊貴的身份,眾星捧月,錦衣玉食,所有我要拼盡全力才能擁有的東西,他毫不費力一生下來就有,他還要跟我搶,還要跟我爭,難道這天底下所有的好東西都該是他們的嗎!”他怒吼,“你還要同情他,他有什麽好同情的?他短命那是他活該,他就是該死!”

張鶯從沒有見過他這副模樣,震驚看著他,眼淚懸掛在眼睫上。

“他該死,馬蘭久該死,雷明煥該死,他們通通都該死,我恨不得一個個把他們全都掐死,這全天下的人都死光才好!”

“小瓊……”她垂下眼,眼淚接連落在地上,哽咽道,“我知道,你以前過得不好,你爹娘對你也不好,可你從來沒有放棄過,我很早就註意到你,你在村塾裏總是去得最早,回得最晚,我那時候就覺得你出淤泥而不染……”

“我沒有出淤泥而不染。”鄧瓊甩開她的手,滿臉淚痕,面目猙獰,“我早就被染得透透的了,我恨死他們了,我恨不得他們全都去死,要不是為了有一天能把他們全踩在腳底下,我早就死過無數次了,可我不甘心,憑什麽!就是因為我病我瘦,我就要被他們羞辱,被他們恥笑,就要挨打,就要受氣,我努力讀書從不是什麽出淤泥而不染,就是為了有一天能報覆回去!”

張鶯閉了閉眼,泣不成聲:“你別這樣說……”

“為什麽不?我沒有你想象的那樣好,從前那些都是我裝出來的,你不知道,我打了雷明煥,還險些殺了馬蘭久,我就把他按在池水裏,逼著他喝下一口又一口的池水,我看著他狼狽求饒的樣子,我心裏痛快極了。”

“可你最後不是也沒真的害他嗎?”

“是,我怕你生氣,我怕死,我不想死,我想活著,我想和你在一起,可你不要我了,這和殺了我有什麽分別?”

張鶯慌忙抓住他的手:“我沒有不要你啊,我沒有不要你,我已經跟孟公子說了很多遍,請他不要來糾纏我,我沒有想和他怎麽樣。”

“可你同情他,不是嗎?要是沒有我,你肯定會喜歡他的,對不對?就算是離開這裏,你也會永遠記得他,是不是?就算是有一天,國公府的人非要搶你去,你會恨他嗎?還是會看在他病弱的份上原諒他?你給他抹藥,你抱他,他再來糾纏你,你還會做出什麽事?你就像是在用刀子刮我的心,你要把我淩遲處死,你怎麽不幹脆一刀捅死我算了。”他不知從哪兒變出一把刀,往她手裏塞,“你直接捅死我好不好?沒有你我早就死了,我這條命是你給的,你不要了就捅死我。”

張鶯嚇壞了,連忙往後躲:“你別這樣,別這樣,你很快就要考試了,我們不是說好了嗎?等你考完,我們就離開這裏。”

“他要追著你不放呢?你看到他那副病懨懨的樣子難道不會同情?你就喜歡那樣病弱可憐的樣子,是吧?”

“鄧瓊!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麽!我沒有,沒有,沒有!你冷靜一點兒好不好?我也不想他來糾纏我,可這不是在南縣,這是京城,他家裏有權有勢,我們不能得罪他們,你冷靜點兒,我們一起想辦法。”

“你不是不要我插手嗎?你不是自己可以解決嗎?有什麽比我去死還好的解決辦法嗎?我死了,他再來裝一下可憐,你再抱他幾下,半推半就,皆大歡喜。”

“鄧瓊!”張鶯怒喊一聲,還沒來得及罵,就看見他手中的那把刀插進了他的心口中,鮮紅的血從他口中緩緩溢出,連城一條線,順著他白皙的下頜往下淌,在他淺色的衣裳上暈染出一塊塊深淺不一的血紅。

滿腔怒火灰飛煙滅,只是楞神的一瞬,鄧瓊往後兩步,轟然摔倒在地。

張鶯眼前一白,慌忙跪地將他抱起:“你幹什麽啊?你到底要幹什麽?你吃醋你生氣,你跟我鬧脾氣,我會哄你,你為什麽非要這樣!”

他手還握在刀柄上,擡起通紅的眼看著她:“對不起,娘子,我知道你不喜歡我這樣,可我控制不了自己,我也覺得很累,我原本就是一個無關緊要的人,對誰來說都是如此,或許我死了對你對我都是一件好事。”

“你說的是什麽傻話?你咋會是無關緊要的呢?我辛辛苦苦把你養得這麽高這麽壯,你還沒有回報我呢。”張鶯哭著撫摸他的臉頰,“你不要犯傻了,好不好?”

