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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第 70 章 算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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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第 70 章 算賬

“咋一早過來了?”張釗問。

“那邊又出事了, 鬧得雞飛狗跳的,估計他們現在也不希望我們過去摻和。”

張釗眉頭一緊:“又出啥事兒了?”

張鶯已經消化了這事,很是冷靜道:“我公公, 鄧瓊他爹, 好像跟什麽寡婦好上了。”

“寡婦?哪裏的?”

“我也不太清楚, 他們不叫我問, 還威脅我。剛好,我也懶得趟這趟渾水,就回來了。”

“對,這樣的事還是不要摻和,你是晚輩, 弄不好還惹得一身騷, 我也不過問了,你們就在家裏住吧, 我去給你們弄點兒吃的,中午再去集市逛逛,看看有沒有啥要買的。”

“不是都在城裏買了嗎?還要買什麽?我和鄧瓊去看,反正也沒啥事做。”

離過年不過兩三天,集市上正是熱鬧的時候, 賣什麽的都有, 熟人見面原地就能聊起來, 把路擠得都有些水洩不通。

張鶯也遇到不少熟人, 許久沒見,免不了要閑話幾句, 一路過去,東西沒看多少,話倒是說了一籮筐, 說得都有些口幹舌燥。

剛好路邊有粥鋪,他們幹脆坐下要了兩碗,不巧,又碰上熟人,邊吃又邊說起來。

話說到一半,擠在集市的人突然動起來,嘀嘀咕咕往同一個方向去。

她好奇張望:“這是咋了?”

一個臉生的嬸子神神秘秘道:“村裏有人偷奸寡婦,兒子都鬧上門了,我們正準備去看呢。”

張鶯一楞,和鄧瓊對視一眼,默契放下粥碗,跟著湊熱鬧的人一起往前走。

河對面的一座土房子外面圍滿了人,張鶯拉著鄧瓊擠進人群,要往房子裏面去。

“去去去,看什麽熱鬧?也不怕長針眼啊!”馬氏掐著嗓子罵,一把將院門關上。

聊勝於無,那土房子的院墻修得不高,稍稍踮腳就能看到裏面的情形,也沒有修得密不透風,能清清楚楚聽見裏面的聲音。

“錢?老娘憑啥給你們錢?老娘是白睡的?他爽完了還要把錢拿走?你們想都不要想!”

院墻外的人都是脖子一縮,忍不住發出一陣“咦”聲。

“你這個騷老娘們兒,你要不要臉?”馬氏指著人鼻子罵。

那寡婦也不甘示弱,中氣十足得很:“咋?他願意給老娘花錢,那是老娘的本事!你要是有這個本事,也不至於這點兒錢還要要回去!”

馬氏暴跳如雷:“老二,你給我撕爛她的嘴!”

鄧財上前就要抓人。

寡婦立即大呼小叫起來:“哎呀你這個不要臉的,你爹要來弄我,你也要來弄我啊!”

院門外的大人趕緊捂住孩子的耳朵,現場的人走了一半,剩下的雖然還在,都紅著個臉,一副想看又不敢看的樣子。

張鶯臉也唰一下紅了,小聲道:“我還以為自己已經夠潑辣夠豁得出去了,沒想到有人能比我還潑辣還豁得出去。”

鄧瓊臉色如舊,小聲道:“娘子,你一點兒也不潑辣,你特別溫柔。”

張鶯不好意思看他一眼,繼續往裏看。

“你個死不要臉的老瘋婆子!誰要跟你搞到一塊兒去?”馬氏上去就揪住寡婦的臉,和人扭打在一起,“你個老不要臉的騷貨,我這就抓你去見裏正,看你有啥話好說。”

“去就去,我是和人偷情了,你們爹也和人偷情了,到時丟臉的可不止我一個!”

“丟就丟,丟的又不是我臉!”

寡婦一下慌了:“你你你們到底要咋樣!那又不是我一個人偷了,你們憑啥只找我麻煩?”