“我原本想下輩子再報答娘子的,可我不想要有下輩子了,對不起,娘子,我讓你失望了,我怕我繼續活下去,還會做出讓娘子更失望的事,不如現在就結束一切,至少在娘子心裏,我還沒有太可惡。”他彎了彎唇,突然將胸口的刀拔出。

皮肉綻開的聲音在耳中盤繞,濃烈的血腥味撲面而來,張鶯驚慌按住他的手:“你別拔別拔!”

刀子只拔出一半,濃稠的鮮血掛在刀身上,緩緩下墜。

“你別拔!你會死的!”張鶯哭著喊,“王樁子!王樁子!快去請大夫來!快去!”

“娘子……”

張鶯按住他的手,垂頭慟哭:“別往外拔,你要我做什麽我都答應你,別往外拔……”

“娘子還要和他見面嗎?”

“不了,我不會再見他了,他就算是死在我們家門口,我也不會再去見他了。”

“以後沒有我的準許,娘子不許踏出家門半步,好不好?”

她哭得彎了腰,點著頭應:“好,我答應你,答應你。”

鄧瓊閉了閉眼,眼淚緩緩滾落,最後道:“從此往後,除了我,娘子不許同情任何人憐憫任何人關心任何人,不要任何人夾在我們中間包括孩子,好不好?”

她點頭:“好。”

鄧瓊長呼出一口氣,握住刀柄的手緩緩松開,豆大的冷汗開始從額頭不停滲出,漸漸失去意識,連近在咫尺的呼喚聲也再聽不見。

一盆盆血水往外端,倒在天井小院的排水溝裏,很快,整個院子都飄滿血腥味。

“篤篤篤!”院門被敲響。

“來了來了!”王樁子擦了把手,快速跑去開了門,“你是什麽人?來尋誰?”

門外的丫鬟道:“我是孟國公府五少爺身旁的侍女,我們少爺高燒不退,求貴府的張娘子前去看望。”

“我們姑爺也出事了,你沒聞見裏面的血腥味兒嗎?我老大去不成!”王樁子方才什麽都聽見了,早記恨上什麽五少爺了,這會兒也沒什麽好氣。

丫鬟早聞到刺鼻的血腥氣,往裏看一眼,又見滿地的血水,也沒什麽脾氣了,只問:“是誰受傷了?是不是張娘子?”

“不是,是我們家姑爺,你別耽誤我功夫了,我還要去裏面幫忙呢!”王樁子將門緊緊一關,又匆匆回到裏屋。

剛端進去的清水沒用,放在一旁的凳上,他伸著脖子往裏看一眼,小聲問:“老大,咋樣了?”

張鶯抿了抿唇,低聲道:“血暫時止住了。”

“那就好那就好。”王樁子松了口氣,“老大,那你在這兒守著,我去弄飯,你都要一天沒吃了。”

張鶯胡亂點了點頭,緊緊盯著床上的動靜,沒多久,大夫洗了手,往昏睡的人嘴裏塞了些藥片,寫了方子開了藥交給她,又叮囑幾句,拎著藥箱帶著徒弟離開。

天已漸暗,王樁子看著桌上沒動幾口的飯菜,小聲勸:“老大,你吃一些吧,照顧人也需要體力啊。”

張鶯點點頭,快速將一碗飯扒完,含糊不清道:“樁子,你去歇著吧,我在這裏守著就行。”

“老大,那我先去歇,歇到半夜來換。”

“嗯。”她又是胡亂點頭,也不知聽進去沒有,又坐回炕邊,握住鄧瓊的手。

後半夜,她累得厲害,趴在桌上睡著了,王樁子沒有吵醒她,一早,日頭從窗外曬進來,她恍然驚醒,趕忙去看炕上的人,王樁子才笑著道:“老大,你放心,姑爺他沒啥事兒,也沒發熱,就是還沒醒。”

“好,辛苦你將大夫請來後再去休息。”

“沒事兒,我把早飯端來,立即就去請。”

“你吃過了嗎?”

“吃了吃了,老大不用操心我。”

張鶯應聲,喝了些稀飯,坐在炕頭,目光落在張蒼白的臉上,一動不動。

日頭慢慢升起,見那眼皮動了動,她緊忙喚:“鄧瓊,鄧瓊?”

炕上的人緩緩睜開眼,朝她看來。

她露出些笑:“你醒了?”

“娘子。”鄧瓊吃力朝她挪了挪,輕輕貼在她手邊,閉著雙眼輕聲道,“我做了一個好長的夢,我夢見我從來都沒有遇到過娘子,我早就被凍死了,死前他們還在打我罵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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