“你管我們找誰麻煩,現在就是找你的麻煩了,趕緊把我爹給你的錢還給我們!那可都是我們家老二的血汗錢!”

寡婦打不過,頭發散開,臉上也被抓了幾道紅印子:“你們那個摳門老爹,根本就沒在我身上花幾個錢,我從哪兒給你們還?”

“沒給你?我看你是還在嘴硬!”馬氏抓著她的頭發,將她按在墻上打。

寡婦哭著道:“他都沒給我多少錢,給的都花完了,我拿什麽給你?”

“我不管你那什麽給我,吃的也好,穿的也好,你每天穿得花枝招展,吃香的喝辣的,我們過的是啥日子?你給不給?再不給我就帶你去見裏正,讓你和那個老不死的死老頭一起受罰!”

“炕洞裏,炕洞裏……”

馬氏推開她,擼擼袖子,彎身從炕洞翻出一包銅錢,裏面還要有個銀鐲子。

“那不是你爹給我的!你還給我!”寡婦一下沖來。

馬氏往後一藏:“就算不是我爹給你的,你花了我爹那麽多錢,就用這個給我抵了!”

寡婦又沖來搶:“你們那個窮酸爹,根本沒給我幾個錢,這是別的男人給的,你還給我!”

院墻外的人都是一陣“籲”聲,張鶯的臉也跟著皺起來。

“你這個老騷婆子,我管你在外面有多少男人,反正這個錢我拿走了。”馬氏推他一把,大步往外去,“老二,走!”

“你說我騷?你要是死了男人,沒有活路,你比我還騷!”

“你再咒一句試試?”

院墻外的人依依不舍,還想張望。

“看什麽看?沒看過打架?有功夫在這兒看熱鬧,不如回去問問,看看是你們誰家的男人來給這個死女人送過錢!”

馬氏這一罵,誰都沒心思再看八卦了,只想著自家的男人會不會給寡婦送過錢,有幾對當場已經吵起來了。

張鶯看他們要出來,拉著鄧瓊也走:“我感覺你家裏還得鬧,咱們去看看。”

鄧瓊跟著她走:“娘子,你也註意到那個寡婦說的話了嗎?我爹根本就沒給她幾個錢。”

“對,我聽到了,當時都是那種情況了,她不大可能會說謊,難不成你爹真沒給她幾個錢?”

“有這個可能。”

“那我們就應該去看看,我怕你不在,一會兒他們又要把賬全算在你頭上。”

她不想跟馬氏碰上,專程繞了路,到達鄧家時,馬氏和鄧財才剛到家沒多久,正在分那一袋子錢。

“雖然大哥大嫂平時幹活幹得也不少,但這個錢是我去要回來的,我剛才受了多少委屈你們可能都想不出來,你看,我胳膊上被那個死女人撓的。”馬氏挽挽衣袖,“所以,這錢該多給我分一點兒吧。”

陳氏沒有爭辯:“好,按你說的來。”

“這些銅板歸你們,鐲子歸我們。”

“還有鐲子?!”王氏沖出來,看一眼馬氏手上的鐲子,又沖進去,“你這個老王八,這麽多年都沒給老娘買一只鐲子,轉頭給個臭寡婦買?我弄死你!”

鄧財趕緊也沖進去:“娘!那只鐲子不是爹買的,是別的男人給那個寡婦買的!”

“哈?”王氏一口惡氣似乎出了,“你聽到沒有,那個臭寡婦不知道和多少男的睡過了,你也不嫌臟!”

老鄧頭盤腿坐在炕上,不緊不慢道:“你們再叫大聲些,讓老三都聽見。”

鄧財眉頭一皺,緊忙拉住王氏的手臂:“娘,你聲音小些。”

他們抓到老鄧頭偷寡婦的那天,兄弟夥兒差點兒把老鄧頭揍一頓好的,王氏一氣之下將什麽都說了,包括這些年多少錢分到她手裏,多少錢在老鄧頭手裏。

老鄧頭卻鎮定得很,只說讓他們鬧,鬧到大家對公賬,讓大家都知道這些年沒花多少錢在老三身上,老三從此後跟他們撕破臉。

鄧財的確也怕,他們細細思量過,就算是老三早就知道自己遭受了薄待,只要這層窗戶紙不捅破,那麽一切都還有挽回的餘地,要是捅破了,可就挽回不了了。

“讓老三聽到什麽?”張鶯帶著鄧瓊進了門,“我們剛才就在那個寡婦家的門口,什麽都聽見了。”

馬氏跟進去:“聽見了又咋?這錢又不是你掙的,你還想分一杯羹不成?”

“我說我要分了嗎?你哪只狗耳朵聽見的?”張鶯轉頭。

“你!”馬氏伸手指她。

她一把將那根手指拍開,繼續道:“我聽那寡婦說,也沒收到多少錢,看來你們不用擔心自己的血汗錢被撈走了。”

鄧財和馬氏幾乎是同時一凜,對視一眼,心中只道:那些錢沒用在寡婦身上,那用在哪兒了?

老鄧頭不徐不疾道:“我手上原本也沒幾個錢。這家裏的房子,家裏的地,哪個不要用錢?你們以為我手裏還能有幾個錢?我是跟那個寡婦有些私交,你們怨我,我認,但我沒在她身上花啥錢,你們不用為了這個跟我鬧。”

“你放屁!”王氏罵一聲,瞥見張鶯和鄧瓊,又急急卡住,“你、你……”

不僅張鶯和鄧瓊瞧出來不對,就連鄧財也瞧出來不對,可也顧忌著他們兩個在,都忍耐住了。

“鄧大強,你就算是只給那寡婦花了一個銅板,那也是我兒子掙來的,這麽多年你給我花過一個銅子兒嗎?”王氏氣得喊,“老大老二,你們要還是我的兒子,就給我出這口惡氣!”

鄧財深吸一口氣:“娘,那再咋樣,當兒子的也不能打爹啊。”

“你們不幫我是吧?好。”王氏走到鄧瓊跟前,“老三,我有個事要跟你說。”

鄧財慌忙道:“娘!你就別鬧了!爹這回是做了錯事,我們幾個心裏也恨得很,你要咋罰他都行,可不能讓我們做兒子的打他啊!”

王氏抄起枕頭就往老鄧頭身上砸,邊砸邊罵:“老娘跟你過了這麽多年苦日子,嫁過來的時候要啥沒啥,現在日子舒服了,你就在外面找女人了,找的還是個不要臉的婊子,你這個死貨,我打不死你!”

老鄧頭忍了好幾下,突然大吼一聲:“你已經鬧了這麽多天了,你還想咋?你一定要我死才夠嗎!”

王氏楞了下,高聲吼回去:“我就是要打死你,你這個丟人現眼的東西!”

今天估計是聽不見什麽新鮮的東西了,張鶯後退幾步,拉上鄧瓊,悄聲退出房門。

裏面的人又吵鬧一陣子,忽然,不知是誰先發現他們不見了,屋裏漸漸靜下來。

馬氏用手肘碰碰鄧財,給他一個眼神。

他立即會意,往外看一圈,低聲問:“爹,你跟我們說實話,你手裏到底還有多少錢?”

“說什麽實話?我剛剛已經說過了,我手裏沒幾個錢。”老鄧頭仍舊鎮定。

“你放屁!”王氏方才沒說出口的話全蹦出來,“你手裏沒錢?我先前手裏都有錢,你手裏沒錢?家裏買地蓋房子都是我們倆共同出錢的,你會把自己手裏的錢全扔出來?你是不是在外面還有別的相好的?”

“我說的就是實話,你們要是不信,就在這個屋子裏搜吧,看看能不能搜出你們想要的來。”

“你少來這一套,你能唬得住他們,可唬不住我!我是大字不識一個,可我也會記賬,你還不認,咱們就把這些年的賬拿出來算算!”

老鄧頭斜眼看去。

“你瞅我,我也是這個話,你別怪我,要怪就怪你自己,要不是這回逮到你和那個寡婦偷情,我還不會明白,你就是有錢也不會給我用,那好,那你也別想拿在手裏!”馬氏拉住鄧財,“老二,他敢這麽自信讓你們搜這屋,那肯定就不在這屋裏,你們把整個家裏都搜一遍,我就不信找不到!”

“王大芬!”老鄧頭終於從炕上起來了,“你到底要鬧到什麽時候!”

王氏冷笑一聲:“這會兒急了?你是無情在先,別怨我無義在後!老大老二,搜!”

鄧財這個時候卻偏偏不動了,他朝老鄧頭看去:“爹,我知道你的顧慮,無非是怕我們幾個兒子將來不孝,不給你們養老送終,現在到了這個地步,我和大哥跟你保證,往後絕不會不管你,你要是真有錢還是盡快拿出來,要是被老三知道了,可就不是這麽簡單了,他一向是記仇得很。”

老鄧頭沈默一會兒,擡步往外去,在大妮二妮的屋裏的墻角下拋出一個布包。

馬氏眼睛都亮了,立即要上前搶,卻被鄧財攔住。

老鄧頭一言不發,將布包往炕上的矮桌一放,盤腿又坐下。

王氏快步擠過去,把布包打開,指著裏面的碎銀子喊:“你們看!你們看!我沒哄你們吧!”

“娘。”鄧財勸阻一聲,也到了桌邊,“這些都是我們這些年掙的錢吧?”

老鄧頭低聲道:“是,就這十幾兩了。”

“那我們現在就來分吧。”

“分什麽?”張鶯突然開口。

幾個人震驚回頭:“你咋在這兒?”

“我咋不能在這兒?”張鶯走進去,摸了摸桌上的碎銀子,“要是我沒記錯的話,我們還沒有分家吧?既然沒有分家,我為啥不能出現在這裏?”

鄧財和馬氏都一臉警惕看著她:“你要幹啥?這些錢可都是我和大哥掙的,和你沒有一分關系!”

“我知道啊。不巧,你們說話時我們一直在外面,你們說了啥,我們聽得一清二楚,這些錢不僅是和我沒有關系,也和鄧瓊沒有關系,現在沒有,從前更沒有。”

張鶯是走到一半,覺得不對勁又回來的,一回來就看見他們在分錢,之前的話一句也沒聽見,這麽說只是在詐他們。

馬氏一下慌了:“聽到又能咋?這錢是我們掙的,交給爹保管,爹想用在哪兒就用在哪兒,你一個後來的,還敢有啥意見不成?”

“那我能不能有意見?”鄧瓊上前幾步,將張鶯擋住身後,“今天是個好日子,剛好,我們來算算從前的賬。”

鄧財要去拍他的肩:“都是兄弟,不用算得那麽清楚……”

他避開:“必須要算清楚,不然我就要背著這口鍋一輩子裏了。這裏有一個賬本,記錄著我這些年在家裏花的錢,你們不識字,我可以念給你們聽聽。”

鄧福看著他將賬本打開,忍不住低聲勸:“老三,你這些年受了不少委屈,我們都知道了,可有些賬不能算得太清楚,也算不清楚。”

“要不是我們回來得早,要不是我們聽到了那些話,大哥還會覺得我受了委屈嗎?”

鄧福一楞。

鄧瓊接著道:“元初四年三月十八,生病,喝了一碗符水,價值不詳,三月二十三,喝了一碗符水,價值不詳……”

鄧財道:“老三,你那會兒才六歲,你能記得啥?你咋就能確認那就符水?”

“好,你說六歲不記事就不記事吧?那十一歲呢?總該記事了吧?”鄧瓊翻過幾頁,又念,“元初九年九月二十七入學,紙筆花費二十文,十月初三,生病,喝了碗符水,價值不詳……”

“夠了。”老鄧頭突然開口,“你到底要說什麽?”

“既然爹這樣問,那我就默認爹和娘是清楚這件事的,我也就不用再念了。我要說,這些年家裏的窮不是我造成的。”

“我從來沒有說過家裏的窮是你造成的。”

“我並沒有多花家裏的錢,我也和家裏人一樣節衣縮食。這些年,我幾乎沒有穿過新衣服新鞋子,所有的都是大哥和二哥剩下來的,我沒有吃過靈丹妙藥,我生病也只是一碗符水而已,我沒有過過大少爺的日子,我一支毛筆用了六年,已經壞得不能再壞了。如果你們要讓我說得更直白一點兒,我一年吃穿住行花不了家裏五百文錢,大哥二哥從沒供養過我什麽。”

所有人心中皆是一震,鄧財立即反問:“所以,你是要將我們的所有兄弟情都斬斷,好為你以後分家做打算是嗎?”

“說已經說得這麽清楚了,你還要用這種方法來攻擊我嗎?我知道,你和二嫂一直覺得是我拖累了你們,我現在就是要告訴你們,你們的苦累不是我造成的,不要想把這筆賬算在我頭上。”

馬氏眼眸一轉,趕忙道:“老三,從前是誤會,我們也不知道……”

“現在你們知道了。”鄧瓊打斷,“我不欠你們什麽,我娘子更不欠你們什麽。”

鄧福嘆息一聲:“老三,對不住,我前幾天就知道了,我沒有告訴你,是我不對。”

“不用說什麽對不住,我要說的話已經說完了,以後不用再在我跟前掩瞞什麽了,我走了。”鄧瓊拉上張鶯,擡步往外去。

“站住。”老鄧頭站起身,“你這是不打算認我們了是嗎?”

“怎麽會呢?沒有你們就沒有我,我怎麽能不認你們呢?”鄧瓊說完,拉著張鶯大步出了門。

沒有人再叫住他,他們都知道,再也叫不住他了。

走出去很遠,張鶯看著他,小聲問:“相公,你還好嗎?”

他沒有什麽不好的,他早就沒什麽不好了,但他怎麽能錯過這個機會?

“娘子,我從小都是這麽過的。”

張鶯趕忙安慰:“以後不會了。”

“娘子,像馬蘭久那樣的人,他們從小養尊處優,從小什麽都有,他們失去娘子最多就是難過一陣,過一陣子又會投入新歡的懷抱,可我不一樣,我從小什麽都沒有,我只有娘子,娘子要是不要我,我肯定沒法兒活下去了。”

“你別這麽說啊。”

“對不起,娘子,我不是故意要說這樣的話的,娘子要是不喜歡聽,我以後不說了。”

“你……”張鶯長嘆一口氣,“你別說這樣的話,我沒有不想聽你說這些,我就是想告訴你,我不會不要你。”

“噢。”鄧瓊翹起嘴角。

張鶯拍拍他的背,拉著他往前走。

張釗望他們一眼:“去哪兒了?這麽晚才回來,也不說一聲。”

“河對面湊熱鬧去了。”

張釗一楞,沒再過問:“行,知道了,洗洗手準備吃飯吧。你們雷叔說,讓我除夕去他們家吃飯,我提前跟你們說一聲,免得你們到時候跑空。”

“啊?我還說過年過三十呢。”

“回來過?”

“對啊,這回鬧得有點兒,我估計他們也不會歡迎我們去過年,我想,就在家裏過了。”

“那就回來過吧,我去跟你雷叔說一聲就行了。”

第二日一早,張釗就去了河對面,架不住雷木匠熱情,非要張鶯和鄧瓊也一起到家裏過年,張釗只好應下。

除夕一早,張釗就領著張鶯跟鄧瓊往雷家去。

鄧瓊很是不情願,不敢表露,狠狠瞪了雷明煥兩眼,雷明煥不甘示弱也瞪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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